这时,翠儿端了盘点心进来,见自家小姐摘了面纱,愣了一下,亏得她还能镇定地朝桌子走过去。
“吃吧,吃完了得忙活了。”他轻声道。
“还真要演练?”青青觉得吧,像御轩这种大忙人,应该没工夫折腾这些才对。
御轩一脸的春风得意:“你以为,我在跟你闹着玩儿?”
可不是么?她扁扁嘴,虽然没有回答,可那表情已然不言而喻。
婚礼的流程,远远超乎了青青的所料。原以为她在皇宫内学了些礼仪,已经差不多了,可真正从头到尾,不露细节的全都照着规矩来一遍,着实不易。
尤其是……两人时不时,还要来那么点儿身体上的接触,简直……这感觉,别提了,总之就是让她心里不安分,直打鼓。
“你也别怕,到时不懂的,你只要看着我,我自会替你遮掩过去。”他好心地安慰她,也是想减轻她的心里负担。
她嗤声道:“到时我头上蒙那么大块红盖头,能看得见你才怪。”
“只要你看我,别管你看不看得见我,我都知道。”他有些霸道地道。
她笑笑,戏谑道:“我都忘了,你的目光是有穿透力的,区区一块红布布算什么,对不对?”
知道她在取笑他,他也不介意,还煞有介事地点点头,以示认同。
突然,他想到件很重要的事情,忙正色道:“婚礼上,最重要的是就是进洞房,喝合卺酒。到时,会有一大帮下人看着,里面不乏宫里的人,门外还会有许多闹洞房的好事者。这酒不能不喝,却也不能喝。”
“什么意思?什么叫不能不喝,又不能喝?”岂不矛盾么?
他耐心解释:“婚礼上,你是不需吃任何膳食的。早上出相府前,你便要填饱肚子;至于这酒,按理是不能不喝的,所以就最容易让人惦记上,所以不能喝。”
“你怕他们在酒水里下毒?”青青蹙眉了,在她看来,隐藏在黑暗处的敌人,似乎没有那么胆大妄为吧?这么一场浓重的婚礼,倘若伤了人,或死了人,岂不是容易引起猜疑么?
御轩没有再哆嗦,而是用了个很认真,很笃定地眼神望向青青。
青青知道事情的重要性,遂也回应同样的认真,轻轻颔了颔首。
两人便开始琢磨起,如何以最佳的姿势,配合着,将合卺酒这个环节成功掩饰下去。当然,这期间,两人身体接触过多,似乎还会产生那么点儿微妙的变化……
﹍﹍﹍﹍﹍
月清宫
“娘娘,魔煞门回信儿了。”
宫女月琴捧着信鸽,推开庄妃的门,飞快地跑了进来。
“快,给我。”庄妃一把抢过月琴手中的鸽子,迫不及待地取下绑在鸽子身上的纸条,摊开一看,脸上当即露出得意之色,不由大笑道:“哈哈哈……真是天助我也!之前我在皇上面前夸了海口,心中还有些犯憷,就怕魔煞神君这次给我下软蛋,现在看来,万无一失了。”
“娘娘,您不是说,皇上要让钟进将军行掉包计么?现在魔煞门肯出手,依着他们的行事作风,断然不会手下留情,到时极有可能给百里青青来个一了百了,那可如何是好?岂不打断了皇上的计划。”月琴分析道。
庄妃笑得更加乐呵了,摆摆手,心情很好的她不介意给自己的贴身婢女解说解说:“皇上是想行掉包计,可本宫不觉得这是最好的法子。最好的法子就是让御轩消失,只要御轩没了,百里青青是不是太子妃,那也威胁不到我的承儿。说不定,到时本宫让承儿娶了百里那丫头,放冷宫搁着也好,既能紧紧攥住百里相府,又能名正言顺坐拥太子之位。”
“娘娘要对付睿王爷?您之前不是给皇上保证过,只动百里青青,不动御轩?御轩的功夫,听说并不在魔煞门主之下,能有胜算么?”月琴担忧地道。
庄妃的眼中当即闪现着算计的光芒,目光交错,心思复杂,时而眯眼,时而瞪眼;时而咬牙,时而咬唇,看样子,她是孤注一掷了。
良久,庄妃才道:“那御轩跟魔煞门,乃是势不两立的。魔煞门主此次同意出手,还不就是冲着御轩来的。要不然,他重伤在身,根本不可能出来接活儿。到时亲王大婚,定会举合朝之兵力相护,并非一般的武林人士能够混迹进去,即便混进去,要得手也会付出沉重的代价。魔煞门门岂能不知其中的危险?若要他冒险前去,只为收拾个手无缚鸡之力的百里青青,他能同意么?”
“可是,可是魔煞门主受伤未愈,他能得手么?”月琴始终觉得,这事儿吧,似乎不会那么顺利。
庄妃拧了拧眉头,不满意月琴这样儿。过了会儿,她才咬牙切齿地道:“能不能得手是其次,在婚礼上闹出点儿动静才好。不是还有钟进那张王牌么?双管齐下,那御轩有几颗脑袋,几只手?他能分身乏术么?即便两边儿都没得手,婚礼弄得个鸡飞狗跳,不还可以据此为佐证,证明御轩跟百里青青婚配不和,命里犯冲?”
话说到这里,其实还不是全部,还有些心思,庄妃不会这么大摇大摆地说出来。得意归得意,可该保留的,庄妃还是不会傻傻地在那儿炫耀,更不会因小失大。
这主仆俩,还讨论得正激烈,一个高大的身影便走了进来。
“皇上?”庄妃见是皇上,两只眼睛瞪得直愣愣的。吞了口唾沫,这才镇定下来,缓缓地站起身,慢悠悠地朝皇帝走去,并撒娇似的去挽皇帝的胳膊。
皇帝凝视着庄妃片刻,没有发难,反倒来了这么句:“魔煞门乃邪派之最,你且小心,莫不要被人利用了。”
“臣妾是皇贵妃,您是皇上,他小小一个魔煞门,能把咱们怎样?”庄妃气势很盛,还不屑地哼了哼,后对皇帝道:“您自从坐上了那个龙座,怎么连胆子都小了,总是前怕狼后怕虎的,以前你不是这样儿的。”
“住口!”皇帝厉声呵斥,脸也跟着黑了下来。
庄妃撅撅嘴,自当没趣儿。
之后,皇帝屏退了月琴,还关了门,凑在庄妃耳边不知道说了些什么。
只听得,里面不停地传来庄妃愤愤的声音。
“不行!绝对不行!”庄妃气呼呼的。
皇帝耐着性子,劝道:“小不忍则乱大谋。”
“我不管,反正我就是不让御轩安生。”庄妃豁出去了。
两人在里面各持己见,争辩不休,浑然不知隔墙有耳,窗外有人……
“谁?”
突然,门外传来一声尖尖的质问声。
是小喜子?皇帝心头当即一震,赶紧用目光逼视庄妃。
庄妃也很识趣儿,随即噤声。
这时,喜公公在门外轻声地唤了声“皇上”,得到皇帝的允许后,方推门而入,匆匆上前禀报道:“皇上,适才门外有个人影儿,一眨眼便不见了踪影。”
“人影?”皇帝和庄妃的心中同时一紧。难道是御轩的人?
皇帝眯缝着一双眼,责怪般地瞅着庄妃。庄妃自知理亏,将头埋得低低的。
这时,喜公公才谈及正事:“皇上,睿王府那边儿,听说睿王爷和百里姑娘琴瑟和谐,正在排演着婚礼的步骤,两人有说有笑,极为亲密。而且,百里姑娘的面纱也摘了,当真是貌不惊人,没什么特殊之处。”
“皇上,你这是不相信那丫头貌丑不乖?”庄妃纳闷儿地抬起头,惊讶地看着皇帝。
想那百里青青的丑样儿,他们不是好些天以前就亲眼见过了?皇上可真是深藏不露,既然怀疑百里那丫头有鬼,却又没有立即表现出来,而是过了许多日后才暗中派人打探。这样一来,在御轩和百里丫头都松懈之时,岂不更容易找到真相?
皇帝喃喃道:“俗话说,种瓜得瓜,种豆得豆,想那青丫头的父母都是相貌出众之人,为何竟会生出那么个丑陋之女?朕总觉得,这里面大有文章。”
“你多心了。但凡是女人,就没有爱惜容貌的。她若真不是个丑女,干嘛整天儿地戴着一张面纱?还不是怕被人嘲笑?若是当真像她娘那般貌若天仙,还不得整日里挂着那张脸子四处享受别人羡慕和嫉妒的目光?”庄妃头头是道地分析着。以她看来,女人的容貌就是最大的资本,乃是之后自己选婆家的重要筹码,绝对没有人会将自己资本藏匿起来。
皇帝闻言,嗤之以鼻:“你以为谁都跟你一样?别整日尽想着争风吃醋,争权夺利,后宫这点儿小名小利,能有多大个事儿。”
“皇上,你不赞成也就罢了,干嘛要这么贬低我?我也是好心帮你出谋划策,供你参考。你若觉得不好,权当我没说。”庄妃一生气,连对皇帝的尊敬也省了,就当是在平常人家对夫君说话一般,不分大小。
皇帝烦躁地摆摆手,连连称:“罢了罢了……”
刚才喜公公带回的消息,正好印证了他的猜测。百里青青貌不惊人,却受到御轩那样桀骜不驯的男人百般的怜惜,定然有她隐藏的优点。也正是这样的优势,才让先皇力排众议选她做孙媳妇。
原本御轩一人就够难对付了,现在又加上丞相府,加上百里青青……
皇帝为难地紧蹙双眉,良久,他毅然决定:“去,吩咐下去,令重兵操演,势必要护睿王顺利大婚。”
“皇上……你?”庄妃听了,恍若晴天霹雳,一张脸久久地愣在那儿。
皇帝这回直接无视自己的女人,随后便抬步离开了月清宫。
﹍﹍﹍﹍﹍
话说,那日庄妃来睿王府要御承,御轩话赶话,借势在月清宫安排的眼线,至今犹能起作用。自然,以他的本事,一定会安排两条线,一条明线,一条暗线。明线早已撤回,暗线则是接着明线摸索到的路子,安安稳稳地留在了月清宫,继续发挥作用。
今儿一早起来,青青和御轩便折腾婚礼的事,直到午膳时分才歇了空儿。
喝了口凉茶,青青累得连午膳都懒得用,直接回房“睡午觉”。
御轩眼瞅着青青进了房,关上门,这才往自己的书房而去。
书房内,早已有人等候,便是秦羽和孟达二人。
“王爷……”
御轩刚进来,秦羽和孟达赶紧弯身抱拳,恭敬地唤了声主子。
没有出声,御轩只是习惯性地以一张威严的俊脸对着下属,并用眼神示意两人将话继续下去。
孟达先道:“皇后娘娘传信儿,大将军钟进秘密回朝,几日前在御花园已经与皇上密探过;奇怪的是,朝里一点儿风声都没有。若非皇后娘娘提及,连属下也探听不到这等消息。”
“只身还朝,还是带兵归来?”御轩直接揪了重点出来。
孟达摇头:“此事极为隐秘,属下还未知晓。不过,大将军神速归来,若带重兵,自然不可能。”
御轩忖了忖,深以为是。
这时,秦羽接下来禀报道:“庄妃又找上魔煞门,看样子是想对王爷不利,王爷可得谨慎着些。奇怪的是,皇上居然会派精锐之师保护王爷,并交代势必让王爷顺利大婚。为此,皇上和庄妃似乎还闹得不愉快,两人的意见出现了很大的分歧。”
御轩挑眉,脸上波澜不惊,只有眼中泛着几丝涟漪。
听完秦羽的话,孟达不由猜测:“莫非皇上召大将军回朝,就是为了让他保护王爷,令大婚不出纰漏?”
“不!”御轩一口断定。
试想,天子保护自己的儿子大婚,用朝中老将并不为过。倘若皇上真是有意让钟进回朝以保御轩大婚无错,那么,这事根本就用不着隐瞒,大可以公告天下,明明白白地召老将回来,干嘛偷偷摸摸,神神秘秘?
是以,御轩觉得,钟进回朝定然不是来帮忙的。
那么,父皇之意,究竟意欲为何?
稍后,秦羽也不免疑惑:“皇上一边派重兵保护王爷,一边又将大将军放在一头,究竟是想干什么?而且,据属下所了解的情况,庄妃找上魔煞门对付王爷,这事皇上是知道的,而且未曾加以阻拦。这样一来,皇上和庄妃,行为不是正好相反,背道而驰了?”
“这倒好理解。他们是想一个扮白脸儿,一个扮黑脸儿,演双簧,双管齐下。”孟达肯定地道。
秦羽却不认同:“不,皇上派人保护王爷的事并未声张。他若只想做做样子,装好人,一定会大肆宣扬,这样方能让人觉得他爱子心切,不偏不倚。”
这事儿,总是太过矛盾,横竖说不过去。真不知道,皇帝心中是作何打算?
御轩三人各自在心中默忖着,却都没有再将心中的想法说出来。
待孟达和秦羽退下,御轩走到窗户边儿,面朝着窗户,目光从窗户缝儿中望了出去。
﹍﹍
待晌午已过,青青“午睡”完,来书房找御轩,已然不见御轩的身影。
很奇怪,书房乃是王府内的禁地,一般人是不让进的。而且,正值这等敏感时候,不是更该谨慎,更该加紧防备么?
但是,今日的书房,房门大开,里面空无一人,就连往常守在房外的侍卫也全都不见了踪影。
青青固然明白,依着御轩心思缜密,处事老练的行为作风,自然不可能马虎到将书房疏于防备的地步。此刻书房出现异样,定然是他有意为之。
在好奇心的驱使下,她决定探探底。
不足半盏茶的工夫,书房的房顶便掠过一道白影,如疾风般迅捷,“咻”地一下闪入书房。
那道白影进了书房,便胡乱翻找一通,似乎没得手,失望地飞掠而出,准备逃之夭夭。
此时,青青眼尖地瞄到,早已躲在暗处守株待兔的某人欲出手去捉拿白影。这人不是别人,正是御轩的心腹孟达!这小子,岂不打草惊蛇?
青青玉手轻弹,当即从房顶上掉下一匹琉璃瓦,正好从孟达的眼前落下。
孟达眼疾手快地伸手一捏,竟厉害地将瓦片紧紧地攥在了手中。也就是在瓦片掉落,孟达将心思放在瓦片的分秒之间,白影成功逃脱。
“哎!”孟达泄愤地将手中的琉璃瓦,“啪”地一下砸在地上,砸得满地都是碎瓦片,发出好大的一声响。心想,这恼人的东西,真是成事不足败事有余,白白耽误了他的工夫,以至于让歹人逃脱。
他急忙追上去,却被突然而至的青青拦住了去路。
青青佯作被瓦落地上的响声吸引而来,“怎么了?”
“太子妃请稍后,属下去去就来。”说着他便冲了出来。
“不许去!”青青陡然加重了力道,不似平常在人前那般柔弱。
孟达一惊,赶紧将视线收回,道:“适才有人擅闯书房,定是奸贼无疑!”
“即便是奸贼,你现在捉住了又怎样?他不过是个喽啰!”青青厉声道。
孟达豁然开朗,自叹弗如:“太子妃以全局为重,着实令属下叹服。”
青青也不跟他多啰嗦,径直往房内而来。
“太子妃殿下,王爷不在房中。”孟达一边儿说话,还一边儿用自己的身体挡住青青的去路,不让她靠近书房。
青青道:“你们王爷说了,王府之内随我行走,难道这书房不属于王府的领地?”
“书房重地……”
“孟达,让她进去。”
孟达正极力找借口拦下青青,一道中气十足的磁性男音响起,立即打断了孟达的话。
青青转头看向门口,原来是秦羽。这俩能人,今儿都留在王府了,想必正是御轩有意计划的。
秦羽快步走来,轻声对孟达道:“王爷几番交代,不可违拗太子妃之意,你难道忘了?”
“这事……罢了,太子妃请进。”孟达有些无奈,按照他的规则,不喜欢在处理紧要事情之时,有女人在旁。然而,既然王爷有命在先,这挂着太子妃名号,却即将要成为睿王妃的百里青青,不是他和秦羽可以阻拦的对象。
青青心里突然甜滋滋儿的。哎,她不由暗骂自己,真是肤浅,真是虚荣!居然会因为御轩为她预先设想周到而感到荣幸和得意!女人,真是小女人,此刻她仿佛感觉自己翘起了高高的小尾巴!
挂着笑,青青找了张椅子坐下:“你们不去保护你们的主子,在这书房呆着,是不是有什么阴谋?”
“太子妃说笑了。属下和孟达,正是奉王爷之命,待您午休之后,护送您回丞相府,准备三日后的大婚。”秦羽恭敬地道。
“护送我?御轩呢?他去哪儿了?”青青突然发现,自己居然有点儿小失望。原本,她还在惦记他那匹大白马啊,以为可以骑着他的大白马在街上溜达一圈儿的,那样才够微风,才够招摇啊!
可现在,御轩没在府中,那他那匹白马也肯定没在。哎,又只能坐轿子回去了,真够闷的。
俩人见青青一脸的沮丧,不由替王爷高兴。原来,太子妃并非对王爷无动于衷嘛。
“王爷有要事处理,今日便不能陪您回去了,有属下二人护送你。”秦羽故意将语气放缓,以自认为最柔和,最没杀伤力的口气对青青道。
别以为他是见了女人就软的窝囊男人,实在是王命不可违,王爷三令五申交代,不可对太子妃无理,他也没办法。毕竟习武之人,话糙语粗,平素又总与恶人角斗,他要扮演憨厚可欺的男人确实很困难,也就只能在语气上下点儿工夫了。
哪晓得,两人这么辛苦地扮着善良好男人,居然压根儿没能得到青青的赞成。
“你们为何说话口气怪怪的,就跟受了委屈的小媳妇儿似的。是不是有什么难题?说出来,我指不定能给你们出出主意。”青青巴不得多探点儿消息呢。
“太子妃只要安稳无恙,属下们便能向王爷交差,没什么难题可言。走吧,太子妃,省得到了晚上,路上也不安全。”孟达说话要直点儿,比秦羽还要硬点儿。
青青瞄了瞄窗外,白煞煞的阳光晃得人睁不开眼。
“这么大的太阳,出去还不得晒掉一层皮。晚上再说吧,反正从睿王府到相府也没多长时间。”青青很想知道,方才白影偷偷放在书房的东西,究竟是什么!
孟达和秦羽两人对视一眼,各自摆了摆头,脸上都显得有些无可奈何。他们得将太子妃送回相府,然后他们还有其他的要事待处理的。
“王爷的马车给您留下了,您坐马车回去,路上有翠儿给您摇扇,不会太热。”孟达安抚道。
马车?她还稀罕马车?
她想的是,骑马!马儿跑起来多拉风啊,坐马车太没劲儿。其实她自己会骑马,可这不是不方便么?她现在的身份,乃是相府内被疼宠至极,柔柔弱弱的大家闺秀,哪儿能策马飞奔呢?
“那好吧,给我套匹彪悍点儿的大马,跑快点儿的,别在路上磨磨蹭蹭的。”青青妥协地道。
秦羽当即动身去马厩,孟达却原地不动。
于是青青吩咐孟达在书房内找找,看看有何异样。
孟达很放心地摇摇头,表示书房内最近没有放置任何敏感的东西,根本不值得那道白影偷取。
她索性打开天窗说亮话:“亏得你还是王爷身边的能人,连这点儿都没想到?人家拿不到什么,难道还放不了什么?”
“太子妃何意?”孟达不由一愣。
青青打开书柜,一边寻找着蛛丝马迹,一边道:“先找找再说吧。”
孟达半信半疑地,查找着房内任何可疑之处,但凡有被翻找痕迹的地方,他都细细勘察。果不其然,在一叠书后找到了个包袱,用明黄的宫锦包裹得好好的。
他拆开一看,“这……”
哟!不得了了!居然是……是玉玺!
私藏玉玺,等同于谋反!敌人太狠了!
三日后的大婚,到时朝野重臣都会来王府,若王府内有什么不规不矩地地方,岂不是正好昭告天下,证明御轩有谋反篡权之心?
秦羽套好了马,回到书房时,便见孟达捧着一枚玉玺,呆愣愣地站在屋中央;而青青在悠闲地坐在椅子上,似乎对这样的情况并不太意外。
“我去禀报王爷!”秦羽神色凝重。
青青唤住了他:“不用了,你们主子若不知有人使坏,也不可能将你们俩全都留在府上。先把那玩意儿给我,重新打一枚假的睿王印原处搁好。记住,是假的‘睿王’印章!”
“太子妃这是何意?”二人皆猜不出青青葫芦里卖的什么药。
“你二人紧张什么?这不过是个假货,那帮人哪能将真的玉玺给你家主子送来?倘若那样,岂不助你家主子登上皇位?人家有那么傻?私藏玉玺,与私刻玉玺,罪责等同,若你们是对方,会选哪一种?”青青不以为意地道。
“不错!”
正在这个节骨眼儿上,御轩中气十足的声音传来。紧接着,他高大的身影出现在门口,进来时一脸的欣慰和赞赏。望着青青时,他那一双鹰目简直噌噌发亮,眸光里充满与有荣焉的自豪。
060 激动,大婚[手打VIP]
当夜,还是御轩亲自送青青回到相府。
此时,相府内灯火通明,显得很是闹热,毫无夜里的寂静气氛。不管是主子,还是奴才都没有入睡。
各个院落,人来人往,忙得不亦乐乎。
丞相百里荣浩和相府三公子,全都挤在前厅等候消息。
“老爷,公子,小姐回来了!”
翠儿抢在御轩和青青进门前,乐呵呵地冲进相府,直奔相府正厅而来。人还没进门,远远儿地便吆喝起来。
“青青回来了?”
三兄弟异口同声,简直激动地无以复加,就跟几千年没见过小妹一样。话音还不曾落下,三个高大的身影便已经冲出了门外,往相府大门而去。
丞相百里荣浩身为一家之主,又是朝廷重臣,自然不会同三个儿子那般将内心的激动表现得淋漓尽致。不过,从他站得笔直,双手背在背后,一双睿智的眼睛直盯着门口,这种种表现还是能够看出,他此刻的心情是多么急切。
在相府前院,三兄弟与御轩一行迎面撞上。
“青青!”
三兄弟着急得,连给御轩问安的礼节也省了,齐声唤了小妹,随即便张开双臂去抱青青。
青青也很想三位哥哥,所以很大方的,没有任何躲闪,直接让三位兄长将她拥在了中间。兄妹四人又是拥抱,又是嘘寒问暖,场面十分温馨感人。
御轩静静地站在一旁,没有打扰那兄妹四人,而是任由他们搂搂抱抱,亲热个够。
幸亏没有外人在场,若是不然,谁能相信,青青不过才离家半月不到?真是的,看那四兄妹的热乎劲儿,谁能猜得到才不过数日光景的离别?
这若是往后青青真嫁了人,一年半载的不回相府,那这相府还不得闹翻了天?
尤其让御轩不敢置信的是百里追日,这老兄,时常在人前一副冷冷的表情,没想到在家里是这副样儿,还真是人不可貌相,海水不可斗量。
四兄妹感怀了好一阵儿,簇拥着往前厅而去,根本就将与青青通行回来的御轩丢到了九霄云外。
御轩也很大气的,没跟他们计较,兀自跟在他们后面,也去了相府正厅。
“青儿!”
丞相百里荣浩远远地,便迎了出来,见女儿果真回来了,直接冲到门口,从三个儿子手中将女儿抢了过来。
“爹爹!”青青看到自家爹爹,自然得甜甜地叫上一声儿,然后美美地窝子爹爹怀中撒撒娇,再由着爹爹将她牵着进屋子。
百里荣浩眼里居然泪花翻腾。想想啊,女儿长这么大,还没有离开过他身边一日,这回一去睿王府就是好些日子,怎不叫他牵肠挂肚,想得心肝肉跳?
“让爹爹好好看看你,可有瘦了?”说话间,百里荣浩果真用审慎的眼光仔仔细细地将女儿上上下下,左左右右,好生地打量了几遍,这才放了心:“还好,还是我的青儿。”
“呵呵呵……”一旁的翠儿直好笑,不由打趣起主子来:“老爷,小姐自然是小姐啦,难道还能变成别人?”
“去!你这小丫头,就会贫嘴。”百里荣浩见女儿安然无恙,没少一块肉,没掉一根儿头发丝儿,自然心情相当的好,遂连带着也跟下人用了好态度。
青青娇也撒完了,乖巧地扶着爹爹去座位上坐好,才半埋怨地道:“爹爹要这么想女儿,那日还故意让女儿进睿王府去住。还说得好好儿的,想女儿了就来王府,可女儿都去住了好些日子,也没见爹爹来过一次。哼哼……”
“你这小丫头,还跟爹爹记仇呢?”百里荣浩摸摸女儿的头,一脸的满足,不由感叹:“有女儿在身边的日子,真是美呐!”
“哈哈哈……”
百里荣浩那么威严的一个人,发出这等感慨,怎不叫在场的众人发笑?
“女儿,跟爹爹说说,你在王府可呆得惯?”百里荣浩终于问及了重要的一件事情。这话刚一问完,他才想到:“对了,你一个人回来的?”
睿王不是曾答应过,要好好保护自己的女儿?此番却让他的女儿独自回府,若遇到什么不测,那不是?思及此,百里荣浩的脸上现出几丝紧张和郁闷。
父亲的话,提醒了在场的相府三公子,他们很有默契,步调一致地将头往后面一转。
果不其然!睿王御轩就站在他们身后!
由于三个儿子转身的动作,将百里荣浩的目光引了过去,他这才见到御轩也在屋内。
“王爷?”百里荣浩兀自不信,还以为自己眼花。要知道,依着睿王的存在感,怎会被他们父子几人忽视得这般彻底?
这只有一种可能!那便是御轩有意退居二线,不在他们的视线中出没。
此刻,将百里荣浩父子几人都将目光向自己看来,御轩这才吭声儿:“本王见你们父女见面,甚是感怀,不忍打断你们。”
御轩没有说假话。的确,这样温馨的场面,之于他,那是相当陌生的。甚至于,刚才有那么一刹那的时间,他居然会有点儿羡慕这家人。他们可以心无芥蒂,肆意倾泻情感,而不需任何的隐瞒和猜忌。
“来,王爷上座!”百里荣浩赶紧起身,将自己的位置让给御轩。
御轩却只找了右手边儿最后一张椅子坐下,将前方的空间全都留给了这家人。
并且,这回御轩还发挥了前所未有的耐心,等着青青跟父兄们热闹完了,等青青回房歇息了,才起身邀相府父子四人商谈。
相府三公子先前虽然没有与御轩过多的言语,不过对于今夜御轩的表现,他们还是看在眼里的。
这夜,由于时辰已经很晚,丞相百里荣浩坚决不让御轩回王府。毕竟正值多事之秋,还是稳妥些为好。于是,御轩留在相府,借机与相府的父子四人商谈直到天明。商谈时很神秘,连翠儿都没让进,更甭提其他的丫鬟奴才了。
天亮时,他们好像出了结果了,御轩起身要走。
百里追日也站起身来,信誓旦旦地道:“王爷放心,婚礼当日,青青由我兄弟三人送亲,定然不会出什么岔子。”
“嗯。”对于相府三公子的能耐,御轩并不怀疑,只是还得提醒道:“这回有魔煞门插手,许会艰难些。若是遇到紧急情况,以青青为重。”
“这个自然。”这种事,百里追日不用御轩提醒,便会将自家小妹的安危放在第一位。
御轩又透露了他自己的某些计划,让相府三公子知悉,以便到时他们两拨人马能够有所默契地顺利完成任务。
一切都交代完后,御轩才放了心,准备离开,却被百里荣浩挽留下来。
“横竖天都亮了,王爷索性在寒舍更衣梳洗之后,与老臣父子四人一同上朝。如此一来,也好让有意挑拨我们关系的有心之贼有所触动。一旦对方见我们不曾中他的离间之计,一定会措手不及,到时也好利于我们行事。”百里追日很平常的这一席劝告和建议,让人不得不顺着他的意思来。
这一路上,御轩又同追日三兄弟好生合计了一番,以保万无一失。
﹍﹍﹍﹍﹍
很快,到了成亲这日。
一大清早,天边霞光万丈,很是壮丽。那红红的色彩,仿佛刻意为婚礼浮上一层天然的喜色。
锣鼓敲起来,唢呐吹起来,长串的鞭炮放起来……
身为新娘子的青青,却窝在房内抱着点心啃得正带劲儿。这也是听从了当日御轩的忠告,要知道,待会儿出了这相府大门,她一整天可能都捞不到好吃的,现在不吃饱,就只能等着被饿了。
“小姐,小姐,别吃了,来,把盖头戴上,即使快到了。”翠儿忙进忙出的,可上心了。真是皇帝不急急死太监。
青青抹抹脸上的糕点屑,抚抚圆鼓鼓的肚肚,满足地坐到床边儿,任随翠儿在她身上拾掇着。
按照紫泽国的习俗,女儿出嫁,父母是不能随行送亲的。
是以,百里荣浩就更加舍不得了,迎亲的队伍都还没来,他便进到青青的房里,对女儿嘘寒问暖,父兼母职,叮嘱女儿出嫁后在王府应当如何如何自处。
虽然在青青心目中,这并非是真嫁,可父亲这般掏心窝子的关怀呵护,着实也让她倍感真心,备受感动,不觉红了眼圈儿。
“哟哟,小姐,您别哭啊,瞧瞧,妆都花了。”翠儿咋呼着直喊停。要知道,这新娘妆化起来,可不是一时半会儿能化好的。小姐方才不顾形象的吃糕点,已经弄花过一次,她好不容易才给小姐补妆完毕。这会儿老爷再来弄一出,若再补妆,那不是要等到晌午去了?这亲还成不成了?
“哈哈哈!”
见翠儿叉着腰,在那儿吆喝,百里荣浩和青青这对父女只顾着好笑,笑声过后,多少能抹掉些离别出嫁的伤感。
“爹爹不必担心,好在睿王府离相府并不太远,往后女儿还可以随时回来。爹爹也可以随时去王府找女儿。”青青柔声安危道。
百里荣浩用自己的衣袖轻轻点了点眼角,擦拭掉眼角的泪花儿,换了副笑颜。
辰时三刻,相府门外再度传来噼噼啪啪的鞭炮声,睿王府迎亲的人来了!
“老爷,小姐,王爷来了!”
相府的小厮扯着一双飞毛腿,跑得比兔子还快,一瞬间便飞奔到青青的门外。
“果然是人逢喜事精神爽!青儿,你看看,咱们府上的下人都替你高兴呢。”百里荣浩感概道。随后,他起身,牵着青青走出门,然后将青青交到门外早已守候多时的媒婆。
青青头上盖着块大红盖头,外面的情况一概不知,任随着媒婆牵着她,一个口令接着一个口令地告诉她该干什么。
平素一刻钟便能从自己的房间走到相府大门的青青,这会儿感觉路怎么那么长?她都被媒婆那布满老茧的粗糙厚手牵了好久,却还没有到达目的地。
有那么一刹那,青青似乎真感觉自己要出嫁了。这隆重的,程序化的步骤,她想,倘若自己有朝一日果真出嫁也没这么多繁琐规矩吧?
终于,青青听到了一阵哄笑声。看来,大门到了。御轩那家伙,真在人堆儿里么?不知道他现在什么想法?会不会和她一样,心中会泛出那么点儿紧张感来?
这紫泽国的规矩硬是怪,即便是要治治新郎官儿吧,你让他去新娘的闺房里面关着门受受委屈儿也就罢了。这倒好,不去里面,而是在相府门前,当着大队的迎亲人马,还有前来围观的百姓耍弄人家新郎官儿。
就那媒婆儿,几次三番地变着法儿地折腾新郎官儿。
御轩今儿真够意思,被人烦了,也不发火,还很乐意地配合。其实吧,依着青青的看法,御轩毕竟是个亲王,又惯常以冷酷著称,他若稍稍将脸板着,谁敢给他小鞋儿穿?
就在花轿前,青青被媒婆搀着站了好一会儿了,这媒婆还不准备放御轩过来,还噼噼啪啪地一堆问题甩出来,就是要让御轩疲于应付。
御轩却力压群雄,在现场一浪高过一浪的哄笑声中,他终于解决了所有的问题,大步朝青青过来,背起青青就往花轿上送。
额……还真背啊!
在他宽阔的背上,居然有种放心的安稳感觉。她真是疯了!现实与虚幻都快分不清了……
他小心翼翼地将她背进花轿,放她坐好,他这才下来,翻身上了花轿旁边儿他的那匹大白马。今儿的大白马,马儿背上还缠了条红布,外加一朵大红花,加上御轩胸前那朵,据说是凑够双喜临门,好事成双的意思。
百里荣浩站在院中,远远儿地看到御轩将自己的女儿接走,却没有出来告别。
按习俗,三日后,御轩会携青青回来,到时再隆重拜见岳父大人。不过,即便如此,今日这婚礼流程,似乎也有简化的嫌疑,可能是御轩和百里荣浩事先有过商议。
从丞相府到睿王府,花轿必须要经过一段闹市区,这里早已站满了前来看热闹的百姓,拥挤得水泄不通,连路都堵死了。
百里追日一马当先,上前驱散人群。哪晓得,这些个京都百姓,一点儿反应都没有,权当没听到追日的怒喝。要是平常,百里追日在京城百姓心中还是颇有些好感,颇有些分量的,不可能如今日这般一点儿号召力都没有。
后面,追月和追情也赶上来一同帮忙,却依旧收不到应有的效果。
对于前方的情形,御轩自然看出了端倪,脸上不免也露出几许僵硬。
坐在花轿内的青青,趁大家没有注意到她,缓缓地将盖头掀起,偷偷扯开轿帘看了出去。
刚将视线望出去,映入眼帘的,便是铺天盖地的人群,那些人倒是真的在欢呼,在雀跃。想当然耳,他们欢迎的是御轩,一个在百姓心中几乎被神化了当朝亲王。
其实想想,他的优点的确还是挺多的。虽然冷了点儿,不爱搭理人,可对百姓还是挺不错的。听爹爹常说,御轩时常在朝堂上为百姓据理力争,上年有个皇室族亲抢占百姓田地,便被御轩给送进了天牢。为此,他还被皇帝训斥了好一顿。据说,这样的例子还不在少数。
他不喜欢与人交往,可并不代表他冷血无情吧?或许天下人都误会了他也说不定。毕竟,他身为亲王,处事果决刚烈,若不铁腕一些,在朝中很难推行自己的一套振国之策。
目光看向人群时,青青不经意地将余光飘到了离花轿前方不远的御轩。那家伙,居然肯穿大红的新郎装,愣是将他那一身的霸气与喜庆的红色交织在一起,有种说不出来的怪异。又加之,他身下骑的是那匹大白马,这色彩的对比也愣是太强烈了点儿,难怪会成为人群的焦点。
轿外,人山人海全都将目光望向他,而他,却早已习惯了被万人瞩目,不受影响地骑着白马,锐利的眼神横扫万千生灵,捕捉任何一丝的可疑之处。不时,他还会下意识地将头转向后面,望向身后那顶大红色的花轿。
“哟!”青青见御轩往自己看来,连忙放下轿帘,安安稳稳地坐着。
御轩倒是没见到青青偷瞄出来,而是跟随着花轿走着的翠儿发现了小姐的动作。翠儿赶紧走进花轿,靠近轿帘的地方随同而行,有意给青青打掩护,并低声提醒轿内的青青:“小姐,您别闹了,这盖头是掀不得的,惹人笑话。您看,外面儿好多人盯着观礼呢。”
“他们是来看御轩,又不是看我。”青青瘪瘪嘴,不以为意。要知道,她百里青青的名号在京都虽然很响亮,可那都是臭名远扬,根本不会有几个人对她感兴趣。这伙百姓乡亲今儿之所以来得这么积极,还不是想看看他们心中的厉害亲王如何去娶个其貌不扬的娇娇女。
翠儿无奈地道:“小姐,人家是来看婚礼的,不是看王爷。若真是咱们王爷一人儿站在那儿,吓都得吓退一大帮的人,还有谁特意来看他?”
“呵呵呵……翠儿,你分析得还挺透彻的。”青青想想,还真是这么个理儿。随即,她又道:“翠儿,你别走,就跟在这儿,我们俩聊聊,省得我乏闷。”
往常青青若非是一个人,偷偷在正午时候出门,要不就是跟翠儿一起坐轿子出来,有说有笑的。像今儿这样,一个人坐在轿子里,还规定不能将头探出轿子透风儿,这不是憋闷人么?往常觉得相府到睿王府并不太远,今儿怎么觉得路那么长?
关键是,前方的人群拥挤,三位哥哥还得使尽浑身解数才能慢慢地将人潮给疏散,这使得轿子行进的速度越来越慢。加之,这会儿太阳也出来了,阳光一晒,加上百姓的哄闹声一渲染,让人的心绪会跟着不自觉地烦躁起来。
翠儿跟在青青身边儿多少年了,自然知道自家小姐的脾性,料想小姐这会儿也是憋闷了。不过,此刻有无数双眼睛正盯着花轿,盯着小姐,可不能由着小姐的性子来。
“小姐,您别闹了,省得被别人看了去,以后传小姐的闲话儿。”翠儿紧张兮兮地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