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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是非因 当前章节:15404 字 更新时间:2026-6-14 21:54

“略有耳闻,不过此为传言,不可尽信。”魔煞神君理智地道。

侍卫们听罢魔煞神君的话,全都摇头,诡异地相视一笑。

随后,之前与魔煞神君搭话的那个侍卫又道:“门主此言差矣。古话讲,无风不起浪。”

魔煞神君点点头,明白了,也不过分追问内情。

他暗自在心中唏嘘一阵,忖道:看来这庄妃真是做了十足的准备,非得让他跟御轩干上一场了。他可没那么傻,以卵击石的事情,他从来不会做。不过,这两日御轩也在摸魔煞门的底,应该也是想与他来一番生死较量。他若迟迟不有所动作,只会让自己处于被动挨打的境地。

稍后,他对侍卫们道:“既如此,本座便给御轩和百里青青那丫头来个声东击西,让他们首尾不可兼顾,到时才好自乱阵脚。”

“门主的意思是?”侍卫们摸不着头脑。在他们的眼中,御轩才算是劲敌,至于说百里青青,那就是个挨打的主。只因被御轩保护着才让他们不好下手,不然一脚都得将她给踩死,何至于有“首尾不能兼顾”的说法?莫非,魔煞门主将御轩和百里青青的能力等同起来了?

魔煞门主只略微瞟了眼那帮侍卫,便能心知肚明那帮人的想法。他没兴趣给他们解释,骨子里没将那些个侍卫当回事。他们只是他手中的工具而已,助他战胜御轩的一件工具。

顿了顿,魔煞神君稍微提醒道:“那御轩不是很体恤民情,关心百姓疾苦么?近来京城百姓多有不明原因爆死荒野的,他为何不查?再有,百里一族的那什么诅咒,一并给御轩透点风出去,让他忙一阵子。”

那些个侍卫听罢魔煞神君的话,不由面面相觑。

“明白了,我等告辞。”

话音一落,侍卫们转身便走了。

魔煞门主摘下自己脸上的面具,望着远处侍卫们的背影,露出一张小人得意的嘴脸。

明白?他们焉能明白他的心思?以为他只是想借此引开御轩的注意力?怎么可能那么简单!他这是,用的一箭双雕之计呢。想那京城百姓之死,都与百玑宫那帮残剩的蠢货脱不了干系,到时看那百里青青如何应付!若能让那二人因为百玑宫的事情产生嫌隙,便是再好不过了。

﹍﹍﹍﹍

皇帝册封御轩为太子的第三天,御轩便和青青搬进了太子宫。太子宫离皇后的凤翔宫不远,皇后也跟着过来查看这边儿的情况。

这时,太子宫的宫女们正替主子亲点从睿王府搬来的家当,却在一堆杂物中看到了一枚宝石吊坠儿,还有一串象牙手链儿。

宫女们一看,是稀罕物,不敢擅自将其归类,遂上禀御轩。

正巧,青青这会儿就在御轩身边,两人听完宫女的描述,并肩前来查看,一见是这两件东西,心中不约而同地疑窦丛生。

“这手链儿,我不是还给御承了吗?至于这宝石吊坠儿……”青青的话没说完,剩下的话全数隐没在了自己的肚子里。

不过,对于她的未竟之言,御轩自然是明白的。

御轩上次所言不差,庄妃娘家的东西,总会带着那么点儿邪性。

皇后远远儿地看到儿子媳妇呆在那里半晌不言不语,只用眼神交汇,便好奇地走了过来。瞅到那手链儿和吊坠儿,脸色也稍有些变化。

“这是庄妃的手链儿,怎会在这里?”皇后与庄妃,两人明争暗斗多年,岂不清楚这手链儿在庄妃身上出现过?

青青和御轩很有默契地,一致保持沉默。

皇后心里很容易就猜测到:这手链儿定是庄妃用来笼络青青的,一时间心中不免产生了些许危机感。

好在,在这个当缝儿凤翔宫的宫女小遥过来请皇后回宫,应该是那边儿有什么重要的事情要皇后出面。皇后只得离开,临走前还是不放心地多睨了几眼青青。

皇后一走,现场立即安静下来,连四周的空气都似乎静止不动了。青青感觉到御轩的目光又朝她盯了过来,心里禁不住有些紧张。

虽然表面表现得还算镇定,其实她心里还是在打鼓的。

过了好一会儿,她开口,难得地想要知道他的想法:“你是不是怀疑我没将手链儿还回去?”

“你说还了,便是还了,我如何不信?”他答得干脆,口气也很诚恳,听得出来,并无反讽之意。

她终于安了心,松了口气,才追问:“那你还看着我,害我白紧张一场。”

他那性感的薄唇紧紧地抿起,很艰难地憋住笑意,不过两腮处松动的线条依然可以窥见他此刻的心思。

“你有何紧张的?怕我怪你?”他明知故问,实则是想要个确定的答案,期待她会明明白白地告诉他,说她在乎他的看法。

很可惜,她让他失望了。

听罢他的话,她只是调皮地撅了撅嘴,皮皮地道:“那是当然,你现在可是太子宫的主人,若得罪了你,我出宫就没指望了。”

“你还想着出宫?最近不太平,呆在宫里别四处乱走。”御轩借机叮嘱青青。然而,他嘴上虽然说得义正词严,心中却很清楚,青青这小妮子根本不可能听话,他这说与不说都没什么影响。为此,他还无可奈何地摇摇头。

青青瞥见他摇头,不由好奇:“你最近怎么老摇头?这习惯可不好。”

他当然知道不好。可是,有什么办法呢?她总能让他无可奈何地妥协。

青青虽然岔开了话题,可自个儿心里这会儿还是惦记着以后怎样才会出宫。宫里可不比睿王府,更不似相府,纵然她找个午睡的名义可以避开宫女太监,那身份地位高贵的皇帝皇后,还有贵妃如何解决?那些人,无论哪一个若想硬闯太子府将她抓出来见面,她还能抗命不成?

她若找不到冠冕堂皇的理由,而是凭自己的能力偷溜出宫,到时指定露馅儿、出岔子。不仅自己会惹上麻烦,甚至会威胁到御轩。他才刚入住太子宫,不知道有多少人正等着在背后揪他的小辫子呢。

御轩见青青似有心事,却并不知道她心中究竟在想什么,正欲出口探探,却被突然进来的秦羽给搅乱了计划。

“王爷,不,太子殿下,今日京城又出现三起平民惨死案,现在全城百姓都在议论,人心惶惶。皇上着刑部追查,可刑部毫无头绪,刑部已经请旨让殿下出面。”秦羽觉得这事似乎别有蹊跷。京城向来安稳,为何就在殿下册立为太子这几日,频频出现命案?是在向殿下侍卫么?如此下去,岂不影响几日后太子的册封大典?

御轩并未将青青当外人,所以自然就没有让她回避。此刻,听到秦羽的上报,青青无端的心里像是被蜜蜂蛰了一下似的,莫名的一阵蜇痛。不知为何,她心中有种不好的预感,总觉得这事儿与百玑宫有点儿关联。

回想起来,她现在所差遣的那两名百玑宫的弟子,瘦拓和胖邪,之前不是也被魔煞门利用做了些见不得人的勾当?怕就怕,这几起命案也是同出一辙……

希望是她多虑,希望是她杞人忧天,千万不要跟百玑宫扯上关联才好。不过,最近这些日子,她忙着大婚,忙着跟御轩秀恩爱,倒是没顾得上打理百玑宫的事情。看样子,是她疏忽了。今日无论如何也得设法出宫一趟,将事情弄清楚才行。

御轩听说京城又起命案,眉宇间的色彩顿时黯淡了几分,一心只想着案子,便没有顾得上关注青青脸上的微妙变化。

“父皇可有话说?”御轩问道。

秦羽摇摇头,表示龙德宫那边儿现在还不曾有任何回应。

青青趁机道:“你刚坐上太子之位,皇上指不定要拿此事考验于你,让你做出点儿成绩以服众。这事儿,你推是推不掉的。索性你就查吧,我和你一同查。”

“不行,你不能出宫!”御轩少有在青青面前这样语气生硬,一点儿让步的余地都没有。

青青知道御轩的心思,定是为她的安危着急。

然而,她这回即便是磨破了嘴皮子,也得说服御轩,非要争取到名正言顺出宫的机会不可。

灵机一动,她道:“你若真查起这个案子,也不是一日两日的工夫便能结案的。这一出去,三五日的工夫是肯定少不了的。我在太子宫,你定会将秦羽孟达二将留下来保护我。你身边便少了两个得力臂膀。他们搜集线索的长处不正合查案之需吗?留下他们在太子宫,岂不浪费?”

御轩想想,理儿倒是这个理儿。

秦羽也主动请缨:“殿下,太子妃言之有理,与其让属下留在宫里保护太子妃,倒不如太子妃随同殿下出宫。有殿下、孟达,以及属下随同保护,太子妃才是最安全的。不然,若她留在宫里,难防庄妃和皇上为难。属下和孟达,岂敢在皇上和庄妃面前造次?到时反而让太子妃涉险。”

御轩权衡之后,终于还是向青青妥协:“出宫之后,不许趁我办案之时溜走。”

“好。”她现在除了答应,还能怎样?

这边儿,太子宫内小两口儿才刚达成共识,皇帝的圣旨就下来了。的确如青青所言那般,皇帝以让太子扬名立威为由,要让御轩做出点儿成绩,方能衬得起“储君”这个宝座。

没有迟疑,御轩与青青,还有秦羽迅即动身,前往其中一起案发地点与早就在那儿展开工作的孟达回合。

由于这个案发点位于京城闹市,所以已经聚集了不少百姓,大家议论纷纷,惶惶不安。当务之急,得先安抚民心,震住场面。

“太子驾到!”

不得已,要想挤进人群的中央,而不伤及百姓,还得用点儿权力才行。

百姓们听到御轩来了,赶紧自动让出一条三尺宽的路来,后跪拜:“太子殿下,千岁千岁千岁!”

御轩给秦羽递了个眼色。

秦羽随即代主发话:“各位乡亲请起。大家不必惧怕,都回家去吧。太子殿下一定将此事查清,捉出凶手,还各位一个清静祥和的家园。大伙儿若都挤在这里,难免造成混乱,反倒不利于殿下查案。”

御轩的名号,在百姓心中的确好使。他这才刚一露面,百姓们便听话地慢慢散去,无不相信御轩能还他们一个太平的家园。

百姓们走后,原本隐没在人群中的孟达才露出脸来。

“殿下,此案共造成一男一女两人受害,乃是一对年轻夫妇,均是断颈而亡,十分残忍,惨不忍睹!”连孟达都说残忍,那情况可想而知。

为此,御轩皱紧了一双剑眉。

青青心里则不由得不怦怦直跳,要真是她座下的百玑宫弟子所为,将来真就麻烦了。朝廷一定会大力打压百玑宫,以御轩的处事作风,也断然不会任随百玑宫发展下去。即便最后查出是有魔煞门从中作梗才导致百玑宫弟子被迫而为,也丝毫不能推卸掉百玑宫的责任,到时还会陷御轩于两难之中。

之后,御轩在秦羽和孟达的陪同下去了县衙,在那里寻找进一步的线索。

因为要见死者,青青仗着自己“弱女子”的身份胆小地要求回避。御轩不得不同意,便让县太爷派人带青青去歇着。

青青哪儿敢休息?还不快趁着机会去找两名手下探听情况,问个清楚?

﹍﹍﹍

“这么说,真是百玑宫弟子所为?”

在找到自己的下属盘问一番之后,青青的猜测约莫得到了证实,心里头着实沉闷。挺自责的,若是她早些顾及百玑宫,说不定便不会出现这样的严重后果。当下,她心里一阵愧疚,觉得对不住师父。

两名属下齐声回道:“应该有八分的把握是百玑宫弟子所为。近来几起命案,都是断颈,乃是百玑宫的绝活之一。”

青青只是短暂的揪心之后,便立即振作精神。

“百玑宫的手法?我怎不知?”青青疑惑。按说,师父的本领大抵都交给她了,她怎不知百玑宫还有“断颈”之术?

那颇瘦的一名下属,名叫瘦拓,回道:“这是老宫主年少时创的一套掌法,只因太过残忍,后来一直没有再让百玑宫弟子练习。再后来,老宫主离宫,百玑宫解散,江湖便更少有这套功夫出现。”

“这么说,师父是自愿舍弃这套武功?”难怪他没有教给她。青青默默忖度道。几十年前师父创立的一套武功,至今被用来害人,岂不让人感叹。

从了解的信息可以看出,这几起作案的嫌犯纵然是百玑宫弟子,也应该年纪较大,而且入百玑宫的时间很早的老弟子,不然不可能会这套功夫。师父的年纪已经让人无从知晓,那嫌犯能在师父年轻时入百玑宫,还学会这套功夫,想必年岁比师父不差多少。

现在最要紧的是,既然害人的手法出自百玑宫,那么迟早会被御轩查出来,不久恐怕就会致使那些早已隐退江湖的百玑宫弟子因此遭受无妄之灾了。几颗老鼠屎坏了整锅汤,百玑宫从此便不再平静。若不能自强,便只剩下自灭。现在已经不是百玑宫重振与否的问题,而是必须要足够强盛,方能自保。

“宫主,现在我们该怎么办?”较胖的那个下属,绰号胖邪,不禁满脸焦虑地问向青青。

现在还能怎么办?只能找人了:“你二人分头行动,一则,尽快找出残留在京城的百玑宫部众;二则,抢在朝廷之前,查出凶手,将凶手交给本宫处置!另外,百玑宫已被魔煞神君破解了机关,他能随意进入,你等不是他的对手,近来便不可回百玑宫去,先找处安全的地方落脚,本宫这几日会设法改善百玑宫的机关防备,事成之后,你等再重返百玑宫。”

﹍﹍﹍﹍

庄妃派去的那帮侍卫,在魔煞门兜了一圈,见了魔煞神君之后,便立即赶回宫里将魔煞神君的意思传达给庄妃。

庄妃听罢,一脸犹豫,不由自言自语:“那御轩和百里青青是何等精明之人?若真透了风声给他们,让他们发现了苗头,便离真相不远了。”

“但是,若不尽快抛出诱饵,他们迟早要盯上魔煞门。这样一来,魔煞门主不好出手,胜算也不大。娘娘也知道,当日太子成婚之时,魔煞神君劫持了百里青青,有人质在手,却仍旧惨白,以至于负伤而还。由此,便可想象太子手段之厉害。若不让太子分身乏术,魔煞门主根本没有把握赢得过太子。”侍卫详细地将局势向庄妃分析透彻。

庄妃不接受这样的说辞:“御轩不好对付,本宫自然知晓。现在本宫并没有让你们以卵击石,非得去碰御轩;本宫是让你们拣软柿子下手,先治了那百里丫头。难道说收拾个黄毛丫头,也得这么费劲?”

“魔煞门主的意思是,若不能先支开御轩,他便不出手对付百里青青。毕竟百里青青时刻被御轩所保护,根本不好下手。”侍卫们回道。

庄妃嗤哼道:“哼!那魔煞门主是否被御轩吓破胆了,不敢动手了!要支开御轩,岂不很容易?他刚被皇上点名去追查京城命案,根本无暇抽身管百里丫头。既然魔煞门翻脸不认账,不帮本宫,索性你们去给本宫将人给解决掉,要做得干净!”

魔煞门的诸多条件,听得庄妃直喊头大。

侍卫们赶紧回道:“娘娘有所不知,百里青青也跟御轩一同出宫办案去了。身边有御轩,还有秦羽、孟达二将,奴才们要对付她,怕是无望。”

这帮侍卫最大的优点就是诚实。他们敢勇于承认自己不如御轩,不如御轩身边的左膀右臂。

“什么?百里那丫头也跟着?这个御轩,果然了得,他防了一手呢!”随后,庄妃在屋子里踱着步,想了小半会儿,才续道:“就依魔煞神君,去,透点儿风声,别太大意,省得露出破绽!”

侍卫们立即着手安排。

两个时辰后,县衙内。

“殿下,不好了,太子妃她,她……”县太爷吞吞吐吐,一脸恐惧状,语音颤抖,半晌说不出句完整的话。

御轩当即丢下手中的活儿,赫然转头,一张脸黑得堪比墨汁,急问道:“她在何处,究竟如何了?”

就说,他今儿两只眼皮跳得厉害,总觉得有什么大事会发生。之前听了秦羽禀报称京城出了命案,他还以为自己眼皮儿跳是因为这件事,哪晓得事情远不及他想象的那么简单。

“太子妃昏倒在门口,几名郎中都看过了,束手……”

不等县太爷的话说完,御轩就已经不见了踪影,只留下满室的煞气。

县衙的后面,与县衙后门相接,有座半新不旧的院子。院子颇大,里面房间也多。这里是县太爷一家住的地方。

这会儿,青青就躺在县太爷家的客房里。

御轩像阵疾风般扫了进来,高大的身影瞬间笼罩在床侧,焦急地唤着榻上双眼紧闭的青青:“青青,青青,你怎么了?”

青青一点儿生气都没有,脸都发白了。这下,更急得御轩心里七上八下的。

转头,他拉着一张冷酷的脸,表情骇人,如同地狱走出的死神,低沉的声音里尽是煞气:“到底怎么回事?太子妃怎会忽然晕倒!你们是怎么照顾她的!”

劈头就是一阵“噼噼啪啪”的训斥。

县太爷颤抖地用手抹掉脸上的汗水,心里暗叫命苦。人人都言太子宠妻,今日一见,果然是名不虚传。

“县衙的衙役在衙门外看到太子妃与一白发道士在争论,随后便见那道士败兴而去,太子妃随即摇摇晃晃地,站立不稳。衙役正欲上前搀扶,太子妃却先一步跌倒在地,不省人事。方才,微臣已让几位郎中轮番诊过,都查不出缘由。太子殿下还是尽早将太子妃送回宫,让太医们诊治吧。”县太爷不敢让太子妃在自己家里出事,否则皇帝怪罪下来就不得了。所以,他尽力游说,想让御轩带走青青。

御轩也不罗嗦,打横将青青抱起,征用了县太爷的轿子,准备直奔皇宫,让御医诊治。

原本骑马应该还快些,可马背上太颠簸,不适合此刻虚弱的青青。不得已,他只能选择乘轿。这乘轿倒是安稳,不颠簸,就是速度要慢上许多。担心路上出现意外,御轩命县太爷指派了两位郎中随行,以备紧急时刻之用。

一路上,御轩抱着青青坐在轿子里,他不时便扯开那轿子上的小窗帘儿,瞥向外面,见路程还远,心里那个急啊,什么思路也没有了。

青青却睡得香,一路上都没有什么反应,就像是毫无生气的布偶。

当御轩低头望着她的脸时,发现她那一汪黛眉微微蹙起,像是遇到了什么烦心事一般。

御轩的大手不禁抚上青青光洁而饱满的额头,嗓音低沉而性感,音量不大,更像是喃喃自语:“你若有什么烦心之事,为何不告知与我?”

也不知是御轩的声音太真诚,以真诚唤回了青青;还是他手心的温度感召了青青,将她从黑暗中拽了出来。总之,就在御轩心急如焚之时,青青那双浮着泪光的水眸慢慢睁开……

“我们这是要去哪儿?”青青的头还迷迷糊糊的。又加之,轿子现在走过的这条路对于她来说很陌生。她敢保证,自己从未涉足过这里。这条路,太安静了,一点儿声响都没有,连虫鸣鸟叫都听不到,更别说见到什么路人了。

她挣扎着想将头探出轿子的小窗外,欲将外面看个仔细,却被御轩少些野蛮地掰回了头。

御轩见青青醒了,心口一颗大石终于落下,心有余悸地咆哮:“不是让你不许到处乱跑?你跑出衙门作甚?”

“出衙门?”青青甩甩头,脑袋里混沌一片,一点儿印象都没有,反倒莫名其妙地反问:“我出衙门了?”

“你问我?”御轩愣住了。青青这模样不像是装的,莫非真是撞邪了?不,他才不信邪呢。而后,他观察了她一会儿,发现她似乎真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事情。于是,他放柔了语气,低声道:“你一点儿都不记得自己在衙门口跟那个白衣道士说了些什么?”

还说了些什么呢!她连那个所谓的白衣老叟都没印象,这会儿脑子里一片空白,唯一能够记起的,就是回到县衙之前,跟自己的两名下属的见面。

御轩顿觉事情严重,之前衙役口中,在门口与青青言谈的人,到底是谁?而且衙役透露,约莫听到那白衣道士说什么“千年诅咒”,薄命红颜之类的话。

御轩立刻又将此事与自己正在追查的,关于百里家族的离奇怪相联系在一起,不由心惊胆颤起来。试想,青青的身子向来很好,怎么可能无缘无故地,说晕倒便晕倒了?今日这事,绝对不只是个意外。难道说,一切都是冲着她来的?

莫非,百里家族的厄运,又将重演?而青青……不,有他在,没人敢动她一根汗毛,纵然是天地鬼神要动她,也得问他同不同意!

“以后别随便跟不相干的人接触,知道么?”他像哄小儿一般,在她耳边低声轻语。

青青见御轩如此谨慎,又时不时地将目光看向她。那目光感觉很深沉,很担忧,不知什么事情能将他愁成这般?是因为命案的问题吗?

“案子没头绪吗?”她略带关系地问他。

案子?现在怕是得先查查百里家族的问题了。当即,御轩扯开轿帘子,对轿外随行的秦羽、孟达二人吩咐:“你二人不必跟我回宫,返回县衙,务必协助衙役,尽快找到那个道士。”

御轩一副如临大敌之态,猜测此事定然跟衙役口中所言的白衣道士有关。看来,他还得尽快解决掉青青的问题,不然稍微不留意,那就是玩儿命的事!

“你要干什么?我们不是在查案?”青青不解,蹙起了一双秀气的眉。

“查案之事,你便暂且不管,好生歇着。”御轩轻声道。

她见御轩如此纠结于那个让她毫无印象的道士,也约莫猜到了点什么,开始绞尽脑汁地回想自己之前到底发生了什么事?

“我们这是回太子宫么?能不能先别回去?好不容易出来一趟,我还没玩儿尽兴。”青青试着争取权利。这宫外的一大摞事情都还没有着落,怎么可以打退堂鼓回宫?

御轩表现得很强硬:“你这病,不找个太医诊治,如何了得?”

“不就是晕倒昏睡了会儿?没事的,之前估计是热着了,中暑而已。你别那么大惊小怪的。”青青撅嘴道。那样子,甚是讨喜。

中暑?倘若连中暑那帮郎中都看不出来,还当什么郎中?御轩自然不信这样的说辞。

“你别闹,你才刚醒,身子弱。先好生躺在我怀里睡会儿,进宫我再叫你。让太医们诊过之后,若无大碍,便任你跟着我走南闯北。”御轩好声好气地道。

青青的眼里闪耀着兴奋的小星星,赶紧抓住机会:“那你得答应我,往后只要我想出宫,你就帮我打掩护。”

“可以。”他毫不犹豫地应下,还朝她温和一笑。

他那张原本冷酷的俊脸此刻盈满微笑,让她见了,不由心中一阵平静。别说,他这样子,挺养眼的,呵呵……

065 情不自禁【手打VIP】

回到太子宫,御轩几乎将整个太医院的御医都全传了来给青青诊脉。

亏得最后太医们诊断出来,一致认为青青并无大碍,这才令御轩当真松了口气。然而,仍旧令御轩心中有些不安的是,太医们虽说能够肯定青青当下并无生命之忧,却不能说明青青之前昏倒是何原因。

好端端的一个人,平白无故的,说晕倒便晕倒,岂不让人生疑?

太医们走后,青青从榻上翻起,见御轩坐在床边儿如有所思,便料定他在琢磨之前她晕倒的事情。

“我就说吧,没什么事,你恁要带我回宫。”她半埋怨半玩笑地出声,将他从沉思中拉回了现实。

御轩没有出声回应,但还是勉强地给了青青一个浅笑。

这家伙,又装深沉。青青感到无趣儿,摸摸鼻子,灰溜溜地出了房门,不再搭理御轩。

待青青走远,御轩才起身往书房而去。

重新将上次百里荣浩送来的资料看了一遍,御轩仍旧没有找出丝毫的线索。正是他心急如焚之时,好在孟达带回了消息。

“殿下,据衙役所述,那白衣道人鹤发童颜,十分精神,说话玄机很深,该是得道高人。属下带人在京城各大道观访察,全无踪迹。属下怀疑,此人并非一般道观中人。”孟达分析道。

御轩没有反驳,看来赞同孟达的想法的。

“那人果真是道士?”御轩怀疑,那人有可能是披着道士外衣的歹人。

对于这一点,孟达很肯定:“确实道人不错。殿下可还记得衙役的话?那衙役说,那道人举止癫狂,饶有修道入魔之嫌。属下道是听说过以为以道为魔的道家中人,推算起来,那人也该有九十高龄。”

“九十高龄?”这可不是个简单的岁数。在紫泽国,能活到这年纪的老人,已经是凤毛麟角。

孟达满脸严肃点点点头,继续道:“若他还活着,现在应该是这个岁数。不过这些年没有再听过他的消息,也实在难以判断他如今是生是死。倘若还在世,论道绝非寻常道徒可比。”

“此人系谁?”竟如此厉害?御轩嘴上问着,脑子还飞快地旋转着,极速搜寻着脑海中所有关于道徒的信息。

孟达道:“此人名叫独孤九成,乃是我朝开国第一国师之第七代孙。当年独孤国师在朝野拥有极大声望,曾被世祖皇帝奉为赞为紫泽半仙,料事如神,是个不折不扣的预言家。”

独孤九成?

这号人物,对于御轩来说,的确陌生。首先那独孤九成年岁太高,与御轩隔着好几辈呢。再则,那人也从不在大众的视野里出没,难怪御轩会对之不甚了解。

不过,对于这个姓,御轩是非常熟悉的。

“姓独孤?”御轩不自觉地轻声喃喃道。

孟达赶紧接过话来,也是显得有些意外:“说来也巧,跟庄妃娘家一个姓。当时属下也着实惊愕,遂派人查了,不过这两人还真没什么关系。要说有关系,也是倒回去好几代的联系,血缘亲情早就冲淡了。而且独孤九成才是独孤国师的嫡亲血脉,那庄妃祖上,只是当初独孤国师与一风尘女子逢场作戏的结果,根本入不得独孤国师的家谱正籍。依那独孤九成的孤傲,根本不屑与庄妃这一旁支有所瓜葛牵扯。”

“那独孤九成现在何处?”御轩皱眉,直接揪出了关键问题。

“属下也在加紧查找,不过此人数年不曾现身,外界对他知之甚少,要探测到他的消息并非易事。”所以,孟达才会先回太子宫,向主子禀明情况,以免主子心急。

御轩却更加不放心:“无论多难,你且带人去查,定要在最短的时间内找到此人。”

不然……御轩可不想之前那种惊心动魄的状况再次发生。

孟达领了命,极快地速度闪离了书房。

御轩又捧起桌上那叠资料,却没有心思再看。脑中将这些日子以来发生的事情统统过滤了一遍,发现那庄妃在青青身上下的功夫还真不少,又是手链儿,又是吊坠儿的,是不是有点儿太过上心了?

若说真跟庄妃有关,这似乎又说不过去。毕竟百里家族的怪相由来已久,这庄妃跟母后明争暗斗也才十来年的功夫。怎能将百里一族的怪相套到庄妃头上?再者,那庄妃往常根本就不可能将精力放在青青身上,庄妃开始关注青青,也就在母后提议让他迎娶青青那时。算来,总共也就几月光景,这跟百里家族的悲惨遭时间并不对称。

这头,御轩还在琢磨着,门外又响起了叩门声。

“进来!”

很快,秦羽推开门,脚步匆匆地走了进来。没有什么虚礼奉承,直奔主题:“殿下,皇上在御书房龙颜震怒,召你过去训话。”

“训话?”父皇可真是变得强硬了。

将手上捧着的资料谨慎地揣进袖中,御轩去了御书房。

还在门外,便听到皇帝在里面又是摔奏折,又是吆喝骂奴才,看样子是真的气得不轻。

“父皇。”淡淡地唤了一声,御轩在皇帝跟前三步开外停下。

皇帝面红耳赤,张口咆哮:“你说你,做的是什么事?朕将那么大件命案交给你,你到县衙闲晃一遍就算了?你将百姓当成什么了?”

“儿臣有要事,先回了趟太子宫,并非将县衙之事置之不理。”御轩不卑不亢地道。算起来,他这语调根本不算是道歉,更是跟请罪沾不上边儿。他只是在陈述事实。

皇帝听了,勃然大怒,声音几度拔高:“要事?要事就是跟青丫头回宫缠绵?”

“父皇,您矢言了。”御轩不喜欢皇帝那口吻,在他看来,父皇这样说,有贬低他,也贬低青青的意味。什么“缠绵”,他只是抱青青回宫诊病而已。不知道又是谁在父皇面前嚼舌根,竟生生将正儿八经的事情传得那么不堪!他御轩再怎么张狂不羁,也不会糊涂到撇下重要的命案而躲回温柔乡缠绵的地步。

皇帝见儿子的气势比自己还盛气凌人,便愈发地火冒三丈:“你在教训朕?”

“父皇若只是想训斥儿臣一番,那儿臣已然领受。儿臣还有要事在身,便不陪父皇了。”说罢,御轩迈步就准备离开。

皇帝气得浑身发抖,怒喝道:“朕何曾让你退下了?”

话落,御轩离开的脚步更快了。

皇帝越发恼火,又吼道:“你给朕站住!朕没让你走,你敢走,就是抗旨!”

抗旨?他抗旨的次数还少?若不是他常抗旨,早死不知道多少回了。御轩不屑地在心中嗤声道。不过,他还是转过身来,果真站在那里,没有再挑衅君威。

皇帝见御轩听了话,终于松口气,他还真怕这小兔崽子不听完他的话就开跑。要知道,找这小兔崽子来一回,并不是那么容易的。这小子,行事不易让人捉摸。

有时感觉,他挺“孝顺”听话,可大多时候,又表现得格外强硬不羁。这听话,与叛逆之间,没有明确的界限。

是以,皇帝摸不透这个儿子几时会服从君命,又几时会桀骜不驯。好像一切都凭这小兔崽子的意愿来,别人根本干涉不了他。

适才,皇帝本想借着“龙颜大怒”先震住御轩,而后再话赶话逼着御轩不得不按照自己的布局走。哪晓得,他酝酿了多时的“怒火”丝毫没有震住儿子,倒是震他自己现在脑袋昏沉。

罢了,现在闹骚也发完了,该谈正事了。

“听说青丫头在县衙晕倒,现在可好些了?”皇帝明知故问。对于太子宫的动向,想必他比谁都清楚,青青什么时候醒来,太医们所下的结局,他指定了若指掌。

说到青青,御轩那双深若寒潭的眸子里闪过几许戒备,后平静地回道:“并无大碍,想来是天气热,中了暑,休息一阵便可。”

“这便是你的不对。青丫头是个弱女子,你出去查案就好生查案,带上她去那种男人堆里作甚?也亏得她要往外跑,这只是中暑倒也罢了,若遇上歹人,看你如何向百里丞相交代!”皇帝“噼噼啪啪”地来一通训斥,言辞间对青青多有关心,紧接着,又赶在御轩出声前抢道:“日后别带她去宫外,她现在是太子妃,未来的皇后,不好生熟悉熟悉皇宫,以后如何管理后宫?”

原来,父皇今儿是存了这份儿心?御轩算是明白了。

“父皇母后身康体健,管理后宫这事还落不到青青头上。待日子一长,她慢慢习惯了宫里,再让她去母后那里学习也不晚。当下儿臣和青青真是新婚燕尔,自然希望时刻在一起,父皇应该能够理解才对。”御轩见皇帝缓和了语气,他也跟着将话音放软,没有之前那样针锋相对。

皇帝犹不放弃:“你查案要紧,哪有精力管她?她在你身边,岂不碍手碍脚?你且好生将案子结了,等册立太子的大典一过,你们小夫妻想怎么腻在一起,朕都不过问。现在可不行,你岂能将全城百姓丢在一边儿,跟青丫头儿女情长?”

“父皇放心,即便青青在儿臣身边,儿臣也不会因小失大。父皇若没什么吩咐,儿臣查案去了。”说罢,御轩果真走了。

皇帝扬起手,本来是准备招呼御轩留步。当下,见儿子一点儿面子都不给便直接闪人,他那高扬在半空中的手臂,半晌才想起来要放下。

这个儿子,越发地不受约束了。皇帝感到一阵无力。

皇帝在御轩的身上受了气,没处宣泄,习惯性地去了月清宫,那里是他灭火的好去处。

此刻,庄妃也没闲着,在自己的寝宫里踱来踱去,攥着手里的丝巾扯啊扯,心里那个急啊。

“那孟达秦羽二人都查到独孤九成的身上了,再查下去,天都要翻了。快,赶紧再飞鸽传书给魔煞门,令他们加紧计划。”庄妃像个陀螺似的,团团转,一脸愁绪,嘴上飞快地吩咐道。

月琴适时提醒:“娘娘,那百里青青一直在御轩身边儿,魔煞门即便要下手也难啊。您还是快想想辙,怎么将那两人分开才好。”

“你道我不想吗?可那御轩也着实奇了怪了,往常身边儿不喜欢带人,这会儿走哪里都将百里那丫头捎上。也不知道皇上那边儿怎么样了,若是皇上能将百里丫头留在宫里,本宫也就落下了心头大石。”庄妃抱着很大的希望。

哪晓得,天不遂人愿……

“不用等了,那丫头又跟太子出宫去了。”皇帝的声音,一听就很低落,还有点儿愤怒。

庄妃赫然转身,张口就想撒泼耍混,可一见皇帝臭着一张脸,只得将愤懑咽回了肚子里。

镇定下来,她轻移莲步,缓缓地朝皇帝走去,并温柔地挽住皇帝的胳膊,细声细气,满是关切地道:“那小子又给您气受了?其实依臣妾看来,您就别再瞻前顾后了。不然总这么放任那小子,他迟早爬到您头上拉屎。要依臣妾说,这往后啊,他但凡犯上顶撞,你治他个犯上之罪,看他还能怎样?”

“头发长,见识短。要这么简单,朕还忍到现在?”皇帝越发地闷了,吹胡子瞪眼,吆喝庄妃:“给你朕沏壶茶,朕跟那小兔崽子闹了一阵,现在口干舌燥,渴得很。”

庄妃朝一旁侍候着的月琴拂了拂袖。月琴赶紧去内室沏了茶端出来。

庄妃接过茶壶,倒了杯茶水,还细心地用嘴吹了会儿,估计茶凉了才端给皇帝。

皇帝接过茶杯,一饮而尽,而后不爽地将那昂贵的白玉茶杯重重摔在地上,玉碎满地。

良久,等皇帝平静下来,庄妃才问及:“御轩是自个儿带着百里那丫头出宫的?孟达和秦羽可在?”

“朕怎会知晓?你当朕是那小子的跟班儿?”皇帝耷拉着脸,皱着眉头,十分不爽感。

庄妃用轻笑声缓和气氛,试图感染皇帝,令其不再那么烦闷。

过了小半会儿,皇帝终于冷静下来,吁了口闷气,问道:“你不是找魔煞门了,为何迟迟没有动静?”

“臣妾不是让您出面支走御轩,将百里那丫头单独留在宫里?这便是魔煞门出面的条件。不然,您以为臣妾会这么为难您么?”庄妃娇嗔道。

一说到这个,皇帝有立刻想到之前在御书房和儿子的暗战,脸色随即便黑了下来。

庄妃很识时务,将皇帝没有兴致,赶紧岔开皇帝,摆着撩人的姿势勾他,两人很快便去榻上温存起来。

月琴原本要进来禀报要事,刚走到门口便听到里面传来调笑声,便没敢敲门,乖乖地退了下去。

﹍﹍﹍﹍﹍

话说,青青总觉得御轩的表情有异,估摸着他知道点儿什么。可是他就是绝口不提,任凭她如何旁敲侧击都没有用。甚至,连秦羽和孟达二人都守口如瓶,这让青青不得不另寻他招儿。

好吧,就以那串诡异的象牙手镯开始。

于是,青青拿着手镯和宝石吊坠儿来了月清宫,远远儿地见庄妃的贴身宫女坐在庭院打瞌睡。

这月琴乃是庄妃身前的头等宫女,从来都是跟在庄妃身边儿不离开的,这会子偷懒打瞌睡?青青稍稍在心中分析了一下,便觉得事情甚为蹊跷。于是,她压低了脚步声绕过月琴,悄悄往庄妃的寝宫去了。

这什么声音?怎么听起来怪……

青青正在迟疑,一浪尖叫便如雷贯耳。

终于知道那是什么了……青青好生难为情,真是无力极了。她运气可真好,一来竟撞上这么骇人的事情。一听那里面传来的粗喘声,青青直觉自己脸上滚烫。

毕竟她还是个未出阁的女子嘛,观战似乎有点儿太惊世骇俗了。所以她准备撤离,可步子都还没迈开,里面传来一句话成功留住了她欲远去的脚步。

只听得,里面皇帝问道:“朕不是让你先别轻举妄动么?你私下里背着朕与独孤九成联络,岂非要坏朕大事?”

“皇上放心,臣妾知道轻重,断然不会乱来。”庄妃保证道。

男人嘛,一吃饱喝足,心情自然就好了许多。皇帝就没指望庄妃会多么的听话,这会儿也就顺便提提,嘴上数落数落她而已。

很快,他便跳过了这个话题,又问道:“朕倒是好奇,你既然能够唤得动独孤九成,为何只是让他出面将那丫头吓唬一番,而不直接让他作法收了那丫头?以你的心思,不是很想置那丫头于死地?”

庄妃贼兮兮地一笑,半遮半掩地回道:“这不是没有皇上您的旨意,臣妾不敢擅作主张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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