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太子妃答应了你什么要求?封王拜相,她没有那等权力。”百里荣浩冷冷地道。
詹贺闻言,脸上明显地闪过一抹惊讶,心想,这相府的人确实太不了解太子妃了。但是他现在不能说,既然太子妃有言在先,他自然不会多嘴。
“相爷言重了。詹贺若是冲着权势地位而来,断然不会至今只是个小小的侍卫。”凭他的身手,凭他的脑袋,若真想飞黄腾达,早就在庄妃的隐蔽下平步青云了,又焉能如此默默无名?
詹贺这番话,不仅让百里家的三公子吃惊,就连一家之主百里荣浩也露出满脸的讶异。
“既如此,你为何愿意突然倒戈?总该有个缘由。”百里荣浩很快收起了脸上的惊讶表情,沉声问道。
詹贺四两拨千斤:“属下自当清楚相爷心中会有所顾虑,但是属下现在什么也不能说。只要相爷相信太子妃,便可以相信属下。属下对太子妃绝对忠心无二!”
百里家的父子四人,听完詹贺的话,不由面面相觑。
稍后,百里追日破天荒地,敛住了脸上所有的怀疑和疑惑,放声大笑:“哈哈哈……”
百里追日的笑声很爽朗,很干净,立刻打破了现场有些沉寂和怪异的气氛。
紧接着,老二百里追月和老三百里追情也漾出了欣赏和愉悦的笑容。
百里荣浩捋捋胡须,眸光闪烁中,心中不禁叹道:这詹贺,果然是个人物!
笑声方歇,百里追日便开门见山地问道:“詹侍卫此番前来,可是为了京城命案?”
“不错。太子妃命属下查找京城几桩命案的凶手,属下费了些时日总算不负所托。只是……”说到这里,詹贺有意识地瞟了眼百里荣浩,不知道此事是否应该让他知晓。
百里追日一眼就看明白了詹贺的想法,但是父亲的脾性很倔,此番怕是不好支开父亲。
这时,一旁的百里追月出声了:“詹侍卫但说无妨。此事太子已然交由我兄弟三人代为处理,丞相不会插手。”
小兔崽子,一句话就将老爹的权力给没收了!百里荣浩听到二儿子那般言说,不由狠瞪了眼二儿子。
詹贺见丞相脸色有些愠怒却隐忍着没敢发出来,便猜测到三公子在丞相面前说话应该是有些分量的。于是,他才愿意当着丞相百里荣浩的面儿道出了实情。
“凶手已然全在魔煞神君手中,怕是对太子妃不利。”詹贺满是忧虑地道。
“魔煞神君?魔煞门不是刚被太子所灭?”百里荣浩听罢,当即就起了反应。这句话问出,还不等人家詹贺回答,他又迫不及待地道:“凶手在魔煞神君手中,怎会对太子妃不利?此事跟太子妃何干?”
“爹,这事儿已经交给孩儿们,您老便不要参合进来了。”百里追情不像两位兄长那般讲究礼节,便口无遮拦地直接让自家老爹一点儿歇菜去。
百里荣浩之前被二儿子给堵了话,这会儿又被三儿子给明明白白地挡了过去,脸色自然不会好看。一气之下,他真想立马起身离开这书房,让三个儿子折腾去。可是他又放心不下自己的宝贝女儿,生怕青青不小心给牵扯进京城命案之中,所以他虽然心头有气,但还是不能离开,气呼呼地坐在椅子上直皱眉。
詹贺见相府父子四人似乎达成了一致,这才续道:“这事儿跟太子妃确实有些关联,但命案的事并非太子妃所为,请几位大人放心。”
百里追日挑了挑眉,沉声问道:“詹侍卫此番前来,是要我等出面拿问魔煞神君?”
“现在这是唯一的办法。只有拿住了魔煞神君,才能将他手中控制的几名要犯夺回。而且此事宜快不宜慢,若等魔煞神君将人交到了庄妃手中,太子妃会很被动。”詹贺简要地向百里家父子四人言明利害。
百里追日也不继续追问青青与此命案的关联究竟为何。他相信自己的小妹不会乱来,从那日小妹回相府的言行举止看来,小妹应该不会对太子不利,更不会无端地给太子使绊子。
要说这百里追日,在相府那可是说一不二的人物。处事冷静,干脆利落,一旦他下了决定,就连他老爹百里荣浩也没办法更改。
这不,在百里追日强硬的表态下,相府三公子齐齐出动,随着詹贺一起去铲除前些日子在御轩手中溜走的魔煞神君。
至于说,丞相百里荣浩,直到三个儿子都全部出了相府,他还被蒙在鼓里,丝毫找不出头绪,只知道得助儿子们快些找到魔煞神君,不然宝贝女儿就有麻烦了。
儿子们一走,百里荣浩也赶紧换了身衣裳,欲进宫查探虚实。女儿女婿离开了皇宫,他这个当爹的,自然得机灵着点儿,眼观六路耳听八方,替女儿两口子守住宫里的地盘儿。
却不料,百里荣浩刚刚走出相府大门,便遇到了个不速之客,生生打断了他的行程。
“许久不见,百里丞相别来无恙!”
洪亮的中年男音在相府大门口响起,而后满脸笑容的钟进从轿子里走了出来,径直往相府大门而来。
“原来是大将军,百里有失远迎,还望海涵。”百里荣浩见到钟进,脸上当即就盈满笑容。赶紧的,他大跨两步上前,友好地迎接钟进,而后又忙着让路,以便钟进进府。
这两个老家伙,这些年交集并不多,却是属于交心的那类人。他们对彼此的印象都还不错,往常先皇在位时,在朝堂上他们的政见也颇为一致。只不过后来新皇即位,他们一文一武,一个留朝,一个戍边,便很难再见面。
百里荣浩此刻心中不由翻起嘀咕:钟将军乃当朝大将军,上次太子成亲时,他突然出现在婚礼现场已然令朝臣意外。这些时日也未曾再听闻他的消息,缘何今日突然有空来相府走一趟?
怀着一肚子的疑问,百里荣浩将钟进迎到了相府正厅。
一落座,尚不及喘口气儿,钟进便笑道:“丞相那宝贝女儿,跟钟某家里那小磨人精倒是多有些相似之处,同样的倔强不认输,哈哈哈……改日让她们俩凑一起聊聊,说不定就是俩好姐妹儿。”
钟进以百里荣浩引以为傲的小女儿开头,用拉家常的语气一下气就拉进了两人间的距离。
百里荣浩捋捋胡须,脸上尽是幸福之色。忽而又想起:“钟将军见过小女?”
话一说完,百里荣浩就想起了,可不就是成亲那日么?听追日三兄弟回来说,在睿王府婚礼席上,青青那丫头曾露过真容,当时还闹出了不小的动静。想必,钟进便是那时见过青青吧。
只不过,那时青青是新娘,钟进只不过是宾客,就那么匆匆一瞥,钟进对青青能有多大印象?可方才听钟进的口气,似乎跟青青颇为熟稔似的。这究竟是怎么回事?
钟进也许是猜出了百里荣浩心中的疑问,遂间接地解释了一番:“那太子妃年纪轻轻,却已有丞相之风范,处事大处着手,不拘小节,他日必定是太子的贤内助。”
“将军过奖了。”有人夸奖自己的宝贝女儿,百里荣浩虽然嘴上谦让着,可心里那就跟抹了蜜儿似的,那叫一个甜。
钟进也是有女儿的人,很理解百里荣浩此刻的心情。是以,他没有打断百里荣浩的陶醉,而是过了好一会儿,待百里荣浩的甜蜜的心情稍微平复了,他才继续道:“今日钟某此来,亦是因为太子妃一言。”
“哦?”百里荣浩眉眼一动,脸上现出丝毫的讶异。青青那丫头,居然能请得动钟进?要说这钟进,那可真是个牛脾气,往常在朝中也是出了名儿的。
钟进见百里荣浩满脸惊疑之色,遂叹道:“百里兄看来对自家这宝贝女儿不甚了解。太子妃可不是一般的人物,钟某鲜少佩服谁,太子妃便是其中一个。”
“钟将军说笑了。”百里荣浩不由觉得奇怪。短短一个时辰内,便有两人对青青赞许有加,一个是詹贺,一个是钟进。这两人似乎都不是喜欢阿谀奉承之辈。莫非自己的掌上明珠真还有些连自己这个当爹的都不知道的本事?
钟进也不再客套,客套多了便会让人腻味,显得没有了真诚。
这时,相府的丫鬟端了茶水过来,给钟进和百里荣浩各自满了一杯。
两个人岁数相当,又都是先皇留下的顾命大臣,虽然往常交集不多,但立场还算相近。一杯茶水过后,两人间的生疏感逐渐消失。
钟进收起了脸上的笑意,环视了四周一眼,目光中透着谨慎,而后对百里荣浩道:“钟某欲与百里兄闲话几句,不知可否方便?”
百里荣浩是聪明人,立即就对钟进话中隐含的意思了悟。随即,他撤了所有在旁侍候的下人,并将钟进邀到书房叙话。
进了书房,合上房门,两人一落座,全然没有之前的轻松闲聊气氛。
百里荣浩正色道:“钟兄今日来寒舍,不知有何大事?”
钟进面露难色,眉宇间隐约有着几许犹豫,顿了一会儿,才开口回应:“百里兄可知钟某此番回京是为何事?”
“说来此事百里也曾有过妄测,钟兄戍边多年鲜少如此骤然返京的先例。莫非是边塞有何异动?”百里荣浩首先想到的,自然是边疆的安稳,而不是朝中的尔虞我诈和勾心斗角。
钟进叹道:“钟某是个粗人,玩不来那些虚的,也绕不来弯子,索性跟百里兄实话讲了。此番回京,乃是皇上授意,目的即是力阻相府和睿王府的联姻。”
“怎会如此?钟兄乃当时丈夫,麾下统领数十万大军,堂堂一国元帅,天子怎会授此小事于钟兄?”百里荣浩立即就感觉到了事情的不对劲儿之处,看来皇宫内的风起云涌又开始了。
钟进也颇为落寞,吁了口气,才道:“不瞒百里兄,近年来边塞时常有异动。钟某怀疑朝中有人与外藩勾结,正是追查敌营动向之时,不曾料皇上下了密诏,十万火急召钟某回京,也不说明缘由。当时钟某以为是朝中有何不轨之事,也就顾不得许多,飞马赶回京城,岂料皇上居然给吩咐了这么件差事。”
百里荣浩心里陡然一惊:难怪女儿成亲那日会闹出那么大风波!他一直以为,成亲的闹剧是女儿任性顽皮的杰作,看来事情不简单呐!亏得那日女儿没有大碍,不然叫他如何对得起自己那已经过世的夫人?突然间,他竟有种错觉,觉得自己的女儿仿佛嫁进了虎狼之窝。
同样身为人父,钟进能够感受到百里荣浩此时心中的惊心动魄。
想了想,钟进出声安慰道:“百里兄不必担忧,有太子保护,青青那丫头不会有事。”
听到钟进亲切地称呼青青,而不是让人觉得疏远的“太子妃”三个字,百里荣浩心里也明白钟进是真的在疼爱青青这个晚辈。想来,钟进今日来府中告知事情的原委,那么钟进许是有了什么想法才对。
于是乎,百里荣浩将自家的小心思藏在了心底,转而问及:“想来钟兄也未曾按照皇上的意思行事,青青那丫头如今才能安然无恙。百里在此谢过钟兄。”
说罢,百里荣浩便起身,弓腰给钟进道谢。
“百里兄切莫如此!”钟进赶紧起身去扶百里荣浩,又道:“青青那丫头能逃过皇上的天罗地网,那是她自己的本事,顶多也就是太子的尽心保护,钟某未曾有任何功劳。”
这话,百里荣浩自然是不信的。然而,钟进向来不居功,百里荣浩也只能将自己对他的感谢放在心里。
只是……
“钟兄未曾按照皇上的吩咐拆散青青和太子,这……岂非是抗旨不尊?”倘若因为自家女儿而为大将军带来灭顶之灾,百里荣浩心里怎生好过?
“这个百里兄不必担心。为太子成亲设置障碍,此为皇上所下密旨,别人并不知晓。如今皇上即便怨恨于钟某,也不会大张旗鼓地治罪。”钟进并不太担心自己的安危。
百里荣浩却不得不设想周全:“皇上自然不敢明着治罪于钟兄,但难保不会假借小事出这口怨气。”
“钟某谨慎为之便是,近来也不参与朝政大事,成天窝在家里,想来也不会有什么把柄落到皇上手中。再者,我手里还有兵权,皇上投鼠忌器不会轻易动我,又有太子夫妇相护,我暂时应无大碍。倒是太子,恐怕前路维艰呐!”钟进终归是想不通,皇上为何会如此不待见太子。
上回皇上曾给钟进讲过几个阻止太子和青青成亲的理由,可钟进回家细细一想,总觉得漏洞百出,实在难以自圆其说。
趁着今日足智多谋的当场宰辅在前,钟进索性将那日皇帝在御花园与他的一番言谈转述给了百里荣浩,想听听百里荣浩的想法。
百里荣浩听罢,心里随即纠起了无数个疙瘩。
“皇上果真明言力阻青青与太子成亲是因为我百里一族的怪像所致?”百里荣浩没急着下结论,而是捋着胡须,眯缝着那双睿智的眼睛,眸中微波荡漾。
“百里兄?”钟进以为触及到了百里荣浩的伤心处,不安且不忍地轻声唤了下百里荣浩。
百里荣浩脸上的细微表情瞬间消散,而后沉稳地道:“钟兄不必有所顾虑,悉数告知才好。”
钟进松口气。心想,果然不愧是当朝宰相,宰相肚里能撑船,这一点点儿的小挫折显然不至于为难百里荣浩。
“确实如此。当时,皇上也曾几番说明,只待太子纳了妾侍,便会再准备大礼,让太子风光迎娶青青那丫头为太子妃。”至今说起来,钟进还有点儿郁闷自己当时脑袋怎么就转不快,一下子就被皇上给绕进了葫芦里?
试想,正妃未娶,先纳妾侍,根本不符合紫泽国皇室的规矩。
百里荣浩暗暗在心中盘算了片刻,冷静地问道:“当日险些被太子所娶的女子,钟兄可认得?”
“不认得,之前钟某也不曾见过,唯一见过一次也就是在青丫头的婚礼上。之后钟某也曾着人四处打探,并无那女子消息。只可惜太子在婚礼上有言在先,倘若找到青青便对那女子不予追究。否则,当日秦羽和孟达二人便能将那女子活捉。”钟进也知晓太子的脾性,向来一言九鼎,说出去的话,自然不可能收回。只是白白便宜了那贼女了。
“以太子的脾性,根本不可能饶恕这等欺名盗世之辈。”百里荣浩喃喃道。
“由此足可证明,青青那丫头在太子心中的位置。若非因为想顺利找到青青,太子断然不会给那贼女下赦令。”钟进很肯定地道。
对于钟进的说法,百里荣浩也甚为赞同。想想,若真想让青青安然无恙,那么太子当时的作法就是最妥当不过了。太子定然清楚那女子背后撑腰的人是皇上,所以表面上给那女子下赦令,事实上却是在跟皇上做交易。
以当时太子的考量,婚礼当日百官即在,众目睽睽之下,皇帝想要灭口自然不可能。既然不能灭口,又不能让太子查出那女子的幕后,唯一的办法就是答应御轩的要求,将青青交出来。
为了青青,太子确实顾虑周全。有太子如此严密的保护,即便皇上之后还有所动作,青青也可安然无恙。百里荣浩如是对自己道。这会儿,他才意识到,太子此番带着青青出宫,莫非是有意避开祸端?
“太子初登储君宝座,能不能坐稳,看来还是为未可知。”百里荣浩感觉肩上的担子沉了。
钟进颔首,又道:“钟某今日前来,便是给百里兄透个底。百里兄乃百官之首,门生故旧遍布朝野,只要百里兄稍加留意,有所防范,太子的储君之位应无大变。而且,青青那丫头也非一般柔弱女子,遇事沉着冷静,机敏睿智,富于变通,且极擅言辞,懂得驾驭人心,其本领不输百里兄。”
“钟兄何以如此谬赞小女?”百里荣浩觉得,钟进的话,实在太过了。这乍一听,他都快觉得钟进是在反讽他。若非知道钟进的为人耿直,不然百里荣浩心里倒真会小怒了。
钟进自知百里荣浩有所误会,遂将大婚那日,自己与青青的一番交流全数转述给百里荣浩。
百里荣浩听了啧啧称奇,这……这真是他的女儿?
难道说,詹贺之前的说辞并无夸张的成分?看来,自己还真不太了解女儿。或许皇后说得不错,若非青青那丫头有过人之处,当年先皇如何能力排众议立个小丫头为未来的太子妃?
良久之后,百里荣浩不免嘘嘘:“若是青青那丫头真能助太子成就大业,也不枉费我百里一族满门忠烈。”
“放心吧,百里兄。青青那丫头是你百里一族几世修来的贵女,自然会有一番作为。”钟进有些与有荣焉地道。毕竟他和青青那丫头可早就成了忘年之交了。
关于女儿的疑问算是有了解释,不过更要命的问题又摆在了百里荣浩眼前:“昔日皇上对太子的态度也曾让我有所怀疑,只是未曾得到印证。今日听钟兄这番描述,想来皇上对太子不仅是成亲这事颇有微词,恐怕根本就对这个儿子不抱太大希望。”
“若论为君,太子是当之无愧的合适人选。”钟进立即表明观点。
这一点,百里荣浩完全同意。
而且,不仅是他们两人有这种想法,怕是朝中泰半的大臣也是这样的想法。既如此,皇上为何反其道而行?
“钟兄以为,当下你我二人该如何行事?”百里荣浩心中其实隐约有了那么点儿主意,但计划尚未成形。
钟进也不兜弯子,直言道:“百里兄乃文官之首,钟某乃武将之魁,我二人联手协助太子,不怕大事不成。”
这之后,两人便在书房议论到了深夜,直到两人做出了详细的计划。
“钟某这就去向皇上请命,不日便返回军营。”感觉有了并肩战斗的好伙伴,钟进的气势更盛了,感觉胜券在握。
倒是百里荣浩心里的担忧要多许多。
钟进昂首阔步出了相府,本以为深夜无人盯梢,却不曾意识到夜长梦多的道理。
﹍﹍﹍﹍﹍
龙德宫
“钟进那个老匹夫!果真与百里荣浩搅和在一起!”皇帝听完侍卫密探回来的消息,气得一巴掌就砸到桌子上,拍出了一声巨响。
一旁,庄妃说着风凉话:“臣妾早就提醒过皇上,钟进那老家伙用不得,您总是不听,现在出问题了吧?”
皇帝绕着诺大的宫殿,气呼呼地转了几圈儿,忙唤来喜公公,吩咐道:“即刻知会六部,朕今夜偶感风寒,甚为不适,明日便歇朝一日。”
“皇上这是?”庄妃以为,堂堂天子根本不必怕两个文臣武将吧?
皇帝懒得跟庄妃这种头发长见识短的妇人解释太多。以他看来,钟进和百里荣浩定然已经达成了什么共识,难免不在朝堂唱双簧。既然如此,他何必要制造机会让那两人的奸计得逞?
横竖这几日朝里大臣们整日地进言,非要他尽快落实太子大典。他正愁没法子挡过去,干脆称病,拖上几日,并趁此谋划一番接下来该如何行事。
如此一来……
钟进要面君,请奏返回军营之事,却因皇帝称病迟迟不能如愿,只能在将军府焦急等待皇帝哪日龙体康健了召见。
没过两日,军中便传来急报,称边疆有变,邻国入侵。
钟进一急,便不准备上奏皇帝,打算直接回军中主持大局。却不料,喜公公来将军府宣旨,言明宫里进来频频出现刺客,着钟进进宫护驾。
不能回军中,又不能见皇帝,只能整日守在龙德宫外护驾,这让钟进觉得极为憋屈。
同时,也让丞相百里荣浩感到事情太过诡异。
殊不知,皇帝趁边塞不稳,密令御承前往大营,以钟进不在军中为由,神不知鬼不觉,慢慢地夺回军权。
﹍﹍﹍﹍﹍﹍
御轩虽然出了宫,表面上也似乎不管宫里朝上的事情。事实上,朝中的一举一动,没有人比他更清楚。
听说皇帝连续两日不朝,御轩便敏锐地嗅到了一丝危险的气息。
“靖王仍未来信?”御轩问向孟达。
孟达回道:“据报,靖王爷这几日被皇上留在御书房处理要务。最近又因皇上抱恙,朝务都落在了靖王爷一人身上。”
“御墨一人处理朝政?”御轩的眼睛危险滴眯了眯,不难怀疑:“御承何在?”
“说来也奇怪,康王府最近甚为冷清,庄妃也不常去。”孟达疑惑着。要知道,庄妃向来都是三天两头便要跑一回康王府的。近来连庄妃都不去,那么:“殿下,康王或许根本不在王府?”
“不是或许,是根本就不在王府。”青青肯定地道。
“何以见得?”御轩微微地挑了挑眉。
青青笃定地道:“你们也不想想。皇帝老儿为何要将御墨绑在御书房?”
“为何?不就是为了阻止靖王爷前来协助殿下么?”秦羽不确定地叹道。
青青不言,笑睨着御轩。
御轩随即领会了青青的意思。御墨不喜参合朝政,乃是众所周知的事,要想将他留在御书房与成山成海的奏折为伍,若不费一番功夫岂能成功?皇帝如此大费周章地设计将御墨留在宫里,难道就只为了绊住御墨?
这时,青青像是能读懂御轩的心思似的,顺着他此刻的想法往下道:“若要想阻止御墨前来帮助你,有的是法子,根本不必用这么费力的招数。”
秦羽和孟达一听,均是点头称是。
御轩一脸春风地睨着青青,真有种以妻为荣的自豪。
“那么,你觉得让御墨留在宫里还有什么用意?”御轩淡淡地问道,一双鹰目中尽是恬淡之色,那种与生俱来的冷静和沉稳,让他看起来仿佛已将一切掌控在鼓掌之中。
青青曼妙的娇躯轻轻地倚靠在一棵树前,不介意与他分享她的心得:“御墨留在御书房,自然比御承留在御书房让朝臣们放心,因为御墨跟你是一伙儿的。不过也恰恰因为如此,才让人看出皇帝刻意在转移重臣的注意力。”
转移注意力?
秦羽和孟达闻言,方才意识到,确实如此。他们最近的注意力全都在靖王身上,若非太子殿下曾交代他们查探月清宫的动态,若非庄妃许久不去康王府令人生疑,否则他们怎会意识到康王或许不在王府?
跟聪明人说话就是舒服,不用说得太白,对方就能有所领悟。这话刚起了个头,御轩和两名下属便豁然开朗。
“以你看,御承去了何处?”御轩突然觉得满身轻松。有了这么个机灵的妻子,往后他得省下不少的力气,不知得少费多少脑力了。
青青一脸平静,似乎早就将一切因果给理顺了。
稍后,她轻启朱唇,道:“如果我没猜测,他这会儿去军营报到了。”
“军营?他并无实战经验,贸然从军,岂能成事?”孟达对此甚有信心。要论战功,康王绝对不是太子殿下的对手。
哪知,御轩并没有质疑青青的猜测,而是顺着她的话往下:“你觉得,他这回入营,能否夺了军权?”
夺军权?
三个字,立即让孟达秦羽二人如临大敌!可不是么?大将军钟进仍在京城,军中无帅,倘若康王趁虚而入,那不是……
青青摇头,信心十足:“我跟钟老将军有过一面之交,知悉他是个难得的帅才。况且他治军甚严,并非随便一个人便能摧毁他的布控。”
“太子妃的意思是,此番康王入营,注定无功而返?”孟达松口气。否则军权被夺,那便是件了不得的大事。看太子妃现在如此镇定自若,云淡风轻,猜想她也觉得康王此行对太子殿下构不成什么威胁。
御轩脸上始终挂着笑,也不言好歹,只醉心于倾听青青的分析。
青青还不及回应,倒是一旁的秦羽忍不住开口:“康王也并非等闲之辈。若无十足的把握,若是早知此行会无功而返,他断然不会入营做无用之功。”
“秦羽说得对。军权自然不好夺,但御承此去也并非是无功而返。”说罢,青青从袖中掏出一张小纸条给御轩,并道:“当下入侵的几股势力还不成气候,紫泽**队不费吹灰之力便能战胜。御承现在进去,胜了几仗,往后朝里谁还敢妄言他没有战功?”
御轩拆开一看,纸条上竟然是边塞吃紧的消息。看完之后,他将纸条递给了孟达。
孟达和秦羽看了,表情怪异,不敢置信。
“这消息,太子妃何处寻得?”孟达心想,若论探听情报的功夫,当今紫泽国他若居第二,没人敢称第一。可这边塞吃紧的消息,他都尚未有所耳闻,太子妃到哪里听来的风声?
秦羽也出声问道:“这消息,可靠么?”
“消息出自我手,决然不会是空穴来风。”青青笑了笑。
御轩比较在意的是:“我和你整日呆在一起,为何不见有人送信与你?”
换言之,她这纸条信息是从哪个石头缝儿里蹦出来的?怎地一点儿动静都没有?
“若要被你们看见,还如何能称作密报?”她轻描淡写地道。
御轩大感挫败。他自觉已经将她守得密不透风了,居然还能被她溜走去干别的事情。这往后,她若想离开他,那不是轻而易举之事?
不行,他非得知道,她是什么时候避开他视线的。
秦羽和孟达早领教过了太子妃的厉害,并不奇怪太子妃能有这等本事。不过,能同时逃过他和秦羽二人的视线也就罢了,居然连太子殿下也让她给蒙了过去,这实在太叫人称奇了。
御轩正要追问青青如何得了这密报,青青便先一步开口了。
“你别问了,问了我也不会说。”她拽拽地道。
御轩的脸一下子就黑了,连耍赖带威胁:“不是说,我们要坦诚相待?”
“每个人都会有那么点儿不为人知的**。你敢说,你什么心思都跟我说?”青青贼兮兮地眨巴着那双灵动的眼睛,她就不信,他敢在两名下属的面前扮小男人对她言听计从。
经过这几日的相处,秦羽和孟达已经有了共识,他们引以为傲的太子殿下似乎很不幸地已经被太子妃吃得死死的了。为了避免太子殿下太尴尬难堪,他们还是先闪为妙。
见两名下属知趣儿地闪开,御轩便巴巴地装可怜:“爱妃忍心这样瞒着我么?”
“怎么不忍心?”她乐呵呵地道。嗯,她怎么发现,她似乎有当恶人的潜质?看他那副可怜巴巴的样子,她一点儿也不愧疚,反倒觉得他那冷酷的脸上装可怜特别滑稽,还有点儿可爱。
一计不成,他还有一计。
收起脸上的可怜之色,他那双深邃的眸子里立即布满邪恶的因子,嘴角微微上翘……
076 调教与反调教
秦羽和孟达借机去探听边塞军报,留下两位主子在树林里慢慢“培养”感情。
御轩那双能够看透人心的黝黑眸子,这会儿却怎么也看不透眼前小妮子的心思。他就不明白了,这小妮子究竟是什么时候从他身边儿溜走的?居然去办了那么大件事情,却没有在他面前露出丝毫的破绽。
他若再不留点儿心,他的天鹅肉什么时候飞走了,他估计都不知道。
露出一脸不怀好意的邪恶笑容,他一步步地靠近她,直将她堵在了那棵大树旁。他双手撑在树干上,将娇小的她卡在自己的胸膛与树干之间。这样一来,任凭她轻功如何了得,要想逃出他的手掌心,也是不可能的。
“你想干什么?”她没有慌张,只是蹙起了眉头。因为她觉得吧,他还不至于胆大包天到敢侵犯她的地步。他不是想追她么,他如敢对她有半点不尊重,直接就给判死刑,永无翻身余地。
御轩漾出个自认为风流无比,英俊帅气的贼笑,笑得那两排洁白的牙齿直晃眼。
“爱妃太调皮了,看来为夫需要好好调教调教……”说罢,他贼兮兮地挑了挑那双英气的剑眉,眉宇间藏着几分雅痞之气。
见他那张布满邪恶的俊脸在她眼前不断放大,她这才稍微有点儿慌了,赶紧伸手去挡,却不小心让自己的手心正好贴在了他咧开的唇上。
手心陡然传来温热酥麻的感觉,吓得她着急着抽回手,手心的余温让她心里一阵小鹿乱撞。
“你敢乱来?”她虚张声势地吼道。
他不受影响,将大脸凑到她的眼前,看着她放大的水眸里映照出他的面容,他表示很满意。
“为何不敢?我觉得,我早该正正夫纲,省得爱妃无法无天。”他笑道。那笑容让人看来不禁浮想联翩。
青青使劲儿躲避他凑过来的大脸,并谨慎地用双臂挡住自己的小脸儿。手臂下传来压住脾气的低声咆哮:“什么夫纲?说好了是假成亲的,你再这样,休想我们再做盟友!”
“我们本来就不是盟友,我们是夫妻。”他恶作剧地,竟然偏着头,将嘴贴在她的耳边轻喃。
这荒郊野外的,身边又没有别人的,不正合适他耍流氓?她算是明白了,这家伙儿连蒙带骗地将她弄出宫,避开众人的视线,许是早就打算意图不轨了!
“你再这样,别怪我不客气了!”说话间,她两只芊芊玉手攥成了拳头,隐忍快到了极致。
他吃过她的亏,知道她袖中定然还藏了暗器,随意飞快地伸手探向她的袖中。
“喂!你想干什么!”青青大惊。想不到,这家伙居然这么猛!看来,她往常是小瞧他了。这么想着,她赶紧抽回挡在脸上的手臂,防止他再偷袭她的袖口。
她的双臂一从脸上移开,露出了那张在人前所熟悉的幻影面容,只有那双乌黑的眸子保持了原本的靓丽的神采。
他睨着她的双眸,十分满意地道:“这就对了,我们之间,何至于再有保留?”
“你究竟想干什么?”她怒了,嗓音都拔高了好几度。
他见她那双因为充满怒气而越发地显得富有生气的乌黑眸子,眸子里正闪耀着夺目的光环。嗯,她生气的样子,其实真不赖。
青青见对方那般老神在在地欣赏她生气的样子,心里开始有点儿不平衡了,她怎么感觉自己像只猴子在他面前耍宝?思及此,她赶紧收拾了脸上的怒意,尽量表现得平静些,不想让他看她笑话。
见她恢复了冷静,他有点儿意犹未尽地摇摇头,似乎很遗憾不能再欣赏到她那眸中丰富多彩的眸光变化。
“我要知道,你是怎么从我身边溜走去做别的事情的。”这回,他用尽了自己身上所有的耐心,一字一句,仔仔细细地将自己的意愿完完整整地表达出来。
青青撅了撅嘴,很郁闷自己居然会在他面前示弱。不过……要她妥协?门儿没有!她若将自己的底牌都告诉了他,往后自己在他面前岂不就成了透明的了,还不任随他搓圆捏扁?
“不干!”她也清清楚楚,明明白白地将自己的意思毫不遮掩地表达出来。
他微微地一笑,耸了耸肩。既如此,他表示,只能用威逼利诱这一招了……
“看来,爱妃还是需要调教。”说罢,又将自己的大猪嘴凑了过去。
“啪!”她一巴掌拍在他的嘴上,力气之大,让他的嘴旁立即多了个红红的巴掌印。完了,她还愤愤地道:“这是你自找的!”
“打是亲,骂是爱。看来爱妃跟为夫很亲。”他的脸皮,居然如此之厚!
她彻底恼了:“跟你说过多少次了!我们只是朋友,懂了没?”
“朝野上下,无不认定我们是天造地设的一对,我们何不成全了天下人?”他搬出个冠冕堂皇的理由。
她岂能认账?
“是你成天表演才让天下人误会我们,现在又想以此为借口逼我就范?”她气冲冲地道。
“有何不可?”他将无赖进行到底。
青青弯下身,准备从他的手臂下方钻出去,却被他圈在了怀里动弹不得。
“你再这样,以后就别说要追求我的话!”青青没辙了,眼前这家伙软硬不吃,她似乎也只剩下这个条件可以威胁他了。
他可不好糊弄,顺着话茬儿接下来:“我不这样,你不也没答应我的追求?若你现在答应我的追求,那么你偷溜出去的事情我就不予追究。”
额……怎么说着说着,搞得她被动了呢?威胁她?哼!她才不吃这套!
“你那你还是问吧,追究吧,横竖我不说,你威胁我也没用。”她放弃跟他争论。他耍无赖,她也豁出去了,她倒要看看,他能把她怎么着!
说真的,他还真不能将她怎么着。因为他要的是她的真心接纳,所以不能得罪她。
“生气了?”他换了副平常的脸色,宠溺地凝着她,软下话来:“跟您闹着玩儿呢,这么就生气了?我所知的百里青青可不是这么小气的。”
“少给我戴高帽!”青青愤愤地道。
他夸张地叹了口气:“哎!你这小妮子,果真不好伺候。说真的,你就跟我透露透露一下何时从我身边溜去打探的情报,满足下我的好奇心又怎样?”
说话间,他已经后退两步,给她让出了足够的空间,避免她果真跟他结怨。
“恐怕不是满足你的好奇心,是增加你的防备心吧?你别多费口舌了,我不会上当的。”身前没有他这个障碍物,她顿觉视野无限广阔,赶紧就大跨几步,离开了那棵树,并且与他保持了一定的安全距离。
福利没有了,本来想偷香窃玉,可终究没胆子惹毛她;原本想从她口中套出点儿信息,最后还是以失败告终。他怎么觉得自己在她面前这般吃不开?
什么好处都没逮到,他迫切需要来点儿福利以慰自己受伤的心肝儿。
望了望天空,快到中午了呢。
他脸上的阴霾一扫而空:“我饿了,我们回山上煮东西吃。”
又来了!这家伙,自从那日在天虞山了木耳菜煮面,自此之后一发不可收拾,见天儿地嚷着她给他做午膳。虽然他也会自告奋勇地给她打下手,不过在她看来,他那简直就是帮倒忙,闹得灶前一塌糊涂。
“今儿午膳你自己解决。”话落,她飞身跃起,翩翩身影若轻便的飞燕展翅长空不见踪影。
他赶紧施展轻功追了上去,扯开嗓子对着前方半空中喊道:“我们最近不都一起用午膳?”
他以为,这已经成了他们之间的习惯了,哪晓得今天连这点儿福利也没有了……
前方,传回她嬉笑的悦耳嗓音:“谁让你刚才不规矩,这是对你的惩罚,让你长点儿记性!”
话音落下,她远去的身影渐渐地在他眼中化作了一个越来越小的圆点儿。
他又气又急,用尽十成轻功往前追。虽然他的轻功不及她,但是好在他知道她要去的地儿是天虞山。只要他跑到山脚下,可怜巴巴地在那儿等着,她一定会心软放他上山。
青青知道御轩追来了,不过她今儿还真没准备让他山上。在山顶的清潭中待了一个时辰,午时过后,她便从南侧出山,飞去了百玑宫。
刚进到百玑宫,便见瘦拓和胖邪在门口翘首以盼。
“参见宫主!”
“召集多少人马了?”青青边往内走,边问道。
瘦拓和胖邪紧跟在青青背后,同声禀报道:“往常百玑宫那些弟兄受够了江湖仇家们的挑衅,一听说宫主欲重振百玑宫,都盼着早点儿回来有个避身之处。不过……”
两人显得有点儿为难。
青青厉声道:“有什么不能说的?但说无妨!”
“往常百玑宫那些弟子如今年岁已高,比起来我们二人都算是里面年轻的一批了。即便百玑宫旧部都回来,到时恐怕战斗力也不会太强,不论是朝廷,还是江湖各大门派,我们都很难应付得过来。”换言之,往日那些旧部,回来不仅对百玑宫的重振带不来多少好处,反倒会像个沉重的包袱一样慢慢地拖垮百玑宫。
青青听罢,赫然转身,满脸责怪地对着两个下属,斥道:“你二人怎会有如此想法?我们重振百玑宫难道是为了去攻城略池?早跟你们讲过,老宫主有言在先,保护百玑宫弟子安危乃是头等大事!你们怎可因为他们如今年迈体衰而嫌弃?”
“不是,宫主……可是百玑宫一旦重现江湖,难保不会有更多的武林门派前来挑衅。朝廷那边也会因为京城命案对百玑宫实施打压,到时我们如何迎敌终究是个问题。”胖邪颓然地道。
瘦拓也垮着一张脸。
青青庆幸自己今日回了百玑宫,不然就这俩下属当下的情绪,能成什么事?
“百玑宫尚在恢复期,又不曾放出风声,怎么引来江湖门派的眼光?短时间内,我们何须什么战斗力?至于那些百玑宫旧部,纵然现在年事已高,体力衰减,可都是些功夫能手,经验丰富。他们自己不能上阵,莫非还不能传授功夫给别人,让年轻的接班?”青青从未像现在这样严厉地训斥过两位下属。
宫主的话音虽重,却没有让胖邪和瘦拓两人感到不舒服,反而让他们心底一松。原来宫主早有盘算,看来是他们多心了。
只是……
“百玑宫重现江湖,纵然我们不声张,可一旦京城命案告破,百玑宫便立即会出现在天下人的视线之中,容不得我们遮掩。到时武林人士纷纷上门寻衅,我们如何是好?”瘦拓深以为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