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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是非因 当前章节:15394 字 更新时间:2026-6-14 21:54

两人躺在一起,默默无声,一同注视着天空那一抹蔚蓝,心内平静而满足。

不知道过了多久,御轩还是忍不住讨要福利。

“青青……”

“嗯?”她应得懒洋洋的,因为心里在思考着接下来该做些什么。

他的语气里尽是期盼:“你们女人不是最喜欢浪漫么?此地无人,风高气爽,最是良辰美景。我们亲近亲近,刺激刺激,不是更好?”

095 情趣

“贼心不死,都这时候了,还满脑子邪念!”青青没好气地嗤哼道。

御轩咧着嘴,笑得很夸张,就跟捡了金子似的,并且还有意将揽在青青腰间的手拢了拢。

“收起你的歪心吧!”青青使劲儿用手肘抵了抵御轩,催促他赶紧起身回宫:“你要再不走,我可真要自己走了。”

“你一个人能走得掉?”御轩好整似暇地睨着青青。

青青挪了挪身子,发现自己真是没办法挪动半分。她也不跟他争执,由着他猖狂一阵儿,待他松懈了再做打算。

然而,御轩根本就没打算现在回宫,准备冷眼旁观宫内的纷乱,等待时机趁乱出击。倘若回了宫,反倒束手束脚,成为所有目光的焦点,便不会行事了。

所以,他现在有的是时间在这荒郊野外跟青青周旋,慢慢地调教调教这个总敢跟他呛声的小妞儿。

原本,御轩的算盘打得很好,这荒郊野外,干柴烈火的,眼看就要一发不可收拾,谁曾想……

“簌簌簌……”

一阵窸窣声陡然传来,虽然极为轻微,但以青青和御轩的警觉不可能听不到。

谁?

两人不约而同地将目光瞥向声源处,过了小半会儿,才见得一抹白影飘来。

“御墨?”青青一愣,后看向御轩,双眼中闪过一丝疑惑。

御轩很是无辜地要轻微地摇摇头,表示自己绝对没有招引御墨这小子来碍事。

青青赶紧从地上一跃而起,御轩这回没有再拦着她,并且还扶了她一把,随后自己也跟着站起身来。

这时,御墨已经走了过来,见自家皇兄还是那样宠着丑丫头,不由心里酸唧唧的。

“皇兄,你还有心情在这儿消磨,皇后娘娘在宫里都快撑不住了。”御墨先搬出皇后,倒不是想威胁自家皇兄,而是想震慑震慑丑丫头。他就不相信,丑丫头纵然什么都可以不管,她还能不顾及自己的婆婆。她若不乖乖儿的,就不怕到时候婆婆给她小鞋儿穿?

对于御墨的那点儿心思,御轩心里清楚得很,不由微微地拧了拧眉头,道:“你这小子,怎么就找到这里来了?”

“大皇兄要成亲,这么大的事情,我不该来通知二皇兄么?”御墨理所当然地道。

青青瘪瘪嘴,就跟御墨过不去:“我倒不知,咱们的靖王爷什么时候改行当八卦婆了?还喜欢当传话筒?”

“皇兄,你看看她!”御墨终于逮着机会在皇兄哪儿告丑丫头一状,就等着丑丫头被二皇兄修理一番了。要知道,二皇兄最恨的就是这种牙尖嘴怪的小八婆了。御墨等着,丑丫头一定会死得很惨,待会儿会不会让他出面在二皇兄那儿说说情呢?

只可惜,御墨再一次失望了。

对于御墨的告状,御轩采取的是直接听而不闻的措施。

“你怎么知道我们在此?可是谁透露了风声?”御轩谨慎地问及御墨。

寒暄没两句就切回正题了?看来,二皇兄真是有意袒护丑丫头。御墨泄了气,只得狠狠地瞪了青青几眼以泄愤。

“什么风声也没有,是我自己估摸着你们会来这儿。”御墨闷闷地道。

御轩望了眼青青,见青青正瞪着大眼睛,用狐疑的目光瞅着御墨。于是,御轩注视着青青,观察着她的反应,出口的话却是对御墨说的:“还有什么事?”

御轩清楚,若非有特殊的事情,御墨也不可能闲晃到此。御墨这小子虽然跟青青不对盘,但绝对不会专程未来来找青青的茬儿。

御墨也瞅着青青,以为会将她瞅得不好意思,谁料人家根本就毫无反应,倒是他自己白盯了一会儿,只觉无趣罢了。

“这两日闲来无聊,查到个人,不知道你们感不感兴趣?”御墨不甚在意地道。

御轩不言,青青也不语,两人很有默契地等御墨自揭谜底。

“小弟现在算是觉悟了,你们俩果真是绝配。”御墨摇摇头,无可奈何。这对兄嫂,别的不知道,单讲“沉稳、内敛”,估计没人是他们的对手。

话落,他又将那两人步调一致地挑挑眉。

真是!就他们能沉得住气,到头来,成了他憋不住自己说了。

“你们不用茶独孤九成了,我已经帮你们查到了。”御墨以为这话一出来,丑丫头指定感激得鼻涕横流。

哪晓得,人家压根儿没动静。

“就这事儿?”青青问道。

御轩也用眼神附和。

“这事儿还不够?”御墨快崩溃了,这丑丫头,软硬不吃,真不容易讨好。

御轩却有别的疑问:“独孤九成的事情,你知道多少?”

独孤九成对于青青的威胁,御轩希望,知道的人越少越好。

青青抢在御墨之前对御轩道:“事到如今,不论是独孤九成,魔煞神君,抑或是百玑宫,都已经是公开的秘密,没有什么隐瞒的必要,知道也就知道吧。”

听到青青的话,御墨倒是意外了。没想到丑丫头还真有点儿异于别的女子的优点,遇事不怕,无所畏惧。

又连连瞥了青青几眼,御墨收起脸上所有玩笑的表情,正色道:“别轻看独孤九成,他终归是国师之后,又经数十年清修,武功早非常人能及,又有独孤一族的象牙手链护身,对我们是个不小的威胁。而且,据我说知,那魔煞神君跟庄妃还有些渊源,算起来也是独孤一族之后,他若与独孤九成联手,必定后患无穷。”

“他们已经联手了。”青青道。

有庄妃从中牵线,而且那两个人现在又有共同的敌人,焉能不联手?

御墨将目光对准御轩:“二皇兄预备如何?现如今,皇帝那头也似乎已经准备真刀真枪地来了。皇帝给康王府和将军府指婚这事儿,怕就是拉动内乱的筹码。”

不错。指婚的圣旨一下,不论钟进从与不从,都势必会引起一阵不小的风浪。后宫那股积聚已久的洪流,估计用不了多少时间便会汹涌决堤,很快整个宫廷就会沸腾开来。

“人在哪儿?”青青问道。

“玉湖。”御墨回得言简意赅。

玉湖?御轩明显地皱起了眉头。

青青却眯起了眼睛,玉湖?那个地方,确实是个修道的好地方,尤其对独孤九成修炼的这种以寒气护体的功夫最有益。她自己之前也不曾在玉湖得益过?

而御轩,总觉得,那玉湖似乎隐藏着什么?

三个人没有耽搁,立即动身前往玉湖。

今儿的玉湖,湖面被一阵浓郁的大雾锁住,显得灰蒙蒙的一片,视野受限,能见度很低。

“奇怪!”御墨不觉疑惑:“按说,现在还不该是玉湖起雾的时候。”

御轩则将视线四下游移,想要看见四周是否有何异常。可他睁大了眼睛,却仍旧看不清湖面,更看不见对岸的景象。

“他在何处?”御轩口中的这个“他”字,当然指的就是独孤九成。

御墨犯难了,一时也说不清楚。他从袖中倒腾出来一张锦帕,帕子上画着一幅地图。

御轩接过地图一看,地图倒是画得极为清楚明了,只可惜跟眼睛的地形完全不对味儿。

青青见那两兄弟的表情,约莫猜到了点儿什么。她抬眸望着这浓雾,雾气缭绕,竟比天虞山顶的寒潭之上更甚一筹。

要知道,天虞山上的寒潭之所以比别处更具有灵力,乃是师父百玑老者在潭水中修道数年,并以自身绝世武功作用其上,才会致使其中衍生出来的阴寒之气能够笼罩住整个天虞山,并让旁人上不得山去。

那么,眼前的玉湖,平白无故的,怎会有这等大雾?

即便大雾,只要凭借她自身天然的寒体,不消多久便能吸走这区区数十里的寒气。可事实上,她发现并非如此。刚才她试图动用内力吸走雾气,却发现毫无作用。

“看来,今日不行,得待明日大雾散去再找人。”御墨道。

御轩没有吭声,看来是在等青青的意见。对于独孤九成,御轩觉得应该将处置权交给青青。

“这雾是散不去的。”别说明日,只要独孤九成那老贼一日不走,这雾气就一日不散。老贼定然知道会有人找来,所以故意用雾气来护体,挡住来访之人的视线。

御墨不信:“你怎么知道?”

御轩却信了,随即追问:“可有办法除去这雾气?”

青青秀眉深锁。实际上,她也没把握,只能试试看了。

掏出身上那支珍贵的墨绿色九音玉笛,将笛子凑近嘴边,她缓缓地闭上双眼,用心地吹出没一个音符。

雾锁的玉湖,很快飘过一曲曲优美的旋律,犹似天籁一般悦耳。

﹎﹎﹎﹎

此时的独孤九成正在湖的尽头,隔着大雾,与另外一头的青青遥遥相隔。

他借着这漫无边际的宽阔玉湖,以浓雾制造幻境,让来者辨不清方向,更无法对他构成威胁。

却不想,正盘腿而坐的他,施法时陡然间被一阵具有穿透力的魔音袭耳,震得他双耳嗡嗡地乱叫。他紧闭着眼,试图用内功在四周布起一阵结界,以此来让自己与外面的魔音隔绝,却收效甚微。

不等他双耳的威胁解除,又觉胸口一阵剧痛。

“噗”的一声,一口真气从他嘴里喷出,紧接着他便无力地倒下,摊在地上,表情很是痛苦,五官都纠结到了一起。

四周的大雾,以独孤九成为中心,呈现出圆圈状发散的方式极速消退。

很快,笼罩在湖面上的雾障就消散殆尽。

远处,站在湖岸边的青青还眯着眼,陶醉地吹奏着只墨绿色的九音玉笛。从湖面刮来的微风徐徐吹拂而来,拂起她那长长的裙摆,更显无瑕与脱尘,恍若遗落凡间的仙子,美得让人无法形容。

御轩和御墨两兄弟站在青青身边儿,不知不觉已然被那绝美的笛音所震撼,这会儿只能目光呆滞地望着青青嘴边那一管泛着些许微弱墨绿光芒的笛子。

一管玉笛在她嘴边儿,竟能吹奏出这等美妙的音符……

“地图!”

笛音歇罢,青青收起玉笛,侧目朝呆愣的两兄弟要地图。

御轩和御墨这才自陶醉中醒了过来,转头看向青青时,两兄弟的眼中不约而同地盛慢震惊。

“这笛音?”御墨从来不知道,区区笛音居然能将人的思绪完全控制住,让人丝毫不能分神去做其他的事情,纵然是要分神去想想别的事情都难。

御轩比御墨还知道更多关于青青的事情,所以这会儿也比御墨要稍微冷静一点儿。他没有出声问及青青,只是用探究的眼神直直地凝视着青青。

“雾散了?”御墨这会儿突然惊叹道。

由不得御墨不疑惑,那么大的雾障,竟然在转瞬间烟消云散,实在可疑!

竟御墨这么一提醒,御轩才想起要将视线从青青脸上移开,而后匆匆扫视四周。果不其然,雾散天明,已不似之前的混沌迷幻。

“青青,你这笛音?”御轩能够猜测得出,刚才的笛音绝对不是普通的音乐,一定还有着某些让他想不明白的特殊威力。

青青没工夫跟这两兄弟啰嗦,直接两步跨上去,扯过御轩手中捏着的锦帕,而后握着锦帕的芊芊玉手稍稍一抖便摊开锦帕,略微瞟了眼帕子上绘制着的地铺,接着便迈开步伐朝远处走去。

“等等!”御轩完全地回过神来,边唤着青青,边冲了上去。

御墨则完全搞不清楚状态,现在还犹在梦中,对于刚才的一幕幕充满了疑惑和好奇。原来二皇兄没有骗他,丑丫头果然有过人之处。只是她这本事,也太让人匪夷所思了。

循着地图,三个人很快来到独孤九成的藏身点。

原来,这老贼在离玉湖源头不远处的树丛中挖了个密道,密道里还有几间简陋的居室,用来藏身再好不过。他精通奇门遁甲之术,所以能镇得住地下的涌流,不至于因为地势太低而让地下之水倒灌进入密道。

也正因为湖边地势太低,不会有人能够想到此处能挖密道,这也就让他藏身此处更加不易被人发现。只可惜,山外有山,人外有人,最终他这刚建起不久的老巢还是被人给发现了。

“真在里面?”按照锦帕上地图所标注的位置,御墨用脚踩了踩草丛中的一个小坑,脸上布满怀疑。

御轩瞅了瞅御墨脚下的那个小坑,又微眯着眼将疑惑的视线望向青青。

青青咧嘴一笑:“靖王,这锦帕,这地图可是你自个人提供的,难道还需要怀疑?”

自己搜集的东西,按说该是万无一失才对,可这……此地离湖面这搬进,地势又低洼,可想而知地下都是暗流。独孤九成那老贼真钻进这小坑?

虽说锦帕地图都是他自己提供的,但也不能保证绝不错误吧?兴许锦帕在传递过程中出了差错?以至于被人掉包,故意来绕开他们的视线?

向来自信满满的御墨,这回居然不那么确定了。对于青青的嘲笑,御墨还是首次没有做出反应。

御轩是相信青青的,他相信她不会糊弄他们。既然没有提出质疑,既然她已经认定独孤九成的老巢是这样,那就必定在此。只不过,御轩也跟御墨一样,有点儿想不明白此地能挖密道么?

“去,你们俩去把坑上面那些泥土搬了。”青青蹲在坑边儿,毫不客气地对两个高高在上的太子亲王发号施令。

“你当我们是使唤小厮?”御墨有些愤愤不平。这丑丫头,有点儿小本事就猖狂成这样。

青青勾唇浅笑,那笑容,顷刻间竟让御墨觉得光彩夺目!见鬼了,丑丫头也能跟“光彩夺目”沾上边儿?御墨觉得自己,似乎有很严重的视力问题了。忍不住强力地甩甩头,再定睛一看,果然,丑丫头还是丑丫头。

御轩见御墨一系列反常的动作,不由会心一笑。当初他没将青青这小妮子摸透之前,也是像御墨现在这样被她弄得晕头转向。这小妮子果然是个磨人精。

青青自己当然也清楚,御墨这家伙现在那副不敢置信的模样到底是从何而来。她不会解释,由着那家伙慢慢折腾去吧。

收回放在御墨身上的视线,青青朝御轩道:“他不愿意,你去搬。”

御轩一声不吭,直接执行爱妻的指令。

那坑中,表面覆盖的那层泥土是新的,一看就是刚盖上去不久。青青猜测独孤九成一定在此之前从坑中爬出来并用泥土掩住了老窝。独孤九成那老贼此刻一定不在坑下的密道里。所以,密道里是安全的,要不然她也不会让御轩去探究密道。

御墨见自家皇兄一人儿在那里搬土,不落忍,赶紧跳过去帮忙。

那坑面儿也就是一层厚实的稻草,外加一层泥土堆砌而成。两个大男人往上面一站,还不……

青青正这么坏心地想着,耳力立即就传来那两兄弟的闷哼声。

“啊!”

两兄弟踏翻坑面儿,合着泥土稻草一起,齐齐往下坠去。

“哈哈哈哈……”青青笑得前俯后仰,幸灾乐祸。

“百里青青!”

在御轩和御墨两兄弟的声斥中,青青掏出玉笛,凑近嘴边儿。借着笛音来感受四周的变化,并且以此判断独孤九成的真正位置。

096 缘来

甩开了御轩和御墨两兄弟,借着玉笛发出的音律变化感知四周那股强势的抵抗力,很快青青便找到了独孤九成。

此刻的独孤九成,就隐藏在离湖岸不远处的一个干草堆里,闭眼打坐。原本,他以为借着这团杂乱的干草做掩护,便不会被人找到,因为他还有一些法术可以抵挡人的视线。却不想,刚来这里不足半日,便被人找到了。

青青来时,由于其修炼的武功较为特殊,致使她在运功时鲜少会发出脚步声。所以,她此番前来,并非发出任何声响。不过即便是如此,她来到干草堆前时,独孤九成还是感觉到了。

独孤九成一察觉有人,双眼一睁,透过杂草的缝隙,一眼就看到站在草堆前的百里青青。只见得,她手持一支墨绿色的玉笛,那笛子他认得,是江湖传言具有无上灵力的九音玉笛,笛身会不时发出微弱的柔和光芒。

既然青青已经来到草堆前,纵使她不开口吱声,独孤九成也必定能够想到,她已经确定他就隐藏在草堆后了。于是,他猛地一下,用内劲迫使自己一跃而出草堆,直冲云霄。

待自己挂在半空中,与青青隔着长长的一段距离时,独孤九成才开口道:“我早料到你能找到此处,只可惜你势单力薄,不是我的对手。”

他试图一开场便用气势压倒对方。

只可惜,青青也不是个软脚虾,立马就冷冷一笑,云淡风轻地道:“是么?”

见对方那般气定神闲,独孤九成心中没来由地一阵慌乱。按说他修道几十年,要论藏匿心性,他应该是个中高手才对,为何此刻却这等心神不宁?难道说,他今日真会败阵于眼前这个丑丫头的手中?不可能,区区一个黄毛丫头,能奈他何?

心中稍稍忖度几回,独孤九成很快又找回了平日里的自信。

不想再多跟青青废话,独孤九成当即抡起自己手中的拂尘,重重地在半空中晃了晃,朝着青青的方向又是一拂。紧接着,从拂尘的末端吹起一股微风,风速渐渐加快,吹到青青身边时已然成了劲风。

短短的一截距离,便能将自己扫起的微风演变成狂风,这独孤九成的确还是有几分能耐的。

青青微微抬头,轻蹙娥眉,静静地看着半空中悠然施法的独孤九成。她不敢轻敌,心中更是清楚,这独孤老贼手里确实有几把刷子的,并非任何人能惹得起。虽然她不惧于他,却不能轻视他,相比起来,他的功力比魔煞门的魔煞神君更胜一筹。

紧接着,从独孤九成拂尘袭来的狂风狠狠地扫在青青脸上。

青青尽力以内功护体,直直地站定,尽量不让自己被那狂风击倒。

那头,独孤九成见青青丝毫不还手,心中却并没有沾沾自喜,更不会以为青青是因为毫无还手余地才不出手。相反,青青的反应让他充满的危机感。适才他捣鼓起来的这阵狂风,看似是他不经意间随随便便的一挥拂尘,实质上却用了他十成的内功发力。不管是谁,只要发力回他这一击,不仅不能抵挡住威胁,反而会让自己伤上加伤。

独孤九成心想,百里青青这黄毛丫头年纪轻轻却能看破他的招数,不得不让他心生警惕。

当真不出他所料,那张狂发刚扫过青青的脸,青青便将那双璀璨如星子,又凌厉似刀刃的双眼一瞪。伴随着她眼中的厉光射出,她手中的玉笛很随意地往唇上一沾,红唇微启……

“你这黄毛丫头,究竟搞什么鬼?畏首畏尾,故弄玄虚,总拿一支破笛子倒腾作甚?”独孤九成想着,百里青青毕竟是个年轻的女子,又是千金之躯,自然不甘心被人说“窝囊”,所以决定出言激她,让她心里受到刺激乱去方寸。

对于独孤九成的心思,青青心里跟明镜儿似的。

“你说得不错,我手里这管不过就是支破笛子而已。只是我好奇,你何必畏惧于一支破笛子?”她轻快的语气,不知道的人,还以为她在跟人闲话家常。岂不知,她也是话中有话。

畏惧?

简单的两个字,听在独孤九成的耳中却产生了巨大的反应,让他不由浑身一震。

不错,修道几十年来,他虽然不多在江湖走动,却也清楚自己的武功在江湖是数一数二的,并非随便一个人就能将他给震慑住。可以说,几十年来,他并未真正的怕过谁。

却不知为何,他现在面对一个被自己界定为不构成多大威胁的黄毛丫头时,他的心却悬得慌。难道,今日他真要阴沟里翻船,败在个黄毛丫头的手下?此番一想,不禁令他浑身一僵,额头都渗出了冷汗。

修道之人最在一个“静”字,心境最重要。此刻心绪一乱,胜算又少了两分,更让独孤九成暗叹不妙。他的预感向来很准,此时既然他感觉到不妙,那么其结果可想而知。

“笑话,区区一支破笛子,何以让我所惧?”独孤九成嘴上还在硬撑,手中的拂尘却极速地舞动,想让疾风制造混乱,以此来掩护自己全身而退。

青青一直没有出手,就是在蛰伏待机,等待最佳反抗的时机。只有找对了切入口,对付起势均力敌的对手时胜算的几率才会最大。她可不希望自己沉不住气,被人稍稍以一激便怒火中烧,那岂不成了蠢材了?

她没被他的障眼法糊弄住,脑袋还是清晰的,自然就很容易察觉此刻独孤九成急于逃脱的意图。

“想走?没那么容易!”青青见独孤九成旋身要离开此地,赶紧冲上去拦截。

最后,两人都飞到了半空中,噼噼啪啪地斗得激烈。

独孤九成逃不掉,只能硬撑。其实要算起来,他和青青还真没扎扎实实地比试过,至于两人此番对阵,谁输谁赢,连独孤九成自己也难以估量,更不用说信心百倍了。

就在独孤九成琢磨心头的事情时,青青从袖中掏出的小飞镖,“咻咻”地直往他那边儿射去。

独孤九成慌忙用拂尘去挡,倒是成功挡开了青青甩过来的众多飞镖。只不过,他却耗费了大半力气,现在明显地感觉到浑身疲软,运不上功。

青青感觉到对方回击的力道明显不如之前,嘴角禁不住挂起一抹胜利的浅笑。

这时,她玉袖翻飞,搅动四周刚刚才平息的气流,以风卷残云之势袭向独孤九成。

独孤九成竟没经得住那阵气流的摧残,狼狈后仰,险些跌倒。

青青见此,自知时机已到,立马将眼一眯,全神贯注地吹奏起玉笛。

笛声一如之前的悠扬悦耳,听在独孤九成耳中却越发地糟心,让他心绪全乱。不敢再听下去了,他决定破釜沉舟,有多少本事都使出来!表情一凛,目光里尽是凶狠,他的嘴瞬即开开合合,像是在念叨什么。

那头,独孤九成才刚刚念叨了没几句,青青便感觉到头上一阵剧痛袭来。看来,她之前是太乐观了,以为有玉笛在手,独孤九成就不足为患。当下,她才意识到自己是多么的天真。人家独孤九成在阴暗处,耐住寂寞修道几十年,难道没有点儿本事?

这会儿也不知道他念的是些啥,害得她头痛欲裂。只不过,有一点她是能够肯定的,那就是:他刚才那念叨的内容一定就是象牙手链儿的咒语。

这会儿象牙手链就在她身上,离他如此之近,他趁现在她的攻防松懈之时启动象牙手链儿,实在是够狠!

“手链真在你手上?”独孤九成见隐忍住痛苦,心中便明白手链儿就在她身上,否则他无法在这会儿借助手链儿的力量对付她。有了手链儿在她手上,他大可高枕无忧了。

话落,他手脚并用,双脚在空中一蹬,双掌出击,欲集全身之力彻底铲除祸患。

青青一把便扯下身上的手链儿,将之远远儿地甩向湖中。只要没有手链儿,独孤九成这老贼就无法借其力量使坏。

那知道,她刚刚才扔出手链儿,独孤九成便利落地飞身过去,在手链儿落水前的一刹那将之截住。夺回手链儿,他自觉胜券在握,却没有骄傲自满,只是急忙启动手链儿中暗藏的咒术。

这手链儿,怎会有如此大的力量?刚才还占上风的青青,怎地突然就在手链儿面前毫无招架余地?她自己都觉得很纳闷儿。

“我与你往日无冤近日无仇,你何必如此对我大开杀戒?”青青不明白,事到如今,她总也想弄个明白不是?硬打,她现在是没力气打赢了。唯一的办法,便是只能用巧劲儿,先弄清其中的来龙去脉,再对症下药才是出路。

独孤九成一听,哈哈地笑道:“你跟我的怨仇,大着呢!只要你是百里家的人,就是我独孤九成的敌人!”

“为什么?”青青好奇。他一个隐居世外之人,怎会跟百里家族结下如此大的怨仇?

独孤九成眸光闪动,看向青青时,目光又有些挣扎。

“我来告诉你!”

不等独孤九成挣扎个结果,背后已然飘来一声清澈柔和的男音……

097 邂逅

这百里一族乃是当今显贵之家,而独孤九成是山野清修之人,时常接触应该很少,怎会生出那不共戴天之仇来?这个问题,盘绕在青青脑中由来已久,今儿只有她和独孤九成两人在场,不妨问个清楚。

只是,她问了,独孤九成却迟迟不给出答案,反而是看向她时的目光充满了愤怒。那种怒意仿佛直达心底,恨不得将青青食肉寝皮一般。

青青不明白这股子怨气从何而来,不由蹙起了眉头。

正巧,此时她的背后传来一声干净温润的男音:“我来告诉你答案。”

闻此,青青急忙转头睨了过去,却见得一身纯白锦衣的绝尘子,手持竹箫,微笑如风,潇洒不羁,出尘脱俗地站在离她不远处。

这是她第二次见绝尘子,上一回见他也是在这玉湖,他给了她一瓶莫名其妙地药水,之后便消失不见。算起来,离上一回见面时间也并不相隔太久,这又在此在玉湖见到他,是巧合,还是他刻意为之?

两次的不期而遇,青青总觉得背后似乎隐藏着什么不一样的安排。

心中百转千回,青青的脸上也露出几许戒备。

“你知道答案?”由不得她不警觉,独孤九成与百里一族的利害关系,她自己都丝毫不知情,这个突然冒出来的绝尘子又从何处得来的答案?

绝尘子没将青青脸上的怀疑和戒备放在心上,只是稍稍颔了颔首,便开口道:“此怨来自于是上百年前的一场夺妻之恨。”

话落,绝尘子又自己不太赞成地摇了摇头。

对自己的话不赞同?那么,这绝尘子说的是反话?

青青正忖度着,便听得独孤九成神情激愤地吼道:“当年若非你百里先祖横刀夺爱,我独孤一氏也不会如现今这般人丁凋零!”

青青没有立即反驳,只是疑惑地眯了眯眼。她是有意让独孤九成继续说下去,将两个家族的恩恩怨怨一次说个清楚。

可独孤九成没将这个话题继续,立即就住了口,摆开阵势就想再对付青青。

那头,绝尘子见此,随即横在青青面前,将青青挡在身后,并对独孤九成道:“你以男欺女,竟不觉得羞愧?”

“我何愧之有!对付百里一族,根本不用讲什么规矩礼数!”独孤九成满腔怒意地道。

“难怪你独孤一族会香火不济,就你这等家教渊源,怎会有人愿意将女儿嫁进独孤家?”绝尘子略带鄙夷地道。

青青也忍不住轻蔑地将独孤九成给上上下下仔仔细细地瞄了几眼,后道:“连你这个独孤家的嫡传子都厌倦红尘,上山做了道士,你独孤一族岂能昌盛?现在倒将独孤家断子绝孙的原因归结到我百里一族,岂不荒唐!”

独孤九成听了,瞪大了一双愤怒的老眼,握着拂尘的手直哆嗦,指头都因为用力捏压之故而泛白。

“要断子绝孙也轮不到我独孤一氏,要下地狱也要你百里一族先下地狱!”独孤九成语气更显激愤。

说罢,他抡起拂尘便往青青的方向一拂,顿时,狂风骤起,天昏地暗。

绝尘子挡在青青身前,用自己身上那宽大的白色衣袖稍稍一挡便将吹来当大风给挡了回去。

独孤九成见一招不成,再出一招,招式更猛,风力更甚。狂风拂过,气温骤降,仿佛将刺骨的寒气要吹进人的身体一般。

青青出招要抵挡这阵狂风却不得,幸亏有绝尘子搭手才终于让独孤九成吃了败仗。

“臭丫头,你等着,我迟早灭了你百里一族!”独孤九成很识时务,见有绝尘子从旁帮忙,心知今日奈何不了青青,索性溜之大吉。

青青本欲追上去,却被绝尘子给拦截。

“你这是什么意思?”青青不明白,自己追击独孤九成,绝尘子为何相拦?莫非,这绝尘子和独孤九成是唱双簧的,一个扮白脸儿,一个扮黑脸儿,糊弄她?

青青正在心里评估着绝尘子这个人是敌是友,那头绝尘子就率先有了反应。

“穷寇莫追。”绝尘子惜字如金地道。

青青却反驳:“他并非是‘穷寇’,我也并非是赢家。我若一人追上去,是输是赢都尚未见分晓。”

“既知没有十足的把握取胜,何必追出去?”绝尘子淡淡地道。

青青知道,以独孤九成的本事,这么长时间了,他早该溜得不见踪影了。不管她现在跟上去与否,最后都不能控制住他。这么想来,她觉得,自己也就没有必要非得在现在跟上去找人。

“你怎会来此?”青青问得平静,但一双凤眸中的疑惑却不曾减退半分。其实,她更想要问的是:这个绝尘子,他之于她,究竟是敌是友?

绝尘子的脸上依旧洋溢着春风般的笑容,稍稍瞄了眼青青之后,便将视线转向湖中,遥望远处湖面上的一艘小船,轻声道:“外面风大,去船上聊?”

他虽然在征求她的意见,却并不等她做出回应便先一步踮起脚尖,施展轻功,从她眼前掠过,朝远处湖面上的那艘华丽小船而去。

没有让他失望,他才刚刚落在船上,她就跟了上来。

一见她上了船,他赶紧撩开船舱外的帘子,邀请她入内。

她也不推辞扭捏,径直走来,弯身钻进了船舱。舱内布置得极为奢华,起居用品一应俱全。正中央摆了张椭圆形的檀木矮桌,桌上的茶水还冒着热气,显然是刚斟上不久。而且,这一斟就是两杯茶,显然他早料定了她会来。他还真会算时间,怎么就一定料到他能在如此短的时间内赶走独孤九成而将她邀入舱内?

“你究竟是谁?”青青迟疑了片刻,之后便盯着桌上的两杯清茶将自己心中最大的疑问问了出来。

绝尘子朝青青做了个“请”的手势,意在邀她落座品茶。

青青微蹙娥眉,睨着绝尘子半晌,后缓慢落座,执起面前的茶杯,优雅地啄了一口。

见青青平静地品茗了,绝尘子才打开话匣子,却仍旧跟青青打着太极,没有直奔正题:“我不是说了,我乃舟山道人之徒。”

“舟山道人是谁?”青青继续问道。

绝尘子听了,笑着摆了摆头,满不在乎地道:“师父不愿涉足江湖,更不想自己的名讳再度被武林人士所提及。”

言下之意就是,他不准备亮明正身了?这似乎在青青的意料之中,所以她并没有显得太失望。接下来,她没有在过多问及,因为她知道已然问不出结果。既然对方不想说,她再费口舌也是白搭。

绝尘子很欣赏青青这种性子,不强人所难。所以,见青青噤声不语,他反而自动续话,解释其中缘由:“你放心,我没有恶意。今日来此玉湖也是师父授意,让我来助你一臂之力。”

“令师料事如神,定不是泛泛之辈。”青青这话似乎一语双关。

一则,她是在表达对绝尘子师父的佩服,佩服他有洞悉事实的本领,不用身临其境便能料准这里所发生的种种;二则,她也是在暗中惊叹于绝尘子处事的滴水不漏。他看似无害,表面若春风般温和,内心却有着无比强大的力量,短短几句话便能让人为之胆寒。不然,那神通广大的独孤九成如何能被他给轻易吓走?

“哈哈哈!”绝尘子听罢,但笑不语,笑声清爽宜人。

青青饮罢杯中之酒,随后捞过桌上的小茶壶,替自己又满上一杯,浅浅一啄,细细品味这清茶的甘醇。

绝尘子见青青不问了,反倒自顾自地说了起来:“当年紫泽国开国之初,独孤国师有镇国之能,乃为紫泽国之擎天一柱,被紫泽国先皇甚为倚重。紫泽国先皇为表其对社稷之功,将自己最为喜爱的长公主下嫁于他。那长公主生得倾国倾城,又饱读诗书,乃为女中极品,甚少有男人不喜欢。”

听到这里,青青约莫明白了:“真是我百里先祖横刀夺爱,抢了这长公主?”

“这样说未免对你百里先祖不公。正所谓窈窕淑女君子好逑,当年朝中但凡未娶妻的臣子没有不仰慕长公主的。可真正能够拥有她的人,便只能是她所中意的。”

“她看中了我百里先祖?”青青纠结地插话道。想不到,这保守的紫泽国还有这么一段往事。

绝尘子点点头,像说书一般,津津有味地叙述那段尘封的往事:“据说她对你百里先祖一见钟情,之后便逼着皇帝下旨赐婚。皇帝疼惜爱女,只等准了。说起来,当时长公主与独孤国师并未成亲,算不得什么夺妻之恨。独孤一族对你百里一族的仇视也显得太无理了些。”

“之后呢?”青青没有因为绝尘子替自己的先祖说话就对他生出感激之情,反而脸色更沉了几分,看起来比之前还严肃了。

绝尘子道:“作为补偿,皇帝将自己的小女儿赐婚于独孤国师,但他却对长公主始终念念不忘。娶妻之后,倒是育有一子,却权当是传承香火,对妻子始终淡漠,以至于让她郁郁而终。最后,独孤国师不知是觉得愧对亡妻,还是心灰意冷,竟自我放逐,流连花丛,最后无疾而终。”

“难怪独孤九成会这么仇视我百里一族。”青青听了,心情稍有些沉重。

绝尘子不由出声安慰:“你也别太在意,感情的事情,勉强不来。再说,都是百年前的事了,即便有错也不在你之上。”

青青突然一愣,抬眸便将视线对准绝尘子:“你怎么知道这么多?”

“只要有心追查,何至于查不到?”绝尘子以反问的形式回应。

青青的脸上尽是纠结表情,嘴上更是不含糊,质问道:“这事儿我和御轩都在查,况且查了也不止一二日了,却半点线索也不得。你一介山野之人,追查起朝中之事却比我们还容易?”

这丫头,果然脑子转得快!绝尘子的眼中似乎放射着惊叹的眸光。

“你无需对我提防,我断然不会害你。”他轻声对青青道。

这一点,青青持保留意见。毕竟这绝尘子来历不明,身份不明,又查无可查,实在不能让人不提防。

“能带我见见令师么?”青青突然道。她想,既然绝尘子不想透露舟山道人的真实身份,那么她也不再勉强。她也索性不问那么多了,只让她当面见见“恩人”不过分吧?

之前一直神情自然,表情轻松的绝尘子,在听到青青这个要求之后,很显然地眉头拧了拧。

“师父不喜与外人见面,恐怕不太方便。”他毫不犹豫地拒绝了青青的要求。

青青听到这里,赫然起身,便朝船舱外走,边落话:“既如此,我不能奉陪了。”

绝尘子也不上前阻拦青青离开,只是亦步亦趋地跟在了青青身后,交代道:“我送你的那瓶药水,你可喝了?”

喝了?东西都还没搞清楚是个什么玩意儿,任凭他几句话,她就放心喝下去?她有那么傻么?

“喝了。”懒得跟他再解释,她索性撒了个慌。她心想着,自己说将药水喝下去了,他总没有话再和她啰嗦了吧?

却不想,他依旧跟在她身后,不紧不慢地跟着,始终保持着不近不远的一小段距离。

“倘若你真喝了那药水,之前便不可能被独孤九成那老家伙给牵着鼻子走。若非我及时赶到,今日你岂能是独孤九成的对手?”绝尘子一脸认真地道。

青青扯了扯嘴角:“这事儿,我得谢谢你,多亏你刚才出手相救。”

她向来恩仇分明,他对她的恩,她不会忘。就算他心中还有其他盘算,但至少他之前确实在独孤九成面前帮了她一把。

“举手之劳何足挂齿。上回给你的东西可在?”绝尘子问道。他很清楚,她定然没有喝那瓶药水,否则不会有今日之困。

“嗯?”她满脸疑惑。

“记得将那瓶药水喝了。药效虽佳,却只有两月之余,你喝了它,尽快解决独孤九成和魔煞神君。”不然,药效一退,她根本不能同时对付独孤九成和魔煞神君两个强敌人。

青青的眉头一直没能舒展开来,眼中的怀疑也挥之不去。

稍后,她问道:“为何如此倾力相助?”

她与他素未平生,对于他的师父那个神秘的舟山道人,她也毫无所知。可他总在关键时刻出现,救她于危难,这不得不让她产生怀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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