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回,青青瞅着那碧幽幽的茶水直发愣,半晌才蹙眉,侧目望向身旁的御轩:“你确定,要把这么贵重的茶水给我糟践?”
好东西不懂得品尝,那也是浪费啊!虽说她对茶道不精,可这大红袍的名字,她还是有所耳闻的。
“只要是喝下了,便不算浪费。”他理所应当地道。
其实,别人不知,这半两大红袍可是他珍藏了许久的,平素自个儿也舍不得喝,上回御墨嚷嚷着要喝,他也没拿出来。大红袍本就珍贵,又加之是野生的,就更为难得了,可谓是千金不换的。
“无事献殷勤,非奸即诈。”青青见御轩过分热情,不由在心底拉起了警戒线。定睛望了御轩半晌,才道:“说吧,有什么奸计?”
御轩无奈地放下茶杯,自个儿挪了张椅子过来,挨着青青坐下。
见他靠过来,青青玲珑的娇躯本能地向另一边儿蜷缩过去,眼中尽是防备。
“我有这么可怕?”御轩挑眉自嘲。依他看来,她也不像是个怕事儿的弱女子吧,否则又岂会在王府门前力挽狂澜?夸张地吁了口气,他继续道:“我不过是感激你适才鼎力相助,爱妃何必紧张?”
“你就不能换个称呼?我可不是你的妃子!”青青面纱下的嘴角直抽抽,这家伙,唤得倒是挺自在,一点儿也不觉得别扭!
御轩理所当然地道:“聘礼已下,你迟早是我的爱妃,当早些适应角色才对。”
不是听人说,这家伙很酷,很野蛮,很霸道?可现在怎么回事?她怎么觉得他一身邪魅,玩世不恭了?居然还会说笑话!
“懒得跟你抬杠,把你的弹簧剑拿出来!”青青直奔正题。
嗯?御轩习惯性地,略微挑了挑眉,用眼神询问。
青青不甚耐烦地道:“先前在门外,我已说了,事成之后,我得问你要样东西。”
哦!御轩恍然大悟,原来这丫头早惦记上他的防身兵器。
“说到这,我倒是不解,我何时有隐疾了?”说这话时,他朝她挤眉弄眼的,一脸的不怀好意。
青青也不觉得愧疚,道:“我这可是给你找了个一劳永逸的法子,甭说这次的麻烦,就连下次,下下次的麻烦也给你省了。以后保管没人敢再往你头上扣屎盆子。”
“这倒也是。”他居然还点头附和。
毫不犹豫地,他“唰”地一声拔出腰间暗藏的弹簧剑,双手奉上。
青青接过宝剑,喜不自禁,爱不释手。哟呵,就是这柄宝剑,在满香楼可挡了她的玄指功呢。她得好生琢磨琢磨,这剑究竟有什么奇妙之处。
见她喜欢,他的眼中也浮上一层喜色。
“往后要什么东西,只管开口,不需太费周折。”他道。
嗯?她和他,有熟到这种程度?
023 半清半醒
“青丫头,今儿怎么一大早上山来了?”百玑老者在清晨见到青青,着实有些意外。因为丞相府人多嘴杂,青青离府不容易,平常都只能在午时假借午休之名才能悄悄溜上山。
青青玲珑有致的娇躯如轻便的飞燕,“咻”地一下,掠过长空,跃至百玑老者面前,笑弯了一双黛眉,献宝似的将从御轩手中收刮来的弹簧剑亮了出来:“师父,您看,这就是御轩的弹簧剑,上回就是它挡了我的玄指功。”
老者脸上笑意满满,慈祥地道:“你这丫头还真有本事,竟能从御轩手上夺了东西来。”
最重要的,这还不是普通的物件儿,乃是御轩的随身之物,从不离身的。
青青没想那么多,赶紧将弹簧剑递给师父,喜滋滋儿地道:“师父,会不会这宝剑能助我一臂之力?”
“剑倒是把好剑,只可惜这剑认主人,你怕是使不动呢。”老者略有些遗憾地道。
“为什么?”青青压根儿不信邪,凭什么御轩那家伙能用,她就不能用?这么想着,她赶紧拿回宝剑,像模像样地比划一通,原本是想证明自己所言非虚。谁曾料,小脸儿立即拉了下来:“这什么破剑,越使越重,明明没几斤,怎就这般累手!”
老者捋着自己雪白的长胡须,道:“为师早告诉过你,兵器之所以厉害,那是因为使用它的人有本事。不然,纵使那刀剑有削铁如泥的锋利,也终究是枉然。当初在擂台上挡了你一指玄指功的人是御轩,并非是这柄宝剑。”
这么说,她还得借助御轩的本事?
想到要继续跟御轩勾勾缠,青青就一脸不乐意。那家伙,越发地邪魅,根本不按牌理出牌,她应付他着实有些吃力。
“御轩能驾驭这柄宝剑,徒儿也能!”想了想,她倔强地对自己道。比起跟御轩纠缠,她宁愿苦心钻研驾驭宝剑的窍门儿。
老者无奈地摇摇头,叹道:“你这丫头,恁是不服输。罢了,为师也不劝了,你自个儿琢磨去。”
话音一落,老者径直往清潭而去。
青青盯着师父的背影良久,直到师父进了潭中,她才扁扁嘴,满脸委屈地跟了上去。
“师父,您也不帮徒儿。没您指点,徒儿哪能看出这剑中玄机?”不是她不自信,而是她太自信了,很清楚自己什么地方能耐,什么地方薄弱。对于兵器这行,她知道的并不太多,因为她练习的玄指功本身并不需要什么厉害的兵器做基础,而是靠内功修为。
老者端坐在潭水之上,悠哉地打坐运气,抽空儿回了句:“丫头,并非为师不帮你。为师有言在先,那兵器并无特别之处,只是比寻常刀剑锋利些罢了。”
“徒儿才不信。御轩那么嚣张高傲的人,怎会随身带把铁片子在身上?这剑指定有玄机。”青青很坚持。
老者叹道:“丫头,你又钻牛角尖了。”
事实上,青青并非真的要师父说出什么天机秘密来。而是,她隐约觉得师父像是有意在拉进她和御轩的距离,不知是否是她的错觉,总之她是敏锐地嗅到了一丝不寻常的气息。
是以,她想以弹簧剑为引子,探探师父的底。
“师父,您之前不是说帮徒儿解除和御轩的婚约吗?徒儿照您说的做了,可那家伙非但不解除婚约,还两头吃。”青青愤愤地道。
“两头吃?”老者一身仙风道骨,居然也被青青冷不丁儿冒出来的这三个字震慑住了。
青青嘟囔着嘴,续道:“可不是吗?人家扮情敌,他跟人家玩儿知己;人家恢复原形,他又跟人家挤眉弄眼儿,假装熟稔。您说,他不是逗着人玩儿么?”
“那是因为我的徒儿机敏惹人爱,甭管扮男扮女都一样招人喜欢。”老者模糊概念,显然是在岔开话题。
青青可没那么好敷衍,当即追问:“那日御轩上山,师父是不是给他说了什么?”
“丫头,你不乖哦,竟然怀疑起师父来了。那日你不是在暗处躲着看了,为师何曾跟他说过什么?”老者赶忙撇清。
青青蹙眉想了想,迟疑道:“难道是我漏了破绽?不可能啊,我向来很小心。”
“别费心了,自己在这儿冥思苦想有甚用处?莫非,你还能猜到他心里的算盘?为师不是让你试探试探他么?”老者语带鼓励地道。
她才不干,试探什么呀,越试探,估计破绽越多。
“师父,您不说要调教御轩么?怎么没见您教他武功?”青青鬼灵精地道。她强烈怀疑,那日师父找御轩上山别有所图。而且,那个“图”字还跟她脱不了干系。
百玑老者是何人?叱咤江湖几十年,岂会摸不透自己爱徒心中的小算盘?
“你道那御轩是何人?堂堂当朝亲王,岂会随意拜师?为师要调教他,总得寻个良机,循序渐进才是,怎能急躁了事?”老者淡定从容地道。
青青再度扁嘴,很是委屈:“师父,您就直说,御轩要怎样做,才能助徒儿解除百里家的危机?”
她已经不想继续耗下去了,只想速战速决,不然再跟御轩折腾下去,她怎么死的都不知道。
“丫头,你当为师是神仙?为师也不过就能掐算出,御轩或能助你一臂之力,怎会连如何帮你都算得出来?若师父有那能耐,还不直接帮了你,何必假手他人?”老者略带严肃地道。
好吧,师父还是向着她的,青青满意了。事实上,事到如今,她不满意也不行了。
心里虽然没怪罪师父,可嘴上还是要佯作埋怨状:“反正师父就是不帮徒儿。如果爹爹和哥哥们有什么闪失,您以后就再也见不到徒儿了。”
“小丫头片子,居然威胁起师父了。说吧,要师父做什么?”老者满脸的和蔼,一双矍铄的眸子宠溺地瞅着青青。
“徒儿听人说起,您有种药水,能让人喝下以后神志半清半醒,可否拨点儿给徒儿玩玩?”搞了半天,这妮子今儿是存了这份儿心。
024 心里美滋滋儿
睿王府
“王爷,有人邀您去满香楼喝茶。”
一大清早,御轩刚起床,小厮便上前禀报,还拿了张没有署名的便笺呈给御轩。
御轩接过便笺一看,上面只写了短短的一行字:辰时三刻,满香楼,以茶会友。
“备马!”御轩收好便笺,毫不犹豫地吩咐道。
小厮略有迟疑,忍不住劝道:“王爷,此人来历不明,要不让奴才先行去打探虚实?”
“不用!”御轩略微拾掇了下自己身上的衣料,随即跨步出了房门。
没有带任何随扈,御轩只身来到满香楼。时间还早,除了酒楼里住店的客人三三两两地下了阁楼来大堂吃饭,外面进来吃早点的散客并不太多。这是一日中,酒楼较为冷清的时候。
“小的见过睿王爷,王爷要用点儿什么,小的立即给您送雅间儿去。”酒楼的掌柜哈着腰,恭恭敬敬地对御轩道。
“不用,我等人。”惜字如金是御轩在人前惯有的形象。话落,他径直上楼,往自个儿的雅间儿而去。这满香楼他常来,天字第一号的雅间儿,常年都为他空在那里,绝对不会住进外人。
因为御轩来得太早的缘故,在雅间儿里等了近半个时辰,仍旧没有任何消息。他想着,或许是约他的人在楼下大堂里等着,于是下了楼来,靠着窗户边儿坐下,一个人闲闲地喝茶,余光不曾错过堂上任何一个角落。
不久,门口突然热闹起来。
只听得,店掌柜巴哈着跟某人问安让路。
“小的给康王爷请安。”
御承?他来了?
御轩剑眉轻拧,已经持续了近半个时辰的耐心,在此刻,戛然而止,突然没有兴致。他掏出身上怀揣的那张便笺,又疑惑地瞄了一眼,字体娟秀,像是个女人的笔迹,他还以为……
原来,约他的人,是御承?御承要找他,作甚让个女人执笔留信,怎不直接去睿王府,何必多此一举来满香楼?
虽然心中仍有疑问,但御轩没了一探究竟的心思,站起身,准备过去跟御承打声招呼。
岂料,他还不及离开座位,便见御承已经上了木梯往二楼走去,隐约还听到他对店掌柜问道:“百里小姐可到了?”
“百里小姐?没见着啊。”店掌柜虽没见过青青的真面目,可对青青这号人物乃是如雷贯耳的。上回青青在酒楼招亲之后,着实让酒楼人气爆满了好长一段时间。
是以,青青的身影,在店掌柜眼中那是烙下了深刻印象的。他断然不可能忽略到青青的存在,倘若她今儿来过,便一定会引起他的注意。
“待她来时,即刻上来禀报本王。”御承平静地发了话,而后匆匆进了自己的雅间儿。他的雅间儿与御轩的分别在木梯的两旁,乃是左右两边儿的最后一间,雅静,清幽,鲜少会有外人的足迹经过。
青青要来酒楼?
这么说,约他的人,确实是她?
知道青青要来,御轩恢复了点儿精神,不似方才那样慵懒。若能等到她前来,那么他之前苦等的时光也总算没有白费。只是,让他万般郁闷的是,那丫头约他便罢,如何还扯上御承?
﹍﹍﹍﹍﹍﹍
“小姐,您不能来这种地方,龙蛇混杂,若遇上登徒子怎么办?再说了,大热天儿的,万一中暑了怎么了得?”青青的贴身丫鬟翠儿因为不赞成主子出来抛头露面,所以自打出了相府大门便开始嚷嚷劝阻。
青青哪里听得进?
“翠儿,这不是才辰时吗?太阳公公都还没睡醒呢,阳光都还不强烈,怎会中暑?”青青没好气地道。她知道翠儿心好,时常总会替她设想周到,可就是太过谨慎了些,以至于害得她少了许多出来接触外界的机会,整天闷在房里她都感觉自己快发霉了。
“小姐,您究竟要见谁啊,这般费神?请他来相府不就行了?”翠儿不解,小姐根本不必屈尊降贵嘛。
青青笑道:“那人来头可大了,我才不想引狼入室。”
主仆俩说话间,已经进了满香楼。
“哟,这不是百里小姐么?快,王爷在楼上等着您。”店掌柜眼睛够尖,青青刚跨进门,便被他的视线捕获。他赶紧丢下手边儿的工作,热情地上前跟青青搭话。
“哪一间?”翠儿替青青问道。原来,小姐要见的人,是王爷?
“上了楼,左边儿最后一间,天字号的雅间儿。要不,小的带您上去。”掌柜随手抓了柜面儿上放着的一张汗巾帕子,擦擦双手,这才绕过柜台急着要将青青带到御承跟前。
青青抬眸望了望二楼,透过走廊上不高的一层木质栏杆,望见左边儿最后一间的房门大开,却许久不见有人从门前出入?
“不用了,掌柜,我们自个儿上去,你替我沏壶茶便行。”青青淡淡地道。
待掌柜沏好了茶,青青接了过来,亲自端上,快步朝阁楼的木梯走去,趁翠儿还没跟上来之前,麻利地往茶里加了点儿“料”。
“小姐,你怎么走这么快?”翠儿小跑步跟来,却见小姐的脚步又变得迟缓了。
停住脚,青青将茶盘递给翠儿,道:“翠儿,你先端茶进去给王爷,我稍后上来。”
“小姐?”翠儿鲜少见自家小姐这样扭捏,不由好奇。
“我下楼方便方便。”青青随意找了个借口,便转身,脚步飞快地下了阁楼。
翠儿望着青青的背影,总觉得小姐今儿个很怪异。不过,她没有继续去猜测小姐的心思,而是疾步进了那间开启着房门的天字号雅间儿。
“叩、叩、叩!”轻叩了几下门,翠儿才敢出声:“王爷,奴婢是相府的丫鬟,奉小姐之命给您送茶上来。”
翠儿的话音才刚落,里面“嗖”地一下飘来一抹高大的身影。还不等翠儿反应,对方就发话了。
“你家小姐呢?”声音沉稳浑厚,但还是能够听得出其间暗藏着一丝焦急和期待。
翠儿见是御承,不由愣了片刻。她方才还以为,小姐要见的人应该是睿王爷呢,搞了半天,居然是康王爷。也是,小姐定是为了还康王爷当日在皇上面前解围的恩情,所以才约康王爷在此小聚吧。
“小姐稍后上来,先命奴婢端茶伺候王爷,以报王爷当日解围之恩。”翠儿赶紧给“送茶”一事寻了个合理的说辞,以免让别人误会小姐。
御承听罢,心里美滋滋儿的。他其实也是听说今儿青青要来满香楼,遂决定来碰个运气,没想到居然还能得她一壶好茶。
025 速战速决
青青在外转了两圈儿,估摸着那茶水已经被某人喝了,算算也该是时候她登场了。
慢悠悠地,踩着轻快的步伐,幻想着某人在迷醉之时,被她将心里藏着的所有小九九都套得个精光……
上了二楼,站在楼道口,青青竖着耳朵仔细地听着走廊尽头的声响。奇怪,怎么一点儿声音都没有?翠儿呢?要是那家伙昏昏欲睡了,翠儿不该出来招呼人上去伺候么?还是说,翠儿自个儿在那照看着?
“这不是百里小姐吗?您住店?”
青青还在心中预设着种种可能的情况,耳中突然传来一声爽朗干脆的吆喝。她转头一看,原来是酒楼的店小二站在她后面。
“不,我找个人。”青青道。
店小二下意识地瞟了眼二楼这一排雅间儿,每间房都门窗紧闭,也听不见说话声,而且天还这么早,客人并不多,所以想不出青青到底找谁。
“百里小姐找谁?小的带您去。”店小二很热情。
青青心想,的确,现在房内的情况还未知,有小二在旁,多少会自在些。
“那就有劳小二哥带我去见睿王爷。”青青顺着杆子往下爬,轻而易举地在身边派了个保护伞,自然不会告诉店小二她原本知道睿王在哪间房。
来到右边儿最后一间房外,店小二举手就要叩门,青青叫停。
“小二哥,我要找的是睿王爷。”青青以为店小二记错了。
“百里小姐,这就是睿王爷的房。”说罢,小二举手就“咚咚咚”地叩起门来。
青青蹙眉,疑惑地咕哝道:“掌柜的不说是左边儿最后一间么?难道是我听错了?”
“嘿嘿,百里小姐,您指定听岔了。睿王爷一直就住右边儿这间,每次来都是小的服侍呢。”小二憨厚地笑着。
难道真是她听错了?或许是掌柜记错了也不定。青青忖道。
这时,房内传来御轩磁性低沉的嗓音:“进来。”
果然是那家伙住里面!听到御轩的声音,青青没再多想,推开门走了进去。
御轩端端正正地坐在桌旁,桌上茶杯是空的,桌面儿上还残留有几滴茶水,看来他已经将那壶茶喝光了。
“王爷,百里小姐,你们慢聊,小的告退。”
小二见屋内两人见了面也不说话,只觉屋内气氛压抑,遂摸摸鼻子,赶紧走人。
按说,御轩在屋子里左等右等,好不容易等来了正主,他该兴奋才对。然而,他却拉着一张脸,活像别人欠他几千两黄金似的。
青青就更纳闷儿了,照理说,这家伙喝了茶,当有些不一样的反应才对。可他倒好,居然稳坐泰山,人精神得跟什么似的,哪儿有半点要昏睡迷醉的迹象?
眼前这般状态,叫她如何开始计划?
就这么干站着也不是办法,青青自个儿走到桌旁,在御轩对面的位子坐下。隔着不大的一张桌子,青青能够清楚地看得见御轩脸上的纠结和挣扎。
这家伙,他竟然也有心事?真是怪了,她还以为,他是万事皆不放在心上,心里有什么不爽就直接爆发呢。毕竟嘛,以他的身份地位,以及他冷酷的作风,的确该如此才对。显然,眼前这样沉默纠结不是他惯常的作风。只不知,究竟何事惹到他了?他这肚子里没有宣泄出来的火气,是冲着她么?
青青暗自在心中嘀咕了一阵,而后出声打破沉默:“翠儿呢?”
御轩闻言,轻拧眉头,状似不明白青青口中的“翠儿”是哪号人物。
“她不是给你送茶过来了?”青青急了。
御轩的眉头皱得更深了。
“完了!”青青心中“咯噔”一响,迅疾跑到门口,急慌慌地唤着:“小二哥,小二哥!”
店小二肩上搭着一块白色的汗巾帕子,“叮叮咚咚”地跑上楼来,露着一口洁白的牙齿,老实憨厚地问道:“百里小姐有何吩咐?”
“这二楼右边儿最后一间住人了?”青青也顾不得御轩的黑臭脸了,一门心思想着自己的姐妹儿。要知道,虽说翠儿是丫头,却也是她的闺蜜,在百里家没人当翠儿是下人的。
小二哥不假思索,满口流利地回道:“您说那间?那是康王爷的雅间儿,只不知他今儿个来了没有。”
来了,当然来了!要不然,她之前为何会看到那间房门是开启的?原来掌柜的没记错,她也没听错,右边儿最后一间的确是住了王爷,只可惜,“此王爷”非“彼王爷”!
想也不想,青青赫然起身,着急地往外走。
“去哪儿?”坐在位子上,一直不曾开口的御轩,这回可终于忍不住了。
青青一边往外走,一边敷衍似的回应道:“我现在没工夫跟你解释,哦,对了,诺,这是你的弹簧剑,我还你。”
话落,已经快走到门口的青青又折返回来,动作麻利地掏出身上怀揣的弹簧剑物归原主。
看到自己的随身宝剑,御轩也不伸手去接,只将那双深不可测的黑色鹰目对准青青万分焦急惶恐的水眸。这女人,恁是过分了,明明约了他,将他晾在一边儿也就罢了,居然还同时约了御承!她与御承才认识多久?竟然这般熟稔?
见御轩久久不伸手过来接宝剑,青青“啪”地一声,将剑搁在桌子上,急慌慌地又要往外跑。
御轩一把捉住青青的手腕,强行让她那双盛满焦急的乌黑眸子对准他满是不爽的俊脸。
“喂,你干嘛?”青青搞不懂,这家伙今儿一声不吭地耍酷不算,还蛮横地要挡着她的路?
御轩危险地眯起一双饱含锐利精光的鹰目,沉声问道:“你约御承?”
“一时半会儿跟你说不……那又怎样?”青青口中解释的话音已经出了一半,猛然意识到,他凭什么管她?她爱约谁约谁,关他什么事?
而后,青青卯足了劲儿奋力挣扎,不想,还真从御轩的禁锢中脱了身,赶紧地拔腿就往外跑。
御轩气愤地跟上去:“你欲作甚?”
“作甚?自然是速战速决!”拖久了就完蛋了!这事儿可不能闹大,不然会牵出师父来!青青一急之下,脚下生风,如一阵儿风似的冲出了门,往御承的雅间儿跑去。
“速战速决?”御轩重复着这几个字,眼中已经开始喷火了。
026 茶不醉人人自醉
御承这边儿,听说那一壶茶水是青青让送来的,不由一阵欣喜,顿感受宠若惊。自斟自饮,三两下便让茶壶见了底。
“这是何茶?甘甜润口,一杯下去,唇齿留香。”御承卸掉平素的呆板表情,双眸中浮现一抹少见的柔情,脸上的线条随之也跟着柔和起来。
翠儿站在一旁,直犯嘀咕,这茶,不就是楼下掌柜沏的?用的也该是酒楼惯常的茶叶吧,康王爷乃堂堂亲王,怎会没有喝过这等茶叶?难道说,这茶冠了个她家小姐的名儿,便味道也跟着精进了?
“嗯?本王问你,此乃何茶?”御承把玩着手里的空茶杯,眼神有些迷离,语气也显得有些迟缓,没有了平常的王侯霸气。一眼看过去,就跟喝醉了似的。
难道说,茶叶能醉人?翠儿迷惑了。
“本王问你话呢。”御承迟迟没有等到答案,又急着问了一声,言辞间虽有焦急,却始终没有平素那种逼人的锐利冷冽。
翠儿哪儿知道掌柜的泡的什么茶?她又不经常来酒楼,更何况,掌柜的肯定是见人下菜碟儿。楼上这排天字号的雅间儿与楼下大堂上的普通散客喝的茶定然是不同的。
可当下康王爷逼得急,翠儿也不可能答个“不知道”,遂灵机一动,回道:“小姐说,喝茶全凭个心情。王爷今儿个心情好,喝什么茶都香。至于说,这是个什么茶,也就不重要了。”
“真不愧是丞相府调教出来的丫头,就是会说话。”御承无端地来了这么一句,而后眼中居然有着一闪而逝的晦暗。说着说着,他便觉得头很沉,只得用左手撑着头,勉强打起精神。
翠儿很想以“王爷喝醉了”为借口找人上来伺候,可御承明明没喝酒啊,这借口也说不过去。只是眼前御承这般神态,不是醉,又是为何?
想了想,翠儿终于找到个合理的说辞:“王爷困了,奴婢扶您去歇息。”
“不用,本王不困。”御承挥开翠儿伸来的手,困倦中仍旧坚持要等青青:“你家小姐几时能来?”
翠儿也吃不定自家小姐究竟还会不会出现,毕竟时间已经过了这么久。之前小姐只说下去方便,算时间也早就差不多了,现在还未上楼来,想必是不打算来见王爷了。想想,先前在楼梯时,小姐就显得很迟疑怪异,许是那会儿就打算不与王爷见面了。
“小姐兴许有事,要不王爷先歇上一会儿,说不定您醒来小姐就到了。”翠儿其实是想把御承忽悠去睡觉,而后她自己好脱身。就御承现在这般状况,站在翠儿的角度来讲,她并不希望小姐现在出现。
御承想要强打起精神,奈何头脑昏昏沉沉,恁是无力。可要命的是,纵然想睡去,却又始终睡不着,就这么半梦半醒之间,而且思绪混乱,胸口发闷,着实难受。陡然间,他竟有种莫名的孤独感,极度需要一个倾听者。
他迷茫的视线瞄向翠儿,终是觉得翠儿不是合适的人选,遂只得憋着,憋得最是难受。
人说酒后吐真言,没想到,饮茶也有醉意朦胧想要滔滔不绝的。
“你叫翠儿?是百里青青的贴身丫鬟?”御承冷不丁的,含混不清地,突然来了这么一句。
“是的,王爷。”虽说御承神态不清,可他毕竟是亲王,翠儿不敢怠慢,仍旧不忘恭敬对待。
只见得,御承脸上现出几许挣扎,酝酿了许久,好不容易才将心中憋着的话道了出来:“她身子弱,别让她吃寒凉之食。”
“什么?”翠儿搞不懂,康王爷才见过小姐几次?竟对小姐的身体了如指掌?
御承没精力理会翠儿,兀自续道:“若有法子,找个荫蔽清净之所住上两年,许会有用。”
“王爷,您说什么,奴婢不明白。”翠儿听得云里雾里的,压根儿不理解御承的话。说来也是,他这样跳跃式的思维方式,谁能跟得上。
御承之前还对着翠儿说话,慢慢儿的,他竟变成了对着那只空茶杯,懵懵懂懂地自言自语。
“说起来,本王也有心软之时。”这话,像是在自嘲,又像是心有不甘。
翠儿琢磨了半晌,嘴里的话不吐不快,趁着御承这会儿精神不济,料他也不会发飙,遂试探道:“康王爷,您是不是喜欢我家小姐?”
“喜欢?”御承咀嚼着这个词汇,唇角牵动,苦笑片许,并未给出答案。好一会儿,他才叹道:“本王也会喜欢人?哈哈哈……”
冷笑中,有着浓浓的孤独,还有挣扎。
“王爷,您累了,奴婢还是扶您去歇着吧。”翠儿瞟了眼不远处的楠木床,咬着牙关准备扶御承。以她这瘦小的身板儿,要去将身材高大,又迷醉昏沉的御承扶过去,自然不是件轻松的事。
御承本想坚持坐在桌旁边等青青,可浑身没劲,坐不稳,只得由着翠儿将他扶过去躺着。
折腾了半天,翠儿终于完成任务,准备到门口招呼酒楼的伙计上来应付御承。
不料,御承的一句话,引起了她的注意。
“本王真不想伤害她。只可惜她……罢了,罢了!顺其自然。”御承喃喃自语。
翠儿警觉,忐忑地问及:“王爷口中的她,是指我家小姐吗?”
御承闭上眼,很想睡,可终究是睡不着,而且满肚子的话涨得他直难受,恨不得滔滔不绝地将心底的话儿全都扯出来。对于他这种性格深沉的人来说,现在的反应确实让他出乎意料,觉得自己太过反常了。
“她虽相貌不雅,可毕竟胆识过人,还是有可取之处。”御承嘀咕道。
“翠儿?你真在这里?”
正在这时,青青冲了进来,一眼就看到御承躺着半梦半醒,心知他现在是个什么状况,也甭给他打招呼了,直接牵着翠儿就走。
“小姐您哪儿去了,这么久才来,王爷他……”
“甭说了,让掌柜的过来照顾他就行。”青青截断了翠儿的话,拉着翠儿,愈发地加快了脚步。
御承见青青要走,慌忙唤住:“青青,我有话对你讲。”
027 想歪了
“小姐,王爷有话要说。”
翠儿隐约觉得,御承要说什么重要的话,遂执意要青青留下来听。
青青则不然,因为她知道御承现在的状况拜谁所赐,为了不留下后患,还是先闪为妙,不然被康王府的人瞄见,往后又是一场纷争。至于说御承,根本没什么大碍,只是现在话多了点儿而已,过几个时辰清醒后,他也就不记得现在发生的事情了。
于是,青青拽着翠儿就要离开,御承却伸着手,使劲儿唤着青青。
“小姐,您就听听王爷怎么说,再走也不迟。”翠儿还不甘心,瞟了眼躺着的御承,这会儿又着急地说服自家小姐。
青青还不及出声反对,门口随之飘来一袭白影,不是御轩,还能是谁?
御轩进来,一眼就瞅到醉眼迷离的御承,一时火气直冒。
“有什么要紧的话,酒醒了再讲!”说话间,御轩扯着青青就往外走。
青青手里又拽着翠儿,这样一来,三个人竟然手拉手,一字排开,齐唰唰地出了房门。
“喂!你干什么?”青青被拉着,酿跄着跨出门槛,随即发飙。这个家伙,力气恁大,捏得她的手腕火辣辣的痛。她下意识地低头一看,可恶,手腕儿上都多了个红圈儿!
御轩一脸黑沉,也不言语,放着怒光的黑眸危险地眯起,一双剑眉纠结地皱成了倒八字。
青青见对方野蛮对她不说,还好意思呛着一张脸,以为她好惹是不?
“你的剑,我都已经还给你了,你还想怎样?”说话间,青青放开了翠儿,并示意翠儿回避。
翠儿知道自家小姐的性子,所以纵然再担心小姐,还是只能默默退了下去。
看到青青遣退了翠儿,御轩满是愤怒的黑眸里终于衍生出了那么一丁点儿的赞同。很好,他也正打算跟她好好地清算清算旧账!没有外人在场,正合他意。
待翠儿一走,御轩横说白不说,直接扯着青青快步往走廊另一头他的雅间儿而去。
这回,青青没有挣扎,任由御轩拉着她匆匆进了门,冷眼看着御轩落下门闩。臭家伙!老虎不发威,当她是病猫是不?亏得她现在的身份是相府千金,倘若换成了百玑老者的关门弟子,看她怎么收拾他!
不过,虽说现在相府千金的身份限制,使得她不敢轻易施展武功,可不用武斗,用智斗总行吧?
勾勾唇角,面纱下,一张清尘绝丽的容颜上浮现一丝邪恶,那骨碌碌转动的乌眸更是熠熠生辉。
关好门,御轩将青青拉到椅子上坐好,自己却站在她面前,居高临下,双眼微眯,面无表情地俯视她。
“你以为,还了我的剑就了事了?”他的声音很轻,很轻,犹似清风拂过一般,了无痕迹。
青青闻言,微皱秀眉,毫无畏惧地反问:“不然呢?”
“这剑乃是我的随身之物,更是我最重要的防身武器。我将它给了你,你是否也要用同等重要的东西来交换?”御轩说这话时,语速很慢,听得很吊人胃口,让人心痒痒,又招人极度不安。
同等重要的东西?这个说法儿让青青眼中顿时布满警觉。
“哈哈哈……”
见青青眼神犀利,御轩顿时心情大好,竟陡然大笑出声。
青青没有出声阻止,只是眼中却多了愤愤之色,虽然在极力克制,但还是显而易见。
“爱妃,你想歪了。”御轩终于恢复了好口气,以此来化解青青眼中的不善。这小妮子,果然不能小觑,看似柔弱天真,实则浑身带刺儿。
青青仍旧不言不语,丝毫不因为御轩的语气转好而松懈,反而是更加谨慎地凝视着他。
良久,她才淡然道:“我什么都没想,也什么都没说,你是妄自猜测我的心境,以小人之心度君子之腹。”
两人间,原本高涨的怒火,就在这轻描淡写的言语对话中慢慢熄灭。看来,他们都很懂得克制情绪,更清楚对方的底线所在,尽力不去碰触雷区。
一旦冷静下来,思维自然也跟着清晰。御轩瞅着青青,脑子则飞快地旋转,将今日之事暗暗在脑中过滤上演一遍,很快便猜到了部分内容。
“御承当了替死鬼?”冷不丁儿的,御轩陡然冒出这么一句。话落,他兴味盎然地看着她,又补了句:“爱妃果然好手段。”
想那御承,岂是好应付的主?居然也在她面前吃了亏,寻常间惜字如金的御承,今日竟然滔滔不绝。
青青装傻充愣:“我不明白你的意思。”
御轩笑得诡异,却半晌不言,慵懒地弯下身,挨着青青坐下,近距离地瞅着她的双眸,沙哑磁性的嗓音低沉地对她道:“若非你那丫鬟送错了茶,现在口若悬河的人,岂非是我?”
喝!这家伙,果然够精明!
心下虽是一惊,可青青仍旧不露声色,只是学着御轩惯常的动作轻微地挑了挑眉。原本,她是不准备将师父所赠药水曝光的,不过事已至此,她也没什么好怕的。或许,她还能将计就计,稍稍改变一下原有的计划,相信最终的效果还是相差不远的。
御轩嘴角的笑意加大,蛊惑般地道:“想从我口里知道什么?”
“想知道的多了,就不知王爷是否愿意讲真话。”青青也换上一副轻松的口吻,那双闪闪发亮的眸子里尽是挑衅。
“哈哈哈……”御轩开怀一笑。他发现,在她面前,他笑的次数是往常十几年的总和。
青青也跟着赔笑,只是笑声里夹杂着浓浓的轻视:“怎么?你不敢?”
“想知道什么,只管问,我知无不言言无不尽。”御轩难得如此好说话。
青青却不好蒙,摇头道:“这么问,能问出个什么结果?依你这种说谎话眼睛都不眨一下的本事,我可没把握能准确判断你话中的真假。”
“你欲为何?”御轩给了青青一记赞赏的眼神。敢当面儿质疑他,她确实勇气可嘉。
很快,青青从自己的袖口中掏出个大红色的小瓷瓶,揭开了瓶塞,将瓶口递到御轩鼻尖,道:“敢不敢喝?这药一喝下去没什么坏处,唯一的缺憾就是三个时辰内说不了谎。”
028 深藏不露
“怎会这般不小心,竟然在外人面前喝得酩酊大醉!”庄妃一副恨铁不成钢的表情,瞅着榻上躺着的儿子厉声斥责。
而御承呢,因为在酒楼误喝了青青特意给御轩准备的茶水,现在嘴里“唧唧歪歪”地呢喃着,一刻也不停歇。
“真是不像话!几杯黄汤下去,祖宗十八代你都全给抖出来!不争气!”
“给本宫住口!”
……
庄妃站在床边儿,一个劲儿地呵斥御承,奈何收效甚微。
“平日里,你们就这般照看你们主子的?任他喝个烂醉也不拦着?”庄妃怒骂儿子却没起到任何作用,索性将矛头转向一旁侍候着的奴才。
先前,因为御承嘴里不停念叨的缘故,庄妃怕儿子不小心将重要的东西说漏了嘴,以至于让下人们疯传,遂遣散了屋内的下人,只留下两个侍卫,都是御承的心腹之人。
是以,现在庄妃怨气宣泄不出去,自然遭殃的也就是两名侍卫了。
未免主子降罪,侍卫只得斗着胆子道出实情:“娘娘明察,王爷并非醉酒所致。据末将们所知,王爷只是喝了一杯茶便有此反应。”
庄妃听罢,目光重新瞄向榻上的儿子,这才意识到,四周并无酒味,儿子怎会是醉酒之态?
眯缝着一双发着寒光的凤眸,她慢慢地坐了下来,就坐在御承的床边儿,平复了一下心情,才冷声追问:“一杯茶?”
“是的,娘娘。那茶已被王爷喝尽,不过末将二人带回茶杯找御医仔细查验过,杯上无毒。”侍卫们极其诚实,丝毫不会因为想要推卸责任而编造谎言糊弄庄妃。
庄妃听着,一双眼中尽是疑惑,但并未打断两个侍卫的话。
侍卫续道:“王爷今儿一早,并未用膳,只饮过茶。”
“这么说,定是茶水有异?”庄妃低声喃语,又道:“这岂不矛盾,明明茶中无毒,却又让人饮过之后意识不清?”
侍卫们不吭声,让庄妃自己下结论。
庄妃没有再发怒,反而是慢慢地冷静下来,直觉事情不简单。敢直接拿她儿子开刀的人,放眼紫泽国,十个手指头都数得过来。究竟是谁,如此大胆,竟然敢明目张胆地欺负到她的头上?
“谁沏的茶?可曾抓了盘问?”庄妃的声音,听起来并无太大的火气,却是从牙齿缝儿里迸出来的。
侍卫们明显地犹豫了一下,尽可能地在心中先行组织好语言,生怕说错让庄妃误会。
少时,他们回道:“茶是满香楼掌柜亲自沏的,放他一百个胆子也不敢对王爷下手。只是……端茶给王爷的人,是丞相府的丫鬟。”
“百里青青的丫鬟?”庄妃很容易就找出了问题的症结所在。她的话音一落,见俩侍卫纷纷颔首,不由自语道:“又跟这丫头有关!她究竟想干什么?前番她竟不顾御轩花心风流的恶名,公然站出来维护御轩,这回又对承儿下手?莫非,她已经站在了皇后那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