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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是非因 当前章节:14842 字 更新时间:2026-6-14 21:54

青青翻了个白眼,淡淡地道:“他已经成了过去式了,你提他做什么?现在能撼动朝纲的人是你和你父皇。”

“放虎归山必留后患。”御轩承认自己不是个仁慈的人,至少对敌人,他绝对不会太仁慈。

青青的眼中闪烁着几许诘问的色彩。

御轩正了正眼色,目光锐利。

看来,这家伙今天若没得到个满意的答案,他是不准备善罢甘休了?青青见御轩这副神态,不由在心中忖度道。

“这个问题,我们以前不是商量过?对那假皇帝最有处置权的人是你父皇,母后,而不是你,也不是我。至于说,是不是放虎归山留后患,也不需要我们两人在这里瞎操心吧?自有你父皇做主。”青青一派词严地道。

御轩也很固执,不是个好打发的主。

他轻而易举地就找到了反驳之言:“那是父皇生死不明之时的理由,而今父皇安在,母后无忧,我如何不能动他?”

再说了,若不动那老贼,御轩根本不知道现在还能从哪里入手追查出解开百里一族恶咒的法子。但是,他不会将这个重要的理由告诉小妮子,不然他相信,小妮子很有可能会自断后路。今日白天,她居然瞒着他替父皇放走关押在北苑中的老贼,便足可说明她已经不再将百里家的事摆在朝廷之前。

可是,对于御轩来说,他还是希望小妮子仍旧以她自身的安危为重。

“你要动他,也得看你父皇同不同意?”青青卸下了刚才的强势,这会儿变得懒洋洋地。她是真不想浪费时间跟御轩去扯那些乱七八糟的人物。

“父皇离朝多年,不清楚朝中状况,这些事不必惊动父皇。”御轩霸道地道。

“不必?你应该搞反了,是不必惊动你才对。你假皇帝跟你父皇那是亲兄弟,你想杀了你爹的亲兄弟,你的亲叔叔?甭管他错得有多么离谱,也甭管他干了多么十恶不赦的臭事儿,你以侄杀叔都会背上洗不清的恶名。你以为,你父皇母后会容忍你这么自毁前程?”说着说着,青青又忍不住言语激烈起来。

御轩纵然是不在乎那些冠名堂皇的理由的,不过他倒是真为青青能够替他设想这么多而受宠若惊。

“这就是你放走那老家伙的理由?”御轩那双英气的剑眉不自觉地倒竖起来,更多了几分威严和跋扈,让人望而生畏。

“是,但不全是。”青青大方承认,一点儿也不扭捏。

御轩只是短暂地沉默片刻,依旧不死心地追问:“是你护送他出宫的?你将他带去何处了?”

“真是跟你说不通!合着我刚才说的话,你一句没听进去?算了,你爱怎样怎样,我懒得管了。”说罢,青青索性再度倒回榻上,偎进被窝里,蒙头大睡。

御轩见自个儿将青青给惹恼了,心里也不免自责,怪罪自己用词不当。哎……看来,今晚又是无所收获了,而且还会让小妮子很久都不搭理他,果真是得不偿失。

“哎!我该拿你怎么好?”临睡前,御轩轻声细语地喃喃了一阵儿,随后才缩进被窝里去。

他是没发现,身旁的小妮子,熟睡中嘴角却翘起了一丝弧度。

﹍﹍﹍﹍﹍﹍

令所有人都没有想到的是,御希自从被青青救走,便再没有出现在众人视线中。

以御轩太子宫找人的工夫,居然会遍寻不着,甚至找不到一丁点儿的线索。

一个大活人,就这么销声匿迹了?这听起来,似乎太玄乎。

难道是因为皇帝的暗中庇护?不,皇帝刚刚回朝中,势力未稳,他去哪儿找那么大的势力出来暗中庇护御希?

距御轩所知,父皇能够倚赖的人,就是青青。可这小妮子最近根本没有什么动作,又怎会是她的因素?再者,就御轩最近的观察,小妮子似乎对于失去老家伙消息这事儿也挺纳闷儿的。

难道,小妮子的惊疑表情是装出来的?事实上,她知道内情?

也许,因为御承的缘故,让小妮子暗中派了百玑宫的人在外保护老家伙?

一大堆的猜测,疑问,涌上御轩的心头。可是他无法在青青那儿求得答案,所以心中便更加地焦急起来,恨不得立即找到问题的突破口。

所有跟青青接触的人,父皇,母后,甚至丞相府的人,都没有露出一丝一毫的破绽。

反而,是一个意想不到的人物主动找上门来。

这是父皇回宫后的第十天,也是御希那老家伙被救走后的第十天,御承找上门来了。

“你来做什么?”御轩看见御承出现在自己书房的门口,眼中不经意地流露出一丝惊奇。

印象中,这是御承少得可怜的,为数不多的对御轩行礼。按说,以尊卑来讲,他是亲王,御轩是太子,见了面,他的确该给御轩见礼。不过,他居长,又先被封王,所以习惯了与御轩平起平坐。

今儿个……罢了,不提这些,御承稳了稳心神,道:“我要出宫了。”

出宫?

御轩没有出声,只是眼神稍稍有了点儿变化。

自打父皇回来之后,朝中发生了一系列的变化,朝臣们也大抵接受了真假皇帝的事情。不过,站在父皇的立场不希望将事情闹大,不希望皇室内部的事情引来百姓非议,所以并没有向天下公布太多的细节,只是以御希老家伙潜逃在外为最终结果。

而对于御承,父皇并未将之御希之子的身份公开,所以如今他依旧是大皇子,尊贵的康亲王。换言之,御承短时间内是不会有危险的。那么,他为何急着要在此时离开皇宫,离开权势的中心?

以御轩对御承的了解,御承不像是那么容易放弃的人物。依照御承的个性,他不是应该在此时父皇重返朝廷,地位不稳之时发动攻击么?语气平白丢失皇位,御承若孤注一掷,以他的才华城府,不定会没有胜算。这些年,庄妃和御承也暗中培植了许多势力,不是?

不战而降,这绝对不是御承的作风!

也许是早料到御轩会有现在的反应,御承表现得很镇定,无比虔诚地道:“待青青回来,希望你能帮我谢谢她。”

谢小妮子?难道真是小妮子从中帮衬?

御轩的心拧得更紧了。倘若真是小妮子,那他岂不要跟她作对?

心中虽然着急,面儿上他却不露声色:“要谢你自己谢去,何不经我之口?”

“我找了她,没找到,只能委托与你。相信以你的为人,不可能这般小肚鸡肠,连传个话都不愿意。”御承试图激御轩。

御轩扯扯嘴角,不甚在意。

御承继续道:“时至今日,我无力与你抗争,你难道还为难一个落败者?”

“你可以让别人转达你的谢意。”御轩面无表情,冷声冷气地道。

御承苦笑:“不经过你这关,由他人转达,倘若落到你的耳中,岂不让你和青青之间生出许多嫌隙?青青对我有恩,我不能对不起她。与其让你胡乱猜疑她,不如我亲自来太子宫,将事光明正大地讲给你。”

“我倒不知,你什么时候也是个知恩图报的人?难道你就觉得,你这趟来太子宫有欲盖弥彰的嫌疑,越发地让我对你们之间的事情起疑?”御轩满口讽刺的腔调。

诚然,话虽如此,但其实在御轩的心目中是绝对不可能怀疑青青投奔御承,帮衬御承的。只会让御轩琢磨青青会否受了自家父皇之意行事?自己到底该不该将追查的这重心指向小妮子?

“你若这么想,那我无话可说,告辞!”御承微恼,扭身便走。

留下御轩真是百思不得其解。御承此次前来的目的,究竟是什么?就因为一个道谢?不,若真是诚心道谢,随意邀请小妮子出宫去康王府,他又不是没干过这样的事情,今日倒是装模作样起来了。

御轩原以为,御承已经够离谱了,不想,接下来的事情,更是离谱。

因为御承来太子宫逗弄这一茬儿,让御轩心里甚是憋屈,实在无心公务,便抬脚出去透透气儿。

没想到,走着走着,他居然到了凤翔宫。望着母后宫门上方那块诺大的“凤翔宫”金匾,御轩犹豫着该不该进去,却被凤翔宫的宫女发现。

宫女的请安声传了开去,声势闹大,御轩是非进不可了。

一路进去,在母后的寝宫外叩头等召。以前御轩是没有这习惯的,是因为青青教训了几次,他每每来时总会不自觉地遵守青青的命令。

“是轩儿吗,快进来!”皇后的声音听起来很高兴。事实上,自打皇帝安然回宫,皇后就一直持续着这样的好心情。

相比之下,情场不太如意的御轩见了母后这般容光焕发,是又喜又酸。喜的是母后终于重拾欢笑,酸的是自己还不知道什么时候能完全虏获美人心。倘若小妮子对他,能像母后对父皇那般贴服,就算要他把天下的神仙都拜完,他估计也不会说个累‘字’。

想到这里,他又兀自摇头自嘲。他这是怎么了,小妮子就是小妮子,独一无二的,难道要将小妮子便成母后第二?不,他不愿意这样,宁愿小妮子跟他对着干,至少不会让小妮子受委屈。所以,她强悍点儿也好!

短短的几步路,御轩脸上的表情却变了又变。

皇后自是不会忽视儿子脸上任何一丝细小变化的。

“怎么,青丫头又不见了?”皇后不以为意地问道。自从知道了青青百玑宫宫主的身份,以及青青与百玑老者,与舟山道人之间的关系之后,皇后和皇帝直接就对她解除了宫门令。她想什么时候出宫,她就可以什么时候出宫;她想什么时候回来,也就什么时候回来,绝对不会有人为难她。

至此,直接受罪的人就是御轩。这十日来,他完全不知道自己什么时候能够见到那个小妮子。她就跟天上的鸟儿一样,一飞就从他身边掠过,根本让他捉不到任何痕迹。

“这两日,儿臣没来得及到凤翔宫请安,母后一向可好?”御轩用客套的话语掩饰自己这会儿酸不溜就的心境。

自己生的儿子,皇后怎会不了解?她只消看看儿子那副一本正经的样儿,就知道,他这会儿心中有多别扭。

“有你父皇在,母后自是甚好。你只管跟青丫头过好你们自己的小日子即可,这些日子你父皇说了,让你不必费心朝里的事情。你们俩成亲也有段日子了,父皇和母后都等着抱孙子呢。”皇后这不是哪壶不开提哪壶吗?明知道御轩连甜头都还没尝到,更不用说升级当爹了。

御轩闷呼呼地,站在原地一字不发。

皇后见了儿子那般,只顾着偷笑。最近,她是发现,身边儿的事情都太有趣儿了,自己这个霸道而专情的儿子也是她的乐趣之一。

御轩被母后嬉笑一阵儿,虚应的几句,便借故离开。竟不料,他还没开口告退,就见母后的贴身宫女小遥踩着小碎步进来,用不大不小的音量对母后禀报,说是庄妃来了。

御轩习惯性地又略略蹙起了眉头。那个女人,她还敢来?父皇没有以秽乱宫闱之罪将她处决已是格外开恩了。她还敢不知廉耻地来凤翔宫,就不怕母后报复?

“臣妾见过皇后娘娘,皇后娘娘万福!”恐怕这十几年来,这是庄妃对皇后行的第一个标准的见面礼吧?看她那副样儿,倒是挺懂得审时度势的。

皇后望着庄妃,倒是没有为难她。

庄妃也由着皇后盯着自己,福着身不敢动弹。

过了小半会儿,皇后终于道:“起来吧。”

“谢皇后娘娘。”庄妃整个人变了似的,说话都恭敬了许多。往常她见了皇后,那是挺着胸,仰着头,哪儿像现在埋头弯腰?

御轩用满是疑惑的眼神揪着庄妃不放,想看看这个女人今日又想耍什么花招。

皇后斜睨着庄妃,漫不经心地问道:“今儿怎么有空儿来我这凤翔宫?我记得,你不是瞧不上这凤翔宫的一切?”

“娘娘母仪天下,宽宏大量,自是不会跟臣妾这种见识短薄的人计较。往常是臣妾不懂事,还望娘娘不要挂在心上。”庄妃道。

皇后听了,无奈一笑:“你都说本宫宽宏大量了,本宫又岂能再将你往日之过记在心上?”

“谢娘娘海涵。”庄妃毕恭毕敬地又是福了福身。

皇后轻笑道:“罢了,你也甭一个劲儿地道谢悔过了。你只说,今儿个来凤翔宫是为哪出?”

“臣妾知道自己能够安然地继续呆在宫里,都是娘娘的功劳。若非娘娘在皇上面前替臣妾求情,臣妾早就身首异处。这趟来凤翔宫,臣妾一是想向娘娘谢恩,而是想向娘娘忏悔……”

“这些虚的就甭提了,若没有别的什么事儿,你且回月清宫去吧。”皇后无意与庄妃闲聊。

庄妃来了一趟,见皇后没为难自己,她也就放心了,拜了几拜也就听从皇后的吩咐,自个儿闪回月清宫闭门思过去了。

待庄妃一走,皇后玩味地看向儿子,问道:“知道她为什么来又跪又拜的,还放低了身段儿忏悔?”

“现在那老家伙不在宫中,她这是做戏给谁看?”连御轩也弄不明白了,果然是女人心海底针。

皇后笑笑,道:“轩儿,你毕竟年轻。”

嗯?

御轩愣了一下,“母后的意思是,姜还是老的辣?”

“可不是吗?你刚才就没瞧出来,庄妃并非做戏?”皇后反问。

“不是做戏,难道还真是诚心忏悔?”御轩可不觉得庄妃能有那等雅量。

皇后摇摇头,道出其中原委:“别小看了女人的忍耐力。只要能求得亲人的安全无虞,这点儿委屈算什么?”

“母后的意思是,庄妃这是在求饶?父皇不是不曾降罪于她?”御轩被彻底弄糊涂了。

皇后突然将目光放远,眼神有些迷离,用自语轻喃的音调幽幽地叹息道:“这就是女人最敏感的地方。虽然你父皇未曾说过要降罪于她,可她还是不能安心,更担心御承因此而受到波及。为防万一,她这是提早给自己留后路,尝试能否与我修复关系,也好多一重保障。”

“也就是母后雅量,不然换了哪个女人能受得了她来假惺惺地跪拜?”御轩嗤之以鼻。

皇后摇摇头,否定了儿子的话:“在后宫里,既然要坐稳尊位,就必须要有足够的胸襟。若是这点儿胸襟都没有,母后也就坐不上这位置。”

“母后今日跟儿臣说这许多,是否别有用意?”御轩觉得吧,这些个女人的心思,跟她这个大男人是否不太挂钩?

皇后道:“世间的女人性格迥异,却都用同样的毛病,那就是疑神疑鬼,正如庄妃这般。”

御轩很快就听出了母后的弦外之音,不由心中一惊,不确定地问道:“母后之意是,青青也是如此?”

“你这小子,总算是开窍了。青丫头是女人,岂能没有女人的共性?知道她为什么最近老躲着你么?”皇后别有玄机地笑弯了眉毛。

“儿臣正是不明白,她最近做事奇奇怪怪的,而且动不动就生气。”

“像是在找茬儿,对吗?”皇后不等儿子说完,便截住了话。

御轩重重颔首,大表赞同。原来问题在此,早知道,他该早一点儿来向母后请教。

“女人缺乏安全感时,就是这样儿。她找茬儿不是闹性子,也不是无理取闹,她是在试探你是否能为她做到某些事情,是否能成为她想象中理想的丈夫。一旦你对她的找茬儿行为漠不关心,或者是置之不理,这都会让她心里遭受巨大的落差,她会以为你对她只是表面上言语间的肤浅在意,并非由心而发的爱恋。”皇后与皇帝曾经有过热恋和磨合的过程,与宫中其他嫔妃不同,她更有世间普通女人的感概,所以也更懂青青那小丫头的心思。

“那小妮子原来存了这么多心思?我还以为她大大咧咧,什么都不在乎。”御轩恍然大悟。

“不是她存了这许多心思,而是她自己也不知道自己在意这些,这是不知不觉的本能反应。这种东西,只能意会,你慢慢去化解,不能说得太透儿。否则,说得过了,只能适得其反。”皇后叮嘱道。

御轩今儿收获颇丰,算是彻底受教了。

从凤翔宫出来,他心慌慌地就回到太子宫,回到他们共同的房间,耐心地等待某个小妮子。因为最近小妮子的作息很乱,回太子宫的时间不定,有时傍晚,有时深夜,有时清晨……

因此,他不敢有半刻的闪神儿,就这么在房里等啊等。

遗憾的是,今日青青居然开始了夜不归宿。前几日她回来不定时,纵然有时半夜才回来,可她终归还是回来了。今晚倒好,她直接来个夜不归宿!

御轩耗到天亮,不就为了逮住那个滑溜的小妮子么?生怕他一个不留神儿,让她匆匆回来,匆匆再出去。没想到,结果这么背,完全逮不到人。

没心思用早膳,御轩就出了皇宫。正好,最近父皇坐镇朝堂,虽然朝中有些异动,但御墨和朝中以百里丞相为首的一帮大臣辅助,也算没有什么大问题。御轩便依了父皇母后的意思,放心去追美人儿,争取早日整个小家伙在宫里热闹。

想是一回事,要真正实施起来,那还真是还有一段漫长的道路要走呢。

出了宫,御轩没往别处去,而是直接循着记忆去了舟山道人的水帘洞。他知道,别人或许找不到青青,可舟山道人和百玑老者不可能找不到。

问题是,御轩所习的功夫并非百玑老者和舟山道人这一派,没有寒气做底,他要想穿过水帘洞外的瀑布进而入疮舟山道人的圣地,乃是不可能的。

正如天虞山一样,这水帘洞外也被舟山道人布下寒瘴,除了特定的几人,外人根本进不去。

御轩在水帘洞外的山脚下徘徊良久,甚至不惜破坏形象地仰着头,捧着嘴巴大声呼唤舟山道人。却因为,那水帘洞外太过壮观的瀑布水击之声而遮掩过去,始终唤不到来人。

水帘洞内

御轩没有猜测,青青果然在这里。

舟山道人的练功室内,青青飘渺的身影若隐若现,飘飘闪闪。前方,百玑老者和舟山道人都眼神专注地随着青青身影的翻动而变化。两个老者一句盖过一句地念着口诀。

“不错,吟风,你这徒儿确有慧根。”舟山道人欣慰地看向正流利地演习着自己刚刚传授招式的青青,口中不乏溢美之词。

百玑老者听了,只觉满脸是光。

此时,青青已经将两位老人所传授的招式统统演习一遍。百玑老者赶紧喊停,让青青停下来歇会儿。

青青跑过去,向师父师娘汇报自己的练习心得时,还满是意犹未尽呢。

“师父师母,你们的功夫明明不一样,为什么融合起来这么顺畅,丝毫不会冲突?”青青纳闷儿地望向师母舟山道人。

舟山道人但笑不语。

百玑老者凑过来对青青道:“丫头,你去洞边瞧瞧,御轩那小子似乎在山脚下。”

“我也听到了,丫头你下去看看,那小子在底下呆了不短时间了。天冷风凉,可别招了寒才是。”舟山道人提醒道。

青青有些不好意思。没想到御轩那家伙,居然跑到水帘洞来破坏师母的清净。

“不碍的,丫头,快下去吧。”百玑老者看出了青青的心思,慈爱地对她安慰道。

青青的脸上浮现一抹娇羞之色,虽不明显,但却是存在过。紧接着,她加快了脚步冲出练功室,一溜烟地跑了。

山下的御轩,抬头仰着前方白哗哗的水帘洞,脖子都仰酸了也不见有人回应他。可这水帘洞是他唯一的希望,他又不忍放弃,于是还是这么坚持着。

正是心焦难耐之时,忽然隐约瞧见前方瀑布里似乎飘出一抹青影。虽然由于那影子飘得太快让他没办法看清楚,可他的心还是不由得“咚咚咚”地一阵狂跳。他能感觉得到,那就是小妮子。

当真如此!

就在距离御轩瞥见那抹青影不到眨眼工夫之后,青青便立在了他的面前。

“你怎么跑这儿来了?”不等御轩反应过来招呼,青青已经先发制人。

御轩一脸惊喜,竟不知说什么好。或许,这就是词穷的感觉吧,不过他倒是对眼下的心境颇为满意。

他只是木讷地将她搂进怀中,使劲儿地搂着,生怕她一个不留神儿就再次不见。

“你昨晚没回。”顿了好一会儿,他才用粗哑的声调对她道。

青青听了,突然从御轩的怀中抬起头来,微眯着眼望向御轩。

“我在房里等了你一整晚。”御轩补充道。

原来如此,难怪他慌不择路,明知自己进不了水帘洞还执意来这里找人。

青青扯扯嘴,不甚自然地道:“师父师母要教习我武艺,多留了些时间。我以为你最近忙没工夫管我。”

“即便在忙,你不在我身边,我又怎会不知?宫里有御墨和父皇,不用我多什么心。倒是你,放走了御希那老家伙,现在如何去化解百里一族的魔咒?”若是迟迟不解决此事,他如何能安心朝事?想必父皇和母后便是想到了这一层,才会让他先将朝事放一边,将精力留在青青身上。

青青之身,身系百里一族的希望,更是父皇母后的希望。她若有个万一,最后伤心欲绝的人,绝对不止他御轩一个人而已。

事实上,御轩比谁都清楚。朝里现在暂时的风平浪静,根本就不能维持太久,那只是暴风雨之前的宁静罢了。

换言之,有一场更加凶猛,蓄势已久的暗涌正在悄然降临,包括早前用御希酝酿起来的那场暴风雨也会一并爆发。

而御轩认为,自己必须在这场风暴来临之前解决后顾之忧。是以,他今日在听了母后一席话,猜测着青青可能会有别扭的心态逃避之后,他会如此急切地要见到她。他是怕,她这一回生气生得太久,延误了他们的最佳时机。

只不过,皇后和御轩都猜得不对。青青并没有生什么气,也没有小女儿心态地跟御轩闹什么别扭,她只不过是跟师父师母学功夫来了。

“皇上告诉我,御希那老贼不可能是真正在令百里一族厄运不断的人。”青青淡然地道。否则,要事御希真是幕后黑手,她能慈悲得那样?还亲手去放走御希,更是护送他出宫!她又不是傻子。

“你没有怀疑父皇的话?”御轩倒是奇怪了。青青不像是那么容易听信于人的。更逞论,父皇要袒护御希的意图那么明显,难免不会编出借口蒙青青去救人。

轻轻摇头,道:“我探过独孤九成和魔煞神君,从那两人的话中可以得出结论,他们并非是受御希控制。若说他们跟御希那老贼搅和在一起纯属巧合,只不过目的一致,那几人才会捆绑在一起。”

“那么,谁才是幕后的黑手?”御轩在问出此话的同时,心中又何尝没有什么想法?难道说,是……

青青突然一脸认真地看向御轩,看了许久许久,直到她的眼睛都酸胀起来。

她想表达什么?御轩心中不好的预感迅速爬升。

“其实,你我都清楚。”青青表情平淡,但眼中多了一抹凌厉。

御轩明白了。

事情似乎很难办。

但是,御轩并未犹豫,掷地有声地道:“要怎么做?”

他相信,她早就想好了对策,只是还未实施罢了。这几日,她神出鬼没,出了来水帘洞练功之外,恐怕也是受了百玑老者和舟山道人的指点探出了一些必要的内幕。

其实,他也早就怀疑了。只不过,没有确切的证据,不知该从何处下手。若贸然开陵,恐怕会适得其反,反而为百里一族引来更大的麻烦。

“时机尚未成熟,现在什么都不需要做。”青青淡然地道。

这话说得,可让御轩着急了:“什么都不做?”

百里一族的魔咒何时能破,暂且不论,但是她的身子能一直这么撑下去么?不是说,她喝了舟山道人的天水甘露只能持续两个月的时间无恙?两个月的时间不长,转眼就过了,怎不让他着急万分?

“近来,师父和师母都有教习我武功,我自己也觉得能强身健体,应该无恙。”她只要好好练功准备好便可,到时候水到渠成,也无需伤神。至于他:“你还是尽快联络好各部兵力,掌握好军政大权要紧。”

“你知道什么?”御轩原以为,如今表面的平静不会引起人的注意。没想到,首先有反应的,却是这个整日设法往外跑的小妮子。他话音刚落,又自顾自地笑言:“你的消息果然灵通。”

“百玑宫的兄弟传信回来,那老贼似乎往蒙月国去了。”青青虽然人在宫外,却没有落下朝中之事。或许,在某种程度上讲,她在宫外,远离宫中那些视线更能施展拳脚。

“蒙月国?”御轩只愣了一下,随后便反应过来。原来青青愿意放走那老贼,不光是因为父皇的原因,更重要的是她认为那老贼出宫了能够引出一些线索。

当下,御轩终于明白。蒙月国这些年来都不敢轻易进犯紫泽国,为何此番紫泽国国内稍有异动,蒙月国就动兵了?原来却是那老家伙从中作梗。指不定,当年老家伙篡位之事还有蒙月国的一笔账。

难怪今日御承要出宫,竟是打算去与老家伙会合,图谋不轨。他就说,依着御承的性格不可能那么容易放弃。

那么,母后口中可以不惜委屈自己也要向昔日敌人低头的庄妃,拼了命也争取留在宫中的她,为的就是替宫外的父子做内应?

“看你这样子,像是对此事并不陌生。”青青淡淡地道。早知如此,她何必还专门跑下来告知他?

御轩见青青那副悔样,甚是可爱,这小妮子也有这等小气的时候,果真少见。往常都是他被她骂小气,今日倒是反过来了。亏得还有这个讯息让她担心,不然,若非因为这个消息,她今日还不下来见他这一面呢。见都见了,这小妮子还来个不甘心,小气得很。

不管如何,她愿意将老家伙的行踪告诉他,还是证明她心里是很担心他的。这么一想,御轩心里又平衡了。

﹍﹍﹍﹍﹍﹍

接下来的一个多月,不管是皇宫,朝廷,还是市井民间,都异常的平静,没有兴起丝毫的波澜。

转眼已经到了年末,腊月二十八了。

到了晚上,整个京城上空都闪耀着五彩的烟花,甚是灿烂美丽。

皇宫里也布置得红通通的,一派喜庆之色。

其实所有人都知道,当下这派繁荣昌盛的背后充斥着各式的危机。

尤其是太子宫,虽然灯火辉煌,却无气氛沉寂,并无半点儿过节的喜庆。

青青当初饮下天水甘露,舟山道人曾说过,药效也就两个月的时限。这些日子青青纵然是没有提起过这茬儿的,但御轩可记得清清楚楚,数着日子过来的。

掐指一算,过完年,正月初三,便是整整的两个月了。剩下也就四五天的光景,这宫内居然一点儿风声动向都没有。倘若真等到年后再拉开阵势,小妮子的身体定是吃不消的。难道说,敌人打的就是这个如意算盘?

“来人!”御轩终于坐不住了。

孟达冲将进来:“殿下何事吩咐?”

“太子妃呢?”御轩满口焦急地问道。

孟达只管摇头,实在不清楚太子妃的动向。

御轩抿紧了薄唇,脸上显得更为沉重。这孟达和秦羽是一起的,孟达不知道,秦羽自然也不用问了。放眼太子宫,出了这二人以外,还有谁更有本事找人?

难道说,他又得去一趟舟山道人的水帘洞?不成,已近年关,敌方很有可能正在找寻皇宫朝廷的漏洞,他这一出宫,岂不给敌人制造机会?

正在御轩为难之时,青青的贴身婢女翠儿进来。

“殿下,这是小姐留给您的。”翠儿将一张纸条交给御轩。

御轩迫不及待地扯了过来,拆开一看,又是一个“等”字。这小妮子,真是太沉得住气了,比他都从容。

“她什么时候出宫的?”御轩追问翠儿。

翠儿摇摇头,表示不知道。这字条是她在小姐的梳妆台上找到的。凭着多年和小姐的默契,她知道,这字条定是小姐特意留下给太子殿下的。是以,她一拿到字条就过来了。

得到了青青的亲笔指令,御轩不照办都不行。看来,小妮子是不准备让他去打扰她了。

心中稍稍忖度了片刻,御轩便下了决心,索性从别处入手,自己去点燃战火,加速这场战争的到来。掌握主控权才能抢占先机。

说干就干,雷厉风行向来是御轩的行事作风。只是不知道什么时候开始,做事之前,他有了诸多顾虑,变得患得患失。如今……青青不在身边,形势又迫在眉睫,由不得他再顾虑了,按照自己的行事准则,豁出去了。

御轩立即着手,亲自检验了太子宫的守卫。稍后,他又忙着去龙德宫和父皇,御墨商量,父子三人分头行动,将皇宫内的防护进行临时更改,重新部署,以此来让敌人无法摸清路数。

同时,皇帝下令,八百里加急向戍边的钟进传达圣令。

至此,紫泽**队拔营出击,往蒙月国方向行进两百里。蒙月国知悉紫泽国突击,立刻整率军队前去迎击。

﹍﹍﹍﹍﹍﹍

蒙月国皇宫

“你不是说,紫泽国不会出兵进犯?不是说,紫泽国愿与蒙月国休两国之好,永绝兵患?”蒙月国的皇帝,亦是绝尘子的兄弟,冷冷地对跟前的绝尘子道。

身在皇宫,身份是尊贵的蒙月国大皇子,绝尘子却无丝毫凌厉夺人之气,依旧表现得那般优雅风度,依旧是标准的翩翩公子。

“若不是你收留了紫泽国的窃国之贼,让紫泽国随时处于威胁之中,紫泽国何须在年关出兵相击?”绝尘子淡然地回道。

蒙月国皇帝哈哈大笑,笑得很是狂妄。

“区区一个御希,便让紫泽国紧张成这样?此等不经事,外强中干,岂能是我蒙月国的对手?他出兵也好,省得朕百年之后落得个挑起战火的罪名。朕现在出兵,便是纯属自卫,对于蒙月国来说将是一场正义的战争。”蒙月国皇帝不无得意地道。

绝尘子的脸上很平静,没有一丝一毫的紧张。仿佛,对于这场刚刚刮起的血腥之风,他只是一个旁观者,一个十足的旁观者,并不牵扯上自己任何的利用。

蒙月国皇帝最最讨厌的,也就是绝尘子这副永远无风无浪的脸。似乎,所有的一切都在绝尘子的计划之中,所有的所有,都不会超乎他的意外。

“你今日特意回宫来,不会就是想听朕这番话吧?”蒙月国皇帝自我得意了一番,忽而觉得不对,笑声暂停,将狐疑的目光望向绝尘子。在他的心中,绝尘子是个很难缠的人物,因为没有人能够猜得透绝尘子的心思。

绝尘子细微地扯动嘴角,勾起一抹笑弧,道:“当然。你这番自我吹嘘的话语,听进我的耳里实在不够舒服。”

“那你此番回来,是要作甚?”说着,蒙月国皇帝满脸戒备。话音一落,他更是眼睛一瞪,朝一旁的随身内侍使了个眼色。

内侍立刻默然告退。

绝尘子见此,眼中不由生出一些鄙夷来,口中也不够友善地道:“你千方百计作甚龙位,还不安心?难道是,至高无上的龙座,依旧让你没有安全感?”

一席话,立即戳中了蒙月国皇帝的痛楚。他立即露出狰狞之状。

“你胡说什么!”蒙月国皇帝大吼。

绝尘子了然浅笑,又道:“看来还是被我猜中了。你凭你这点儿城府,你觉得自己能够驾驭天下?就连蒙月国你都驾驭不了!还妄图扩充版图?”

“你滚出皇宫,上你的深山修道去,管朕如何治理天下!”蒙月国皇帝被绝尘子气得浑身都在颤抖。的确,绝尘子的话不是没有道理。

要说到城府,蒙月国皇帝不得不承认自己不是绝尘子的对手。绝尘子那张平静无波的面容掩藏下,有着数以千万计的计策和谋略,绝非常人可比。是以,绝尘子往往能够在漫不经心中解决掉很多看似难以解决的问题。

因而,绝尘子也总是被蒙月国皇帝所忌惮。只是,蒙月国皇帝捉不到绝尘子的把柄,拿他没有办法。即使,他动过想要派人暗杀绝尘子的念头,可最后都胎死腹中,因为绝尘子的武功实在太高了,很难不惊动朝廷而将他置于死地。

不可否认,现在的绝尘子,在蒙月国皇帝的眼中,那就是不折不扣的眼中钉,肉中刺。

“皇弟难道不知,修道的最高境界,乃是修身治天下?”绝尘子淡漠的语气,却透漏着让蒙月国皇帝不曾感受过的寒气,那是一种逼人的压迫感。

“你也有野心?”蒙月国不确定地道。他一直担心的,难道真要成为现实?可是,往常绝尘子根本没有显露出任何的野心啊!为何……还是,绝尘子在吓唬他?于是,他又道:“你想以此来逼迫我退兵,向紫泽国主动求和?妄想!”

“你若不退兵,紫泽国和蒙月国都将遭受前所未有的冲击,两败俱伤!”绝尘子眯眼警告。

蒙月国皇帝嗤之以鼻:“就凭紫泽国那群乌合之众?想要和我蒙月国匹敌?简直天方夜谭!”

“你总是如此夜郎自大!那御轩,是你能惹得起的?”并非他绝尘子长他人志气灭自己威风,而是紫泽国现在虽然出了一些乱子,但仍然是乱中有序,并没有多大的漏洞可以供蒙月国钻。更可况,他跟御轩有过正面的接触,很清楚,御轩的确是个人物,比起自家这个不择手段上位的皇弟更有本事。

“你休要跟朕说这些!你要记住,而今,你是臣,朕是君,君臣之礼不可逾!”蒙月国皇帝说不过绝尘子,只能拿皇帝的架子唬人。

绝尘子若是吃蒙月国皇帝那一套,那他就不是绝尘子了。

“你别高兴得太早。你若一意孤行,拿我蒙月举国百姓的性命做赌注,你这君皇之位还不定能坐到什么时候。”绝尘子话语如风,听起来很是温和,但言辞之中却隐藏着极易察觉的凌厉。要说到“柔中藏刚”,绝尘子定是个中高手。

“你敢如此放肆!你信不信,就凭你刚才这番话,朕就可以治你个犯上之罪!”蒙月国皇帝气疯了,气得整张脸都涨红,实在憋屈得很。

绝尘子也不反驳,摇头一笑。那笑容中充满了质疑。想想,他这皇弟但凡有一丁点儿办法治罪于他,他还能活到现在?他不会笨得不知道,这个皇帝自打上台就千方百计地抓他的弱点,恨不得立即让他见不到第二天的太阳。可是,算算日子,几个月都过去了,他不照样我行我素,不受干涉?

蒙月国皇帝被绝尘子气得说不出话来,只得向门口的方向使了个眼色。

先前被蒙月国皇帝遣出去的那个内侍领着好几名侍卫冲将进来,迅速将绝尘子围成一团。

绝尘子淡淡地扫了眼跟前的一帮侍卫,不禁再度摇头:“你们确定与本王为敌?”

短短的一句话,竟让那些个对他拔刀相向的侍卫退避三舍。

随后,绝尘子挑眉望向前方因为惊讶而不由自主地从龙坐上站起的蒙月国皇帝。

蒙月国皇帝花了还长时间才镇定下来。可是,他依然是不甘心,还想将绝尘子唬过去:“这几个不算什么,外面有大批的弓箭手,都是蒙月国最精锐的卫士,他们能完美地完成朕所交代的任务。”

“你才上位几个月,就敢明目张胆地召集弓弩手对先皇的嫡子下手?”不是绝尘子看小眼前的皇弟,而是他很明白,皇位在这个皇弟眼中的分量。他就不相信,费尽了千辛万苦才登上大位的皇弟会因为一时之气而让自己成为朝中重臣的众矢之的?要知道,没有了朝中大臣们的拥戴,这个蒙月国皇帝也仅仅是个称号罢了。

蒙月国皇帝虽然既不甘愿败下阵来,可还是不由自主地泄了气。的确,万事都逃不过绝尘子的眼睛。

稍后,蒙月国皇帝稳定心绪,自个儿挥手将屋内的侍卫又都请了出去。

至于那帮侍卫,得到命令可以退出宫殿,不知道有多么开心,个个闪得比兔子还快,恨不得立刻消失,就怕再度被皇帝招来与大皇子作对。

那些侍卫们一走,蒙月国皇帝又缓缓地坐回龙位上。

两兄弟默默地对视半晌,蒙月国皇帝终于自己先让一步:“除了退兵,其余的都好办。”

绝尘子一笑,很干脆地道:“那好,将御希交给我。”

“不行!”蒙月国皇帝这才恍然大悟,原来绝尘子此番回宫,竟是为了紫泽国通缉的要犯御希?

对于皇弟这等大的反应回绝,立即引起了绝尘子的怀疑:“你不像是对朋友两肋插刀的人。”

换言之,蒙月国皇帝对御希这般保护,绝对有他的原因。到底,蒙月国皇帝想要利用御希达到什么样的目的?

“等朕征服紫泽国,朕需要一个替朕治理紫泽国的人。”这一点,蒙月国皇帝倒是没有骗人,的确是据实以告。

绝尘子轻笑,不置可否。

蒙月国皇帝不悦地皱起了眉头,脸上尽是被看扁的不悦。

“你这是什么意思,怀疑朕没有这个能力?”蒙月国皇帝从小就生活在绝尘子的阴影下,绝尘子比他出身好,地位高,比他聪明,比他武功好,什么都好。所以,从某种意义上讲,其实蒙月国皇帝最想要将绝尘子给比下去,最想要证明自己比绝尘子厉害,比绝尘子有本事。

当下,见绝尘子一脸不信邪的模样,蒙月国皇帝别提多难受了。

“我无意与你争辩这个问题。至于说你有没有能力,大可以在日后证明给天下人看。”绝尘子不咸不淡地道。

“既然你什么都无所谓,那也不必与朕争辩了,直接退下吧!”蒙月国皇帝急着要结束这场谈话。因为,他实在没有把握能继续更绝尘子心平气和地谈下去,不知道还能忍受多久他就会发雷霆之怒。然而,他并不愿意在绝尘子面前失控。

绝尘子不为所动,口中执意问道:“御希在哪儿,我要带他走。”

“那不该是你关心的事。”蒙月国皇帝压制着自己的脾气,尽量不要爆发出来,不想失去冷静和自控。

绝尘子突然不作声,冷冷地望向蒙月国皇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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