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眼神,让蒙月国皇帝足以清晰地认识到:今日,若不将人交给绝尘子,绝尘子是不会善罢甘休的。看来,绝尘子是动真的了。
罢了,硬的不成,蒙月国皇帝打算来软的。
“交出御希不是不可以,但这势必会让紫泽国觉得咱们气势不足,被妥协。两军战事已开,军队士气最为要紧,紫泽国只要稍稍做做手脚,将此事大肆宣扬,咱们的军队便会立即士气不振,于国于家都不利。你身为蒙月国的亲王贵胄,理当为家国利益考量。”蒙月国皇帝冠冕堂皇地道。
“交出御希,我保证,紫泽国立即收兵。”绝尘子打了包票。
蒙月国皇帝不以为然:“你是蒙月国的人,你能管得下蒙月国的事,还能管得了紫泽国的事?你凭什么认为他们会收兵?就凭你的臆测?朕身为一国之君,可不敢跟一起冒险。”
“你执意不交出此人,是否说明此人与你有为人所不知的秘密?父皇骤然驾崩,是否跟你,跟御希脱不了干系?”绝尘子的话题转得很快,就在蒙月国皇帝还不曾从交不交出御希这个话题中走出来,绝尘子已经问到了对于蒙月国皇室来说最为紧要的问题。
“你……你胡说什么!”蒙月国皇帝眼睛瞪大,脸上尽是惶恐,还差点儿被自己的口水呛到。
绝尘子了然点头:“原来,我猜得不错!”
“你想怎样?”蒙月国皇帝似乎察觉到了威胁。
“江山大位,能者居上!”绝尘子冷斥一声。
“你……你想干什么?”蒙月国皇帝吓得,直接往龙座后退,想要借着高大的纯金龙椅挡避危险,口中还不放心地喊道:“你不是对皇权没有兴趣?”
“当时,我是这么说过。不过,为了不让你践踏苍生,我自然当仁不让!”绝尘子字字凌厉,他不能将祖宗的基业毁在这等奸恶小人的手中。
﹍﹍﹍﹍﹍
舟山道人的水帘洞内,百玑老者和舟山道人正悠闲地下着棋。青青站在一旁观棋,心里那叫一个七上八下。
“师父,师母,你们这一局也下得太久了吧?还是分不出个胜负,什么时候才能下完呐?”说话时,青青还围着石桌转啊转的,看来是真的很焦急。
百玑老者闲闲地道:“丫头,观棋不语真君子。”
“这……这什么跟什么嘛。”观棋不语真君子又不是这样用的。青青咕哝了一下,又将希望寄托在师母的身上:“师母,您就让一让师父,露个破绽给他,让他赢这局嘛。”
哎,她真是等不及了,再等下去,估计宫里要出大事了。
“那怎么成,输就是输,赢就是赢,哪儿能漏什么破绽?若是那般,还有什么下棋的乐趣?”舟山道人当仍不让。
百玑老者也立即申明:“丫头,你这是对师父不尊重,灭师父微风!”
“师父,师母,现在都什么时候了,你们还能有心情下棋?还谈什么乐趣不乐趣的嘛,外面估计都闹成一锅粥了。在这样下去,就当真要打起来了。”青青霹雳啪啦地道了一车拉库的话。
两人老人听了,相视一笑,很有默契地搁下棋子,异口同声:“别动,下回继续!”
青青真是服了这两老人了,明明功夫那么高,走在江湖也是让人胆战心惊的角色,怎么凑到一起就这么童心未泯?简直就像两个老顽童。
见青青在翻白眼,舟山道人慈爱地笑了笑,起身往一旁的蒲团走过去,自己个儿坐到蒲团上,并用眼神邀请青青坐她身旁。
却不料,不等青青坐下去,百玑老者就一个箭步上前,抢先占领先机。
统共也就两个蒲团,这下全给占了,没有青青的份儿。
好吧,她是下辈,老老实实站两位老人的跟前算了。
“青丫头,你师父没教过你,无论什么时候必须要保持冷静沉着?”舟山道人说此话时,还有意瞟了眼百玑老者。
百玑老者立即为自己申辩:“青丫头,这可不关师父失职,师父可提醒你多次了。”
“师父,师母,你们就别跟徒儿绕弯弯了。你们就直接跟徒儿说了,到底什么时候才是合适的时机啊,今天可二十九了,明儿个就是除夕了,就算宫里憋得住,蒙月国憋得住,御轩也憋不住要发招了。再说,徒儿饮下天水甘露也就这几日的药效了,若不趁现在出手,以后我还能出上什么力?恐怕连自己都保护不了。”青青不得不着急啊。生死攸关呢,叫她怎么沉着?
舟山道人笑道:“丫头,那天水甘露不光能强身健体,它还能增强你的功力。只有在药效退去的三日之前,才能将作用发挥到极致。”
“这么说,你们是准备等到大年初一才动手?那怎么了得,御轩指定等不到那时候,御承他们更是等不到那时候。我若等到那时候才回宫,估计黄花儿菜都凉了。”听青青这话,像是准备不顾一切,先回宫去算了。
百玑老者赶紧道:“丫头,你得相信你师母。她打了包票,拍了胸脯的事情,八成儿都不会出岔子。”
“吟风,你这是夸我,还是损我?”八成?她舟山道人的眼中,从来都是十成十,不会有八成九成的说法。白了一眼百玑老者,舟山道人转头对青青道:“你别急,尘儿今夜必定会来。”
青青犹不放心。
舟山道人很对自己的弟子很有把握,遂安慰青青道:“尘儿说过能化解这场纷争,他就一定做得到。能够兵不血刃地解决争端,何必动刀动枪,伤人性命?”
“是啊,丫头,咱们是修道之人,不可以动不动就打打杀杀的。”百玑老者也教诲道。
青青瘪瘪嘴,还是不服啊。
两位老人见了,只顾着偷笑。这丫头,还真是不好制服。
好在,傍晚时分,绝尘子如约而至。
“尘儿,你可回来了,青丫头都急了大半天了。”舟山道人调笑道。
绝尘子看了眼青青,道:“人我给你带来了。你将他带回紫泽国,足够表明我蒙月国无意与紫泽国刀兵相接。”
“谁?”青青瞟了眼四周,没见到任何人。
绝尘子将眼神指了指外面。
青青冲到洞府外,越过水帘洞,一眼就看到被捆绑在山脚下的御希。
她没急着下山带御希回宫,而是重新返回洞府内。
“他不是皇帝要找的人。”青青平静地道。原本,皇帝的意思就是想放御希一条生路。御希躲进蒙月国,倘若能换来他的一世平安,皇帝自是赞成的。现在又何必将御希带回皇宫?
绝尘子却道:“他虽不是你紫泽国皇帝要找的人,但他是御轩要抓的人。而今紫泽国,表面是由皇帝控制,事实上,大权早已落到御轩手中。只要御轩相信,我蒙月国不会跟紫泽国的逆党勾结,那么两国之间便没有了战火可燃。”
“你对紫泽国的了解,比我更深。”青青调侃。
绝尘子温和一笑,不辨可否,只道:“但你相信,我对蒙月国没有野心。”
“你兄弟有。”青青直陈厉害。
绝尘子又是一笑,笑意中似乎包罗万象,隐藏许多不曾言明的东西。
青青突然明白了,放心地笑了。
不过,她这关虽然过了,可御轩那关估计还有点儿悬,因为:“御承呢?对于御轩来说,御承比御希要重要很多。”
“御承?”绝尘子微愣了一下,而后确定地道:“他不曾来蒙月国。”
“他没有去?”听闻这个消息,青青的表情有些复杂,竟然让在场的人看不出来她是高兴,还是不高兴。
绝尘子颔首:“千真万确。”
稍后,青青没有再说什么。她转身向师父师母告辞,然后便往外走。
在她即将飞身出帘洞之时,耳中突然传来绝尘子的话:“蒙月国已经退军三百里。”
青青一惊,立即停住了离开的步伐,赫然转身,奇怪地问向绝尘子:“你就这么相信紫泽国不会存小人之心,趁机痛击蒙月国?”
绝尘子云淡风轻地一笑,然后先青青一步离开了帘洞。当下,他身上也背负着许多事情,没有一点儿闲工夫在此消耗。
青青望着绝尘子远去的背影,心中幽幽的,闪耀着不可确定的某些念头。
这时,前方的舟山道人开口了:“尘儿说过,他不相信紫泽国,但他相信你。”
“是么?”青青的目光中显出几丝纠结。尘就那么相信她的能力?他是相信她有能力说服御轩,还是相信御轩对她的情谊够深足以为她改变初衷?
﹍﹍﹍﹍
是夜,青青独自回了太子宫,并没有带上御希。她是先将御希安置好了之后,才回宫的,所以回宫时已是深夜。
因为要等待青青回家,御轩又不肯耽误公事,于是直接将卧室当成了书房,一边办公一边等待青青。
已经是三更天了,算起了腊月二十九已经过去,现在应该是腊月三十,除夕日,大团圆的日子了。
青青的脚步声向来为普通人察觉不到。因而,她回来时也没有惊动宫人。
站在他们的寝宫外,放眼朝里面看过去,烛光下御轩依旧正襟危坐,不眠不休。
许是天气冷的缘故,有加之御轩处理公务时不喜宫人太靠近吧,总之卧房内外没有宫人,只有满是亮堂堂的烛光交相辉映。不知为何,青青忽然觉得御轩那副挺拔的身影显得有些孤单。刹那间,她自个儿也觉得四周像是突然袭来了一股冷气,让人禁不住浑身一颤。这可奇了,她从不是个怕冷的人,反而是个喜欢寒冷的人啊。
摇摇头,摇掉脑中混沌的许多念头,她缓缓地朝屋内走去。
“这么晚了还不休息?现在可是大年三十了,过年也该给自己放放假不是?”青青活络了气氛,语气显得很轻快。
御轩听到青青的声音,猛然从成堆的公文中抽身,绕过桌子,快步朝青青走来。
“你这忙的,比我更甚,这都三更天了才回来。有用过膳了么?”御轩凑上来就嘘寒问暖。
青青咧嘴一笑,道:“早吃过了。你不会废寝忘食,现在都还没吃饭吧?”
御轩对青青的调侃不作回应,只问道:“你这两日都做什么去了?”
一说到这,青青的脸立即拉了下来,鼓着腮帮子,不乐意呢:“我不是让你先别出兵吗?你这样,岂不让紫泽国背上挑起战争,置两国百姓于水火之中的罪名?”
“你应该知道,兵贵神速,先机就是战机。我们不可能等到敌人下战书,先下手为强的那一刻。蒙月国早就有意挑起战争,这场战争只是迟早的事。”
“即便如此,你也得让老百姓过个好年,过完年再行出兵之事。”青青不赞同地揪着眉头。
“等过完年你就……”御轩没有说下去,只因青青的脸色已经很骇人。
青青狠狠地斥道:“果然是因为我的关系!原本御希那伙人就将过往独孤国师的预言大肆宣扬,现在朝中对我已是有所忌惮,你还这样!到时候,是不是非要我成为众矢之的?前两日连爹爹都痛斥我不知轻重。”
“你并非在意流言蜚语之人。”对于这,御轩根本不担心。
“即便我不在意,爹爹不在意?朝中的大臣们不在意?现在根基不稳,容不得你掉以轻心!”青青义正词严。
倒是让御轩惊愕了。这小妮子什么时候这么顾全大局,巴心巴肝儿地为朝廷着想了?
不等御轩想明白,青青又开口了:“蒙月国大军退后三百里。”
“今日我已经得到消息了。”御轩自己证实了这个消息。稍后,在青青的瞪视下,御轩补充道:“钟老将军也已将我朝军队退回营寨。”
青青松了口气,呼呼,终于可以睡个放心觉了。
然而,他们没能放松太久,五更时分,孟达秦羽便在房外“叮叮咚咚”地一顿乱敲。
青青被吵醒,正想起身去看个究竟,却发现御轩已经先一步到了门口。罢了,让他去应付也好,省得扰了她的清梦。
不过,她倒回榻上还没躺暖和,就听见门外的孟达向御轩大声禀报:“不好了,殿下,康王不知道去哪儿弄了一支大军趁夜攻进来,已经占了正阳门,崇阳门等各大宫门,并劫走了庄妃,现在正围攻龙德宫,扬言要以牙还牙!”
“真是御承?”青青猛地从榻上翻起。
因为事先用准备,对于御承的突然袭击,皇宫内倒是不曾乱套。况且,龙德宫的守卫,昨日也被御轩加固过,可谓是固若金汤。御轩自认,父皇的安全绝对是没有问题的。
哪晓得,当御轩和青青赶去龙德宫时,皇帝和御承正迎面而立,两人之间隔着的距离不过咫尺之间。以御承的身手,他随时可以要了皇帝的命。
原本被御轩安排在龙德宫的守卫,此刻都全数退到了门外。堵在门外的,还有被御承领进宫的大批军力。
御轩看着眼前形势,真是百思不得其解。自己亲手布下的天罗地网,纵然敌不过御承的猛烈袭击,也绝对不可能不战自退。
皇帝见御轩和青青前来,又见御轩满脸狐疑,遂立即对他道:“是朕让他们退下的。”
“父皇?”御轩真是有点儿搞不懂父皇了。
皇帝又向青青使了个眼色,然后再对御轩道:“你们也退下!”
御轩自是不肯,却被青青强拉了出去。
此时,皇后也闻讯前来,见了当下阵仗,她倒是没有什么反应,只用疑问的眼神探向皇帝。
皇帝什么也没说,只对皇后颔了颔首。
皇后点点头,自动退出门去,还命宫人将大门合上。
殿内,皇帝与御承四目相对。
“你不怕我杀了你?”御承露了个发狠的表情。
皇帝无所畏惧地摇摇头。
御承眯了眯眼。
“你应该知道,就凭你手中那点儿兵力,充其量也只能杀了朕。即便你能杀了朕,御轩还在,有他在,这皇位还是落不到你的头上。”皇帝有恃无恐。
御承也不是省油的灯:“杀了你,解了恨,难道还不够?再说了,我还可以用你要挟御轩,让他让出帝位。”
“你觉得,这胜算可大?”皇帝反问。
“事到如今,我也无路可退,只能放手一搏。是输是赢,全凭天意。”御承的话字字铿锵,气势甚足。
皇帝不由得大笑出声。
笑什么?御承喷火的眼神,明明白白地释放者这个问句。
“你是朕的长子,父子之间,何来深仇大恨?”皇帝用无所谓的语气道。
御承眸光一闪,硬着口气道:“你知道,我不是。”
“可在朕这里,你是。从小,朕就将你视同亲生,御轩有的,你也有,除了皇位。”皇帝不疾不徐地道。
“你一开始就知道我不是你的儿子?”御承感到一丝惊讶。
皇帝没有回答,但从他那张含着笑意的慈爱脸上,御承读出了答案。
﹍﹍﹍﹍﹍﹍
宫廷内的风波,很快便过去,几乎超乎了所有人的想象。
原先,没有人能够这样乐观地以为,此事可以这般容易地就过去,仿若昨夜京城上空的烟花般昙花一现。
只除了还有一点儿不完美的地方,那就是关于青青的。
御轩动用了很多手段,依旧没有找到可以解开百里一族厄运法子。
转眼到了元宵节,京城,皇宫,朝廷,四处可以听到人们相互的道贺声,繁荣景象无处不在。
皇帝在龙德宫宴请群臣,并特意下旨让各位大臣带上夫人一同入宫,君臣同乐。
席间,杯盘交错,甚是热闹。
皇后与几位夫人正吃着点心,聊着家常,这是皇后的贴身宫女小遥匆匆跑来,禀报道:“娘娘,有个老太太要见你,拦都拦不住。”
“哦?”皇后也是奇怪,谁人能够直接闯进皇宫,还让侍卫们都拦不下来?不过,她的脸上的惊讶很快就消失,笑着道:“许是哪位夫人让本宫请漏了的,这会儿赶着过来凑热闹。”
说着,皇后起身,朝外面走去。
就在龙德宫的第一扇宫门口,皇后遇到了宫女小遥口中那个让侍卫们拦都拦不住的老太太。
“姐姐?”皇后一眼就认出,来人是舟山道人。她和舟山道人早年是以姐妹相称的,纵然多年不见,这份儿情谊仍旧很浓烈。至少,在见面的一刹那,皇后感到一种贴心的亲切感。
舟山道人年事虽高,但步履如风,神采不减当年。
“你还记得我?”舟山道人笑道。
皇后笑得合不拢嘴,赶忙补充道:“这么多年过去了,姐姐仍旧是当年的姐姐,丝毫不随年岁而改变,小妹怎会认不出姐姐。快,姐姐,咱们席上去,今夜同醉一回。”
舟山道人赶忙伸手揽住皇后,换上严肃的表情,道:“娴儿,不必了。我想跟你谈件事。”
“什么事,用完膳再谈不迟。姐姐,你一路赶来也辛苦了,小妹怎好不招待一番?”皇后很珍惜与舟山道人相处的时光,不忍舟山道人将事情讲过之后匆匆离去,遂执意要让舟山道人先用膳。
舟山道人摇头,面色认真地道:“娴儿,你知道我的脾性。”
“那好,姐姐请……”皇后礼让地向舟山道人先行。
舟山道人走了几小步,皇后才绕到她前面带路,领着她去了凤翔宫。
今日整个皇宫都为君臣同宴的事情忙活,凤翔宫的人手也基本上被派遣到了龙德宫。现在的凤翔宫,安静得很,正适合舟山道人与皇后密谈。
不过,为防万一,皇后还是将舟山道人带到了自个儿的寝宫,这样更加能万无一失。
一落座,舟山道人连茶都没及得上喝一口,便直扑正题:“娴儿可知道有关百里一族的事情?”
皇后面色一沉,点点头。
舟山道人继续道:“如今,倒是有个法子可以救百里一族,就不知娴儿肯不肯?”
听到舟山道人这语气,皇后再笨也能想象,事情绝对很难办。
“百里一族都是朝中的栋梁,更不说青丫头如今是小妹的儿媳。若能救,小妹自是愿意。”虽知事情难办,但皇后还是没有犹豫一下,便点了头。
舟山大人摸透了皇后的脾性,对于皇后当下的反应,早在她的意料之中,所以她并没有什么特别的反应。事实上,也正是因为她猜到皇后会答应,她才进宫来找皇后。
接下来,舟山道人谈及问题的核心:“当年独孤国师预言无数,全都一一灵验。只有一个预言至今尚未知道结果,那就是百里一族会出紫泽国的第一个女皇帝。”
“小妹也曾有所耳闻,但这根本就是不可能的事。这么多年来,百里一族根本就不曾诞下女婴,何来女皇之说?”皇后显然是不信的。
舟山道人摇摇头。
“莫非?”皇后对舟山道人的能力也是颇为敬佩的。当下见舟山道人如此神色,皇后也不由得紧张起来。
舟山道人看向皇后,叹了口气,心内忖道:皇后毕竟是御家的人,自然又会有所担心,有所偏颇,这不足为奇。好在,皇后是个明辨是非,心慈面善之人。
“你也不用担心,你该相信,御轩和青丫头的感情能够改变一下东西。”舟山道人的话,让皇后紧张的心情慢慢放松。在看到皇后的面色恢复如常之后,舟山道人才续道:“当年就是因为独孤国师的一个预言,让世祖皇帝下令,暗中对百里一族下了禁咒,才使得百里全族历经数代也不曾诞下女婴,甚至身为百里家的媳妇也不能长命于世。”
“果真如此?”皇帝听了,虽觉不可思议,但因为是经由舟山道人口中讲出的,所以她并不怀疑。只是,这……对于百里一族来说,确实太狠了。
舟山道人点点头,继续往下说:“独孤国师通晓奇门遁甲之术,由他下的咒,威力不小,绝非随便一个山野道士能够解开的。这也致使百里一族经历了数代劫难。不过……”
“不过什么?”皇后听得正带劲儿,舟山道人突然噤声,让她心中不好的感觉又爬了上来。
舟山道人原本就是想提起皇后足够的注意力。眼下见皇后急待下文,她往下说去:“不过,百里相府在这代却偏偏出了个女婴,而且还无灾无难地长大成人。你觉得,这是为何?”
“却是为何?”皇后听得心里七颠八倒的,简直“刺激”得很,心里那根儿弦被绷紧—松开—绷紧,反反复复。
舟山道人叹了口气,道:“天意如此,岂是人力能抗拒的?”
“姐姐的意思是……青青她……”皇后没敢说下去,毕竟这样的言辞,在皇宫是个忌讳。
舟山道人点头,又摇头。
“世间之事,自有上天授意,切不可逆天而为。不过,时移世异,或许上天有别的什么安排也不一定。至少现在轩儿与青丫头两人相爱,不分彼此,青丫头是个念情的人,往后应该不会出什么事。”舟山道人说了这席话后,便停下了。
皇后似乎难以消化这许多信息,兀自思忖了半晌。
直到皇后完全消化了那些话,舟山道人才将最重要的一点告诉皇后:“而今,要替百里一族解开禁咒,只能打开世祖皇陵。因为那咒符,随同世祖皇帝同葬于陵寝。”
“什么?”这又是一个惊天大炸弹,炸得皇后脑袋直嗡嗡。过了好一会儿,她才缓过劲儿来,喃喃对舟山道人说道:“姐姐,你容我想想,容我想想……”
舟山道人点点头,而后无声地离开。
直到皇后回过神来,早不见舟山道人的身影。
接下来的几天,皇后翻来覆去想了无数次。她知道,倘若这事儿告诉儿子御轩,那么御轩一定会不顾一切地打开皇陵,只怕会闹出事端来。
想来想去,皇后决定向皇帝坦诚。她猜测,舟山道人的意思也是如此,想借由她的口劝说皇上设法打开皇陵。否则,舟山道人大可以直接告诉轩儿,不必来经过她这一关。
﹍﹍﹍﹍﹍﹍
这日,皇帝带着笑容,高高兴兴地来了凤翔宫,说是最近朝中太平,没出什么大事儿,心里乐得很呢。
皇后瞅准机会,便拉着皇上坐下来,趁机道出在自己心中埋了好几日的秘密。
“娴儿,怎么了?什么事这么神秘?”皇帝疑惑地道。
皇后在心中谨慎地思忖了一番,才道:“皇上前些日子说,有关百里一族的咒运,幕后之人不是御希?”
“是啊,百里一族数代以来,厄运不断,并非今世才如此,又岂能是御希授命?”皇帝叹道。
皇后闷在肚子里的话,闷了好半天也不敢说出来,最后只能继续用反问的方式,循序渐进:“那皇上以为,是谁?”
皇帝苦笑一下,睨着一脸紧张的皇后,道:“娴儿,咱们夫妻之间,何须这般言辞谨慎,如履薄冰?”
其实,皇帝只要看看皇后那副紧张的模样,便能将事情猜个大概。何况,他对此事也早有察觉。
“你是想说,此事因世祖皇帝之故,对么?”皇帝无奈自己揭露出来。
皇后甚为惶恐:“臣妾……”
“世祖皇帝英明一世,却铸下大错,此等恶举,实不利于后代子孙积福。难怪,我紫泽国会有篡位害兄之事发生。”皇帝感叹道。皇帝是个明白了,又历经过大难,十数年独自一人看穿了世间之事,所以会更为豁达。
皇后松了口气,早知皇上如此明断是非,她也就不必紧张这许多日子了。
“青青的师母,也臣妾早年认的一个姐姐,臣妾跟皇上说起过的,舟山道人日前来过凤翔宫。她告诉臣妾,当年世祖爷让独孤国师暗中下的咒符就藏在世祖爷的陵寝之中。”皇后一口气将事情说了个明白。
皇帝听到这个消息,可比皇后当初听到时要镇定多了。
只是短短地思忖片刻,他便下了决定:“下月初七是世祖皇帝的祭日。宫中经此大变,幸得有惊无险,是该率领合朝臣工和孩子们去拜一拜。听说你那个好姐妹舟山道人是个得道高人,又会法术,晓五行祭祀之法,就由她主持吧。”
“皇上?”皇后还以为自己听岔了。
皇帝笑道:“天意难违,谋事在人成事在天,就照上天的意思去办。何况青丫头,心地善良又一身武艺,是个可造之材。她跟轩儿如胶似漆,不会出什么事儿。”
何况,世祖用独孤国师下咒,咒散了百里家多少女眷?如今却依旧当不出一个百里青青,还不足以说明天意不可抗拒吗?皇帝想得比谁都深远。与其逆天而为,不如将心思多放在御轩和青青小两口儿身上。如果顺利,说不定,事情还有另外的解决之道。
皇后也露出了释然的笑容。
﹍﹍﹍﹍﹍﹍
农历二月初七,紫泽国开国皇帝世祖皇帝的祭日,全朝百官同往,皇室子弟悉数参加,场面极为宏大隆重。
舟山道人主持祭祀也是有条不紊。
所有的步骤都完美无错,却不知为何,只听得“轰隆”一声,世祖皇帝陵寝之门竟陡然炸开,现场更是升起滚滚浓烟,吓坏了一干人等。
舟山道人飞身上前,冲入浓烟之中,片刻之后,凭着自己宽大的道袍袖口扇灭了那遮人视线的浓烟。更让所有人都瞠目结舌的是,她居然还能凭一己之力,将陵寝之门重新合上。
“道长法力高强,恐怕当年的独孤国师也有所不及。恭请道长就任我朝新国师。”百官跪地拜服。
“我遂修道,却并不以道术自缚,更无意攀附官场之势。”说罢,舟山道人转身欲走。
皇帝当即加快步伐,亲身上前请聘:“听说你是青青的师母?青青对你极为尊敬,早说你功夫了得。今日一见,果然名不虚传。自独孤国师之后,我朝虽又立了几位国师,却都形同虚设,不曾揣摩住上天之意,以至于让上天降怒,社稷蒙难。如今,你既有通天之能,朕诚心恳请你入朝。”
舟山道人微笑回绝:“皇上既知老身是那丫头的师母,就该知道,老身夫妻二人已将毕生所学悉数传授于她。有她在朝,皇上尽可安心无忧。”
皇后自是明白舟山道人心性的。匹夫不可夺志也,何况是舟山道人?
“皇上,姐姐说的对。有青丫头在,便是无忧。至于姐姐,往后咱们若有需要,相信姐姐也不会袖手不管。”皇后柔声劝道。
皇帝叹口气,表示遗憾,但也知无可挽留,只能作罢。
舟山道人笑了笑,而后转身离开。
眼见师母要走,青青冲上前去:“师母!”
“你这丫头,往后切不可如此?满朝大臣都在,更有你父皇母后在上,你这般疯跑成何体统?”舟山道人是怕,原本青青身上的光环就多,若行为不做收敛,只怕会引来旁人的非议和构陷。
青青是个聪明人,当然明白舟山道人真心要说的是什么。于是她点点头,老实了不少。
“回去吧,站你该站的地儿,别站错了位。”舟山道人一语双关地道。不过,话所如此,但舟山道人也清楚,世间之事有它既定的轨道,并非她一两句叮嘱就能改变的。所以,也是多说无益。临走前,她只告诉青青:“对于百里一族,日后你便没什么可顾虑的,好好儿过自己的日子即可。”
不知何时,御轩已经步上前来,诚心向师母道谢。听了师母对青青的话,他更是完全地安了心。
至此,横亘在御轩和青青之间的障碍,荡然无存,两人的幸福生活这才刚刚开始。而对于太子御轩宠妻的名声,更是不胫而走,誉满天下。
﹍﹍﹍﹍﹍﹍
忙活了一整天,御轩早早地洗刷刷,擦香香,握进被窝等美人。
憋了那么久,想着就要得偿所愿,他心里那个焦急啊。哈哈哈……时间最美的事情,不就是今晚了?洞房花烛夜,金榜题名时,人生两大快事啊!
因为青青去凤翔宫,跟皇后海聊了一通,回来时已经很晚了。简单地洗漱一番之后,她也没留意御轩睡没睡着,便像往常那样一头栽了进去。
“喂喂!你干什么?”青青感觉不对,某人居然在偷袭她的重要部位,不由立刻弹跳起来。
御轩一把又将小妮子给拉了进来,还大言不惭地道:“我们成亲好长时间了,父皇和母后一直在催抱孙子。”
“去!少把责任往别人身上套!”青青一脚就朝某饿狼的关键部位给踹了过去。
某男痛得直冒汗,这下什么热情都给闪一边儿去了。
“你可真狠。”某男咬牙控诉。
青青一边拉被子盖住自己,一边儿以胜利者的口吻警告道:“存起那些歪门儿邪道!师母刚教了几招御敌招数,你要不要试试?”
“你已经够恐怖了,师母再教,你都快上房揭瓦了。”御轩苦不堪言。
青青美美地梦周公去了,留下御轩抚着痛楚,火急火烧地被折腾了一整晚。
﹍﹍﹍﹍﹍﹍
隔日下午,下了朝,御墨自觉没趣儿,便来了太子宫找御轩喝酒。
席间,见皇兄一副欲求不满的熊样,不禁笑翻了肚皮。
“皇兄,你守着那么个美人儿,却是见得着,吃不着,是不是很难受,很压抑?”御墨故意恶心皇兄,将语气弄得很是夸张。
要是往常,听到这样的言语,御轩只管一个巴子给御墨甩过去了。可今日,他着实闷得慌,心里很不是滋味儿,也就没心思去搭理御墨的户口乱说了。
御墨见此,更是对自己的猜测坚信不惜。
“哈哈哈……皇兄,这回你可踢到铁板了。你是不知道,自打你那太子妃从丑小鸭变成了美天鹅,多少俊美公子哥儿妒红了眼?就连小弟我也是哈着口水,大叹看走眼,让你捡了个宝。没想到……哈哈哈,小弟现在算是心里平衡了。你那美天鹅,会咬人呐!”御墨越说越起劲儿,话到了最后,他都忍不住要高歌一曲了。今天他真是没有白来一趟太子宫,捡到了这个新闻,值了!
话落,御墨兴冲冲地将一杯美酒“咕噜噜”下肚,那叫一个爽快啊!
“我怎么觉得你小子幸灾乐祸?”御轩执着就被,刚要凑近嘴边儿,忽然听到御墨喝酒还喝得“滋滋儿”的,不由放下酒杯,斜睨着御墨。
御墨也不遮掩自己的好心情:“皇兄,这可不能怪小弟。谁让往常你都没笑柄给我捉捉,这还不容易逮住你的软处,小弟当然要得意几回才过瘾。”
“你这小子皮痒了是不?”御轩从牙齿缝儿里迸出一句威胁。
御墨赶紧收敛。毕竟嘛,娱乐归娱乐,性命还是第一位的。
“好好,小弟不说了,咱们心照不宣,心照不宣,可以了么?”御墨这家伙,都要收嘴了,还想方设法酸御轩一回。在御轩吃人般的眼神威胁下,他终于摸摸鼻子,静声屏气,不再放肆。
御轩将刚才那杯酒重新端起来,一口饮尽,完了,接着酒劲儿,难为情地向御墨讨教:“我看你这小子挺有女人缘,你都是怎么将那些花花朵朵给骗到手的?”
“喂,皇兄,你这话可憋屈小弟了。小弟风流倜傥,一表人才,哪个姑娘见了不主动贴上来?哪还用小弟骗?你可真是小看我了。”御墨大呼冤枉。
御轩扫了御墨一眼,无可否认,这小子还真有那么一点儿魅力。不过,他御轩不也不差?为什么青青那小妮子完全对他不买账?
“你没说实话?”虽然是个问句,但御轩却是用肯定的口吻阐述。
御墨见自家皇兄这般,又想到往日青青那副拽样,不由计上心头。他终于逮着机会收拾那女人,尽看她平日对他不屑一顾,他早想报报小仇了。
“皇兄,你真想知道?”御墨那表情贼得很。
御轩见了,短暂的犹豫了一下,最后还是毅然决然地颔首表示自己很想知道。
不错!机会来了!
御墨暗暗在心中吹了个口哨。
﹍﹍﹍﹍﹍
当晚,御轩依旧早早洗香香,脱溜溜,窝进金丝榻等待某女光临。
青青今日也睡得早,比往常要早一个时辰,而且现在才一更天,她以为自己睡得够早了。没想到,她蹦上榻,还是发现某男已经摆好姿势了。
“啧啧……睡得越来越早了。”青青啧啧称叹。
算了,懒得理他,她自个儿盖上棉被,跟他划清界限。
“嗯?这什么味儿?这么香?”不料,她刚缩进被窝,便闻到一股奇异的香味。
翻翻被子,窸窸窣窣找了一阵儿,她发现,那香味竟然是从旁边假装睡着的某男身上发出来的。
“呃,真是士别一日当另眼相看,我算是服了你了。你长进不小,都会抹香水儿了。”青青夸张地叹道,完了,又忍俊不禁。
御轩很沉得住气,没起身来破坏气氛,还装睡着。
青青也没笑话他太久,之后便重新缩进被窝,准备一睡到天亮。
哪晓得,睡着睡着,她没睡着,反而是睡清醒了,而且……怪了,身上怎么……这香水味儿有问题!她就说嘛,平白无故的,像御轩这种家伙,哪儿会想到抹什么香水?
“啪!”一脚蹬在御轩肩膀上,让他不醒也得醒。
御轩假装是被青青给踹醒的,睁着惺忪的睡眼,含糊地问着身旁脸儿绯红,娇羞而盛怒的小妮子:“怎么还不睡?”
“少装蒜!你给我滚下去!”说着,青青又踹了御轩一脚。
这回,御轩有了准备,一把就抓住了青青的香足。
“小妮子,今夜你可跑不了了。”说着就要饿虎扑羊。就凭某位小妮子脸上的酡红,他就有自信,小妮子已经被这迷情香水给俘虏了。
“是吗?”青青冷冷地一挑眉,而后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如滑溜的泥鳅,一下子就将自己的脚从御轩的手中蹬脱出来。紧接着,她甩出自己随身携带的索命锦带。眨眼之间,锦带已经套向御轩的颈项。
御轩敏捷地伸手一扒,扒开了锦带。若他动作稍微慢一点儿,估计就给某女勒没气儿了。
“你带着兵器睡觉?”御轩彻底无奈了。他到底娶了个什么眼儿的媳妇儿啊?
青青理所当然地斥了过去:“若不是我有防范,还不被你吃干抹净?说,你这香水儿哪儿来的?”
她必须要查问清楚,以绝后患。幸亏今日她定力足,不然……这个贼心不死的家伙,居然敢跟她耍诈!
“偶然得的。”御轩还算有哥们儿义气,没把御墨给供出来。
可青青那双眼,是吃素了么?
“偶然得的?哪儿得的?”太子妃发怒了,后果很严重。
御轩摇头,表示不能说。
不能说?很好!青青邪恶地望了御轩一眼,立即朝外喊道:“来人啊,有刺客!”
一边喊,青青还一边重重地踢飞御轩身上盖着的被子。可怜御轩身上溜溜,不敢起身做太大的动作,只能一个劲儿地扯着被子蒙在身上。
扯被子?以为她力气不如他,就扯不开被子,拿他没辙了,是吧?哼,没关系,她有的是招儿。
青青拔出身上的玉笛往被子上飞快地划上几划……
“嘶嘶嘶……”声响起,被子上裂了口,又在御轩大力的抓扯下,分秒之间便化作了片片碎布。
这下,御轩还以碎步遮身?
青青见了仓皇逃窜的御轩,很艰难很艰难才忍住笑。
话说,外头值守的侍卫,闻言,冲将进来。
“保护太子,保护太子妃!”
侍卫们东张西望,寻找所谓的刺客。
青青也不过分,怎么说也是自己个夫君嘛,吓吓就可以,当然不能被别人看光光去,所以很巧妙地在适当的角度挡住了侍卫们的视线。
“对不住各位,刚才本宫看岔了,不是此刻,好像是老鼠来着,都退下吧。”青青正色道。
侍卫们放了心,有序地退出房。
完了,青青才将目光转向从床侧缓缓站起身的御轩。
御轩一脸菜色,别提多难堪了。果真是道高一尺魔高一丈,要制服这小妮子,他还真不是掉以轻心,得好生动动脑子才行。
“往后睡觉多穿件衣裳,睡着放心,别动不动就当暴露狂。”青青好心提醒。
御轩吃了闷亏,心里酸得要死。
还能怎样?重新换床被子呗。
御轩穿好了衣服,叫来翠儿重新抱床锦被进房。
折腾了一番,笑话儿也闹了,这会儿大脑正处于极度兴奋之中,如何睡得着?
那么,他们就来好好儿地谈上一谈吧。
“现在可以说了么?”青青不忘逼问之前个问题。
御轩嘴倒是硬,打死不说。
青青软磨硬泡折腾半宿,奈何御轩就是不松口。
“你以为不说,我就不知道了?哼,等着,被我查出来,他死定了!”落下狠话,青青蒙头便睡。没过一会儿,她的呼吸声便均匀起来。
而御轩只能彻夜无眠,为自己堪忧,为御墨祈祷。
说实在的,青青临睡前那句狠话还真不是说着玩儿的,翌日一起来她就找来太子宫的宫人询问御轩最近都跟什么人接触,行踪轨迹如何。
因为御轩的生活轨迹不算复杂,除了朝政外,几乎没因为别的什么事情在别处耽误。要说到最近与御轩接触的人,众人一致反映,靖王御墨前日来过太子宫,两兄弟还喝了酒。
还用往下查么?查什么查,青青百分百地肯定,御墨就是罪魁祸首。
﹍﹍﹍﹍﹍
靖王府
“王爷,有人给你递了条子。”
靖王府里,身为御墨跟前的小厮,朱全面色怪异地拿着一张字条来到后花园。
这会儿,御墨正在后花园悠闲地喂着红鲤鱼,身后芸娘满脸崇拜地看着御墨的背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