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御轩不怎么高兴了,黑着脸告诫青青:“风流浪子罢了,何以值得欣赏二字!”
“呵呵呵……我说睿王殿下,听你这口气,像是跟人家较着劲儿呢。人家又没招你惹你,你犯得着跟人家过不去么?”青青嘴上取笑道,目光不经意地又瞟向桥头的男子,嘴里还咕哝起来:“我就好奇他怎么有那么多花样讨女人欢心,我见了他不下十次,每次身边儿的女人都不带重复的,这本事真让别的男人嫉妒。不知道今儿又是那朵鲜花要被摧残了。”
御轩也不知哪来的别扭劲儿,居然猛地一下站起身,挡在青青面前,直接阻断了她“欣赏”美男的视线。
“哎,你挡到我了。”正看得起劲儿的青青,没意识到某人是有意挡她,她还偏过头,视线绕过他,又瞅了过去。
御轩极度不爽,正要开口,哪知桥头肇事的风流男居然朝桥上走来,而且就在桥中央停下,所站的位置正好就在他们的头顶上方。
紧接着,桥面儿上传来一声娇滴滴的女音:“仲权,你不要去搭理那个丑女人好不好?”
上头话音刚落,底下桥洞里正纳凉的青青得意兮兮地朝御轩挤了挤眉眼儿,悄声对他道:“你猜那柳仲权会怎么说?”
御轩眉头皱得都可以夹死好几只蚊子了,低沉的嗓音问及青青:“你知道他是谁?”
“谁稀罕知道他是谁?只不过每次他身边儿的女人都会肉麻兮兮地叫他的名儿,我不想知道也难啊。”青青翻了个白眼儿,没好气地道。
那还好。御轩松了口气。磨蹭了一下,这回不用他猜,人家上面的正主儿已经揭晓答案了。
“婷玉宝贝儿,听话别闹,我若不将那丑女人拿下,怎好在姑母面前交差?放心宝贝儿,不出一个月,我就回到你身边儿了。”柳仲权说着说着,便将女人搂在怀中,又亲又抱的,总算令女人安分下来。
“那你保证,不许跟那女人纠缠,不许跟她……唔……”
不等女人话完,柳仲权便直接堵住了她的小嘴儿,既占了便宜,又阻止了她接下来的碎碎念。
桥洞下,青青见怪不怪,朝御轩投了个了然的眼神,仿佛在说:我就知道会是这样。这花心萝卜的招数,真是百试不爽啊!
御轩的心情与青青截然不同,他似乎嗅到了一丝不寻常的气息。方才听柳仲权唤了声“婷玉”,那么……此刻桥上的女人,是钱婷玉么?
钱婷玉乃兵部尚书钱贵之女,怎会与庄妃娘家的侄子有所牵扯?会否是庄妃在其中牵线搭桥?亦或是,钱婷玉与柳仲权只是单纯的男女关系?
御轩当下有种强烈的预感,感觉那两人口中的“丑女人”似乎……
果不其然,答案当即浮出水面。
“不……不许你跟我打马虎眼儿。你得发誓不跟她牵扯不清,不然依着丞相府的势力,你岂能全身而退?到时莫不是要她做大,我做小?”女人很坚持,好不容易挣脱了柳仲权的蜜糖攻势,非要闹个心安不可。
呃?说的是她?青青双眼发直,感觉嘴里一阵恶心巴拉的,就跟误吞了只苍蝇卡在喉咙一样。话又说回来,她百里青青的影响力的确不同凡响呢,这无凭无故的,她连面儿都少有在人前露,也能被当做箭靶子。
御轩听到这里,眼睛已经眯成了一条缝缝儿。
桥上,柳仲权立马赌咒发誓:“乖婷玉,你都把我的胃口养刁了。这冷不丁的,要我吃那丑女人,还不如熄了灯,夜里抱只母猪啃来得实在。”
“呵呵呵呵……”女人终于放心,乐得笑个没完,半推半就地任凭柳仲权为所欲为。稍后,她不放心,又叮嘱道:“你还是仔细着点儿,别让丞相府的人抓了把柄。要说这事儿,原就用不着你出面,你表哥不是对那丑女人感兴趣么?他自个儿出面就能拆散御轩和丑女人。”
“对女人,我可比表哥有办法多了,对不对?”柳仲权趁机又在钱婷玉身上讨了便宜,沾沾自喜地道。
“我看不是康王应付不来,而是他心软了对不对?如若不然,直接弄死那个丑女人了事,哪儿来这么多事。即便为了暂时拉拢丞相府,他从御轩手中抢人也不难,难的是庄妃娘娘怕他假戏真做,失了心,迷了情,所以拉你上阵。”钱婷玉道。
“还是婷玉冰雪聪明。”
御轩听不下去了,赫然起身。
青青赶紧一把拽住御轩的衣袍下摆,拉他坐下,并压低了声音道:“你干嘛,现在出去打扰别人的好事?不道德呢。”
不道德?那狗男女都欺负到她头上了,她还管什么道德不道德?御轩因此气得脸色铁青,不收拾那对男女他心里憋屈。
青青朝他连连使了好几个眼色,御轩这才心不甘情不愿地留下来。
“你可真会以德报怨!”御轩从牙齿缝儿里迸出几个字。
以德报怨?她可没那么伟大。不过在人前,还是少露锋芒为妙。即便要对某些人施以薄惩,也不该那么明显的表现出来不是?面纱下,青青完美的唇角弯起了邪恶的弧度,一双水眸调皮地眨巴了几下。
御轩抿紧了性感的薄唇,拉着一张臭脸,活像别人欠他几千万两金子似的。
桥上黏糊着的两人似乎听到了点儿什么动静,终于松开,各自四处张望。
钱婷玉凭着女人天生的直觉,稍有不安地道:“仲权,我怎么觉得周围有人?该不会有人跟踪你吧?”
“要跟踪,也定然是个女人,仰慕我来着,不碍事,我们继续。”柳仲权自命风流,俨然是只骄傲的孔雀。
接下来,就是一阵“嗯啊咦哇”的声音。也不知是今儿过桥的人少,还是因为有火热表演在场,致使行人绕道了,总之桥上两人的搂搂抱抱丝毫没有受到影响,惹得桥洞下的御轩憋红了一张酷脸。
由于面纱的遮挡,青青的表情没能显现出来,不过她的双眸中闪现着熠熠生辉的色彩,兴奋代替了愤怒。
“你很高兴?”御轩见青青眼中闪耀着兴奋的小星星,就一脸的郁闷。
“想我多少年无人问津,想不到终于走桃花运了。不知道他打算怎么追我呢?听他的口气,应该准备了不少浪漫的招数呢。”啊哈哈,她倒要看看,某只公孔雀怎样开屏!
041 好事
仲夏的天气,变幻无常,先前还烈日当空,此刻已然乌云密布,雷声轰鸣。刹那间,瓢泼大雨迅猛袭来,皇城内外水漫为患。
相府内,丫鬟婆子小厮们忙前忙后,紧赶着收拾各院中的物件儿,以免被大雨冲走。
宽阔的相府走廊上,人挤人,肩擦肩,好不繁忙。
唯有青青的院中一派安然,毫无暴雨骤降时的慌乱。
廊檐下,一袭轻纱的青青手持墨绿色的短笛,凑近嘴边儿,悠闲地吹了起来。
悦耳的笛声,幽幽自音孔中缓缓流泻而出,混在这雄厚的雷声和雨声之中,却格外清澈纯净,温婉动人。
远处,翠儿急匆匆地向自家小姐跑来,看样子像是有话要说,却在离主子几步之遥处停下,一脸陶醉地享受这美妙的音乐。一曲终了,她半晌才恢复神智,不由一脸羡慕地望向自家小姐:“小姐,你什么时候会吹笛子的?翠儿怎么不知道?”
青青莞尔,关切地道:“看把你淋的,这大的雨,你跑哪儿去了?还不赶紧去换件衣裳。”
说到下雨,翠儿恍然大悟,忙道:“哦,对了,小姐,门外有人找你。”
这暴雨倾盆的,谁来找她?很显然,那人并非熟悉之人,既不是御轩,也不是御承,更不可能是御墨。就目前而言,她的生活圈还很狭窄,除了皇室中人,便是相府家人,就连朝夕相处了十几年的师父也不知所踪。那么,究竟是何人,会趁暴雨天来找她,是想避开耳目么?
“是个什么样儿的人?”青青将短笛收进袖口。
翠儿纳闷儿道:“是个长相俊俏的公子,说是您的仰慕者,又不肯透露姓名,身上没带伞,淋了一身的雨水,被门口的护院给拦下了。”
俊俏的公子?
仰慕者?呵呵呵……言语如此滑溜,定是个花花浪子。青青突然想到,昨日在桥洞里窥见的某个风流男人,心中直发笑。那只公孔雀,真真是等不及要开屏了。既然有人愿意自动送上来讨好她,她何不将计就计,废物利用,白捡个免费的劳动力?更何况,那柳仲权还跟庄妃有牵连,日后对她了解敌营状况甚有帮助呢。
不过呢,对某人施加必要的小惩是免不了的,谁让他那么讨人谦,耍弄女性还不知收敛。
“送把伞给他,让他……”青青平静地道,说完又觉得不妥,改口道:“算了,我自己去。”
“小姐?”翠儿不敢置信,小姐向来不是随便的人,怎会如此积极地去见个陌生男人?想了想,她还是赶紧挡在小姐面前:“还是翠儿去吧,不然老爷和少爷们知道了,准骂翠儿没照顾好小姐。”
青青灵巧的身子,翩然闪过翠儿,认真地道:“别跟我争。”
说罢,以极快的速度离开了自己的院子,而且没让翠儿跟来。
撑着一把蓝色的油纸伞,豆大的雨点“啪嗒啪嗒”地打在雨伞上,在青青听来却别有一番韵味。她喜欢雨,喜欢水,所以喜欢徜徉在雨中,信步漫游,旁观别人忙碌穿梭的身影。
怀着一路的好心情,青青的兴奋劲儿却在半路被终结。
“大雨天你去哪儿?”
刚走到相府前院,青青的耳中便传来一声责备的男音。
“你怎么来了?”她怎不讶异?抬眸便见御轩高大的身子被雨水冲刷成了落汤鸡,滴着水的双眉还皱成了两条毛毛虫。
御轩一个人淋浴不打紧,连带着让相府大门的护院全都跟在他身后淋雨。
“是属下们失职,未曾来得及给王爷撑伞。”领头的护院见了青青,赶紧将过错揽下。不过,说句实话,也确实怪不得他们吧,王爷执意要冲进来,他们怎敢阻拦?
青青望了眼御轩,对护院们道:“带王爷去大少爷房里换身衣裳。”
末了,也顾不得御轩的臭脸色,青青径直往大门的方向而去。
御轩纠结的目光只是稍稍往护院们瞟了瞟,护院们立马站出来禀报主子:“小姐,那人已经走了。”
“走了?”青青不信,人家淋着雨而来,不就是想弄个苦肉计么?这计策都还没露形儿,就焉了?那孔雀男虽说花心风流,可也不至于这么没挑战性吧?
护院们怯怯地瞄了眼御轩,赶紧收回目光,正色对青青道:“雨天地滑,他在门前跌了一跤,摔得不轻,所以……”
她知道怎么回事了!青青怨愤的目光望向御轩,而后将护院们支走,这才撑着伞朝御轩靠近。
御轩真觉自己有点儿窝囊了,居然有朝一日会被个女人的眼神给吓得心头一震。
好得青青没有怪罪他,还主动将雨伞分给他一半儿,迅速将御轩心中的警戒线抹掉。
身为大男人,御轩自然是不好意思让女人劳累的。于是,他大手一伸,抓了青青手中的伞柄,借着身高的优势,轻易为她撑起一片不大的蓝色天空。
两人同撑一把伞,这情景……
不知道青青什么感觉,反正御轩这会儿是很满足的,感觉很温馨,总算今儿的雨没有白淋。御轩心里开始松懈,喜滋滋地陶醉着。
青青却选在此时发难了:“之前就说好了,我们互不干涉的。”
“看来我造成你的困扰了,日后我会注意方式。”这认错的态度还真好,让人不忍心归罪于他。
青青却不吃他那套,语调虽柔,话里不饶人:“什么方式不方式的,你就不该破坏我的好事!”
“好事?”一听这话,调调儿都变了,某人刚才还低声下气地求谅解,眨眼间又凌厉起来了。
青青没心情将自己心中的小算盘全部告诉御轩,她之所以生气,并非只是自己的棋子被赶走了,而是感觉自己的私人空间受到了侵扰。
“我只答应将名字嫁你,可没说要将人也送你。你这样做,不仅严重干扰了我的生活,还让我没法子接近别人。”她恼了。
哪个不识相的男人敢接近她?哼!御轩在心中冷哼了几下,随后漾着笑脸,讨好地道:“我们不是盟友么?我好心替你过滤掉坏人,也算合情合理。这才刚开始,你许是不习惯,习惯就好。”
“习惯?这种事也能习惯?”她现在终于了解“秀才遇到兵”的真正含义了。眼前这男人,不讲理的时候,的确够混,黑的也能扯成白的。
他那被雨水冲刷过的脸上笑容万分灿烂,两排整齐的牙齿又白又亮,唇角弯起三十度,爽快地道:“倘若你感觉吃亏了,我任你出气。你原本准备怎么戏弄他,报复在我身上也是一样。”
042 玉笛佳人
虽然师父已经离开天虞山,可青青每日上山打坐的习惯并不会因此而改变。这也是一日当中,唯一可以放心做自己想做的事情,而不会被打扰的时候。
双脚轻盈地踩在雾气缭绕的寒潭水面之上,青青只觉凉意无限,通体舒畅。
试着吹奏随身携带的玉笛,却没能同当日在百玑宫时产生等同的效果。这是为何?几日来,这样的尝试不在少数,却都以失败告终。
师傅又不在,她如何才能破解其中玄机?
冥思苦想多时,她也没能找出关键所在,心想着,估计是自己火候未到,尚且不能随意驾驭百玑谱和玉笛吧。好生收好笛子,青青不在纠结。车到山前必有路,船到桥头自然直,她相信自己终有一日能够完成师父的嘱托。
午时已过,青青却并不打算回相府,而是独自上了街。久居深院难免孤陋寡闻,而今她身上的担子重了,既要对得起师父的交代,又要改变百里一族的命运,她必须与外界尽可能地接触。
随意找了家市井小茶馆坐下,喝茶解暑乃是其次,最重要的是能够在这种人来人往的地方多打听些消息。原本她是准备去满香楼的,那里才是富贵闲人们往来的要地,消息风声传得极快。只可惜,那满香楼的掌柜太眼尖,每每总是轻易将她认出,让她有几分顾忌。
只是,小茶馆也有小茶馆的坏处,三教九流,各式人等都能涌进来,气氛可不太好。她这才刚一坐下,麻烦马上就招惹上她了。
“小妞儿,是一个人么?这大热天儿的,一个人多闷呐,来,哥哥们陪你喝。”这话音,是从个歪嘴龅牙的黑面丑男人口里蹦出来的。
紧接着,两个一看就不是什么好货色的猥琐男向她凑了过来,并挤在她所坐的条凳上,一边一个,将她左右两边的出路都给堵死。
青青蹙眉,倒不是怕了俩人,而是很讨厌俩人身上的汗酸臭味。懒得跟这等下作之人啰嗦,她藏在宽大纱裙中的手,不声不响地朝左右两边轻弹食指,俩恶男脸上垂涎欲滴的表情瞬即僵住,成了面瘫脸。
满堂看好戏的宾客哪儿懂得其中奥妙?他们只见俩猥琐男维持着痛苦的表情半晌没有动作,且眼中还尽是惊恐之色,都以为是天道昭昭报应不爽。
好心情被两只臭虫害得消失殆尽,饮茶的兴致灰飞烟灭,青青赫然站起,转身跨过条凳,留下几文铜钱在桌,败兴而去。
“喂,等等!”
待两恶男回过神,青青的的身影已然淹没在热闹的街巷之中。两人拔腿追去,跑得比兔子还快。
以着青青的脚程,若不想让两人追上,并非难事。可她好奇,那两人都吃了亏,竟然还敢追上来。于是,她有意磨蹭,让两人追上。
两人吃一堑长一智,当下已没有之前那般嚣张。诺诺地跟在青青后面,面面相觑,欲言又止。
感觉他们离自己只有咫尺之间,青青嗖然转身,犀利的目光对准他们,语气却若如清风般柔和:“你们还不死心?”
“适才有眼不识泰山,得罪了。”两人低头,抱拳道歉。
嗯,听这调调儿,尚不是无可救药之徒。青青忖道。不过,对于他们的道歉,她没有领会,只是用一双清澈的目光不经意地打量着他们。
两人不敢造次,任凭青青端详片刻,才恭敬地问道:“敢问姑娘,方才所用的可是玄指功?”
嗯?青青心里一惊,却没表现出来。暗自用目光评估着两人的表情,确定他们已无恶意,遂道:“找个阴凉的地儿歇歇吧。”
是以,青青领头,剩下俩人像跟班儿似的不紧不慢地跟在她身后。
来到一处僻静的树荫下,青青淡然道:“就这儿说吧。”
“我们是百玑宫的弟子,见姑娘方才施了玄指功,才知姑娘乃同道中人。”两人异口同声地道。
青青了然地点点头,而后目光陡然犀利:“既是百玑宫的弟子,何以干起了当街调戏良家女子的勾当?”
“自打宫主走后,百玑宫弟子四散零落,受到武林各方追杀。我俩也是被逼无奈,为求自保,只得昧着良心听命于旁人,才能有所倚靠。如今见了姑娘,想必姑娘知晓宫主下落,还请姑娘明示。”恶人一转脸,倒也说话客气。
青青不解:“这跟你们冒犯我有何关系?”
“只因有人让我俩找齐十个像姑娘这等年纪的女子交差,所以我们……”两人有些羞愧。想当年他们也算是江湖中的个把小人物,如今竟混得如斯狼狈,干起了宵小之辈的恶当。
青青明白了。原来他们调戏是假,找茬儿将她掳走才是真。
“谁让你们这么做的?”她怎么觉得,此事甚为蹊跷?
“是个武功高强的面具男人,我们也不知他是谁。”两人已经无地自容,可怜他们被人威胁,却连对方是谁都搞不清楚。
青青当即决定:“那你们继续效命于他,将我捉去见他吧。”
“姑娘……”两人委屈万分,赶紧表明立场:“我们本不想为恶,若姑娘能帮我们找到宫主……”
青青冷声道:“不必了,领我去便是,师父行踪飘忽不定,我也无能为力。”
“师父?姑娘是宫主的弟子?”两人大惊。要知道,百玑宫主从未收过徒,这一收,竟然是女的。虽然他们极力想获得青青的帮助,不过还是小心谨慎为妙,遂想要确认一番:“敢问姑娘可有凭证?”
青青忆及师父临走前的话,要驾驭百玑宫众弟子,就得先驾驭百玑谱。不过,现在掌控百玑谱她还差火候,遂亮出袖中暗藏的玉笛,道:“这够了么?”
“九音玉笛?姑娘竟能拿得动九音玉笛?”其中一人大惊失色。
另外一人,却热泪盈眶:“老宫主总算没有忘记我们,终于派新宫主来拯救我们了!还等什么?若非老宫主授意,九音玉笛岂能重现?”
两人视线短暂交汇,而后利落跪下:“属下参见宫主!”
哦,原来这墨绿色的短笛名叫“九音玉笛”?
043 心下一紧
夏日的山林,树木繁盛,遮天蔽日,绿意盎然。
这是京城最南端,偏僻的丛林,林中榕树遮挡下,有间废弃的茅屋,乃是平素猎户间歇时的地儿。屋内四壁透风,门窗破旧,地上一片狼藉。
百玑宫那俩其貌不扬的弟子,领着青青来到茅屋,还站在门外便大声朝着屋内道:“我们寻了个人,请主人过目。”
还唤“主人”?看来,以前这俩人被欺负得很惨。思及此,青青心底多少有点儿不舒服,毕竟现在是她的人受到了威胁,身为领头者她有义务保证属下的安危。
“进来!”
很快,屋内传来一声男性急切的嗓音,音调被刻意地压缓,但青青还是听出了其话中的兴奋和迫不及待。
两人将青青夹进屋内。
未免平素的装扮引人怀疑,青青来前已经乔装了一番,脸上惯常的面纱也摘了下来。别人一看,绝对不会怀疑她是百里青青,更不可能将她与百玑宫扯上关系。现在的她,就是一个地地道道的寻常女子。
进了屋,青青一眼就看到个身穿妖媚红衣,面戴铜面具的男人,身材魁梧,两只如恶狗般凶狠的眼睛正向她瞅了过来。
“此人是何来历?”面具男人问向那两个百玑宫弟子。
两人摸摸头,挠挠腮,后知后觉地道:“这个……我们忘了问……不过,她大热天的一个人在外面抛头露面,想来也不是什么家世显赫之辈。”
“嗯。”面具男似乎赞同了这种说法,后大步靠近青青,将她上下打量起来,嘴里还评论道:“长得果真不咋样,一脸的小麻子,只这双手……”
说着,他执起青青的左手,见那芊芊玉手白嫩细腻,竟找不出一个茧来。
青青暗叫不妙,自己真是百密一疏,怎就忘了掩饰掩饰双手?人说看一个女人过得好不好,是否养尊处优,就凭一双手就能看出。她现在扮的是平家女子,怎会不干点儿粗活,长几个茧子出来?
“你……你们干嘛、干嘛把我抓来?别小、小看人,我家虽然不是大户人家,我却是爹娘的心头肉,我没回家,爹娘一定会去报官抓你们的。”青青话音打颤,起先一句三颤,后来又鼓起勇气“装”沉稳,让人愈发地觉得柔弱可欺。
面具男听罢,哈哈大笑,松开青青的手,狂妄地嘲讽道:“报官?哈哈哈哈!原来是被爹娘溺爱惯了,瞧你相貌不堪,还人情不懂,想来也嫁不到个好人家,到本座这里混口饭吃也算不亏屈了你。”
说罢,面具男支开两个百玑宫的弟子,一手拎起青青的胳膊,施展轻功带她离开了茅屋。
对于深谙轻功之道的青青来说,很容易就能看出对方的功力如何。此人能将她拎着施展轻功,速度还不慢,说明他也算个人物。
不多时,面具男拎着青青来到一座破烂老旧的四合院,不过院门很新,应该是刚换的,而且还是很独特的铁门,门闩也是纯铁制造。
“将这本经书每日百遍诵读!”
刚将青青拉进房中,那面具红衣男人就甩了本巴掌大的小册子在青青面前。
青青佯作怔愣状,半晌才磨磨叽叽地弯腰将地上的小册子捡起来,在男人的目光督促下,赶紧翻开小册子。里面的内容,哪儿是什么经文?简直就是一窜窜的咒语,直觉告诉她,这里面的水很深。女人的预感是很准的,她隐约预料到此事与她有关,或许还能从中得到启发,找出百里一族阳盛阴衰的原因。
交代完后,红衣男人随即离开,并将房门关了个严实,且落了锁。
就那把锁?能困住她?
对着紧闭的房门,青青勾了勾唇角,眼中神色飞扬。
“已经第七个了,看来我们活不了多久了。”
这时,从右边的耳房走出来个面色憔悴的女子,年纪跟青青差不多,穿得也很朴素,估计是真正的贫家女子。
“你是?”青青望向迎面而来的女子。
女子脚步有些飘忽,估计是精神不佳所致。她缓慢地走来,在青青面前停下,而后颓然地坐在地上,用空洞的双眼望着青青:“你是第一个,进来不哭不闹的。”
话音刚落,女子的身后又飘出了五个灰头土脸的少女,个个无精打采,扶着门框才能站稳。其中一个人,用夹带着悔意的音调道:“闹也没用,白费了力气,连逃跑的劲儿都没有了。”
“你们都是被抓来这里的?为什么要闹要逃,不是说不会亏待我们吗?”青青蹙眉轻问。
“嗤!”有人不屑地道:“你信他,他是框你的。他抓我们来,就是要害我们,害别人。”
“什么意思?我怎么听不懂你们在说什么?”青青急切地问道,又赶紧招招手,让其余五人都围过来,才小小声声地道:“他要害谁?”
不知为何,青青的心,猛地一下,像被针扎了一下似的。
几个女子纷纷摇头,表示不知情。只有最先坐在青青旁边儿的那人语焉不详地道:“我也只是那日正巧偷听了点儿他和别人的讲话,只知道他要利用我们去害人。好像说要十个人,现在七个了,许是还要捉来三个。”
这趟,果然没有白来!原本,她只是想替俩百玑宫的下属解难,哪料得,还有意外收获。
在几个女子的叹息中,青青快速翻看了经文的所有内容,短短半刻钟的时间,她已然将内容烂熟于心。就此内容,虽说以师父交给她的奇门遁甲之术去判断,能够看出是咒语,却并不能看出受害者究竟为谁。一般来说,这样的咒术,都会带名带姓……
“能将你们的经文给我看看吗?”青青希冀地道。
几人懒洋洋地掏出自个儿身上的小册子给青青。
还真被青青料中了,每本册子的内容都不一样。得将所有册子合起来看,才能寻出端倪。她一本本地仔细琢磨,竟真让她找出了其中门道,却与她想象的差别甚远。他们要对付的人,居然是……
刹那间,青青的心,无端地抽紧。很快,她乌黑的眸子里陡现锋芒。
哼!动她的人,没那么容易!
044 深情难掩
今日早朝,朝堂上异常的安静。
往时,身为一国宰相的百里荣浩总是会口不停歇地将国内大小事务上禀皇帝,并提出相应的解决之道供皇帝参考。可今日,他却站在朝堂之上只字不言,眉头深锁,脸色也不太好。
龙座上的皇帝,很容易便能感受到朝堂上不一样的的气氛,不由也起了疑心。
“丞相可有禀奏?”皇帝试探性地问道。
百里荣浩很显然,微愣了一下,后镇定地回道:“臣无禀可奏。”
“无禀?”皇帝的语气带着些微的惊讶,不过很快语气便恢复如常,目光放远,对着满朝大臣道:“看来最近国泰民安,朕当心安理得了。”
朝堂上的各路大臣,一个个下意识地摸摸鼻子,有些心虚。他们听得懂皇帝的话,只不过,丞相不言,他们这些低下的官员何必强出头?到时弄得无法收拾,谁能捡烂摊子?
随后,在太监的一声“退朝”之后,满朝大臣鱼贯而出,脚步一个比一个快。
皇帝仍旧坐在座位上,看着朝上的情形,龙眉一皱,后又将目光定向人群最后的百里荣浩。比起其他臣子,百里荣浩的步子就慢得多了,脚步沉重,莫非有大事发生?
待百里荣浩出了朝堂,朝堂的大门缓缓关闭之后,皇帝才从御座上起身,却对身旁的贴身太监道:“派人查查。”
“是,皇上。”身为皇帝跟前的心腹,太监自然知道皇帝要表达的意思。查谁,查什么?毋庸置疑。
﹍﹍﹍﹍﹍
这边儿,百里荣浩刚出了朝堂,便被事先等待在门口的御轩唤住。
“丞相留步。”御轩从诺大的梁柱后走了出来,一身淡黄的蟒袍,更衬得他尊贵无双。
百里荣浩听到有人唤他,偏过头去,见是睿王,眉宇间又浮上一层郁色。
为此,御轩也不禁蹙眉起来。往常丞相见了他,莫不是恭敬和气,今日为何会对他态度大变?莫非跟青青有关?
“睿王爷有何吩咐?”百里荣浩连虚礼都省了,看来心情真不咋样。不然不会如此颓废。
御轩不言,只朝百里荣浩使了个眼色。百里荣浩是聪明人,自然看得懂。
很快,两人一前一后地去了睿王府。
支开了所有下人,合上书房的门,替百里荣浩设了座,御轩也坐回自己的专有座位,目光凛凛地望着百里荣浩。
良久,御轩方道:“丞相心事,与本王有关?”
“王爷果然智慧过人。”百里荣浩没有否认,反而是直切正题:“既如此,老臣也不必相瞒。老臣斗胆,想解除小女跟王爷的婚事。未向皇上提及,是想先与王爷商量。若此事王爷出面禀告皇上,睿王府的颜面不至受损。”
果然!他的婚事,的确不会一帆风顺。御轩暗忖道。
“离婚期不过十余日,丞相何以中途变卦?”还好,御轩没有发难,语气也很温和。
百里荣浩长叹口气,道:“退婚一事,对王爷,对睿王府,都好。”
御轩不允许百里荣浩糊弄过去,执意要问个明白,遂道:“怎么个好法儿?”
“王爷不问也罢,此事说来话长。”百里荣浩满脸愁绪,已不像平素威震朝堂的一代宰相。女儿是他的心头肉,在女儿的问题上,他只是个慈父,不是权倾天下的宰辅。
御轩很犟,不肯罢休:“说来话长?本王不急,丞相大可细说。”
眼瞅着是瞒不下去了,百里荣浩只得从头道来:“王爷或许也曾怀疑过老臣为何执意将小女嫁进睿王府。”
御轩很诚实地颔首。
百里荣浩继续道:“一则,纵观众位皇子亲王,老臣以为,王爷的胆识和谋略,继承大统乃是社稷之福。小女乃先皇御封的太子妃,若嫁进睿王府,名义上能为王爷您登上太子之位做个铺陈;二则,老臣也存了些私心。老臣曾让人合过几位亲王与小女的八字,就王爷与小女最合。王爷命里旺妻,庇妻,遂欲借王爷的命格保小女周全。哪知,哎,命中如此,老臣不想连累王爷您。”
“青青怎么了?”御轩不等听完,心中已然抽搐起来,莫名的,脑中浮现出一幕幕不好的画面。
“王爷该知,我百里一族数代以来从未诞下女子。”百里荣浩显得有些疲惫,没有直接回应御轩,而是将事情从源头说起。话落,见御轩点头,他才续道:“百里一族阳盛阴衰,已成魔咒。青青乃是我百里家唯一的女儿,从小到大被我们护在手心,就是不想留下遗憾。”
“你的意思是?”御轩的心从未有过的沉重,像被压了块石头似的。
百里荣浩悲戚地道:“青儿怕是命不久长了。”
“说清楚!”御轩赫然起身,满面寒霜。
“臣父子四人百般保护,不曾想还是难逃厄运。青儿失踪多日,怕是凶多吉少了。”此时,百里荣浩眼圈儿都红了。
御轩脸色铁青:“如此大事,怎不禀告本王!”
说罢,御轩当即唤来秦羽孟达二人,迅速集结人马搜人。
不是百里荣浩太消极,而是:“此事王爷莫要插手,以免青儿有个好歹,会给王爷落下麻烦。寻人的事,追日三兄弟已经着手在查,倘若连他们都查不到,便是天意难违了。”
百里家的女人死于非命的方式各有不同,百里荣浩怎么也料不到女儿会以这样的方式离开他的身边儿。不过,现在说这些也晚了,只能尽人事,听天命了。
“别跟被本王提什么天,就算与天抗争,从阎王手里夺人,本王也在所不惜!”御轩犹如黑暗之神,浑身散发着一股逼人的肃杀之气。
即便是历经几十年宦海沉浮的百里荣浩,此时也不敢直视御轩那双噬人般的黑眸。
“王爷当以大局为重。怕就怕,有人故意用小女牵制王爷,趁王爷疲于奔命时,欲行不轨。寻找小女的事,臣父子四人会竭尽全力,最近王爷该盯着立储之事。可否婚期暂缓,上奏皇上立王爷为太子,再行嫁娶,也算名正言顺,一劳永逸。”百里荣浩并非不爱女儿,而是受先皇临终委以江山之重,不敢半点儿懈怠。
御轩却双拳紧握,满脸煞气,话语似刀,字字如刃:“她若安然便罢,如若不然,本王要的,就不只是储君之位!”
045 为她失控
睿王府,丞相府,全都倾巢而动,寻找青青。如此大的动静,很难不引人注意。
不足一个时辰,康王府已然知悉。
“都失踪三日了?”御承很意外,丞相府的保密功夫做得不错,如此大的事情竟然三日后才曝光。
贴身侍卫杨易低头,轻声道:“王爷预计如何?”
“依你看,此事何人所为?”御承心中其实有数,只是尚不能确定罢了。
杨易将头压得更低,十分谨慎地回道:“属下不敢胡言。”
罢了,有他这句,御承算是肯定了自己的想法。稍后,他道:“立即派人去找,一定要在相府和睿王府之前找到她!”
“王爷?是否……”杨易做了个抹脖子的动作。
御承厉眼一眯,语气很不善:“休要自作主张!找到人后,送回丞相府,别的什么也别做,什么也别说。”
“王爷这是为何?”杨易不理解。王爷如此费心,竟不欲让人所知?
御承眼中眸光浮动,什么也不解释,只沉声对杨易道:“去吧!照本王说的做,旁的无须多问。”
杨易走后,御承当即起身,飞马进宫。
月清宫
庄妃侧躺在贵妃椅上,慢吞吞地吃着贴身宫女月琴为她剥了皮儿的紫红色葡萄,趁着吃葡萄的间隙,还唧唧哼哼地清唱着小曲儿,看来心情真是不错。
“娘娘,王爷来了。黑着一张脸,看样子像是在生气。”月清宫的老嬷嬷弯身在庄妃耳边儿轻声道。
庄妃听罢,不以为意,还微微勾起了唇角,继续吃葡萄。
这会子,御承冲将进来,也不给母亲问安,劈头便道:“母妃为何不与我商议?”
庄妃慢悠悠地自椅子上坐起,目视着儿子,笑道:“你这没头没脑的,说的是哪桩?”
御承危险地眯了眯眼,正欲开口,又被庄妃打断。
“月琴,剥俩葡萄给王爷尝尝,听说是今儿刚采摘下的,新鲜着呢。”庄妃话落,漾着一张笑脸向儿子示好。
宫女月琴赶紧响应号召,忙剥了个葡萄送到御承嘴边儿。
御承大手一挥,将那香甜可口的葡萄挡开,落在地上,摔成了一团糊糊。
庄妃拉下脸,站起身,凑近儿子跟前,语气很轻,调子很慢:“你纵有千般不满,也不该对亲娘如此!”
“百里青青可是你的人捉了去?”御承开门见山地问道。
“你这是在质问为娘?”庄妃冷哼了声,复坐回椅子上,显得很不高兴。
御承没心思跟庄妃闲扯,直切正题:“她现在何处?”
“我哪儿知道,她是皇后的儿媳,可不是本宫的儿媳。本宫没那么多闲心管个不相干的人。”庄妃凉悠悠地道。
“那你当日还将家传的象牙手镯交由儿臣赠予她?”御承弄不明白母妃怎会如此反复无常?
庄妃笑道:“她收了手镯,不也没成为我的儿媳?”
“所以你就下毒手?”御承气得不轻,语气也加重,再度问道:“她在何处?”
“我儿若够本事,自然能够找得到。”庄妃说完,便让月清宫的太监将御承强行请了出去。
御承知道已然问不出什么结果来,所以只得离去。
待御承走后,月琴不解地问向庄妃:“事情明明不是娘娘做的,娘娘为何不跟王爷说清楚?王爷这会子,定是误会娘娘了。”
“误会才好呢,本宫就怕他不误会。”庄妃高深莫测地道。
不错,捉百里青青这事,的确不是她做的。她之所以不反驳,便是想给自己儿子一个错误的引导,让儿子将焦点集中到她的身上,这样一来便不利于儿子找到百里青青。否则,凭着儿子的能耐,很容易救出百里青青。这么好的机会除掉那丫头,她怎不将计就计,也为以后省了很多麻烦?
这时,月琴悄声对庄妃道:“百里青青的年纪,似乎正好适合魔煞神君要集齐的十个女子……”
“不要说了!”庄妃神色慌乱,“噌”的一下从椅子上起来,手里攥着的丝帕略显粗鲁地抹掉嘴边的葡萄汁,步履匆匆地绕着屋子转了好几圈,这才续道:“快,飞鸽传书!”
﹍﹍﹍﹍
话说,御承的消息灵通,能在睿王府出动人马搜寻青青的一个时辰内获知消息。睿王府又岂能差到哪儿去?康王府的动静,御轩会不知道?
御承前脚出门,御轩后脚就跟上了。
眼看着御承去了月清宫,御轩的眼中浮现一层戾气。果然不出他所料,此事与庄妃脱不了干系!他说过,甭管是谁,胆敢动他睿王府的人,都将付出惨重的教训!
你无情,便休怪我无义!
要对付御承,别人可不行,非得他自己动手。
待御承从月清宫出来,御轩飞身上前,高大的身影,若疾风掠过,晃眼间落在御承面前。尚不及御承看清,御轩已然抓了他的手,拉着他施展轻功,展臂扬长而去。
御轩的动作太快,御承甚至没能看见挟持自己的人是谁。不过,他用脚趾头也能想到,当今紫泽国,能神不知鬼不觉地掳走他的人,除了御轩,还能是谁?
这是两人首次正面交手。往常他们争储君之位,争得天翻地覆,却也不曾四手相博。看来,青青的失踪,的确对御轩的影响很大。
“你劫持兄长,就不怕父皇降罪?”御承开口,沉稳的嗓音在疾风的呼呼声中消去了许多劲道,显得有些苍白无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