封玄本想从轻发落,但此时花白菜的回答却让他异常的暴躁,从来没有人敢忤逆他的意思,即使是他最疼爱的大弟子也不可以。
“那么,既然不认罪,就以不认罪的方式来处理了,你想清楚了吗?”
“师父,弟子并未觉得自己有什么错,弟子现在很清楚自己在做什么。”
“那么、杖打40,逐出师门。”(封玄)
“师父,弟子认为不妥。”(蓝天)
“喔?何来不妥。”(封玄)
“弟子认为,小师妹不熟悉环境,定是迷路才走到禁地的,还望师父从轻发落。”(蓝天)
大堂内众弟子也都齐齐跪下,道:
“还望师父从轻发落……”
“很好很好,一个个翅膀都硬了,连踏雪你也跟着起哄;白菜,你看看这么多师兄给你求情,那么为师便不将你逐出师门了。判官,由你来执行,杖责60,如果有人违抗,便叫他来与我谈……为师要休息了,你们都散了吧。”
封玄捂着几将停止的心脏,一颤一颤地回了房间,他分明是苦笑着:
“人老了,不中用了啊。”
刑室内。
“师妹,可能会有点痛呢。”
“师兄真是厉害,能神不知鬼不觉地就把我给陷到了如此境地,佩服佩服。”
“师妹说笑了,有师兄替你担待着,我哪敢啊。”
“你要动手就赶紧的,我赶着回去睡觉。”
“师妹,忍着点啊……”
“啊……唔~”
空荡的刑室回荡着一声声的杖打声,却听不见一丝大叫的声音。
不知遗存了多少年的血腥气味,还飘荡在这个空荡荡的密室,杖责的回响声像是在哭诉着凄幽的怨念。
花白菜的指甲嵌进了肉里,连意识都开始模糊,下嘴唇已经渗出了一缕缕的血液,额头也渗出点点汗水。
而作为一个尽责的吃货,花白菜在昏迷之前想的最后一件事是:看来明天是吃不了午饭了。
月黑风高
花白菜醒来的时候就在自己的房间了,虽然关于昨天的痛苦回忆她觉得仍像是做了一场梦一样,可是屁股传来的疼痛却一次次地提醒她,一切都是真的。
支起身子想要下床,却被人一把按住。
“你的伤还没好,不能走动。”
蓝天端坐在床边,一脸阴沉地说道。
花白菜看不清他的眼睛,但是从他身上散发出来的怒意她还是感受得到的。
“你生气了?”
“没有……”
“你有,你生气了。”
“花白菜,我问你一个问题。”
这是第一次,在云霄之巅,蓝天没有喊花白菜“师妹”,也是第一次,花白菜竟如此害怕他的问题。
“你来云霄之巅,到底有什么目的?”
“什么目的?我来云霄之巅就是为了吃饱饭,睡好觉,这就是我唯一的目的。”
“包括在夜深人静地时候偷偷潜入禁地?”
“我是去了禁地,但我没有潜入,我是光明正大地走到那里的。”
“你觉得这样很光荣?”
“我没有这样说,我只是告诉你,我根本没有你想的那么龌龊。”
“那么,你告诉我,你为什么会去那里?”
蓝天的问题让花白菜有些许错愕,从他的眼神里,她看到了不信任和怀疑;从她的眼神里,他看到了受伤和难堪。
两个各怀心思的人,却倔强地选择了同一种方式来面对。
“你不相信我?”
“你叫我如何相信一个来这里不过半个月的陌生女子?”
这就是现实,她爱他,但他不爱她。
“大师兄,让你担心了实在抱歉,师妹没有什么可以说的,如果你怀疑师妹可以去告诉师父我是个间谍,反正于你,我不过是个陌生女子。”
“你觉得,让这么多师兄替你下跪求情是件多么容易的事吗?你却要我去告知师父,将你重新定罪?”
花白菜撇了撇嘴,不再说什么。
于情于理,这个人救了她,无论是以救命恩人还是以大师兄的角度来看,她都不应该再还嘴了。
见花白菜不再说话,蓝天倒是独自发起了闷气。
虽然他始终不相信花白菜会有什么企图和阴谋,但是从她半夜去禁地的行为来看,却是让人不得不防。
所以说恋爱中的男人是没有头脑的,虽然蓝天现在还没有发现这份感情,但只要他仔细想一想,今天的这份猜测完全是不必要的;花白菜根本不认路,怎么能独自一人半夜躲过这么多守卫的眼睛到达后山呢?
当然,这一点在未来的某一天,相信他会想到的……
封玄房间……
去or不去,这是一个伟大的问题。
同自己的矛盾心理挣扎了一炷香的封玄是不会想要知道,这一炷香的时间里,花白菜睡得有多欢乐的。
“明明是这丫头自己犯了错,怎么现在搞得好像我是个千古罪人一样。”
封玄懊恼地在凳子上坐下,一个老大不小的人了,此时看起来却似一个老顽童。
这几天的流言蜚语封玄没少听,他也知道因为自己的杖责这几天花白菜连吃饭的胃口都没有,稍微牵动一点皮肉都疼得晕过去。
刚刚醒来的前两天还没发觉,越是时间久了,这伤竟是越发疼起来,花白菜有时一天要昏过去5、6次。
作为她的师父,所谓的“罪魁祸首”,却是一次都没去看过她。
也不是封玄无情,他不过是拉不下这张老脸。
“后山禁地,云霄之巅弟子不准出入,违者逐出师门”这是他老早定下的规矩,谁都不能改,这次他却为了花白菜而改变了。
这杖责,他本想一并免去;谁知这花白菜竟是一点面子都不给他,让他这张老脸往哪搁哦。
所以他一气之下便杖罚60大板,还让下手最狠的判官来施罚;若说一点心疼都没有,那是骗你的。
上天得怜,替封玄解决了这个难题。门外一弟子匆匆赶到:
“师父,小师妹今日又疼得昏了过去,这次连大师兄都没法子了,求师父去看一看吧。”
明明心疼地要紧,脸上却装出一副无所谓的态度,缓缓推开门道:
“不过是60杖责,也能疼成这样,真是细皮嫩肉的。愣着干什么?还不快带我去看一看!”
话虽这么说,脚下却丝毫不肯松懈;只消一盏茶的功夫,花白菜房门口就出现了两个身影。
“师父可算是来了,小师妹昏过去好久了,一直都没有动静,大师兄也不知去了哪,只得差人去请了你来。”(师兄末)
你们都出去,为师要替你们小师妹把脉。
有了师父的治疗,师兄们自是放心地退下。
封玄当年被世人所钦佩的可不止是那一手好剑法,更让人不解的便是他的医术。
封玄能让一个快死之人妙手回春,也能让一个健壮之人病痛致死;自是江湖中当年独独云天之巅掌门人玉怜仗着一身诡异媚术胆敢与之抗衡。
封玄把了把脉,便从袖口掏出一裹针布。
刚才虽是着急,却是没有忘记带上这吃饭的家伙。
在花白菜身上各穴道扎上针后,封玄才终于缓下一口气。
虽然花白菜是封玄本无意收的一名弟子,但封玄是真喜欢这丫头。
这丫头是殿里的开心果,封玄虽表面装作不知道,但暗地里还是明白殿里这些个师兄们都是喜欢她的,甚至有几个还芳心暗许。
其实封玄当初选择接受花白菜也并不全是拜服于花白菜那咋得他一愣一愣的演技,还有更为重要的一个原因,是因为花白菜很像一个人。
不是形似,而是神似。
很多很多年前,当封玄也还是一个拜师学艺的弟子时,师门来了一个小师妹。
那个小师妹也像花白菜一样,每天都很开心,很欢乐。
日子本来过得很平静,可是风平浪静似乎并不适合用在封玄身上。
一次带小师妹上山采药,却突遇天降暴雨,将两人困在山中,左右为难。恰逢不远处有个茅草屋,两人便进去躲了一躲。
倾盆大雨,电闪雷鸣;孤男寡女,干柴烈火。
也许是一时冲动,也许是两人早就厌倦了平日那一成不变的生活,总之一切就这么发生了,在这个雷鸣雨下的夜晚。
封玄感受着师妹的心跳,师妹的温度,和胸口那一丝柔软;衣不蔽体地在冰冷地地上翻滚,却全然不觉。
封玄一次又一次地冲击着□,在这漆黑的茅草屋里,谁也看不见那一滩殷红。
封玄听见她道:
“可识,可识~”
封玄明白,她心里的那个人,不是他。
他早就知道,他们之间,只有肉体,没有真情。
尖锐的指甲抓伤了他的背,他的脸,他却仍是不知道疼,亲吻着这个自己甚至还不知道名字的师妹。
像是在报复些什么,封玄狠狠地抱紧身下的人,凑在她的耳边道:
“梦儿,我爱你,梦儿……”
封玄感受到身下的人猛地一颤,浑身僵硬。
像是宣誓自己的成功,封玄加快了速度,加重了力道,可身下的人终是不再配合。
拥抱真是个奇怪的东西,明明靠的那么近,却看不见彼此的脸。
不知过了多久,身下的人推开了自己,冷淡地穿着衣服:
“天快亮了,找我们的人应该要到了,快穿衣服吧。”
自是没有梦儿这个人的存在,也便没有了所谓的爱不爱;可若说师妹是为这个生气吃醋,那封玄是万万不信的。
只是当时的封玄不知道,这个看似单纯的师妹,却将掀起武林的又一场浩劫,而这一切,都是他一手造成的。
每个人
像是重新活了一次,花白菜痴痴地睁开眼睛。
眼前靠在自己床边的人正是自己的湿糊,虽然是不敢相信,但是身体和嘴巴却是先她作出了反应。
顾不得带着伤,花白菜便“噗通”一声跪倒在地,施了大礼。
“师父百忙中抽空来看罪徒,罪徒实在是……不敢当。”
这一跪看来是跪得够重,竟把睡梦中的封玄都给惊醒。
看着跪倒在地的花白菜,便是微微皱起眉头:这孩子,难道都不知道要保护自己的身体的吗?
“起来。”
像是听出了湿糊的怒意,花白菜把头低下,支吾道:
“徒儿不敢,徒儿做了错事,还望师父责骂。”
“你告诉我,你错哪了?”
“徒儿不该擅闯禁地,更不该惹师父生气。”
“除此之外呢?”
“这……徒儿不知。”
封玄憋在胸口的一口气,又是卡得不上不下。
这丫头,竟是觉得不认罪并无错吗?她的不认罪可是牵连全殿所有的师兄们替她求情了。
封玄又何尝参不透花白菜深夜为何会去禁地,他只是不想揭穿那个人,只因他亏欠,亏欠他太多了,就让他偏心这一回吧。
“白菜,你躺下。”
“白菜是罪徒,不敢放肆。”
“这次的事情,师父不怪你了,师父希望你还是能像以前那样,做全殿的开心果;只是这前提,便是要先保护好自己的身体啊。”
若非湿糊的提醒,花白菜还浑然不觉自己还是个病人,这么一说,虽然还是能感到屁股传来的阵阵酸麻、疼痛,但是至少这一次她已经可以忍耐了。
静静地反趴在床上,两只眼睛眨巴眨巴地看着封玄,眼里总算有了点生气:湿糊不生我的气了,太好了。
“虽然我不生气了,但是为师要你答应我,下次无论如何不能再犯殿里的大忌了;不然下次就不是受点皮肉伤这么简单了,罪过罪过。”
摸着自己遭殃的屁股,花白菜悻悻地点了点头;那天的痛苦她到现在还都记得。
像是顿时童心大发,花白菜眼眸一转,问道:
“湿糊,你为什么老说罪过罪过?”
没有料到她竟能转变得如此之快,封玄却也还是提起了兴趣想要逗一逗这丫头,便道:
“白菜,我觉得一个大神如果也用呵呵来表达情绪的话,这也太俗了,罪过罪过。”
“……”
“哈哈哈……”
寂静了长久的房间里终是爆发了阵阵的笑声,花白菜笑得侧躺在床上,佝偻着身躯,一只腾出的右手不知是护住肚子还是屁股。
“噗……咕噜噜……”
两个同时发出的声音互相重叠在一起,这次倒是换封玄笑个不停了。
“哈哈哈……”
花白菜红着脸,还保持着刚才那个动作。
“你这丫头,肚子饿了吧,师父叫人去给你弄饭。”
花白菜拉扯被子遮盖至头部,只发出几声哼哼表示同意:实在是太丢脸了,竟然在湿糊面前又是放屁又是肚子叫的,她不争气的肚子和屁股啊!!(掩面泪奔……)
冷寂的房间里面,躺着一个清秀的男子;屋外传来阵阵笑声,有丫头银铃般的笑声,也有老头浑厚的哈哈声。
翻了一个身,面向墙壁,男子闭上双眼:
“哼,无聊……”
再次睁开眼睛,却是满目的仇恨:
“事情都办妥了吗?”
“是,殿下,一切都按您的要求你办了,也故意留下了痕迹,封玄应该很快就能知道这事与你有关。”
“那老头子,早就知道了。”
男子幽幽的声音飘来,竟是震得他浑身一抖:
“这……属下办事不利,望殿下责罚。”
“谁说要责罚你了,问题出在那老头子身上,与你无关。”
“这……属下有一句话,不知道讲不当讲?”
“说。”
“我们已经前前后后利用这个法子除去了很多殿下的眼中钉,每次都刻意留下痕迹,但封玄却从不责罚殿下,这是为何?”
“老头子是在和我玩游戏呢,看看谁的耐心比谁好。不过这次的意外倒让我很是满意;你说老头子那么喜欢那个丫头,要是让我给毁了,他会怎么想?”
一股寒意席卷住了跪在地上的男子,此刻他已经为那个女孩的命运而担忧起来.
殿下看中的猎物,这么多年来没有一头能够逃过。
“殿下要让属下如何做?”
“这事不急,我还想再多玩玩……哦,对了,那天的萧吹得不错,可惜啊,让师兄给听见了……”
这次男子的脸是彻底白了,他的手无法抑制地颤抖,握拳的手心捏满了汗。
“该怎么做你知道的,不用我教了吧?”
“属下……明白,还望殿下安顿好我的妻子与儿子。”
“放心吧,一切都按云天之巅的规矩来办事。”
“属下谢过殿下……”
屋内的人一瞬间便消失了,床上的人好似已经沉沉地睡去,但眼角那抹笑却深深地出卖了他。
“阿嚏……”(白菜)
“老天,你让夏天和冬天同房了吧?生出这鬼天气!”(白菜,too)
花白菜躺在床上抱怨着,心里却是惦念着某个人。
自从那天和蓝天正式宣告冷战之后,他竟是一次都没来看过自己。
难得被其他师兄叫进来为她开药缓解疼痛,也只是一副例行公事的样子,连看都不看她一眼。
心里早就明白他们之间本就没什么,却还是会想着如果的话……
不是没想过道歉,但是花白菜实在是不认为自己有什么错。
有什么错呢?错在没告诉他判官才是幕后黑手?
恐怕自己告诉了他,倒反而会被他认为是在推卸责任吧。
此时花白菜的心情实在是可以用一句诗来形容:
问君能有几多愁,恰似一群太监上青楼……
发现自己头晕的时候,花白菜还沉浸在纠结的情绪中。
她不是没看到那一闪白色的身影;
她不是没看到那一缕银色的青烟;
她只是想:如果自己受伤了,他会不会心疼。
这是一场对他的试探,也是对自己的试探。
而这个进行试探的人,不是湿糊,也不是蓝天,正是判官。
判官面无表情地接近花白菜,和以往任何虚假的他不同,这次的判官是真正的判官。
一双好看的眼睛眯了起来,看向花白菜。
属于他的游戏,已经开始了,并且容不得他决定是否要继续。
花白菜蜷缩在床的角落,心中只期望有人能来救她。
她在想着谁呢?湿糊,安改,还是那个一身蓝色的家伙?
这个问题如果花白菜当时能想明白,那么之后就不用搞出这么多的麻烦事了。
就好像现在的判官。
如果他当时能够搞清楚,自己看到花白菜那不由自主想要摧毁的负面情绪到底是出于什么原因,或许那之后就不用这么痛苦了。
大部分人一辈子只做三件事:自欺、欺人、被人欺。
在这个冰冷的云霄之巅里,每个人心中都藏着一个谎言。
无论是山脚下那不知名却还带着温度的尸体,还是厨房里正回忆往事的封玄,又或者是房间里看着菊花宝典发呆的蓝天……
每个人都在说服自己相信自己的谎言。
因为当一个谎言说得连自己都深信不疑的时候,谎言就成了真相。
花白菜的心里也有一个谎言。
她说:她不爱他。
我找女人
云天之巅殿内
“这位姑娘,请问……” 无视……
“呃,这位姑娘,请问……” 无视……
“姑,姑娘……” 白一眼,继续无视……
“该死,这云天之巅有没有可以说话的啊?!”
安改在云天之巅转悠了快1个时辰了,可是路过的没有一个理睬他。
一路上无数女弟子行色匆匆地路过,又行色匆匆地无视了他。
终于,在第64个女弟子无视他之后,他愤慨地闯进了云天之巅。
“这位公子,云天之巅是不能随便进人的。”
“公子,请回吧,不要让我们为难。”
安改无视掉拦在他面前的两个女弟子,大步流星地走进了内堂。
哼,叫你们之前不理我,本公子现在火了,这内堂我还非进不可了!
安改一屁股坐在了内堂里的椅子上,气呼呼地敲打着桌子。
“叫你们总经理出来。呃,不对,穿越了。”
“叫你们老板出来。呃,又穿越了。”
“叫你们老大出来。啧,怎么有种强盗寨子的既视感。”
“嘛,叫你们的殿主出来。”
一股奇异的香气飘来,萦绕在安改的周围。
安改不由自主地想要去触摸那个香气,灵魂像是被勾引般拉扯着,身体开始飘飘然起来。
迷蒙中像是看到了花白菜的身影,安改猛地清醒过来,打了一个激灵。
眼前已经站着一个女子。
女子一袭白衣,□着的双脚轻轻踮起,踏在冰冷的地板上。
白皙的双脚却并未发红,好似腾云驾雾般,看得安改云里雾里。
“公子擅闯云天之巅,不知有何要事?”
玉怜上下打量着安改,眼中蓄满妩媚。
安改尴尬地施了一个礼。
“在下安改,父亲是当朝宰相。今日冒犯实属不得已而为之,望殿主海量。”
安改虽然很讨厌利用父亲的名声,但是在这种情况下,他本能地觉得还是报出名字来比较保险。
玉怜抬起手,掩住嘴巴,淡淡一笑。
“原来是宰相公子大驾光临,实属蓬荜生辉啊。”
“不敢当,安改此次拜访,是想找一个人。”
“哦?宰相公子来我这里要人,不知是什么重要的人物,竟劳驾宰相公子亲自来找人?”
安改的脑海中浮现出花白菜的样子,不禁痴痴一笑。
“哦,我知道了,此人必定是宰相公子的心上人吧?”
安改的脸唰地一红,支支吾吾道:“不、不是殿主想的那样的,总、总之,不知殿主可否同意?”
“既然是宰相公子要找人我又怎么会阻拦呢?只是我云天之巅有女弟子数百名,不知宰相公子要找的是哪位?”
“这个很简单,我要找的人名字很特别,相信殿主一定有所印象。她叫花白菜。”
玉怜的脸像是突然扭曲了一般,笑意慢慢消散,周围的女弟子听见这个名字更是大气都不敢出。
这几天,江湖中谁不知道云霄之巅的封玄老头认了个女徒弟,名字还很特别,叫白菜。
云天之巅和云霄之巅向来是死对头,云霄之巅的一举一动更是知道得清晰
只是不知为何,这次封玄老头认女弟子的事让殿主异常生气,为此还大动肝火,这几天谁都不敢提这事。
安改不知道发生了什么,只知道玉怜的脸色异常铁青。
“不知殿主是否认识?”
“……”
“此人对我有很重要的意义,还望殿主……”
安改没能说完,因为他明显看到玉怜的眼睛充满了杀气地望着他。
“霜儿,送客。”
玉怜撇下僵在原地的安改,向殿门深处走去。
等安改回过神的时候,他已经走到云天之巅的大门口了,确切地说,是被人赶出来的。
手里还握着那条微微发黄的蓝布,安改不禁望出了神。
“花白菜呀花白菜,你说,我到底怎么样才能见到你呢?”
云天之巅殿内……
“殿、殿主……”
“何事。”
“殿下的信……”
榻上之人紧闭双眼,仿佛睡着了一般。一袭白衣,衬得那玉床竟隐隐发亮。
好久的沉默,就在霜儿都以为玉怜已经睡着了的时候,好似梦醒,榻上之人眉头微皱,轻轻地便又睁开了。
微微叹了一声,道。
“呈上来。”
霜儿战战兢兢地呈上了书信,便急急地退下,暗室内的沉重氛围逼得她几近窒息。
玉怜终是缓缓揭开书信,熟悉的字迹便呈现在眼前:
“吾一切皆好,勿念。”
“每次都是一切皆好勿念、一切皆好勿念,你就不能说我死不了,别TM老想着我?!”
玉怜气急败坏地把所谓的书信揉成一团,毫不客气地扔进了某个角落。
“阿……嚏!”
判官结结实实地打了个喷嚏,把几乎要睡过去的花白菜打的一个激灵。
刚才还因为迷烟几近要昏迷的花白菜此时已经一个打滚从床上做起,时刻准备着拼死抵抗。
判官懊恼地揉了揉鼻子,望向花白菜。
花白菜一手揪着被子,一手搂着肩膀,一副小媳妇样,不知道的还以为他要轻薄她,不过他等会要做的事,也差不多了。
“那天晚上,你看到什么了?”
判官一步一个脚印,慢慢地靠近花白菜。
花白菜咽了一口口水,缓缓地开口:
“哪天晚上?”
“别装傻,那天晚上,在后山禁地的那天晚上,你看到什么了?”
眼看着判官已经到了跟前,花白菜急急地往后退了一步,却发现这床着实小,她的背已经靠到墙面了。
要么丢脸要么丢节操,这点觉悟花白菜还是有的。
她现在时刻准备着,只要判官和她的距离超出了她的底线,她就仰天长啸“非礼了”。
“花白菜,我想和你谈……”
蓝天的声音不合时宜的出现,而此时判官与花白菜的距离已经不过一个西瓜长短。
从蓝天的角度看去,这个借位的接吻实在是贴合得异常完美啊。
花白菜慌忙地推开判官,顺手抄起了枕头就往前砸过去。
一个完美的抛物线,枕头没有像想象中那样笔直地击中判官,竟是绕过判官,不前不后,正正好好地砸在了蓝天的头上。
判官淡定地理了理衣服,笑道:
“既然师兄找小师妹有事,那我改日再来找小师妹聊天。”
“聊天”两个字判官讲得特别重,欣赏着花白菜几近发白的蓝色,幽幽地飘出了房间。
剩下房间两人对视无言,久久地望着。
最后还是蓝天先败下阵来,长长地叹出一口气。
“你的身体,怎么样了?”
“承蒙师父疗伤,已经好得差不多了。”
这之后又是长久的沉默,花白菜也不急,不停地拨弄着指甲。
“对不起……”
花白菜闻言手上动作一顿,却还是不敢抬头。
蓝天慢慢靠近花白菜,在床上坐下。
“我其实不应该怀疑你,那天说出那些话也很不像我……”
“但还是忍不住要责怪你,因为是你所以乱了心智,觉得是你有所图。”
“其实不然,细想一下你这种路痴是断不可能有所作为,便是借你十几个胆子,怕是你也不敢做出任何越矩之事……”
蓝天顿了顿,缓缓转身盖住花白菜的手。
花白菜猛地一吸气,大气不敢出一下。
“白菜,你愿意原谅我吗?”
花白菜的大脑一片空白,她觉得蓝天这是在告白?!
但是细想这又是决计不可能的,半天也没能想出个所以然来,只好丧气地回话:
“我本来也没有怪你。”
刺骨的寒风从未掩实的木门间隙飘进来,冷得花白菜打了一个寒颤。
下一秒,花白菜就被蓝天猛地一扯,拉入怀中。
霎时地睁大了眼睛,花白菜却不愿离开这个怀抱
就这样久久地久久地,久到花白菜打起了迷糊,几近睡过去。
“师妹,我喜欢你。”
血海深仇
“你娘是我害死的。”
封玄看着眼前的玉怜,那几乎和她一模一样的脸,一模一样的眼睛。
“娘到死还爱你。”
“我知道。”
“是你辜负了她。”
“是我辜负了她。”
玉怜一掌拍碎了桌子,气的几乎站不稳。
“你不觉得后悔吗?”
她对着封玄大吼,“你到底有没有后悔过?”
“……有。”
“哼,娘真是不值,到头来也只换来你一个有字。”
“你今日来,应该不是来指责我的吧?”
“呵,你这倒是提醒了我。我今日来,是听说你最近收了一个女弟子,叫花白菜?”
“是,又怎样?”
“我很感兴趣,想见一见她。”
“不行。”
“你急什么,我又不会吃了她。我只是想知道,能做你的徒弟,需要多大的本事。”
玉怜猛地一拉门,一个黑影直挺挺地倒下来,滚进了内堂。
“白菜?”
封玄惊讶出声。此时玉怜正骑在花白菜身上,一只手掐住她的脖子,随时有可能杀了花白菜。
花白菜一动不动,屁股的伤口又裂开了,疼得她几乎要昏过去。
“你就是那个花白菜?”玉怜面带笑意,突然猛地发狠,“说,你刚才听到了多少?”
花白菜被猛地一掐,不住地咳嗽起来。
“我……咳,什么都没听到,咳咳……我刚刚才过来,咳……我是来找,二、二师兄的……”
玉怜这才松开手,站起身。
“你的弟子,你自己来教训吧。”
封玄沉着一张脸,看着花白菜。
“找二师兄为什么要到内堂来?难道你不知道,我和玉怜殿主正讨论重要的事情吗?”
花白菜匆忙起身跪下。
“刚才二师兄叫弟子到这里来,说是有事情找弟子,指了一个方向便不见了。弟子不知道这里是内堂,打扰到了师傅,弟子知错,请师父惩罚……”
“你说是你二师兄叫你到内堂来的?”
“弟、弟子绝无隐瞒。”
“……罢了,你退下吧,不知者……无罪。”
“谢、谢师父……”
花白菜赶忙跑出了内堂,不敢抬头,只是一直向前跑。
猛地撞上一个人,花白菜抬头,是蓝天。
“丫头,跑这么急,难道有阎罗王在背后追你不成?”
“绝对是比阎王爷更可怕的人,是魔女!”
“啊?到底怎么了,你看你,头发都乱了……你的脖子?”
蓝天帮花白菜整理凌乱的头发,却发现花白菜的脖子赫然两道淤青。
正说着,花白菜却软软地倒了下去,瘫软在他怀里。
他的双手有力地扶住花白菜,将她打横抱起。
“发生什么事了?”
花白菜的脸红得跟胡萝卜一样,不敢抬头看蓝天。
“我刚才走路,不小心摔倒了,屁股的伤口裂开了,不是什么大事啦。”
蓝天也不再多问,静静地抱着她回去房间。
房间里……
“别看了,再看脸都要给你看穿了。”
“你实话告诉我,真的没事?我刚才看见你很急地跑出来,是不是师父又为难你了?”
“不,不是啦,都说了是我自己跌倒了……”
“白菜,我想找个机会和师父说我们的事。”
“纳尼?!不,我的意思是,太快了吧,我还没有心理准备什么的……”
“难道你想就这样一直偷偷摸摸的吗?”
“我不是这个意思,只是现在师父好像还在气头上,所以……”
“不行,必须赶紧公开我们的关系!起码在那个人找上来之前,必须……”
“师,师兄?”
花白菜对于目前的状况很不明白。
她不知道蓝天为什么这么急着公开他们的关系,但是蓝天说了,“那个人”。
“那个人”是谁呢?
花白菜摇摇头,觉得现在发生的一切似乎都太过凌乱,她需要好好整理一下思绪。
刚才的噩梦感还笼罩着她,现在还能感受到死亡的恐惧。
花白菜望向面前这个人,痴痴地笑了。
幸好,幸好还有他。幸好这个完美的人,是属于自己的。
内堂……
“你的徒弟,也就这点本事啊?”
“玉怜,你要见的人也见了,可以走了吧?”
“哟?这样就想赶我走了,看来你真的是很讨厌我啊。”
“你知道我不是这个意思……”
“我不知道。我不会走,我要见我哥。”
“不行……”
“为什么不行!”
“他的身份在云霄之巅是个秘密,你突然见他会给他造成困……”
“我偏要见,我见我哥你没权力阻拦。”
玉怜恶狠狠地将倒在地上的门板生生碾碎,眼睛像是要溢出血来。
她恨,恨眼前这个男人一副长辈的样子和她讲话。
恨他害死了她的母亲;恨他从小到大都没有关心过她。
她恨,恨到有时候想起来都会咬牙切齿……
玉怜跑了出去,迷宫一样的云霄之巅很快就捆住了她。
由于跑得太急,一个不注意就摔在了地上,小石子将她的膝盖磕出大片的伤口。
“痛……魂淡,你到底在哪里啊!”
玉怜吃痛地扶住伤口,对着漫天飞雪大喊。
她可不知道她跑到了什么地方,但是一块残破的木板告诉她,这个地方似乎就是传说中的禁地。
“禁,地?哼,可笑……”
玉怜反手拍掉了木板,一步步地深入禁地。
禁地还是保持当时的样子,也许是封玄当日太专注于处罚花白菜的事,那个巨大的冰块居然还耸立在空旷禁地正中间。
玉怜感受到了一种亲切感,她急切地想要靠近那块冰块,她想看清楚冰块中的那个人。
突然她感觉身子一紧,嘴巴被一个大手牢牢捂住。下意识地反手一掌,引来一声闷哼。
“嘶,一见面你就下这么狠的手?”
熟悉的声音在玉怜耳边回转,猛地睁大了眼睛,嘴角连自己都没有意识到地向上扬。
“哥?”
“恩,我们走。”
“诶?可是那个冰块……”
“你看不到的,从冰块4米处开始相继有10道机关,还没看到冰块里面是什么你就已经成刺猬了。”
“这么说来哥你已经……”
“嘘,这里说话不方便,先跟我走。”
判官房内……
“痛痛痛,哥你轻点啊!”
“痛死你活该,不好好地呆在你的云天之巅,跑到这来做什么?”
“谁叫你总是写那些一模一样的条子给我,我担心你才……”
“担心我做什么。你哥我好得很,死不了。”
玉怜突然抱住判官,判官也不说话,静静地让她抱着,感受她轻微的颤动。
“哥,我好想你……“
“傻瓜,哭什么,你哥我好着呢。“
“这些年来你过得好吗?让我来看看。脸瘦了,个子高了,长得更俊了……”
玉怜小心地拿手在判官脸上流连着,沾着泪水的脸笑得像个小孩一样。
判官宠溺地揉揉她的头发,笑道:
“都几岁的人了,还和个小孩子一样。”
“切,哥你也才大我3岁好不好。”
“说正经的,等会我会叫一个师弟带你去门口,你到时候就坐门口安排好的马车走。”
“你又要赶我走?我不走,我好不容易才见到你……”
“玉怜,你听话。”
“你难道真的要呆在这个破地方一辈子吗?你真的打算做他的儿子,让他补偿你?”
“闭嘴!”
判官盯着玉怜,双眼瞬间变得冰冷。玉怜瘪瘪嘴,不再说话。
“玉怜,娘是怎么死的,我们当初是怎么过的,这些我都记得。”
“那你还……”
“……我有我的计划,而你要做的就是配合我。我要你配合的第一件事:回到云天之巅,当好你的掌门人。”
玉怜不甘心地望着判官,终是点了点头。
判官冰冷的眼眸这才又恢复了温柔,低头为玉怜清理伤口。谁也没看见低下头后他眼中的狠戾,就像谁也听不见他心中的呼喊。
他道:封玄,总有一天我会让你付出代价。
真相
“师父,我和白菜是两情相悦,请你成全我们。”
房间里,蓝天跪在地上说道。花白菜紧张地扯扯他的衣角,一脸愁容。
刚刚蓝天不由分说拉着她就跑来了师父这里,她拦也拦不住,半推半就地被蓝天扯了来。
花白菜也不是没有想过,只是现在看见师父阴沉的脸便什么也不敢说了。
封玄的眼睛在他们之间来回打量,缓缓道:
“踏雪,你知道老祖宗为什么规定云霄之巅不收女徒吗?”
蓝天紧了紧握住的拳头,不做声。封玄也不理他,接着说道:
“多年前云霄之巅曾惨遭灭门,我的师父,也就是当时的掌门人,在临死之前将重振师门的任务托付给我……”
封玄像是沉浸在了回忆之中,停顿了许久。
“屠门的起因是因为当时的小师妹,我的师父告诉我,师弟们都是被她所杀。
所以师父在把掌门人之位传给我的同时也告诉我:云霄之巅不收女弟子。”
不能再听下去!
不能再听下去!花白菜在心中警告自己。师父说的往事已经开始涉及师门核心机密了,如果再听下去的话……
“师……师父。师兄是和你开玩笑呢……我们打了个赌,我赌输了,师父你别……啊!”
花白菜被蓝天狠狠地掐了一下,咻地低下头,不敢再做声。
蓝天面无表情地说道:
“师父,如果和师妹相爱真的这么严重的话,那我愿意脱离师门,和师妹……”
“啪啪啪”,击掌声从身后传来,花白菜回头,看到的却是安改的脸。
不知道为什么,花白菜突然不想看到他那满是悲伤的眼神,不知道为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