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要成为你的徒弟,在这里只以师徒相称,无关父子。”
封玄本想拒绝的,但是看见判官眼中的坚定。这孩子,竟是和他母亲一样的倔强呢。
从此,云霄之巅多了一个弟子,没有人察觉这其中隐藏着什么,也没有人觉得有什么不妥。
很多年以后,还会有一些老人记得当年还是孩子的判官。当然,他们也只会感慨,那个孩子,真是刻苦。
判官的确很刻苦,他只花了4年就学会了封玄给他布置的所有任务。那原本是10年的量,他却只花了4年完成了。
玉怜被发现是一个意外,在那之前封玄只知道判官的存在,却不知道玉怜。
那一天,是那一年最冷的一天,也是武林大会的开幕日。
那一天,一直和云霄之巅作对的云天之巅殿主第一次露面。
那一天,封玄不能忘,判官不能忘,玉怜也不能忘。
武林大会
的开幕日,和往年一样,人声鼎沸。
来的大多是武林上鼎鼎大名的人物,也有一些新拔起的小辈,但为数不多。
由于武林大会的开幕式是在城里有名的醉乡楼门口举行的,阵势自然是不容小觑。平日里闲来无事的老百姓也都走出大街来,凑个热闹。
有凑热闹的,自然就有闲聊的。平日里并不认识的几个人,此时却围在一起讨论着武林大会,仿佛从一开始就很熟络的样子。
“你们说,今年的武林大会谁能拿到武林盟主的称号?”
“要我说,非云霄之巅殿主封玄莫属了啊。他的武功可是连前武林盟主都称好的。”
“这可不一定,我听说今年新拔起了几个门派,行迹诡异,手段凶狠,难保这封玄不被比下去。”
“听说了吗,新出现的那个云天之巅,一出现就和云霄之巅对着干……”
“知道知道,不都传的沸沸扬扬了吗。听说这几日到各地闹事,偏偏名字如此相像,许多报仇的就误听成了是云霄之巅,搞得那封玄乌烟瘴气的。”
“可不是,听说那封玄这次将他最钟爱的徒弟判官都给带出来了,看来是势在必得啊。”
“我听说这次赢得武林盟主的人,前武林盟主会将自己的小儿子送去做徒弟,也不知是真是假。”
“嘘。你们还不知道吧,那前武林盟主前几日不知道犯着了宰相大人什么事,这才急着将儿子送出去。你们说万一宰相大人安些子虚乌有的罪名给他,岂不拖累妻儿。”
“原来是这样,我道这前武林盟主为何要将儿子送与他人做徒弟。想来也是,谁会舍得将好苗苗送给别人……”
“快看,开始了开始了……”
“咚咚咚……”
鼓声太响,震得耳朵生生的疼。不过封玄并不在意,好似没听到一般翻看比武名单。
名单上一行醒目的字:云天之巅殿主——玉怜。封玄皱了皱眉头,收回了视线。
在人群中迅速地瞟了几眼,却没有发现什么异常。
几个比较熟悉的大帮派,还有些许个近期刚兴起,他也有所耳闻的帮派,只是却不见这最近闹得沸沸扬扬的云天之巅。
一声嗤笑从封玄的嘴里吐出,他只道是这云天之巅是只会使下三滥手段的鼠辈,却不想竟也摆起了架子。
武林大会的开幕式已经开始小半柱香了,若等这开幕式都结束了,那可就来不及了。不过这比武名单显示那云天之巅竟是最后一局的擂主,看来他们可以迟到更久一点了。
封玄意味深长地望了站在身边的判官,笑意爬上了渐渐苍老的脸庞。
若是能借这个机会,让判官展露一下身手,也是极好的。他早就有打算将掌门人的身份传给判官。
判官也不在意,随着封玄盯着,也不觉得不自在。反正等会那场好戏,他还要好好欣赏呢。
开幕式终于是结束了,主持的人是醉乡楼的老板,洪亮的嗓门也让人不觉的困。
“那么,我宣布,武林大会比武阶段,正式开始。”
场下自然是一片哄抬,其中不乏一些随从,都是正值血气方刚的年纪,能看到这等好比试,怎会不激动。
第一组的对赛很快就开始了,对仗的是隐毒教和虚引教的掌门人。
隐毒教向来以使毒闻名,下毒讲究快狠准,中了隐毒教的毒的人几乎没有幸还的。
虚引教讲究的却是光明正大,他们的招式很明显,你甚至能从他们的每一个招式中预知到下一个招式,可你就是躲不过。
这也是虚引教最让人不解的地方,明明知道他会往这个方向进攻,偏生却躲不掉,只能硬碰硬,最后落得一身伤。
这一场是虚引教占上风的,隐毒教本就不是讲究内力和招式的教派,拖久了自然是对其不利,所以这一场隐毒教必是打算速战速决的。
说时迟那时快,虚引教教主和隐毒教教主刚站稳脚步,隐毒教教主早已一个毒镖无声无息地飞出。
那虚引教教主也不是小辈,见这毒镖来势迅猛,躲不过,只将未拔出的剑连同剑鞘一偏,剑鞘接住这一镖便四散裂开。
只见虚引教教主顺势抄起不再受约束的利剑,就势向隐毒教教主一砍。
这一砍竟是落在了空的擂台上,哪还见得隐毒教教主。隐毒教一向是以速度快为资本,此时更是好好地利用了这一点。
下一秒那隐毒教教主突然出现在虚引教教主背后,几根毒针应声飞出,直飞死穴,快狠准。
虚引教教主不转身,只将剑拔出,向身后一挡,仿若是知道这针会刺向哪里。
利剑挡开了银针,隐毒教教主又飞快扔出几枚毒镖。虚引教教主一个灵活的转身,剑身带上戾气,这一砍虽没砍刀,但刀气竟是隔空将隐毒教教主的手臂割出一道伤口。
手上并没停下,反手又是一刀,砍到一半却突然收手,退去一旁。下一瞬,只见几根银针已经嗖嗖地钉在了擂台上,竟是快得连什么时候扔出的都没看见。
台下发出一连串的叫好声,台上两人却都不敢再贸然出手。
虚引教教主突然将利剑一反,场下这才发现那剑竟不似普通的剑,倒更像是刀,另一面是钝的。众人皆不知用意,人群中却突生一惊呼:
“莫不是虚引教的绝招,反刃剑气?”
此话一出,人群中都是一阵噤声,看得也愈发仔细了。
之间虚引教教主举起利剑,钝面直向隐毒教教主刺去,剑□发出一道巨大的金光,竟是森森的剑气。
那隐毒教教主竟是不躲也不闪,双手在袖里飞快地动着。
眼见着那剑气临近,他才缓缓一挪动,哪知那剑气竟像是有灵气一般,随着他的行动也转了个弯,又直刺了过来。
隐毒教教主一个飞身上了天,一脚踩一脚,借力在空中飞速地旋转。台下众人只见无数暗器从他袖中飞出,几个胆小的都抱头躲闪。
那暗器似乎只是针对那虚引教教主,都飞落在其四周。
刚刚使出一招大招,此时虚引教教主也只能吃力地抵挡着四周的暗器。
隐毒教教主也并不轻松,他一边要保持旋转的状态撒出暗器对付虚引教教主,一边还要努力地躲闪着穷追不舍的剑气。
如此看来眼下竟是在比体力了,谁先撑不住谁便输了。
封玄知道这是一段看似短暂,实则漫长的时间。像是自嘲地道:
“今年的第一场就如此激烈,看来不会很轻松了呢。”
判官在一旁不动声色地点了点头,那样子好像是在回应封玄的话,却又像是在对台上的比赛表示赞许。
封玄不得其含义,只好转头继续观战。
台上比赛已经到了白热化的阶段,虚引教教主身上已经带伤,而隐毒教教主情况也好不到哪里去,本就不浑厚的内力如何抵抗得了剑气的一次次攻击,嘴角的血隐隐可见。
空中旋转的隐毒教教主突然停了下来,嘴角邪邪地勾起一笑。虚引教教主得到空,连忙趁此时间运功抵抗入侵的毒素,却是意想不到地猛然吐出一口黑血。
“这毒!”
云天之巅
“这毒!”
“我可是在每一个暗器上都毫不吝啬地涂上了这毒呢。”
“散气阴毒。”
“虚引教主果然是识货之人呢。没错,中此毒之后一旦运功疗伤,只会加剧毒气的上涌。”
“看来隐毒教主你在我受伤后却仍持续发暗器是为了确保我的毒量吧?”
“不瞒虚引教主,这毒量若是不达到一定程度,怎能伤到教主你呢?”
“呵,隐毒教果然是阴狠,在下甘拜下风。”
“承让承让。”
胜负已定,两派教主便也不再多言,下了擂台。
“锵锵锵……第一场,隐毒教胜!”
醉乡楼老板敲了敲锣鼓,拉高了声音尖声道,台下不免一阵唏嘘,密密麻麻的议论又四散响起。
“下一场是封玄对战那玄虚道道长,你们说谁会赢啊?”
“这还用说?封玄赢定了的,我看我们还是猜猜这场比赛会比多久吧。”
“说的也是啊,诶,你说,那玄虚道道长能撑过半柱香吗?”
“哎呦喂,你傻了?这比赛要是超过半柱香就是平手,那这两人可都没机会争夺那武林盟主的位子了。”
“我这不是猜呢嘛,我听说那玄虚道道长也是个狠角色,这封玄想必也不是那么轻松。”
“这打擂的事,谁能说得准呢。再说了,等各大掌门人、教主、道长们打完擂之后,还有弟子之间的比赛呢,还是认真看比赛吧。”
“锵锵锵……第二场,玄虚道道长对抗云霄之巅——封玄。”
封玄脚尖轻点,飞跃上了擂台;那边玄虚道道长手持云拂,徐徐降落。
“好久不见,道长。”
“好久不见,想当初站在这的还是你师父呢,可惜啊……”
“往事莫提。道长,请千万不要手下留情。”
“哈哈,你这小子,说话倒与你师父有所相似。罢了罢了,老头子我就和你好好比试比试。”
“不甚荣幸。”
只见那玄虚道长云拂一摆,天上竟像下起了雪般亮起闪闪白光,见者无不惊叹。
“这,这是极光!竟然一上来就出绝招?”
“看来玄虚道长是打算速战速决了……”
此招一出,封玄也难免呆愣,不过随即他便会心一笑。
玄虚道长显然是不愿打持久战的,这一场必须速战速决。刚才那一场,隐毒教虽然险胜虚引教,但也元气大伤,下一场的比赛自然是凶多吉少。
玄虚道长果然是武林里的前辈,思维缜密,观大局而定计划。
封玄此时要做的是在最短的时间内,用浑厚的内力编织一道防御罩。
极光的伤害是利用四面八方的强大光芒阻碍对手的视线,但同时极光本身也是由浑厚的一击打碎而成,若任何一点零星的极光打在了身上,都会给对手造成巨大的内伤。
封玄知道,硬碰硬他是躲不过的,如此看来建立防御罩倒是最可行的。
想好了对策,封玄掌心凝气,脚下生风,原地开始旋转。
众人眼看着那极光打向了封玄,却都被封玄旋转掌心内力编织而出的防御罩所销蚀,阻挡。
防御罩本是极难编织的,更何况是只靠掌心一点内力,众人都不禁拍手叫好。
极光一旦全部消散,那玄虚道长必定处于劣势。深知这一点之后,玄虚道长甩了甩手中云拂,那云拂竟去势凶猛,直朝封玄击去。
看似柔软的云拂此时凌厉得像一把利剑,防御罩在云拂的攻击下渐渐变得稀薄,众人都为封玄捏一把冷汗。
封玄却不紧不慢,一边持续旋转着,一边想着对策。
正面突破是不太可能了,只要极光一刻不散这防御罩就不能停。那么,只能从背后攻击了吗?
封玄分出点注意力,忙里偷闲地观察了一下云拂的攻击动向。
云拂虽看似凌厉,但实际都靠玄虚道长源源不断提供的内力。
只要能中断玄虚道长的输送,就可以得到空闲的时间,利用这段时间可以带动身体在空中旋转利用防御罩既抵挡已逐渐微弱的极光,又可以利用高速旋转内力对玄虚道长造成致命一击。
说时迟那时快,众人都没看清的瞬间,一把利剑已被封玄抛出,竟是没有受旋转的防御罩的阻碍直直地刺向玄虚道长。
那玄虚道长心中一惊,掌心内力已然中断,暗叫不好。
趁此空闲,封玄迅速掂地飞升,空中的飞速旋转弹开了极光。抛出去的利剑和旋转的封玄并排驰行,直直朝玄虚道长攻去。
玄虚道长本就站在比较边缘的地方,为躲避这攻击竟是直接跳出了擂台,意识到的时候双脚已然着地。
众人显然还没有缓过神来,鸦雀无声,却听得那玄虚道长笑曰:
“哈哈哈哈,好招,果然是长江后浪推前浪啊。”
“得罪了。”
那醉乡楼老板这才反应过来,急急地敲响了锣鼓,喊道:
“第二场,云霄之巅胜!”
众人又急急地议论开来。
“竟然这么快,我这茶都还没喝完呢。”
“你那是看呆了,哪还有心思喝茶。”
“我就说这封玄名不虚传,今天果然见识到了……”
封玄在众人的议论声中缓缓地走下擂台,朝向判官走去。
判官也不像其他门派弟子那样急急地上去搀扶,只是静静地凝视封玄走来。
封玄不气也不恼,判官的脾气他在这几年也算是很清楚了,要他对人表示关心怕是比玛雅人还不靠谱吧。
封玄所在的醉乡楼场地只是武林大会的分场之一,在其他各个酒楼门口还有各大分场,封玄看到名单上云天之巅是在月满楼分场进行打擂,看来要与之对决必须要等到3天后的各大分场胜出者进行主场比拼了。
“锵锵锵……下一场,……”
之后的比赛,封玄并没有仔细看,在各大门派的巅峰对决中,武林大会第一日总算是圆满结束。
封玄和判官回了客栈,第二天也起了个大早,继续武林大会。
封玄在之后又比试了许多场,这其中包括了最开始的玄虚道和后来的五邪教、清贫观……诸如此类的江湖上有名的大门派,当然也有新兴起的小教派,只是与小教派的打擂封玄总是手下留情,点到为止。
武林大会的热情风风火火地持续到了第三天。
武林大会的第三天显然是最受期待的,场地被安排在了一个巨大的竞技场内,并且四周还有用石头围起来的城墙,城墙上是一排排的看台。
不少百姓都起了个大早,在竞技场的城墙上抢占了有利位子。
封玄早已坐在安排好了的特殊席位,看着竞技名单。
名单上显示,在云天之巅之前他只需再对阵一个门派即可。
云天之巅这个门派显然是被议论的沸沸扬扬,且不说这几天在分场传来的消息,说是云天之巅殿主的武功如何如何的好,光是这个教派的神秘性就让人不免产生一些猜测。
不过今天这云天之巅的真实面目总算是要揭晓了,想到这里封玄竟是觉得兴奋了起来。
一旁的判官依旧不语地候在一边,说是候在一边,实际上却完全没有被封玄的气势给比下去。看着封玄手中的名单,他的脸阴狠到了极点。
若是封玄此时能注意到判官的表情,那想来之后他也不会如此惊讶了。
十招取胜
打擂很快就进入到了白热化的阶段,各大晋级的帮派掌门人也都开始调理气息,准备最后一战。
由于比赛规则的优势,封玄只需在最终战之前再对打一个帮会即可。
格斗场里面两个帮派掌门人已经分出胜负,封玄要做的就是利用现在满状态的内力连续对战两个帮派。
也就是说,在对战完现在这个门派之后,与云天之巅的比赛对封玄来说将是巨大的负担。
封玄要做的,就是尽可能少地在这场对打中耗费精力,想必对手也是这个想法。毕竟谁也不愿意在辛辛苦苦打败这么多门派后却输给一个因为比赛规则而占优势的云天之巅。
封玄这场的对手是浩刃门长老,浩刃侠义。
浩刃侠义最擅长使武士刀,对东瀛的刀术更是深有研究,但使刀体力耗费巨大,所以持久战对他最为不宜。
众人皆猜测封玄此次必定使用持久战策略来取胜,只不过封玄并不如是打算。
“判官,你和为师打个赌,如何?”
一直在边上沉默着的判官听闻,微微侧目,轻点头。
“师父想要和徒儿打什么赌呢?”
“赌这场比赛,为师需要花多久取胜。”
判官恢复了原先的样子,眼睑微微抬起,盯着浩刃侠义。
“师父若是输了,徒儿可有嘉奖?”
“哈哈哈……好,若为师赌输了,这掌门人的位子就是你的了。”
若是常人听闻此时必定已被一惊,再者求饶,无所不用其极。只是判官却像没事人一般,淡淡道:
“徒儿不用这掌门人的位子,若是输了,师父只要答应徒儿一个要求即可。”
“好。那你说,为师需要多少时间?”
“半柱香的时间。徒儿猜,师父打败此人,需要半柱香的时间。”
封玄的双眼微微眯起,额头皱纹也隐隐浮现。
“哦?这么久……那为师,便赌一盏茶。一盏茶的时间,为师赢了此人。”
判官不答话,只是眈眈地盯着浩刃侠义,眼睛直直地望向他手中的长刀。封玄见他不语,便慢悠悠地说:
“若是为师赌赢了,为师也只要你答应为师一个要求即可。怎么样,你可答应?”
判官这才收回了视线,眼神又恢复了懒洋洋的模样,幽幽地看着封玄,点了点头。像是很满意他的回答,封玄借力扶手,从特殊观望台缓缓飞向场中央。
稳稳地在擂台站定,封玄这才细细打量起眼前的人来。
对浩刃侠义的流言他早已听过不少,但若是真的刀锋现对,这还是第一次,要小心为上。
现在也不能使用持久战的策略,若是硬碰硬那定是碰不过的。
眼前的人从丹田发散出来的浑厚内力是连封玄都难以匹敌的,到还未出鞘,但散发出来的森森锐气却是清晰无比。
封玄看了看判官的方向,他此时手中已经端着一盏茶,一副气定闲神的样子,看来是有了稳赢的预测。
此时,浩刃侠义突然开口道:
“若我俩硬碰硬,必定谁也打不过谁,倒让云天之巅那魔女占了便宜去。我有一主意,不知封玄殿主可否同意。”
“请讲。”
“只要封玄殿主你能接得住我十招,那我便自动认输,如何?”
“那就一言为定。”
达成了协议,两人便都跃跃欲试。只是封玄心里清楚,这十招怕是不会那么容易了。
“半决赛场次,云霄之巅封玄对抗浩刃门长老浩刃侠义。”
随着比赛的开始,浩刃侠义已经拔出了长刀,刀锋的锐气逼得封玄几乎不能靠近。那浩刃侠义却像没事人一般自顾自地数了起来。
“第一招,芒刺在背。”
长刀直直地朝封玄劈过来,却被封玄轻松地躲了过去。
“第二招,苍鹰三折。”
只见浩刃侠客一个飞跃至封玄身后,直直地又是一刀带着巨大的破坏性劈了过来。封玄虽躲闪得及时,却还是被割破了衣襟。
“第三招,蛇影诀。”
浩刃侠客原地一个马步,强大的内力汇聚双手,带动起长刀在原地旋转,然后竟是直接脱手飞向封玄。
“快如蛇影,好招!”
封玄一手撑地,双脚悬空,呈倒立姿势。在刀飞射过来的瞬间将身子倾斜,双脚直立刀上,借力上腾,掌心凝力,拍向浩刃侠客。
“第四招,鹰击长空。”
浩刃侠客在双手聚集起内力,对上封玄的双掌,竟是在接下这一掌的同时还做到了还击。
“第五招,灵猥摧心。”
浩刃侠客重新拿回了长刀,直捣封玄心脏的位置。封玄起先已被他的掌劲逼得喉头一甜,此时这一招竟是无法闪避。
封玄也不是小辈,凭经验,他迅速将所有的内力聚集于心脏一点,这一刀的确刺中他心脏位置,但却如刺在磐石上一般,硬梆梆的,丝毫没有伤到封玄一分。
“第六招,狡兔三窟。”
浩刃侠客将刀一个脱手,那刀竟像是有灵气一般与他并排驰行,直冲封玄。由于速度太快,那刀与浩刃侠客的身影交缠交错,让人难分孰是刀孰是人。
封玄还是用和玄虚道老头对仗的防御罩,硬生生地挡了回去。
“第七招,枭蛇噬心。”
眼看着十招就快到,浩刃侠客出招更是一次比一次狠了,每一下都让封玄措手不及。这第七招又是直捣心脏而来,看来是认定心脏这个罩门了。
封玄再一次运功聚心,只是这次更加小心,在身体周围也支起了防御罩。
封玄的小心倒不是多余的,这一刀直接震破了防御罩,连带心脏处的内力都开始紊乱。若不是这防御罩缓冲了一下,只怕这刀此时早已破心而出了。
“第八招,铤而走险。”
那浩刃侠客只将所有内力聚集刀上,却将背后这一罩门显露出来。果然如名所说,铤而走险。若是被这一刀击中必定是死,但若是敌人趁此机会偷袭自然也是极危险的。
封玄自然不会放过这一机会,这几招下来自己都是被动的,此时若是能来一次主动攻击,那主动权便也好掌握。
想到这,封玄已飞身向前,灵巧地闪躲过浩刃侠客的攻击,就向他的背后击去。浩刃侠客手上招式扔未化解,只能尽力避开死穴。
生生挨了封玄一掌,虽没伤到重要部分,却也是呛的不轻。
“第九招,困兽一搏。”
此招最适合在困境中使用,此时浩刃侠客显然是针对受伤的情况临时使用了这一招。这一招本就是在绝境中使的搏命一击,封玄连躲的时间也没有,左臂已被重伤,鲜血顺着手部线条淌到地上。
“第十招,怒龙雪泥。”
封玄现下只能动用一只手,而这第十招必定是浩刃侠客的绝招,想要直接抵挡下是决计不可能的。
封玄四周观望了一下,却找不到可以借力使力的东西,若是在这一招失算,可谓是功亏一篑。虽然早已输了与判官的赌注,但若是连这场擂都输了可当真丢人。
此时浩刃侠客将刀往那地上一挥,千万泥土四散溅起,刀气直冲封玄脚跟而去。封玄急忙飞身上天,却不想那刀气也冲天而上。
眼看着那刀气就要打到封玄,封玄集中所有的内气,也向地上一打,借助作用力,险险躲过了这一招。
十招下来封玄已是满头大汗,时间也刚好过去半柱香左右。
那浩刃侠客也不是耍赖之人,当下就将刀收回鞘内。
“十招已过,你赢了。”
封玄缓缓落地,对着浩刃侠客一拱手道:
“多谢前辈相让!”
那主审人见两人已达成协议,随即便道:
“半决赛场次,云霄之巅封玄胜!”
封玄回到特殊看台,悻悻地道:
“还真给你赌赢了,说吧,有什么要求。”
“这要求,师父请容许徒儿先欠着,日后有机会再提,可好?”
“好好,只要不是过分的要求都行。”
接下来就等云天之巅现身了,封玄在等。他总觉得,有什么要发生了。
玉怜
中场休息时间结束了,虽然并没有完全恢复,但是在药物的帮助下封玄已经差不多恢复了元气。
休息的香灭了,但是云天之巅还没出现,场上已经开始议论纷纷。
“锵锵锵……决赛场,云霄之巅对战云天之巅!”
封玄再一次稳稳地站定在擂台中央,将双手交叉至背后紧握住。
“请云天之巅殿主玉怜迅速上场!”
场内还是毫无动静,事实上云天之巅从第三天开始就没有出现,而由于比赛规则优势,云天之巅也的确不需要出现。
“锵锵锵……请玉怜掌门人迅速上场,不然将作弃权处理!”
“一……”
“二……”
“三……”
“那么,由于玉怜掌门人……”
“嘘……我这不是来了嘛……”
裁判兼主持人话未说完,场上就传来了玉怜的声音。声音不大,甚至可以算是轻的,但却让在场的每个人都听得清清楚楚。
闻其声却未见其人,众人皆是朝四周顾盼,寻找玉怜的身影。
封玄却愣在了场地里,这个声音!
是怜儿的声音没错,可是,这不可能……
没人知道玉怜是怎么出现的,她就这么突然出现在高空中,从天而降,缓缓落下。全身的白裙随风飘动着,若隐若现的脚踝光溜溜的,竟是没有穿鞋子。
明明是寒风瑟瑟的天气,却丝毫不见玉怜冷的样子。
从天而降的姿势遮住了背后的阳光,背光的效果让封玄看不清玉怜的脸,但即使看不清,封玄还是认出来了。
他这一辈子都不会忘记的人,这一辈子化成灰都会认得,那一定是怜儿。
等玉怜终于站定,封玄终于看清了脸之后,封玄更是坚信那是怜儿。
只是理智告诉他,这不科学,因为怜儿是死在自己的怀中的,那冰冷的触感,他一辈子忘不了。
玉怜好像并不急着取胜,她只是四周望了一下,似乎是在找人。终于在一个地方,她的视线微微停顿了一下,嘴角绽开了笑容。
就在众人试图追寻她的目光看去的时候,她却又收回了视线,只是那笑容依然未改。只有判官知道,刚才那一瞬,他们已经做了足够的眼神交流。
转过头的玉怜这才看见对面的封玄,嘴角的笑容就这样僵住了。就像看到了什么恶心的东西一般,玉怜看着封玄的眼神都开始变得恶心。
不屑的眼神,偶尔还能看见深深的仇恨和厌恶,连脸部的表情都僵硬得仿佛做戏一般,封玄倒是想不明白自己究竟是哪里惹到了她。
长着和怜儿一模一样的脸,甚至连名字都是那么相像,但是望着他的眼神却是如此陌生。而据封玄的观察,面前这个女孩的年龄应该是与判官相仿的,那就更不可能是怜儿了。
既然不是怜儿封玄便不再动摇,不管是易容还是长得像,只要不是怜儿那便影响不了封玄。也许在封玄这一生中,也只有怜儿能左右他的情绪了。
计时已经开始了,既然玉怜并不打算动,那么封玄便主动攻击。
封玄第一招便使出移花接木,瞬移到了玉怜边上就势打出一掌,只是近距离看见玉怜的样子,手上动作还是不由自主地慢了一下。也就是这一下,让玉怜找到了空隙,迅速地跳开了。
这一掌,封玄直接打在了地上,在场的所有人都感受到了微弱的震动。这才明白,刚才和浩刃侠客那一仗封玄根本没拿出真正的实力来,看来是打算留到最后的压轴战。
封玄不作停歇,为了防止自己再次动摇,他索性闭上了眼睛,只靠听觉来作战。下一招很快就向玉怜攻去,招招致命。但玉怜却总有办法躲开,就像是从一开始就知道封玄会往哪个方向攻击一样。
这样对下来十几招,玉怜竟是毫发未损。再这样耗下去对自己绝对是极大的不利,想到这一点,封玄聚起一团内力在手心,又朝玉怜进攻去。
和之前一样,玉怜又避开了。不同的是,这次封玄并没有停止,他甚至都没有转身,只利用另一只空余的手一把扯住玉怜的脚踝,将飞升上去的玉怜狠狠地拉下摔在了地上。
玉怜显然是毫无防备的,被摔在地上之后竟是疼得连动也不能动了。喉口一甜,竟是看到了判官担心的神色。不知道是不是错觉,但是玉怜不想让他担心,硬是将喉口的血又压了下去。
慢悠悠地支撑起身子站起,她还是想不明白刚才的状况。玉怜明明看到封玄的下一步应该会是另一个大招,他却不使用,转而用冒险的方法来对付自己。
虽然封玄的确伤害到了玉怜,但是刚才那一下若是玉怜反应迅速,那躺在地上的就会是封玄了,毕竟暴露出自己的背后是十分愚蠢的行为。
玉怜拍了拍衣袖上沾染着的黄土,恶狠狠地瞪了封玄一眼。
封玄承认,自己是看呆了。无论是刚才拍袖子的样子,还是狠狠地瞪他的样子,都好像是怜儿又重新活了过来。
所以当玉怜突然出现在了他的背后,所以当玉怜那一刀几乎要刺中他心脏的时候,他的身体下意识的就动了起来。
不是靠意识的支配或控制,是面对危险的条件反射,总之没有意识的攻击是毫不手软的。
封玄的手肘对着玉怜的胃狠狠一顶,随意一个马步,反手将玉怜托举起来向前一抛。
当玉怜飞出去摔在地上的那一瞬,封玄才终于发现他刚才干了什么,向对面望去,只见玉怜向下趴在了地上,原本被木簪髻起的长发也散了开来,嘴角滑下一滴血,手护住胃的地方,脸部痛苦扭曲的样子。
判官原本拿杯子的手捏得“咔咔”响,刚才玉怜被抛出去的一下子他竟是将杯子直接给捏碎了,所以当杯子渣割伤手的时候他也并未发现。
若是常人看见这幅样子,必定怜香惜玉,不再赶尽杀绝。但封玄不是,他比谁都清楚兵不厌诈这个道理,而此时若不趁胜追击那就极有可能给敌人制造空隙。
就在封玄走向玉怜,试图再给予致命一击的时候,躺在地上的人却突然狂笑不止。
“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封玄,封玄!你忘了怜儿了吗,你忘了她吗?她是为你死的,为你死的!你下得了手吗,你敢下手吗?”
下得了手吗?敢下手吗?封玄自己也不知道。那个表情,那个语气,像极了那个人;不,或许说,就是那个人的翻版吗?封玄已经分不清了,只能站在原地。
时间已经不多了,若是再拖延下去那打成平手会出现很麻烦的情况。
封玄盯着眼前的人,想要看出点破绽来。
易容?不是,没有易容的痕迹。
封玄已经开始聚集内力,或许身体已经先他做出了选择。
此时却突然从特殊看台传出一个熟悉的声音。
“玉怜,现在,立刻停手。”
毋庸置疑的口气,是判官发出的,而玉怜的表情竟是在一瞬变得十分难看,她的眼睛已经几乎要刺透了封玄。
“玉怜,我再说一次,立刻停手。”
龙凤胎
“玉怜,我再说一次,立刻停手。”
玉怜几乎是忿忿地将脚一跺,嘴唇一咬,离开了擂台。一边走还一边喊着:
“不玩了不玩了,没意思。”
玉怜这一系列举动虽然孩子气,但在别人看起来却是风情万种,看台席上的众人皆是满目春风,虎视眈眈。
只有判官和封玄,这两人心中想的却是另一个人。
一个和玉怜很像的人,一个他们都想牢牢记住的人。
封玄是在主持洪亮的声音中清醒过来的,等他恢复过来的时候,全场都在为新武林盟主的诞生而庆贺。
主持年轻时候练过一阵子狮吼功,嗓音十分响亮,这一喊几乎全场都能听见。只听得主持大喊道:
“让我们欢迎新的武林盟主——云霄之巅,封玄!接下来就是前任武林盟主少主的拜师仪式。”
全场掌声一片,到处是啪啪啪的鼓掌声。蓝天就是在这样的氛围中走出来的。
他就像一个圣人一般,全场的情绪似乎丝毫影响不到他。
他没有理睬众人尊敬的眼光,茫然的眼光,不服气的眼光,甚至还有鄙视的眼光。他就这样直直地走到封玄面前,缓缓地跪下道:
“徒儿蓝天,拜见师父。”
不得不说,蓝天展露出来的品性与天分都是让封玄始料未及的,似乎这样一个好徒弟落在他手下是他从未想过的。
封玄也的确看出来了,这个蓝天比判官要来得有天分,有本事,更是接班人的不二人选。
或许从那时候起,封玄就已经预知到了未来,但他没有去阻止,他只是放任这一切发生了。
拜师仪式非常迅速,由于蓝天性格内向,发表感言等一系列步骤也就能省就省。只是让众人都想不到的是,封玄竟是让蓝天当他的首席大弟子。
蓝天进门比判官晚,或许比云霄之巅的许多人都晚,但封玄却让他做了首席大弟子,这难免引起某些人的妒忌,流言蜚语也就这样传开来了。
有些人说蓝天是靠着他父亲的关系,没有一点真本事;有的人说蓝天是那封玄的私生子……总而言之,各种闲言碎语传到封玄耳朵里的时候就更加的不堪入耳了。
这一点是封玄并没有想到的,在他看来,蓝天资质和天分都比判官强,判官虽是自己的儿子,但这大弟子的位子却应该要给蓝天的,这并没有什么不对,只是在别人看来这却成了一种偏袒。
封玄并没有忘记那天的那场战斗,和那个酷似怜儿的女孩的战斗。
直到现在想起来,封玄还觉得那只是良柯一梦,是怜儿想他了,于是来看看他。可是每次去后山,真真切切看到那具仍旧冰封着的尸体时,心仍是狠狠刺痛。
封玄没想问判官,也没敢问。那天的情形封玄是看到的,若是他想刨根问底,在那一天就可以真相大白。
但是他没有,他怕得到的结果是自己不想知道的。于是,他不问,判官也不提,这样僵持了很长一段时间。
封玄第二次见到玉怜是在他当上武林盟主后参加的第一个江湖好汉的集会,自然而然的,云天之巅的玉怜也被邀请了。
第二次见面封玄已经冷静多了,也没有第一次那样的震撼。有些事情,想通了,想明白了就好了,更何况天天去后山,又怎么会认不清事实呢。
只是这一行为却惹恼了玉怜。整场集会她都极尽所能模仿着那个人,一颦一笑,一回眸,一掩嘴,她明明这么努力,可是这个老东西居然是一点反应都没有。
玉怜甚至注意到集会中间的某一段时间封玄望了她一眼,却并未作停留,眼神严肃无比,弄的玉怜僵在嘴角的笑意一阵尴尬。
于是散了集会之后,玉怜就拦住了要回云霄之巅的封玄。
封玄对这一举动并不在意,在她看来一个都能当他女儿的小女孩能有什么事,不就是问一些问题或者说一些心高气傲要挑战之类的话。
只是这次封玄猜错了,因为玉怜开口的第一句话就令封玄几乎站不稳。
“对你来说,怜儿是什么?”
玉怜是有点愤怒的,为她的母亲。如果眼前这个人一点都不在乎她的母亲,那她母亲就当真死得不值。
这个问题,封玄不能回答。
如果非要他回答,他的答案只能是两个字——仇人。
身边的江湖中人太多了,大多都是知道当年武林那场风波的,若是在这里表达出自己的感情的话,只能是辜负了怜儿为他铺好的路。
打定了主意沉默,封玄便不再做声,只打算忽略这个玉怜回门派。
只是玉怜今日已经打好了主意,她必然是要问出点什么来的。
上一次是判官干扰,她没有做成她想做的事,这一次她才不会这么轻松地放过他。
被缠得烦了,封玄竟然也耍起了无赖,对着玉怜大吼道:
“和你有什么关系,你又不是我的谁,我干嘛要告诉你。”
可能也是被磨得不耐烦了,玉怜开口就答:
“我就是要知道,全世界没有比我更有资格知道的了,因为我就是你女儿!”
这一下子轮到封玄不吭声了,他是想过会有各种不靠谱的回答,只是目前这个回答怕是他见过最不靠谱的了。
女儿?谁不知道怜儿为他生了个男孩,那男孩现在还是云霄之巅的二弟子——判官。只是太多的疑点,封玄竟是也怀疑起来。
长得的确挺像的,只是这性格和脾气倒是想他,暴躁易怒,再者她和判官也有点关系,这一下封玄倒是不得不谨慎起来。
虽说江湖上都说怜儿是生了一个儿子,但当年的事,谁都说不清,连当初送判官来的那个老人家也死了,这事便只有判官知晓了。
许是发现自己一时冲动,说了什么不该说的,玉怜连忙捂住了嘴,眼神里充满了担心和气愤。
两人就这样沉默,谁也不说话,都等着对方开口。
还是玉怜爽快了些,将捂住嘴巴的手拿下,道:
“算了,反正都给你知道了,我干脆就告诉你好了。没错,我是你的女儿,怜儿生的女儿——玉怜!”
“如果我没有搞错,怜儿当初生的应该是一个男孩,也就是我的二弟子——判官。”
“没错,判官的确是你的亲手儿子,但是谁告诉你母上当初生的是一个男孩?母上当年怀的是龙凤胎。没错,判官就是我的哥哥。”
龙凤胎吗,竟是龙凤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