季东朗也跟着失笑,他抬手看了看腕表,忽然道:“麻烦你帮我送乐乐到会场,告诉她我稍后就到。”离宴会开始还有三个小时,应该还来得及。
闻言,顾淮安忍不住扬起唇角,不怀好意地一笑:“把她交到我手里,你放心?”
“我对你不放心,但是我对她放心,”季东朗说着,宠溺地望了一眼裴乐乐的方向,仿佛漫不经心地说,“你也一定有很多话想对她说吧,作为兄长,别怪我没给过你机会。”他说着,忽然又郑重其事地加了一句:“当然,你千万别多想,只是饯别的机会。”
顾淮安一愣,毫不客气地虚指着他说:“季东朗,我警告你,这世上没有挖不了的墙角!只要她一天感到不幸福,她就一天有可能会回到我的身边!”
季东朗忽然回头,用力地拽过他的衣领,拿拳头在他脸前挥了挥,似笑非笑地说:“你可以试试!”
“切!真小气!”顾淮安推开他,拍拍肩膀,又抬眸瞪了他一眼,那一瞬间,两人都仿佛回到了打打闹闹的童年,不禁相视而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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日暮下,一辆车飞驰而来,又在骤然间停刹在临街的巷口。
杨婉婷出神地望着那辆车,愣了好一会儿,才深吸一口气走过去,打开车门坐了进去:“今晚你应该很忙吧,本来不该约你出来的,可是我马上就要走了,很想见见你。”
季东朗没有多说,只是顺手从左手边拿出一个光盘,递给她说:“我也很想问问你,这个光盘里的内容,究竟是怎么回事?”
其实那天她将光盘交给他后,他就放进电脑里看了一遍,然而,让他惊讶的是,这光盘里的内容竟并非是如她所说的艾迪丑闻,而是……
当然,也是因此,他才能更加笃定自己的猜测。
杨婉婷闻言,低下头凄婉地一笑:“你既然看到了,还有什么好问的呢?”
季东朗怅然一叹:“虽然一直有怀疑,但我还是不敢相信。”
杨婉婷微咬了咬唇,轻声道:“不要怪南子,他只是跟我一样,永远地被人忽视,永远地活着、却暗淡无光、不见天日。”
黑眸慢慢地眯下来,仿佛交织着许多复杂的情绪。季东朗没再接话,而是沉默地点燃一根烟,狠狠吸了一口,才说:“你刚才说,你马上要走?”
杨婉婷望着他,不置可否地笑了笑:“我既然出卖了他,这里我是呆不下去了。你给我办的绿卡我都收到了,你在美国帮我安排的房子,我也叫朋友去看过了。她说在乡下,很漂亮的一栋田园小屋,我听了之后都有点迫不及待了。”
“婉婷?你真是这么想的?”季东朗降下车窗,捏着烟的手放在窗棱上抖了抖,“我只是想让你明白,我并不是要逼你什么,而是不希望你过得太辛苦。毕竟……”
秀美的瞳子里闪过一丝莫名的痛,杨婉婷匆忙接口,打断他道:“我知道,我都明白。这些天我想了想,也许影视圈真的不适合我,这座充斥着流言蜚语的城市也同样不适合我。我突然很想到外面的世界看一看,能够在有生之年闲下来去见见大山大水,人才能活得更加轻松豁达吧。”
季东朗的眼睛一顿,忍不住轻轻弯起唇角,像是苦笑:“我很久以前说的话,你居然记得这么清楚。”
还记得他第一次跟西子吵架的那个晚上,他坐在西子的宿舍楼下苦苦等她,最后等来的却是杨婉婷。那时候他心情很失落,不知怎地,就跟她讲起了自己的梦想。一个本想跟西子一起完成的梦想。
“那当然,这是你的梦想嘛,”想到那个晚上,杨婉婷也轻轻一笑,眼神里满是向往,“那还是头一次,有个男孩子对我诉说他的梦想,真奇怪,不是关于女人,不是关于金钱,更不是关于权力,却又是那么得令人心动。”
她说着,又叹口气,嗔怪而楚楚地望着季东朗说:“可惜,我没有福气陪你实现这个梦想。”
季东朗尴尬地侧了侧脸,低声道:“你有你的人生,它远比我精彩。”
真是,都要走了,却连个幸福的玩笑都不肯给他。
杨婉婷忍不住苦涩地一笑,眼睛里却微微泛起泪光:“谢谢,我……我晚上的飞机,该走了。”
季东朗点点头,嘱咐她道:“路上小心。”
杨婉婷没再说什么,转身握住了车门的把手,可是下一秒,她却忽然又转过脸,痛哭着扑进了他的怀里:“东朗!”
她哽咽着,几乎泣不成声:“对不起,东朗,我骗了你。这么多年我一直都骗了你。我知道你送我房子,帮我拿绿卡,给我钱和工作,都是因为当年的事情你心里愧疚。可是当年我……当年我根本就是骗了你,我根本就没有跟你发生关系!”
季东朗慢慢松开她,半是安慰半是叹息地说:“婉婷,别说了。”
杨婉婷哭着摇头:“我骗了你,骗了西子,我鸠占鹊巢以为这样就能和你在一起一辈子。我知道你是那么的善良,一定不会不负责任抛下我不管。可是看看这些年我都得到了什么?我害了你一辈子,害了西子一辈子,也害了我自己一辈子。到了今天,我甚至连一个真心对我的朋友都没有了!我知道今天你已经有了裴乐乐,我不该再对你说这些,可是我忍不住!如果你连裴乐乐跟顾淮安都能原谅的话,你也一定能原谅我的是么?”
季东朗将烟蒂烬了,又是一声叹息:“我一直都没有怪过你。”
“你说什么?”杨婉婷的秀眸蓦地睁大,她难以置信地紧盯着他,眼泪却倏然间落得更凶,“你早就知道了?你既然早就知道了,为什么还要送我房子,为什么还要……”
季东朗侧眸,望着窗外渐渐暗淡的天空,低声说:“其实有没有你,我跟西子,都注定不能在一起。人跟人的缘分有时候很深,有时候很浅,这本来就是无能为力的事情。但无论缘分深浅,只要彼此珍爱过,彼此快乐过,这辈子又能有什么不满足的呢?当然,我也要谢谢你,如果不是因为有你,我也不知道挽留和珍惜是那么重要的事情,也就不会能拥有现在这个家。所以,过去的事情我们一笔勾销不要再提。”
杨婉婷垂眸,低声喃喃:“你难道不恨我?”
季东朗转过头,抬头摸摸她的头顶:“在我眼里,你还是曾经的那个傻傻的漂亮的丫头,很温柔也很善良。不然,你也不会把这个东西交给我,不是吗?”
杨婉婷抬起双眸,眼泪不断地涌出,连喉头都似梗塞:“东朗……”
看她这样,季东朗心里也不舒服,他转眸望了望天色,劝她说:“你该走了,别误了飞机。”
“好。”杨婉婷慢慢地点头,又慢慢地打开车子走出去。季东朗并没有急着把车开走,而是看着她打到一辆出租车后,才放心地踩了油门。
可是这时,杨婉婷却把出租车的窗户打开了,大喊着冲他挥手:“季东朗,我从来没后悔爱过你,也从来都没有后悔嫁给你!我今天退出,是因为我想看着你幸福下去!答应我,没有我,你一定要更幸福!必须要幸福!不然,我是不会放过你的!”
季东朗无言地冲她挥挥手,在心里默默地说:“你也要幸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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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厢,裴乐乐刚做好头发丢下报纸,季东朗还没有回来。她正在东张西望着寻找自己的老公,眼前却蓦地现出一个高大的男子身影。
她吓了一跳,捂住胸口警惕地后退一步:“怎么是你?他呢?”
“他有点事去忙了,让我送你过去”顾淮安一面饶有兴趣地盯着她看,一面伸出手做了一个请的姿势,“怎么?不希望是我?”
以前她虽不至于不修边幅,但大多数时候都是素面朝天不施粉黛的,而今天这般精心打扮的她,还真有几分令人沉醉明艳!
裴乐乐也没注意到他一直盯着自己,只是自顾自地往他的车边走:“你想听真话还是假话?”她说完,努努嘴,示意他快开车。
顾淮安回过神来,伸出手替她打开车门:“得,你还是别说话比较好。”
难得见他态度这么和蔼,裴乐乐忍不住嗤笑起来:“其实现在想想……你也没那么讨厌。”她心里想的却是:真不知道她家老公对这小禽兽说了什么,让他突然正常起来了。
事实证明,人是不能夸的。
顾淮安闻言,立马吊儿郎当地把手搭在她的肩上,坏笑道:“废话,我这么人见人爱的,怎么会惹人讨厌?你以前不也很喜欢吗?”
裴乐乐特别嫌弃地白了他一眼,而后小心翼翼地挪开他的手:“别说,您这么自爱自恋的,我也是第一回碰到呢。”
顾淮安不依,立马捋起袖管,瞪着她道:“我说你,一天不跟我抬杠就觉得身上痒痒是吧?”
裴乐乐一溜烟钻进车里,带上车门,还调皮地冲着玻璃外的他做了个鬼脸:“是啊痒死了。”
顾淮安也特别嫌弃地退避三舍,一直退到驾驶位上,才半瞟不瞟地瞅了她一眼,道:“你别看我,我可不给你挠,听说怀孕的女人不能勤洗澡,万一你挠出什么虱子、跳蚤啊……”
谁说怀孕的女人不能勤洗澡,这个混蛋!
裴乐乐登时气得俏脸嫣红,扬起粉拳向他示威:“你再胡说我以后就让儿子叫你阿姨!”
大结局(一)
谁说怀孕的女人不能勤洗澡,这个混蛋!
裴乐乐登时气得俏脸嫣红,扬起粉拳向他示威:“你再胡说我以后就让儿子叫你阿姨!”
顾淮安闻言,眼眸忽地一黯,有些喃喃地说:“你又要做妈妈了。”
裴乐乐愣了愣,微红着脸,有些不好意思地抚抚小腹:“是啊。”
顾淮安把手搭在方向盘上,并没有着急着启动车子,而是双目悠远地,凝视着远方:“我第一次见你的时候,小小才刚满周岁,还在牙牙学语。她那么瘦那么小,就像一只白乎乎的小兔子,轻得我都不敢抱她。一转眼,你就要生另外一只小兔子了。”
难得见他如此黯然神伤,裴乐乐心里莫名的一动,她低低垂下眼眸,小声地说:“所以说,你也应该快点生个小兔子出来,也好跟我的孩子作伴啊。”
“我?”顾淮安一怔,回过神来,轻笑着摇摇头,“我暂时还没有这个打算。”
“为什么?”
裴乐乐抬起头,几乎是不假思索地问他,问完又觉得自己问这个似乎太过奇怪了,就轻咳一声,嗫嚅道:“我是说……你非得这么一直单着,不打算结婚吗?我听人说,你最近也交了个女朋友,关系处得挺好的。”
顾淮安闻言,那漆黑的长眸倏然间一亮,饶有兴趣地打量起她:“你跟人打听我?”
“我没有!”裴乐乐当然矢口否认。
顾淮安却仿佛来了兴趣,他靠过来,一手搭在车背上,笑说:“你着什么急啊?越着急就越说明你有问题,你一定是偷偷暗恋我。”
“你胡说!”裴乐乐记得一拳捶到他的肩头。
可她话音还未落,顾淮安的眼眸就突然一黯,拽住她的拳头将她一把扯进了自己的怀里。他抱得那样用力,仿佛要将她揉进自己的骨头里。裴乐乐惊得睁圆了眼睛,连话都结巴起来:“你……你干什么?”
“乐乐……”他把她的脑袋按进自己的胸膛里,子夜般的眸子里闪烁着,不知是何情绪,“你现在终于开心了吧?你等了他那么多年,为他流了那么多的眼泪,终于得到了他的爱。可不是每个人都像你一样的幸运,所以,你一定要继续开开心心地生活下去。如果有一天……”
他的眉头一皱,仿佛被什么刺痛了般,又闭了闭眼喃喃道:“算了,但愿永远也没有这一天。”
一种潮湿的情绪在裴乐乐的胸臆里漫涌着,她呆呆地怔在那里,只是任他抱着,过了好半天,才明白这种情绪叫做悲伤。
他终于在祝福她了,为什么她反而觉得悲伤?是因为他的悲伤,她根本无能为力吗?
忽然间,那个温暖的怀抱松了。
“好了,再不走赶去会场,你家那个老男人就要发飙了。”她还在不知所措,顾淮安已经轻笑着松开她,再度变回那种玩世不恭的表情,
裴乐乐没有说话,也不知该说什么好。路上很堵,车在公路上排着队几乎寸步难移。可是顾淮安仿佛一点也不着急,裴乐乐望着窗外拥堵的车辆,恍然间想起很久以前,她就是站在这个地方,对他说:车堵了,心就不堵了。
她微微合上眼,在心里默念:淮安,每一种相遇都是上天赐给我们的礼物,它有时悲伤有时快乐,有时百味陈杂。我不后悔跟你的相遇,那教会了我:生活的代价就是埋葬青春。谢谢你陪我一同埋葬的这段青春,它让我更加珍惜平淡的快乐。而你,你也一定要把那段青春深深地埋进心底,让那个比我更值得的女孩子再度温暖你的生命。
你一定要,幸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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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晚的宴会安排在A市声明最著的酒店举行,会场里十分热闹,衣香鬓影,座无虚席。
红底金字的横幅,各大企业财团送来的花篮,以及那些精致的食物和璀璨的灯光,无一不妆饰着这个空前的会场。
席间,季东朗带着裴乐乐游刃有余地穿梭于会场,向她介绍着每一个到场的重要来宾,而裴乐乐都报以微笑,尽显风度。
不过,实际上,裴乐乐虽然爱热闹,不过这个众星捧月的场面着实还是让她有点“受宠若惊”。好不容易跟所有的人都打过招呼,宴会到了最高潮的时刻,所有的宾客都落座,一同观看艾迪特质的VCR。
如此偷懒良机,裴乐乐当然不会放过。她慌忙地拉着季东朗跑到一个偏僻的座位上,撒娇似是掰着他的手说:“老公,给我揉揉肩吧,刚才站得我好累啊。”
季东朗好笑地伸出手,顺从地替她捏着,脸却故意板起来,说:“不让你来,你非要来。怎么样,现在知道这个季太太不好当吧?”
“确实不好当,”裴乐乐挥挥手,一副甭提了的表情,然后又像突然想起什么般,扭过头来紧张兮兮地望住他,“对了,我有没有做错什么?”
今天这么重要的日子,她可不想给他丢脸。
季东朗摇摇头,微微握住她发凉的手说:“没有,我的季太太做的非常好,你没看到吗?他们都在夸你又漂亮,又温柔呢。”
裴乐乐闻言,轻靠在他的肩膀上,眨眨眼睛笑:“好吧,算他们有眼无珠……”
季东朗也跟着笑,耳畔却突然掌声雷动。他一怔,不由自主地瞟向会场中央的大屏幕,刹那间,他霍然而起。
怎么会?他明明把哥特密谋吞并国内各大知名企业的会议录像交给了顾淮安,让他借这个时机向全媒体曝光,以彻底地打击哥特。怎么现在大屏幕上出现的居然就只是艾迪的十年发展报告?
“怎么了?”裴乐乐不知道发生了什么,茫然地扯了扯季东朗的袖子,示意他坐下来。
“你在这里等我!”远远看了眼走出会场的顾淮安,季东朗深吸一口气,稳步向他走去。
会场外的阳台上,夜风瑟瑟,星辉如洒。
“为什么换下那个光盘?”季东朗背靠着栏杆,给自己点了根烟,想了想,又伸过手,递给了顾淮安一支,“你明明知道,这是向舆论揭发哥特的最佳时机!”
顾淮安拿着烟转身,将手搭在栏杆上,目光幽暗而深远:“不管怎么说,他始终是我大哥。”
季东朗闻言一怔,苦笑着摇了摇头,叹息说:“这不像你。”
顾淮安没有反驳,他低头,将指间的烟燃了,放在唇间狠狠吸了一口:“你能不能答应我,替我保守这个秘密,不要向爸爸提起大哥的事情。爸爸最近身体不好这是众所周知的,我怕他知道后,心里上会承受不了。”
季东朗又是叹:“难得见你这么有孝心。可是顾伯伯辛苦半生打下的基业……”
慢慢吐出烟雾,顾淮安眯起眼,遥望着楼下的灯火:“你说的对,爸爸已经辛苦了半生,剩下的事情,理应交给我们下一代的人去处理。所以,从今天起,艾迪和哥特的事情,我跟萧铖自会处理。”
这话里带着警告。
季东朗当然明白,他坦荡地一笑,拍着顾淮安的肩膀说:“你放心,我答应过你不再插手艾迪的事务,就一定不会插手。”他说着,又抬腕看了看表,边往回走边摆摆手:“时间不早了,我得带着媳妇提前开溜,不然待会儿被那几个酒神附体的老总拦住,我可就在劫难逃了。”
顾淮安扭头,懒懒白了他一眼,片刻后,他又对着他的背影恍惚说:“好好照顾乐乐。”
谁知这男人耳尖,听到了立马转过身来,冲他挥挥拳头:“臭小子,还用你说?今儿借了你一下午还不够啊,以后少惦记我媳妇。”
顾淮安没再多言,只是裂开嘴笑了笑,笑声中季东朗的身影已经远去。面前的灯火又被另一个影子所倾覆。
“哥?”他皱皱眉,望着不请自来的顾淮南。
顾淮南径自走过来,淡淡说:“你跟东子的话,我都听到了。”
顾淮安微愣,轻轻一笑道:“是么?”
顾淮南忽然扭头,黑眸如剑,一瞬不瞬地盯着他:“你明明已经知道了一切,为什么不揭发我?”
顾淮安没有说话,只是默默地转过身,又抽起烟:“我欠你的。”
他说着,微微眯起眼,连心也跟着皱缩起来:“六岁那年雪夜,如果不是我吵着非要妈妈给我买冰糖葫芦,妈妈就不会从冰上滑倒出了车祸,也就不会离开我们。”
“后来爸爸追问起来,我吓得什么也不敢说,是你挺身而出,说那个怂恿妈妈出门的人就是你。从那天起,在爸爸的眼里,你就是一个可有可无的存在。”
顾淮南走到他的肩侧,手慢慢地握紧了栏杆,又松开:“爸没有错,你那时候小不懂事,不知道妈妈有风湿病,一到雨雪天膝盖就疼得要命。可是我却知道。我知道却并没有拦住她,所以妈妈的死,本来就是我的错。”
“你为什么不说!”顾淮安突然丢掉烟,一拳捶到他的左胸上,“这些年你心里的委屈、痛苦和不甘,为什么都不肯说出来?”
顾淮南疼得一记闷哼,但那刀锋似的眉头却不曾皱一皱:“西子从小就温柔漂亮,又是天之骄女。而你虽然调皮,但却生得十分英俊,人也格外聪明,年纪轻轻就考到国外的一流学府,让爸爸的老脸添光。而我呢,我是三兄妹中最平平无奇的那一个,其实当年的事情就算我说出来,爸爸也不会因此对我有任何的改观。所以,我何必呢?”
压抑在心头多年的痛在一瞬吧喷薄而出,顾淮安几乎失控地冲他低吼:“那你这样就快乐吗!非要全家人都把你当做敌人防着应对着,你就感到快乐了吗!”
顾淮南毫不退缩地对着他的眼睛,一字一句地说:“我非常非常的快乐!快四十年了,从来没有什么时候你们会像现在一样地重视过我!我为什么不快乐?”
情不自禁地向后退了一步,顾淮安侧了侧脸,哑然失笑:“你还是不打算放手吗?”
顾淮南拍拍他的肩,道:“商场如战场,一旦踏上了就不能放手,如果放手,那就会死无葬身之地。其实你也知道,单凭那个光盘你是扳不倒我的,不过你没有将它公布于众,我也承你这个人情。记住我的话,弟弟,你今天放过我,明天我未必会放过你。”
顾淮安紧紧皱起眉头,不知过了多久才转过身。顾淮南的声音仿佛还在耳畔,人却已经远去无踪。
顾淮安抬起脚步往外走,那一刻,他忽然觉得心里很空,空的像是一个无底的黑洞,无论如何也塞填不满。
刚走到门口,他就看到萧铖冲他举杯:“你不该觉得难过,而是该感谢他。”
顾淮安抬眸,似笑非笑地瞥了他一眼:“感谢他?”
萧铖不置可否地一笑:“难道你没有发现,就是因为他,我们这个早就一盘散沙的家才会在忽然间团结起来吗?”
他说的不错,只是……
顾淮安警惕地望定他,缓缓道:“你已经全都知道了,为什么不告诉爸?”
萧铖耸耸肩,云淡风轻地说:“告诉爸我有什么好处?你也知道他更疼爱你,如果没有哥特这个敌人,他又怎么会让我跟你一同管理着艾迪?”
听到这里,顾淮安忽然也忍不住笑了,发自内心:“大哥说的对,商场如战场。”
这是一个物欲横流的都市,从不停止的永远都是争斗。
萧铖似乎读懂了他笑容里悲凉,他也不否认,而是举着酒杯走到阳台上,遥遥望着楼下依偎而出的两人:“看来最聪明的人是季东朗,一早就交了辞呈,跟自个儿媳妇儿逍遥快活去。不过这样也好,一些人的故事结束了,一些人的故事才刚刚开始。”
顾淮安回眸,子夜般的眼眸倏然间一亮:“你说的没错,一些人的故事才刚刚开始。”
(未完!!!明天还有!!!)
莫道的话:新坑两个存稿中。一个是以吻封缄姐妹篇,黑道婚恋虐文,女主性格很特别、聪明果敢,先弱后强。两个男主,不同的腹黑不同的深情不同的残忍。
一个是爱也曾绝望的调调,架空高干婚恋文,男主一邪魅,一冷酷。预计十一月底、十二月初正式连载,不一定先开哪个,到时会在群里通知,敬请留意。
大结局(二)
季东朗找到裴乐乐的时候,她已经挪到了会场旁边的休息室。休息室里人少,隔音效果也好,此刻房间里清寂一片,她正以手托腮,微微地阖着长睫,仿佛是困顿过去了。
也难怪,自从怀了宝宝之后,她的作息被季东朗调很规律,晚上十点之前必须上床睡觉。现在都已经十点半了,也怨不得她会觉得累。
季东朗这样想着,慢慢走近她,怀孕后的她似乎比以前更为丰腴圆润,那原先还略显稚气的娃娃脸上,多了些成熟女人的气质和风韵。她又要做母亲了,做他孩子的母亲……
望着她身上的这些美好改变,季东朗的心里涌过一丝难言的触动,他小心翼翼地坐在她的身边,将她垂着的手指悄无声息的握在自己的掌心,才轻轻地唤她:“乐乐?”
被他唤着,裴乐乐长睫微颤着醒来,一看到是叫自己的人是季东朗,她揉揉眼睛,有些欣喜又有些茫然地问:“老公,你刚才去哪了?”
“没事,应酬了一下,”看着她如此依恋的模样,季东朗安抚地摸摸她的头发,展颜一笑,宠溺而温柔,“累坏了吧?”
裴乐乐闻言,轻抚着肚子,不好意思地一笑:“是有点累了。”说完她又觉得自己不该这么说,急急地加口道:“不过,你要忙的话就去忙,不用管我。我会等你的,不管多晚,我都会等你的。”
季东朗望着她,忽然想起一句话:也许你此刻正被光芒环绕掌声淹没,也许你当时正被孤独侵蚀被寂寞临时,也许天已经黑了亮,春天去了又来,这世上也总有一个人,会站在世界的另一端无怨无悔地等着你。
墨色的眼里微微泛过一丝湿润,他伸出手,轻而缓地把她拉进自己怀里,温暖地说:“不忙了,走,我们回家。“
裴乐乐忽地抬头,看着他,盈盈的笑:“嗯!”
季东朗仿佛第一次的发现,她笑起来竟是那样的美,仿佛在日光下迎风绽放的太阳花,温暖而明媚。曾几何时,这样的笑脸是属于他的,这样的美丽也是属于他的,可是他的眼睛却忽略了这样的笑容与美丽,也就差点与阳光失之交臂。可是她呢,她就那么一直痴痴地等着他,就像太阳花等着阳光般,无怨无悔。太阳升起来了,她便朝着太阳努力的炫耀;太阳落了,她就收了她华丽的舞裙。
现在他握住她的手,她仍是那个温暖而明媚的微笑,发自内心、安宁快乐,仿佛这些年她所经受的等待和痛苦统统都不值一提。季东朗鼻腔里微微一酸,匆忙转身替她拉开了车门。
转到另一边时,他靠在门口深吸一口气,想让情绪平稳下来,裴乐乐却一把拉住他的手,冲微微一笑:“你也快进来,外面风大,冷呢!”
季东朗扭头望着她,忽然觉得自己那颗躁动的心,似乎就此安宁下来了。可是坐进车里的时候,他又突然发觉,似乎有什么东西不太对劲。
他瞪大了眼睛环视一周,再看向裴乐乐时,她正一脸期待地望着自己。
“你什么时候放进来的?”只不过一转眼的功夫,头枕变成粉红色的,挡套变成粉红色,椅座上的垫子是粉红色的,就连安全带套和方向盘套也都是粉红色,他无比心痛地望着车厢里清一色的HELLO KITTY内饰,顿时有了种恍如隔世的感觉。
裴乐乐眨眨眼睛:“就你刚才丢下我跟人谈话的时候呀,其实我早就想帮你装上了,今天嘛,就算是给你一个惊喜。”
季东朗皮笑肉不笑地望着她,这可真是“惊喜”,他一个大男人怎么能满车子粉红色呢。
仿佛知道他心中所想,裴乐乐冲他幸灾乐祸地一笑。而后像是突然想起什么似的,她一拍脑额,从背后拿出一个HELLO KITTY的公仔,在他的眼前晃了晃,神奇十足地说:“挪,还有这个呢,这是我的副驾驶座御用小公仔,以后我在的时候,它就陪着我,我不在的时候呢,你就得陪着它。你要把它当成我,一看到它就能想起我,不能让任何人占领它的位置,欺负它噢!”
季东朗的脸都要绿了,他皱起眉头,委委屈屈地恳求她说:“宝贝儿,我能不能给你买个车,然后你自己随便打扮,好不?老朽年事已高,经不起你这般折腾啊。” 裴乐乐差点忍不住笑出来,但她还是强忍住,故意板起脸说:“那你给我一个赞同你的理由。”她说着,还指了指自动挡的粉红套套,嘟起嘴说:“我给你买的挡套难道不好吗?你就这么嫌弃我。” “哪会啊?”季东朗拉过她的手放在自动挡上,而后轻轻握住着我的手,别有深意地说,“这个真皮的挡套还是不错的,让我用一辈子都不想换。” 没想到他会这么说,裴乐乐的脸上登时火辣辣的,她扬起小粉拳,幸福地威胁他:“敢换你试试!”
“为夫不敢!娘子饶命!”季东朗作势躲了躲,大笑着启动了车子。
快到家的时候,窗外忽然飘起了雪。
轻柔的小雪花飘飘悠悠地落下来,一团团、一簇簇,仿佛千百朵随风而逝的无暇樱花,又像是无数纯白的蝴蝶。它们纷纷扑向车窗,在墨色的玻璃上调皮地撞一下,又翩翩地飞舞向一旁。
裴乐乐本来已经困了,看到雪就像是孩子看到了心爱的玩具般,兴冲冲地摇下了车窗:“今年冬天第一场雪呢,我们下去走走吧。”
“太冷了。”季东朗皱了皱眉头,说话间那姑娘已经不管不顾地打开了车门。
知道自己扭不过她,他无奈,只得快步跟上去,将大衣脱下罩在她的身上,嗔怪道:“你怀孕呢,也不怕冻着。”
裴乐乐一把抱住了他的腰,腻在他怀里笑嘻嘻地说:“不怕啊,我有人体大棉袄嘛。”
季东朗愣了一下,摸摸她的头顶,语气宠溺,却又哭笑不得:“你呀,就是个小孩。”
“那你怎么就娶了个小孩呢?”裴乐乐笑着伸出手,晶莹的雪花便落在她的手心上,看上去是透明的,慢慢地,它融化了。
季东朗叹气,仿佛万分懊悔:“我自虐呗。”
裴乐乐闻言,转过身,望着他一副严刑逼供的样子:“就是啊,你有顾淮西,有杨婉婷,她们都很爱你,不亚于我。你告诉我,为什么你会选择我?”
季东朗托着腮帮想了好半天,才恍然大悟似的拍拍额头:“因为你最笨,最需要我。”
“原来是因为这个。”裴乐乐一怔,缓缓松开他的腰,黯然地转过身,心里也涌过深深的失落。
原来,只是因为这个吗……
季东朗见她吃味,急忙拉住她的手,背后紧紧地抱住了她,声音低回而深刻,仿佛一场梦:“傻瓜,因为我爱的是你。我爱你。”
此时万籁俱静,细雪盈盈无声,落在裴乐乐的周围,路灯的光是一样的暖色,在风雪中微微摇曳。而季东朗,就站在她身后,轻轻地拥着她。
她脑袋里忽然晕乎乎的一片,闭上眼,仿佛能听到心中幸福花开的声音,就连她的脸上,都带着薄薄光晕。
是啊,这世上还有什么理由比我爱你更美妙?更动听?
眼里蓦地莹光一闪,裴乐乐转过身,踮起脚尖攀上他的脖颈,将自己唇深深地吻在了他的唇上:“我也爱你。”
最幸福的也不过是,你最爱的那个人,正好是也深深地爱着你。
长长的吻结束后,裴乐乐的心里幸福而满足,她抱着季东朗的手臂,跟他慢慢地在街上走:“哥哥……啊不是,应该是老公。”她抿抿唇害羞地一笑,将头靠在他的肩膀上,轻声说,“你给我唱首情歌吧,我要听《雪人》。”
季东朗忍不住轻咳一声:“我不会唱歌,你什么时候听我唱过歌?”
裴乐乐抬起头,撒娇道:“我不管,我听说你以前追西子姐的时候,就在她的楼底下弹过吉他唱过歌。你都没有追过我,我也要听你唱!”
季东朗听得脸都绿了:“谁说我给她弹吉他唱歌了?这绝对是污蔑!”
本来就是污蔑嘛。电视里不都是这么演的?
将脸埋在他的肩头,裴乐乐狡黠地眨了眨眼睛,嘴上却说:“哼,你就是不爱我,在找借口呢。”她说着,还不满地踢起路边的一颗石子:“不理你了!”
现在这丫头可是家中的女皇帝,季东朗可不敢得罪她,只好妥协地去拉她的手:“好好,我给你唱。怎么像个孩子一样。”
裴乐乐登时转眸,冲他嫣然一笑:“那你唱。”
季东朗又是一阵咳嗽,调整了好半天才壮士一去不复返似的开了口:“好冷/雪已经积的那么深/merry christmas to you/我深爱的人/好冷/整个冬天在你家门/are you my snow man/我痴痴痴痴的等/雪一片一片一片一片/拼出你我的缘份/我的爱因你而生/你的手摸出我的心疼……”
他正记不起词儿呢,裴乐乐忽然打断他,幽幽地说:“下面的歌词不好,不要再唱了。”
季东朗见她神伤,知道她是想到了不愉快的过去,就摸摸她的脑袋,逗她道:“是我唱的不好听吧?”
裴乐乐摇摇头:“没有,好听!”
“真的?”季东朗有些诧异,他根本连调都唱不准。
“当然是真的,就是……”裴乐乐特别真诚地看着他,忽然又嘻嘻一笑,在他额上戳了一下,“听不清楚。”
季东朗摸摸额头,俊脸顿时黑下来:“听不清楚你还说好听!”
裴乐乐很有先见之明地躲开他,一连跑了好几米才回头,调皮地冲他喊:“就是听不清楚才好听呀!”
犹如被当胸打了一记闷棍,季东朗捋起袖管追过去:“裴乐乐,看我今天晚上怎么收拾你!”
全文完。
仅以此文献给所有正在单恋、正在暗恋、正在倒追、正在逼婚的姑娘们。愿大家充满正能量,百炼成钢、百折不挠,走过荆棘闯过雨雪,并且永远永远地幸福下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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