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
那日分开后，两人许久未见。
陆琛再次看到思悦，是在学校附近的药店门口。已经是穿薄线衫的时节了，她却还用一条粗线围巾把自己围得严严实实的。他看不过去，终是把车慢慢开到她的身边，摇下车窗问：“陈思悦，怎么了？”
思悦的反应有些迟缓，陆琛叫了她两遍，才惨白着一张脸转过身来，一双眼睛微眯着，也不知道看不看得清前方的路。
这副样子吓得陆琛从车上走了下来，“怎么了，生病了？”
“有点感冒了。”不同于以往的低哑声音从她的嘴里传出。最近天气正在过渡，时热时冷，很多人都感冒了，思悦也不幸成为其中之一。
陆琛伸出手摸了摸她的额头，“好像有点发热，去医院看过了没有？”
“没有，咳、咳！刚买了一点药。”
“还是去医院看看吧！”
思悦半张脸埋在围巾里，露出一张无精打采的眼睛，看着陆琛默默摇了摇头，“不了，我吃药就可以了。陆……老师，再见！”
说完，她拎着药就要离开，却被身后的人拉住了手。
他的手很暖很大，与她冷冰冰的手形成了鲜明的对比，热度一下子从掌心传到了心里，她听见他说：“跟我去医院看看，别让我担心。”
也许是秋风太过刺眼，思悦忽然觉得眼眶酸酸的，任陆琛牵着她的手上了车。一直到医院门口，她的脑子里还是晕晕乎乎的，被他牵着下了车，看了医生，坐在医院里挂了一下午的点滴。
期间，她坐在椅子上慢慢睡着了。一觉醒过来，发现身上披着一件厚外套，挂点滴的那只手地下垫着一个热水袋，伸手一摸，还温温的，身边的人却不见了。
旁边的女孩见思悦的模样，用带着鼻音的声音说：“你是在找和你一起来的那个男的吗？”
思悦愣了愣，看向她，点了点头，“嗯。”
“我看他刚才电话响了，大概是去接电话了。你们感情可真好啊，他是你男朋友吗？”
女孩的脸上是一脸的羡慕，思悦的心颤了颤，终是露出不自然的笑来，“不是，他……是我哥哥。”
“不好意思，我误会了。不过你们兄妹感情可真好。从我开始挂点滴开始，他就一直陪在你旁边，还帮你暖手，现在很少有男人这么细心有耐心了。”
“谢谢！”
“谢什么呢？醒了，感觉好点没有？”陆琛从一端走了回来，坐回到思悦旁边。
三瓶药水下去，思悦舒服多了，脑子也清醒多了，“好多了，谢谢你！”
陆琛笑了，揉揉她的头发，没有说话。
不久，最后一瓶药水就挂完了
，陆琛送思悦回家。
“这袋是医生开的药，你按上面写的吃，在药店里买的就不要吃了。最近吃的也要注意，吃清淡些。平时注意休息，多喝水。怎么了，这么看着我？”
思悦租的房子里，陆琛把一袋药放到茶几上，看着思悦。
思悦抿抿嘴，露出浅浅的酒窝，“没有，只是从来没有见过你这样的一面。”
陆琛坐到她对面，很放松的样子，“哦，怎么样的一面？”
思悦装作认真地想了想，“贤惠的一面。”
“你啊！”陆琛也不恼，似乎是被她的小姑娘言论逗笑了，说，“晚上想吃什么？”
“想吃什么都可以吗？”思悦抬头，一脸无辜地望着他。
“你想喝咸粥还是甜粥还是白米粥？”
思悦的脸一垮，“不能换别的吗？”
“不行！”
“……咸粥吧。”
听完思悦的回答，陆琛拿出手机叫了一份排骨粥。然后摸摸她的头说：“喝完粥记得把药吃了，知道吗？”
“你要走了吗？”
“嗯，有点事情，你一个人没问题吧？”
“我一个人，怎么可能有问题，我已经成年很多年了好吗？”
陆琛笑笑，“那就好，我先走了，有情况给我打电话。”
“嗯，再见，路上小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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门轻轻关上，室内恢复了寂静，思悦的表情一瞬间就冷了下去。她看着茶几上的那一袋药，把它们倒出来，一样一样拿在手里看了一遍。仿佛那上面，还残留着那个人的气息。
这晚，思悦喝完粥吃了药，很快就睡着了。
这一觉睡得格外沉格外长，第二天醒来已近十点。从冰箱里找出面包和牛奶，随便吃了几口早餐，经过客厅的时候看到放在上面的药，倒了一杯水一颗颗吞了下去。刚刚挂完点滴的时候很清醒，但睡了一夜，鼻子还是有些塞，喉咙还稍稍有点不舒服。
中午的时候，陆琛打电话来询问情况，她也不知道自己怎么了，竟像是对他撒娇一般说：“还是有些难受，你过来看看我好不好？”
话刚出口，她便已经后悔。电话那端安静许久，只听陆琛说：“你记得吃药，我下午上完课来看你。晚饭想吃什么？”
“……跟昨天一样就好。”
“行，那先这样，拜拜。”
“拜拜。”
气氛有些诡异地挂断，思悦飞速把手机扔到一边，埋头闷到枕头上，“陈思悦，你在说什么呀！他会发现的！”
那天傍晚，陆琛上门的时候，倒是看不出什么端倪。思悦忐忑了一下午的心也稍稍放下来，十分听话地喝了两碗粥。
陆琛又督促她吃了药，“是不是还很难受，要不再去医院看看？”
思悦马上摇了摇头，“已经好很多了，中午睡了一觉，比早上好多了。现在就是鼻子还稍微有点难受，再吃点药就好了。”
“嗯，那就先吃药看看吧。”
思悦就着温水把药吃完，正要开口说话，屋子里却一下子黑了下来。她吓得浑身抖了抖，不由自主靠近陆琛的方向，“怎么回事？停电了吗？”
“别着急，你先坐下，我去看看。”陆琛抓住她的手，让她坐好，自己打开手机里的手电筒，站了起来。“电源的总开关的在哪里？”
“在门口的墙上。”
陆琛拿着手机往门口走去，开门出去看了看，又检查了一遍的总开关，“可能是停电了。”
思悦看着他的身影在微弱的灯光下晃动，整个屋子里都是他的气息，安全的气息。然后他走回来，坐到自己身边。
“应该不会停很久的，家里有没有备用的手电筒？”
“没有。”
“那我出去给你买一个，你先等一下？”
陆琛说着想要站起来，却发现衣角被人拉住了。他转过头去，只听见思悦低声说：“别走。”
“一个人害怕？”他闻言轻笑一声，坐回去看着她。
屋子里只有微弱的手机灯光，思悦的眼睛专注地看着陆琛，像是黑夜的里星星。陆琛慢慢收敛了笑容，沉默的呼吸之间，他似是想要叹息，却被贴上来的嘴巴阻止了。柔软的触感让他有了一刹那的心慌。
整个世界都安静了下来。
思悦慢慢伸出手，她想要抱住他。可他终究还是缓慢而坚定地推开了她。微弱的光线下看不清彼此的表情，只剩下熟悉的轮廓。
她听见他说：“对不起。”
然后是换鞋、开门、关门的声音。
窗外火红的夕阳完全消失，屋内彻底陷入黑暗之中。
她一个呆坐许久许久，终于伸出手捂住脸，“你在干什么呀，陈思悦？”
屋内的白炽灯闪动几下，再次亮起。
楼下，手里拿着手电筒的陆琛抬头看了看已经重新亮起灯光的房间，慢慢走回车里。
作者有话要说：我在写些什么呀？无力捂脸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