草原的风。
有一些喧嚣，更是带着浓郁的血腥味，时刻提醒着众人。
这里。
刚结束了一场大战。
并且还有一位老将军身陨。
所有的赵军。
齐齐看向了李牧！
太子嘉的意见。
已经不重要。
身为赵国太子，太子嘉是无论如何，都不可能同意白安的请求。
但只要李牧点头。
赵军就重新有了方向，愿被李牧驱使！
明明只是片刻。
白安却觉得过去了许久，一恍神间，他再度看向李信时，发现李信额头，已然是鲜血淋漓！
他是一阵自责。
当即将李信给扶了起来，痛斥一句。
“下次。”
“我不允许你为了我，而向别人下跪！”
“你李信，李有成，应当骄傲的活在世间，睥睨天下群雄！”
李信的双腿，一个劲的往下压。
“没有将军，就没有我李有成的今天！”
“如今。”
“将军计划已然施行，我却无能为力。”
“有成。”
“心中有愧！”
几乎是话音刚落，就有另一道声音冷冷响了起来。
“行了。”
“李有成，丢我们李家脸的事情，回去再跟你算。”
“白安将军。”
“我事先声明，无论草原上有没有兵马，赵国都会在草原驻军！”
李牧脸色，远比冰山还要冰冷。
但是。
白安听完，脸上却是浮现了一抹笑容。
他非常清楚。
李牧到底要下多大的决心，才会同意此事！
事后若是赵国非要追究。
就算治李牧一个叛国之罪，也不过分！
李牧愿意助他。
他自然不会辜负李牧！
“草原广袤，自然还是需要兵马驻扎，才能保证安全。”
“待到一扫草原部落之时。”
“秦赵两军，共同驻扎，协助治理草原！”
今日。
秦将白安，赵将李牧，缔结盟约，共逐草原。
次日。
在匈奴单于白顿带领下，出兵东胡。
路上。
秦将杨端和、赵将颜聚等六名将领，偶感风寒，病死在东征路上。
因此。
拖延了大军步伐。
直到二十日后。
才拿下东胡。
东胡族人死伤过半，东胡王时，主动投降，同样尊余莞尔为大汗！
东胡降服。
再转战大月氏，耗时半月，兵临祁连山。
剿灭大月氏七成族人，大月王自废王位，太子继位，尊余莞尔为大汗。
此后。
再北上北海，痛击楼蓝、乌孙两国，一路打来，一路臣服。
余莞尔大汗之名，响彻草原，已经有大半草原之民，尊称余莞尔为“天的女儿”。
十余万大军。
在吸纳了数个部落的土兵后，已然扩张到三十万之巨！
其中。
除去秦赵将领，以匈奴单于白顿军功最盛！
大有赶超其父头曼单于迹象！
北海之滨。
篝火冉冉，转战三月有余。
终于。
偌大的草原，只剩下呼揭一国！
只要继续北上。
这次秦赵合军，就可真正意义上，告一段落。
但此时。
李牧却是主动叫停，提出在北海之滨休息。
冷风吹来，泛起凌凌波光。
照夜玉狮子跟李牧坐骑镇岳并肩，饮水北海。
而白安跟李牧，却是在篝火前坐下。
三月的风霜。
让二人脸庞都显得苍老了不少，更平添一份疲倦。
草原夜晚的寒冷。
更是让李牧的胡须上，都挂了一层白霜。
李牧哈了一口气，将篝火上热着的酒拿了下来，自顾自的就给白安倒了一杯。
“喝点。”
白安微微一笑，也不嫌烫，热酒一口下肚。
而后感慨。
“当初远征前，我就对李信说，白天出发，晚上正好喝温过的酒。”
“没想到，隔了三个月，才喝到第一口酒。”
经过三月时间的相处，并肩作战多次，他跟李牧的关系，是突飞猛进。
尽管。
李牧那想杀了他的眼神，一直都在。
但他有事，李牧必定帮助。
他也同样。
要是有人还敢对李牧下手，他第一个不答应！
此刻。
李牧自已也闷了一口，借着酒意，这才吐露心声。
“白安。”
“只剩下最后一个呼揭了。”
“拿下后。”
“你何去何从？”
“我不认为，秦国会让你带着军功回去，同样，大赵也再无我的容身之地。”
“可能。”
“我就要老死草原了。”
“但你还年轻。”
“因为这一战，就丢掉一统六国、建功立业的机会，心痛吗？”
白安摇摇头！
“从选择带兵出发的那一刻，我就没有回头路了。”
“没有人会愿意我回去。”
“哪怕。”
“有兄长在帮我。”
李牧显然清楚白安的处境。
吕不韦！
一旦白安灭掉了匈奴，功勋太大，直接威胁到吕不韦的地位。
必定会招来一阵狂风暴雨！
实际上。
吕不韦的手，似乎也已经伸到了赵国。
那日被头曼单于包围。
相隔并不是很远的军队，居然选择拒不发兵，差点将他跟太子嘉陷入万劫不复之地。
对此。
李牧深知背后有人搞鬼，但也不好处理。
还是白安。
帮那几名“叛徒”体面了一下，让那些人“感染风寒”而死，解除了隐患。
可他们的危机，还没有解除。
战役即将结束，他们这些将领也会失去作用，没有了留在草原的理由。
将会直面来自朝堂的压力。
所以。
李牧想让此事慢上一点，争取一点时间。
在李牧思索时。
白安却是突然大笑起来。
“放心吧。”
“这一切我早已料到，不然，为何要费尽心思，帮助草原一统。”
“草原在。”
“我就会一直在！”
“并且，我还要用这股力量，整顿大秦朝堂！”
李牧的心，砰砰直跳，想到了某个答案。
“你是说……以草原之势，倒逼大秦换血？”
白安目光锐利。
“不错！”
“当内部的力量太强，无法打破时，那就只能借用外部的力量。”
“上一次。”
“我借的是赵国之势，狠狠压了吕不韦一头。”
“这次。”
“有草原作为筹码，我完全有信心将吕不韦直接拿下，助我兄长亲政！”
李牧打了一个激灵。
白安之所以放弃势头正好的长安，原来是因为内部力量无法打败吕不韦。
这一盘棋。
下的太大、太大！
他急忙追问。
“那你为何让你未过门的妻子担任大汗？”
“我看白顿那家伙，迟早反噬！”
白安再度笑笑。
“当初带小莞来这里，只是想着别人的手，伸不到草原来。”
“可当我开始谋划此事时。”
“小莞却主动站了出来，说要替我监视草原的各部！”
“实际上。”
“有我治理长安的经历在前，各部只要兵权一被端，几乎没有拒绝我的理由。”
“没了常备军，再加上有秦赵两国的驻军，小莞就一点危险都没了。”
“思考再三。”
“我还是同意了。”
说到这。
白安话锋突然一转。
“至于你说的白顿。”
“他要是没有野心，我又怎么会用他！”
“有野心，才会卖力帮咱们做事。”
“我扶持他上位，帮他立战功，稳固位置，彻底将他绑定在我的战车之上。”
“不过。”
“他似乎因为小莞的女儿身，就跟其他部落的首领一样，起了轻视之心。”
“我就等着他主动跳出来，好主动将其抹除，让草原彻底太平。”
不远处。
正在偷听的白顿，脖子上顿时一凉。
吓得乖乖跑回去喂马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