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卫国不再客气,当即道:“陈叔,你先把儿童团的小兄弟们派出去,让他们躲到公路边的草丛树林,山坡上隐蔽起来密切监视。
尤其是陈家村东南方向,敌人要是来报复,必然会从南边或者东边过来。”
“对,平阳在咱们陈家村东南。”陈大山欣然点头:“我这就去安排。”
陈卫国又对其他村民朗声道:“其他乡亲们,先跟我来。”
一众村民顿时前呼后拥的跟着陈卫国,就离开了打谷场。
陈家村整体布局坐北朝南,村内唯一的主干道则呈东西走向,而陈家村北边不远是一条大河,据说是滹沱河的支流。
西边和西南则都是隶属于太行山余脉的山林,不少村里老人甚至说过,陈家村这里的山也能通往飞狐岭,只是山路比较难走。
所以,平阳县的鬼子要是真的前来报复,那么只会从东、南方向进犯,而且最终还得从东边进村。
也就说,村东的土路,将会是日军的主要进军路线。
因此,陈卫国带领村民们出了打谷场大概五百米后,立刻指着道路两边的树林和土坡道:“乡亲们,我打算在这里构筑本村的第一道防线。
大家伙就在这里先拦路挖出一道环形战壕来,也就是挖坑,切记,战壕要挖的上窄下宽,上面宽度不要超过一米二,下面可以再宽一点,且要挖超过一米六深。”
“好!”陈大山带头应了一声,立刻就指挥众人热火朝天的开干起来。
跟在陈卫国身旁的陈莹儿忍不住好奇问道:“陈大哥,为什么要上窄下宽,还一定要挖一米六五深啊?”
陈卫国笑着解释道:“上窄下宽可以增强战壕的防御能力,比如在敌人炮击的时候,比较窄的上半部分,就能拦截更多爆炸碎片,从而减少我方人员伤亡。
而下面宽则方便我方物资和人员调配移动,至于一米六深,那是因为鬼子普遍身高比较矮,我们把战壕挖深一点,一旦鬼子进入我们的战壕,就无法看见外面,更没办法利用战壕向我方射击了。”
“那如果我们的身高也不够高呢。”陈莹儿想了想自已好像也才一米六五左右,站在这么深的战壕里肯定也看不见外面。
“我们中国人要比鬼子高得多,再不济,我们可以提前准备些小凳子之类的工具,站在上面就能看见战壕外面了,等撤退的时候再把凳子拿走。
这样鬼子一时半会,就无法利用我们的战壕了。”
陈卫国耐心回答道。
“哦哦。”陈莹儿听的连连点头,一双大眼睛光彩闪动的看着陈卫国,由衷称赞道:“陈大哥,你懂得真多,真厉害。”
两世为人,陈卫国又岂能感受不到陈莹儿那含羞带媚的目光里,所蕴含的情意,不过眼下强敌环伺,根据地还没能建立起来。
他是在无心女色,于是故作尴尬的干笑两声,对正在忙碌的村民们喊道:“有没有会打猎的乡亲?”
很快就有十余人陆续举手应道:“我会!”
“我会。”
“我也会!”
陈卫国打量了他们一眼,点头道:“好,你们带上些铁锹,斧头,锯子之类的工具,跟我走。”
众人跟着陈卫国沿着土公路,往前走了足有二百多米,陈卫国才停下来,指着脚下的土公路道:“就在这,大家伙先挖洞,然后再弄些竹签木棍削尖了,布置在洞里,上面用草木和泥土覆盖,这样就能形成一个陷阱了。”
陈卫国说的通俗易懂,十几个有打猎经验的村民瞬间领会,其中有一个年约四十的中年人更是忍不住道:“就跟进山打猎,布置的捕兽夹和陷阱类似呗。”
“对,不同的是,咱们这次狩猎的是日本畜生。”
陈卫国点头道。
“可是,这些小玩意儿,能挡得住鬼子吗?”
又有一个村民提出质疑。
“我要的不是挡住鬼子,而是尽可能的杀伤他们,打击他们的土气,这种陷阱是够用的。”
陈卫国解释道:“你们想,但凡有一个鬼子踩中咱们的陷阱,就算不死也得受伤,那鬼子至少得分出两个人来照顾这名伤员。
这样一来,我们就等于抵消掉了三个敌人。
另外,陷阱也能起到预警,以及迟滞日军进攻锋芒的作用。”
“哦,有道理,就跟山里的獐子一样,有一个踩中了陷阱,剩下的就不敢从这片区域走了,只能绕路。”
中年村民恍然点头。
但旋即又提出担忧道:“可是,大路走不了,鬼子还能走两遍的土坡、草丛,以及高粱地呀,那该怎么挡?”
“这个我也想到了,所以,我们不光要在路上埋设陷阱,在路两边的草丛,土坡,水沟周围,以及田埂地头,也要埋设。”
陈卫国道。
“那工程量可就大了,光靠咱们这点人手,恐怕得干好几天,还能来得及吗?”
另外一个村民道。
陈卫国笑着道:“不用所有地方都搞大密度,虚虚实实就好,可以真假陷阱交叉埋设,这样鬼子摸不透咱得虚实,还得老老实实走大路,毕竟大路一目了然,更容易分辨有没有危险。”
中年村民忍不住竖起大拇指道:“有道理,还是陈队长您聪明。”
“害,对了大哥,怎么称呼您来着?”陈卫国道。
“我陈金锁,村里人都叫我锁子。”中年村民道。
“好,锁子哥,这挖洞埋设陷阱的事儿,就辛苦你来带着大家干了,我去拿几颗手雷过来,弄几个诡雷陷阱,更能让鬼子投鼠忌器。”陈卫国道。
“成,放心交给我吧。”陈金锁满口应道。
陈莹儿左右看了看,道:“陈大哥,我跟你一块回去拿东西吧。”
“嗯,行。”
陈卫国知道她不想留下,跟一群大老爷们挖洞,便点头应允。
两人来到被当做训练场的打谷场上时,昨天新招募的那六十二名新兵,都已经到齐。
陈保国正按照陈卫国的叮嘱,对他们进行临时整编。
见到陈卫国到来,陈保国立刻高声喊道:“所有人,学我立正向大队长敬礼!”
言讫,带头向陈卫国挺身立正,敬了一个非常标准的军礼。
十八名陈家村“老兵”,以及六十二名各村新兵们,纷纷效仿,虽然敬的都不咋标准,但眼神中的热切和敬佩却很真诚。
陈卫国抬手回礼道:“即刻起,大家要刻苦训练,苦练杀敌本领,只有这样我们才能保卫家乡,保护自已的父老乡亲。”
“是!”在陈保国的带领下,八十名新兵战土纷纷齐声响应。
陈卫国点了点头,道:“保国,给我拿八颗手雷,我去村外做诡雷用。”
陈保国当即吩咐陈铁柱和陈二狗等人,将手雷拿了过来。
“哥,光靠这几颗诡雷,够用吗?”陈保国忍不住道。
陈莹儿道:“陈大哥还让锁子哥他们挖洞设陷阱呢,我爹他们也正在村外挖战壕修工事嘞。”
陈卫国道:“如果敌人真的大举进犯,光靠这些陷阱和诡雷,当然挡不住,但能起到预警和一定阻滞效果就足够了。”
说完,陈卫国叹了口气道:“其实用这些土办法,也是无奈之举,咱们的队伍刚组建,新兵们还不具备战斗力,否则,我带领弟兄们主动设伏,一定能打鬼子一个措手不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