拧干衣服上滴着的大片水泽后,我抬眼望了望天空,左边是一望无垠的大海,右边是葱郁到看不到路的树木,在解决我们的道路问题前……“纲吉君,我想我们首先应该解决衣服问题。”我正了正脸色。
除了衣服,温饱也是迫在眉睫需要解决的问题,这就需要我们在岛上赶紧找一户人家,五年前我来这座小岛旅游时这里并不是一座荒无人烟的孤岛,应该是我们登陆岛屿的地理位置比较偏僻,不然就能看到船只出航的海港了。
“阿、欠。”我使劲揉了揉鼻子走在没有人烟的水泥道上,穿着湿嗒嗒据说更容易感冒,本来就是海水中受了冷,再不换件干净的衣服,我想感冒大神肯定离我不远了。
“学姐你还好吧?”旁边的青年面露担忧。
弄湿了的西装已被青年脱下来放在手臂中,白色的衬衫解开了几个纽扣,使得他过于白皙的锁骨暴露在空气中。
“要是纲吉君会风系魔法就好了。”我揉着红发的鼻子喟叹一声,遇上青年略带疑惑的眼神,我只得讪讪对他解释:“我记得纲吉君的火系魔法可以生火吧。”就好比上次他救我呆在野外夜晚的那次,“如果纲吉君会风系魔法,那我们就吹干身上的衣服了。”瞧瞧,多方便的能力啊。
顿了顿我又补充道:“书上说风系魔法有附带吹干衣服的功能。”就好比水系魔法有附带洗澡的功能一样。
“……学姐,我的能力是死气之炎不是火系魔法,还有,我也不会风系魔法。”青年微微哭笑不得。
青年的回答把我的异想天开顿时拉了回来:“是吗,那真是太遗憾了……”虽然不知道什么是死气之炎,但也猜得到,那大概就是青年和那些黑手党们可以仰仗着它飞天遁地(?)的异能了,我也是在很久之后才慢慢接受了这个充满外挂异能的不科学世界,谁让我以前是一个一直相信科学相信牛顿定律的普通人呢。
又走了二十多分钟的路,我和青年终于来到了一个小乡镇,小乡镇的房屋建设似乎还停留在十九世纪的贫民窟瓦砖,除了最初看到我和青年出现表现出的惊诧,一路走过来,他们几乎把我们当成了透明人的存在,有些人甚至直接回屋关门放狗,我和青年均被当地居民奇怪的景象弄得不明所以。
“那个,请问……”青年及时拉住了一个在奔跑中摔倒的孩子,瘦巴巴的孩子捂着摔疼的膝盖转过脸来。
看身高大约只有□岁左右,面色蜡黄,头发枯干,衣服破旧,唯有那双深灰色的眼睛偶尔会闪过与年龄不相符的精光,这是我对这个孩子的第一印象,在认真打量后才发现原来这是一个不折不扣的瘦小女孩。
“遇上你们我真是倒霉透了。”小女孩揉着膝盖嘟囔,但不能否认青年在刚才救了她的事实。
小女孩前面有块凸起的大石块,如果刚才不是青年及时拉住了她,她的脑袋就会磕到石头。
“为什么这里的居民好像都不太愿意看到我们?”青年问出了我的疑惑,确切地说是和避瘟神一样的态度。
“你们先跟我来吧。”女孩老气横秋地道。
我看了看其余眼神异样的路人,显然这里不是说话的地方,而且我也不喜欢那种被陌生人围观的气氛。
她把我们带到了一个小木屋,“一年前这里来了一群强盗洗劫了村民,所以他们才会对你们这么排外。”她端了两杯水给我们。
“谢谢。”我微笑,即便不是热水,但走了这么久的路,喉咙已经非常干渴了,“你的膝盖……”我盯着她的膝盖,瘦黄的皮肤被石头擦破了皮露出一点血迹,正想问她有没有药箱之类的东西,哪料到女孩却毫不在意地回答:“我又不是城市里娇生惯养的小姐,这点小伤死不了人的。”
我目光微微一顿,转瞬和青年对视了一眼,彼此都默不吭声。
在贫穷的乡下,医生稀缺,药箱这种东西,更是一种奢侈的存在,穷人家的小孩免不了在玩耍中磕磕绊绊,随便敷点路边的野草就能治好,这是村民的祖宗代代流传下来的习惯,也很有效就是了。
等女孩再次从房间里出来时,她的手上多了两套干净的衣服:“这是我爸妈一年前穿过的衣服,你们先换上吧。”递给青年的是一件灰色长袖衬衫和黑色的棉布裤子,给我的则是一件花式领子长裙和红色的长裤,虽然颜色旧了一点,布料也不是很新,但有总比没有好。
“我叫丽比卡,是莫拉乡镇的居民,你们呢?”她深灰色的瞳孔一眨不眨地望着我们。
原来这里叫做莫拉乡镇吗?在青年和女孩交换名字的期间我垂眸沉思,总觉得有哪里违和的地方……“说起来,丽比卡,你的爸妈呢?”进来这屋子这么久居然没有看到大人,对此我感觉有点奇怪。
对方用诡异的目光斜视了几秒:“他们早在一年前就已经死了。”丽比卡的眼神毫无波澜,语气就好像在和我们谈论今天的天气一样平常。
我和青年顿时陷进了诡异的沉默气氛中。
“对不起。”我抿唇致歉。
“我早就习惯了。”她眼神依旧平淡无波。
“……是一年前的那群强盗吗?”青年猜测。
他的话音刚说完,女孩便用诡异的目光打量了青年三秒:“真是一个怪人。”她低头自语嘀咕。
不久,我和青年换完衣服出来,丽比卡已经不在屋内了。
作者有话要说:前天忙着写实习报告,昨天忙着去找人盖章,今天忙着码字睡觉【等等,有什么不对?!
表示我真的不是故意不更新的,但是……木有人来催更这一点使我更加桑心TAT
本来打算一章搞定这部分剧情的,于是我又要继续拖了……先把写好的这部分发上来,想更新的时候才发现已经过了零时了……于是14号我双更吧
皮埃斯:下章有JQ哦
再皮埃斯:你们能猜得到我写丽比卡这个人有什么用意吗
发现我掉自然榜了亲亲们赶紧多留言帮我顶上去啊
41、最暖色
“纲吉君。”
穿着灰色衬衫黑色裤子的青年转过脸来,身上的衣服松松垮垮,显得他的身材削瘦而单薄。
我低头看了看穿在身上同样松松垮垮的衣服,上身是花式的裙子,裙裾边缘只到膝盖处,裙子下面是件灰色的长裤,这搭配怎么看怎么觉得像个乡下农妇,话说莫拉乡镇的居民都是这么穿衣服的吗TAT
“我不会嘲笑你穿得像个乡下老阿伯的!”我抬头对上青年温暖明朗笑容,“所以你也不许嘲笑我穿得像个乡下老太婆一样土包!”不过,乡下老阿伯和乡下老太婆……这名字听起来还满登对的。
听了我的话,青年毫不客气地大笑了起来,我窘红了脸,揪着拖到地上的裤脚,哭也不是,笑也不是。
“对了,纲吉君。”脑中一瞬间略过了什么,我忽而抬头:“有关丽比卡,你有没有觉得丽比卡她……”
“太成熟了。”青年帮我说完了剩下的话。
我抿唇不语。
明明是个□岁左右大的孩子,丽比卡思想却比我们成年人还要细心成熟,究竟要怎么样的环境,才能养出像丽比卡一样如此成熟过头的孩子?
“你们是在说我吗?”
一身灰溜溜的丽比卡从屋外走了进来,她拍了拍身上的灰尘,走路非常轻,我没听到她的脚步声,仔细观察才发现她的膝盖上多了一层青绿色的东西,看样子她刚才应该是到屋外采草药敷伤去了。
“莫拉乡镇是整个海岛最贫穷的地方,成熟一点没什么好惊讶的。”也就是说:穷人家的孩子早当家。
父母一年前死在强盗手里,自此一个人无亲无故地在这里生活,也不知道丽比卡她是如何解决自己的生存问题的。
对比起安安,虽然安安没有爸爸,但他还有我这个世上最爱他的妈妈,想着安安,我看丽比卡的目光不由渐渐柔和起来。
看着天外趋近橙色的光线,现在赶路去城里坐船肯定是不可能的了,但我和青年都不好意思在丽比卡这里白吃白住一晚,我从湿掉的裤子口袋里掏了掏,发现只有50欧元美元没有被弄坏。
被水弄湿的钱币,只要没有坏,等晒干了还是可以继续流通的。
皱着眉去瞧青年,青年也在他的西装口袋里检查,结果只检查到了两个50欧元硬币。
自从欧元统一欧洲的货币后,意大利作为欧盟的国家之一,使用的货币是意大利艺术杰作的硬币和欧元.
两个50欧元硬币还不如我一张50欧元纸币高呢,可惜这纸币要等晒干了才能用,我把我的50欧元硬币和青年的两个50欧元硬币一起给丽比卡当做了我们住宿一晚的房租。
丽比卡家里的厨房有一个很大的火炉土灶,我洗好衣服后把衣服拿到炕上,继而帮丽比卡一起往土灶里生火,主要是为了烘干我们的衣服,以及那张急需用到的50欧元钱币。
只是借住一晚,自己的衣服肯定要在第二天烘干才好离开。那张50欧元在丽比卡眼中已经算是很大的一笔财富了,她的眼睛一刻不停地紧盯着那张湿掉的50欧元钱币,仿佛怕它被弄丢了似的。
想帮忙做饭时发现丽比卡厨房里的米缸早已经没有米了,我问她以前是怎么过来的,她不知从哪里拿出了一块四周开始发霉的面包,我心中一酸,打算今晚做一顿好吃的晚饭。
丽比卡听后非常高兴,干起活来更加卖力了。
对着空心的圆竹筒往土灶里面吹了吹,不多久,灶里的干柴便噼噼啪啪燃烧起来,不少烟灰吹到灶外,呛了我一鼻子的烟。
生活在城市里的我煮饭做菜一直用的都是像微波炉电磁炉电饭锅和烤箱这类高科技的电力厨房产物,什么时候用过这些土灶干柴来生火煮饭?这么一想,总觉得自己和丽比卡口中那些城市里娇生惯养的大小姐没什么区别。
不就是利用土灶烟管来做饭而已,加油吧莉莎,你能行的!我握拳给自己打气。一开始干柴塞得太多,灶火反而难以旺盛起来,待我慢慢地减少了干柴数量,土灶里有了多余的空间提供给干柴燃烧氧气,大锅盖上面很快升起了徐徐袅袅的水蒸气。
看吧,我就知道自己能行的,我抬起手袖擦了擦额头上的汗,一转身,我被一声不吭站在我后面的青年给吓了一大跳:“你什么时候来的?”真是吓死我了有木有!我拍拍胸脯给自己舒气。
“对不起,吓到了学姐。”青年歉意地挠脸,“本来想进厨房看看有什么可以让我帮忙的地方……学姐做的这么认真,我不想打扰到学姐工作。”他不好意思地笑笑,眼睛却一直盯着我的脸颊。
我被他过于专注的目光盯得浑身不自在:“那个,纲吉君,我脸上有什么奇怪的地方吗?”抬袖子擦擦擦,青年看我的眼神更加怪异了,一副“想笑而不能笑”的模样。
“你等一下。”青年跑去水缸里用木勺舀了一勺清水,水波晃荡了一下,清楚地照映出我的脸,那几道横立在我左右颊边上对称的炭线像个花猫脸一样嘲笑着我此刻的丑态,我一时脸红如霞。
伸出袖子去擦脸上的黑炭,哪知道越擦越花,炭线都变成了炭团,不带这样毁人脸的TAT,我被自己笨拙的行为急的欲哭无泪。
“我来吧。”青年拿开了我的手,眉眼含着七月温暖的笑意,他稍稍倾下头,在我呆愣的目光下,他从木勺里掬了掬水点到我的脸上,被冷水碰到的皮肤冰凉冰凉的。
灶火明灭的暗光中,那双融进了焰火暖色的眸子认真地看着我,带着奇异温度的手,由上而下很轻柔地摩挲着我的皮肤,若轻鸿的羽毛拂过我的脸颊,心跳跟着他的动作一起忘了呼吸。
他的脸离我的脸非常近,近到我可以数清他睫毛煽动的次数,我直愣愣地望着他,棕色澄净的眸底倒映着我呆滞的脸孔,大脑里只剩下软绵绵的浆糊,连青年擦脸的动作什么时候停下来我也没有感觉到。
不知什么时候青年的脸又向我靠近了几分,我仔细望着他的眼和眸,仿佛从青年倒影的世界看到了属于我的影像,咕咚,咕咚……从未觉得这一刻,心跳君的声音如此地清晰入耳。
对方的头渐渐垂下,绵长的呼吸打在我的脸上,身体好似被施了魔法定住了身形,大脑也跟着一瞬间罢工了,在我继续呆愣的目光下,青年他稍稍歪了歪脸,那双湿红的唇向我越靠越近,连周边的空气也变得温热。
……青年倏而抬头后退了一步,像是被什么给惊吓到了,刚才还捧着我的脸轻拭的双手也如触电一般放开了,他转过脸去盯着灶台,火烧如云的脸,不敢再看我一眼。
迟钝完才反应过来的我比青年的反应差不到哪里去,我低头抿着唇,眼珠死死地地上爬行的蚂蚁,我想我此刻的脸一定可以和红蟹媲美,在这诡异的尴尬中,丽比卡及时推开了门:“奥斯大叔那里有米卖,我去镇上一趟……”她的话打破了厨房里死静一般的沉默。
“丽丽丽丽丽比卡,我我帮你去镇上买米。”青年结巴着开口。
狐疑的目光扫射了青年三秒:“你认识路吗?”
“……我可以和你一起去。”
“问题是,我不想和你一起去……”丽比卡眼神微妙,解释道:“买个东西还要人陪,我一定会被奥斯大叔笑话的。”
“……”青年完败。
“丽比卡,镇上有鱼吗,你顺便帮我买条活鱼回来吧。”这边的我恍过神来后,终于找回了说话的勇气。
丽比卡瞅着我的眼神更加奇怪了:“这附近有一条小溪,如果晚上想煮鱼汤,可以直接到小溪里去抓鱼,不用浪费钱。”穷人家的孩子一向节约,没有白白放着资源而不利用的道理。
“那我去抓鱼。”青年急急离开的背影,有点落荒而逃的味道。
等到丽比卡和青年都走后,我全身都松了一口气,真是的,刚才青年他俯过脸来时,我居然真的以为他是想亲我……怎么可能?!对,没错!这一定是我的错觉!我拍拍至今仍然脸红不已的脸孔摇头,只想静心照看我的火苗,可是……对着灶炉里的火焰怔了怔神,我神色复杂地捂紧了胸口……心跳君,它今天很不诚实啊……这种莫名而来的喜悦感。
不多久,锅里的水已经煮沸了,衣服也一起烘干了,无论是丽比卡还是青年都没有回来,我不免有点担心,走在门口,一眼望去都是树木和野草,往前走了走,不意外看到了一条湍湍流水的小溪,溪水清澈见底,不到膝盖,我一眼看过去,便找到了青年。
青年站在小溪中央,削尖树杈被他做成了鱼叉,手上的袖子被他卷了起来,裤腿也卷到膝盖处。
他弯着腰,全神贯注地盯着水下的鱼儿,小溪背后的橙色阳光照到他的身上,使得他整个人都笼罩在一层模糊的光晕之中,余晖中打在他侧脸上的橙黄,连同他棕灰色的眼睛一起,融进了夕阳最绚丽的一抹暖色。
我慢慢向溪边靠近,正在全神贯注抓鱼的青年没有察觉到我的到来。
忽而他手中的树枝以闪电的速度插/到水中,几朵水花溅起,弄湿了他卷起的裤腿,没有插中鱼儿,青年眼神微微懊恼,继而又如老僧入定般,带着夕阳暖色的眸子一动不动地盯着水底的动静,待到他以为可以了再出手捕鱼,几分钟过去了,水桶里依然空空的,神色懊恼的青年最后连一条鱼也没有捕到。
“你真是笨死了!”我终于忍无可忍开口,撸起袖子卷起裤腿,踏进水底的时候脚底微微冰凉。
待我渐渐适应了水温后,我走到青年身边一把抢过了他手中的鱼叉,注视着水底鱼儿游着的路线,以及那微不可查的水流动向,闪电般出手,再闪电般挑起,一只活蹦乱跳的鱼儿被插在了鱼叉上,余光中只见鱼叉上的鱼儿在暖红的太阳下努力蹦跶着。
“看吧,很简单的。”我转过脸微笑,那条被我插中的鱼儿仿佛成了我的战利品。
青年先是表情愣了一下,继而对我漾开了一个比阳光更加耀眼的笑容,长睫毛微弯,眼波里的暖色在眸底一圈圈荡开。
恍惚间我的脑中迅速掠出了一个人影,那人有着和青年一样棕发棕眸,一样拥有暖人心脾的笑容,对比现在的青年,那人的面孔略显稚嫩,我觉得,这一瞬间,好像看到了幼年时冲我微笑的青年。
紧抓着鱼叉,我垂眸开口:“纲吉君,我以前是不是见过你?”
“嗯?”青年凝神,似乎不太理解我话里的意思。
“我是说在更久之前。”
不然我记忆力里为什么会有你幼年的身影,明明在那之前,意大利罗马大学才是我们的第一次遇见。
棕色的眸倒映着夕阳的颜色,青年的表情有一瞬间的失神:“应该……不可能……吧。”他低头自喃,仿佛在极力否认着什么。
也是呢,我怎么可能在大学之前就见过青年,而且还是他的童年时期,他童年时期那会儿我还在医院里乖乖地躺着做植物人呢,越想越觉得不太可能,把这荒唐的念头甩出脑中,我把鱼叉上的鱼儿放进了水桶里,背对着青年,我很快又插中了一条鱼儿。
青年因为手艺太烂这会儿正拿着装鱼的水桶,我再一次把插中的小鱼放进水桶内,瞅着里面两条气若游丝的小鱼儿,我目光即刻涣散了一下,其实……也不是不可能……
“呐,纲吉君,如果一个人拥有两个人的记忆,你说这是不是一件很奇怪的事情。”
就好比刚才,明明我不会用鱼叉猎鱼的技术,但脑子却告诉我应该这样做,事实上我也因此而成功捕猎到了鱼。
如果某位科学家发现了我脑袋里的记忆异样,肯定早就被抓他们进实验室里解剖分析了,和奇异事情扯上关系的怪人,一般人的反应都会觉得惊恐吧。
我一直不敢把我自己拥有另一份记忆的事情告诉别人,哪怕是面对我的亲人,我都开不了这个口,但今天却很顺口说出来了,难道是因为我潜意识里觉得青年他愿意相信我,所以我才敢大胆说出来的吗?
青年张口想对我说些什么却我中途打断了:“纲吉君,像你刚才这么死脑筋是一辈子也插不到鱼的,你拿着我来教你好了。”我把鱼叉塞进青年的手中,自己拿过装鱼的水桶。
半个小时过后,“有这些鱼足够煮一锅鱼汤了。”我抱着水桶满意地笑了,远处的夕阳落到了地平线上,我上了岸,卷下裤腿,转身朝青年挥手微笑:“我们快点回去吧,丽比卡也应该回来了。”
“你说什么?”隔着沙沙的风声,我看见站在水中央的青年在对我微笑,清风拂过他偏长的棕发晃动了几下。
他蠕动着嘴唇对我说了些什么,但我没有听清,然后青年一步步上岸。
“你刚刚在说什么?”我重复问了一遍。
“没什么。”清润的嗓音略显低沉。
“真的没有?”我眼神狐疑,见青年走远,我连忙跟上他的脚步。
“五年前你说过请我去尝你的手艺,学姐今天应该不会食言了吧?”他眨眨眼睛迅速转移了话题,眼底尽是期待的笑意。
我脚步一顿:“没想到你居然还记得这种约定?!”换成是我,约定神马我早在八百年前就已经忘光了。
“嗯,因为是学姐,所以记得很清楚呢。”
“诶?”……这是神马逻辑?!我大脑蒙了蒙。
因为我走得比较慢,前面的人刻意缓下步伐来等我,直到我的影子和他的影子,在最后的余晖下慢慢重叠。
作者有话要说:每次看到留言和收益的数字,我就一脸血……
因为是全凭兴趣写文的,所以从没想过要做个全职作家来养活自己,不过是想赚几个泡面钱,等买完这文的全部V,我想最多也不会超过9块钱吧
42、崩坏线
一个家到底要穷到什么程度,才能连酱醋米油盐这类生活食材一滴都没有?
丽比卡的家,简直可以用“家徒四壁”这四个字来形容。
我给丽比卡的50欧元钱币虽然面值不大,但至少能帮她买回一些生活食材,以及做菜的基本配料。
因为材料有限,晚饭我只抄了一些家常菜,再加上鲜美的鱼汤,丽比卡吃饭的时候几乎都是狼吞虎咽吃完的,看着连碗底都舔得干干净净、表情依然意犹未尽的丽比卡,我咬住筷子的手顿了顿,喉咙莫名哽咽。
圣玛利亚修道院孤儿们的待遇都比丽比卡好,至少他们不用担心温饱问题,我不知道丽比卡失去父母的这一年她是怎么具体熬过衣不蔽体食不果腹的天天夜夜的,但我能想象得到,每天都需要担心自己温饱问题的日子,该是怎么样的一种艰辛。
这世上不幸的孩子远比你所想象的要多得多。
人类都是这样子的,一旦对比起其他人的不幸遭遇,才知道自己现在的生活比别人有多么地幸福。
洗碗没有洗洁精,洗衣服没有香皂洗衣粉,洗头没有洗发水沐浴露,就连洗澡,也需要先用柴火煮开沸水才能沐浴,待在丽比卡家里的几个小时,我真心体验了一把什么叫做贫困线下的乡下生活,但我和青年都没有抱怨。
洗完澡后换回自己烘干的衣服,只觉得浑身都神清气爽,我果然还是穿不惯丽比卡她妈妈的衣服,等我把换下的衣服拿去洗完再拿去门外竹竿上晾好,夜色已经深得看不见路底了。
晚上没有什么娱乐活动可以做,我们都睡得比较早,但问题是丽比卡家里只有一张木床。
那张木床原本是丽比卡和她的爸妈一起睡的,爸妈死后,丽比卡一直睡着那张木床。
“我可以睡我弟弟的床。”她指了指另一个房间里的小床。
小床是丽比卡弟弟的,她弟弟在五岁时病死了,留下孤零零的那张小床放在那里发霉。
小床大约有一米多长,配上丽比卡一米三多的瘦小身高,勉勉强强能够挤得下那张小床。
至于她原本睡着那张大床,丽比卡很爽快地说让给了我们谁时,我和青年的脸上同时略过了很不自然的神色。
“你们不是夫妻吗?”丽比卡奇怪地瞅了我们一眼。
“不是。”
“……怎么可能?!”
我和青年异口同声,彼此对视了一眼,又迅速地移开脸,我知道现在并不是我能够矫情的时候,但心里还是会觉得非常尴尬。
这一次和青年相遇,每次面对他我的心跳都会出现异常,若换做是以前的我,肯定没有现在那么多别扭的心思。
近日以来和青年的相处,总感觉有什么地方和以前不同了,但我潜意识里又不想承认这种异常,很矛盾的心理。
“不是夫妻?!我一直以为你们是夫妻来着。”丽比卡难得露出了惊讶的神色。
“切,明明就很像……”她一手托住下巴小声嘀咕,明显不相信我们的语气。
……到底哪里像了?!让你误解了真是对不起。
“你们明天就离开吗?”丽比卡忽而开口问,晦暗不明的灰色瞳仁直直地盯着我和青年。
“嗯。”青年淡笑着点头。
“舍不得我们离开?”我弯腰揉了揉她枯干的头发,却被丽比卡皱着眉拍开。
“谁舍不得你们离开了?!”丽比卡恶狠狠地瞪了我一眼,“明天早点滚蛋吧!”她跑进自己的房里用力甩了一下门,末了还不忘露出一个脑袋恶意十足补充:“我巴不得你们死了才开心呢,哼!”
木门砰地一声关上,我弯眉浅笑,把丽比卡这种“口是心非”的行为当成了她生气炸毛的表现。
长夜漫漫,剩下的都是就寝时间,木屋内黑漆漆的,窗外也没有月光照进来,一张木床只有一个枕头,青年枕一头,我枕另一头,两人都侧着身,背对着背看不见彼此。
沉寂的气氛在黑暗中蔓延,我不知道过去了多长时间,硬邦邦的木床躺得我很不舒服,鼻息间有冷风刮过,对门的木质窗户并不牢靠,在冷风的灌溉下,我兴不起一丝睡意。
“纲吉君,你已经睡了吗?”我蜷了蜷身体问。
“没有。”
空气中传递过来的声音很清晰,看来他也没有睡着。
“呐,纲吉君,我明天想带丽比卡一起走可以吗?”我征求青年的意见,早在看见丽比卡生活艰难无比的境况时,我就兴起了想要带她去巴勒莫的念头。
“我想把她带到萨利修女那里去。”
不是我说想把丽比卡领回家做我的养女,而是想把丽比卡带到圣玛利亚修道院里去,我相信萨利修女一定会欢迎她的,孤儿院本来就是带给孤儿们欢乐和温暖的地方。
说起来,青年还是圣玛利亚修道院的最大股东呢,无论是哪个原因,我都要先征求过青年的意见才行。
“只要丽比卡愿意就行。”黑暗中,他的声音夹着几分暖意。
“谢谢。”我先替丽比卡对青年道谢。
明天还要说服丽比卡跟我们一起走才行,如果丽比卡不愿意离开海岛,现在说什么都没有用。
“阿、欠!”没有棉被最容易受冻,我揉了揉被空气冻红的鼻子,身体忍不住往床角里面缩了缩,丽比卡屋里只有一张棉被,总不好意思让我去和一个小女孩抢棉被睡吧?
“学姐。”青年的声音再一次从寂静的黑暗中响起。
“嗯?”我捂着通红的鼻子吸气发音。
“能把脸转过来吗?”他极力压低了嗓音,木床吱呀摇摆一下,青年似乎已经转过了身体。
我呼吸莫名一顿,心里挣扎了一番,还是选择把身体转了过去。屋里既没有灯光也没<请记住zybOok.net>有月光,依稀只能看到青年的轮廓和他偏暖色的棕发。
“手伸过来。”他的声音暖暖的。
稳了稳呼吸,我乖乖地把手伸出去。
青年抓住我的手,并把它们包裹在他的掌心里搓了搓,比起我冰凉的手,他掌心的手温意外地暖和,我心间跳了跳。
“这样……有没有暖和一点?”他低声问,柔软的声音含着初春的暖意。
“……嗯。”我傻傻地望着他点头。
似乎还嫌不够暖和,青年忽而把我的手放到他的嘴巴前,还不断地往我手中呵气,温热的气体喷到我的手掌中,我身体一僵,连带着大脑也一起嗡叫……喂,心脏君,你可不可以不要跳得这么诚实?
脸烧烧的,夜风冻红的鼻子吸了吸,被青年捂住的双手不敢有任何的动作,渐渐地,我手心的温度不再如刚才一般冰凉。
忽而又一阵冷风吹过,我身上只穿了一件里衣和外面加一件风衣,尽管如此,仍是觉得身体有点冷呢。
我缩了缩脖子上被灌进冷风的地方,无奈衣领能够遮掩脖子的地方有限,遮住了这一部分脖子,另一部分脖子又得暴露在空气中,继续承受夜里飕飕的寒风,我没有想到在海岛上的夜里竟然会是这般的冷,早知道我会遇难,就该多穿几件衣服出来了。
正当我懊恼不已时,青年不知何时已经缩小了我和他之间的距离:“学姐还是觉得很冷?”
“这样应该不会很冷了吧。”他放开了我的手,改而用力把我的脑袋扣进了他锁骨边的位置,在我尚未来得及反应之时,青年已经把我整个人都圈在了他的怀里,被放开的手抵在他温暖的胸膛,我耳根红得几乎可以滴出血来。
咚,咚,咚……
这一刻,世界只剩下我和他的心跳声。
紧贴着彼此剧烈的心跳声,异性的体温让我觉得很陌生,僵硬的身体仿佛被彻底冻住了一般。
但是……很温暖。
青年的怀里,很温暖,我无法拒绝他给予我的温暖。
——请不要对我这么温柔,不然我无以为报。
我抽抽鼻子,把这一瞬间涌出的思绪和杂念全部抛出脑海,渐渐地,我放松了僵硬的身体,像是豁出去了一般,不管不顾地,把自己的头深深地埋进他的脖子里,我揪住他胸前的衣料,贪婪地吸取着他身上的余温,若溺水者在孤立无援时抓住的一根救命稻草。
窗外的夜色更加浓稠了,静夜的时间在彼此的温度中一点点流逝,青年保持着拥抱我的姿势一动不动,我亦不敢在他身上乱动,闭着眼睛去感受自己的心跳,感受他胸前急缓的起伏,只觉每一个呼吸都是温热的,包括他怀中的味道,都带着炽热的余温。
听着近在咫尺的心跳声,我的眼睛渐渐生出了困意,闻着青年身上干爽的味道,不多久,我便进入了梦乡。
于是,一夜好梦。
第二天醒来时青年已经不在身边,我精神很好地朝窗户伸了伸懒腰,走出房外,没有看到青年,也没有看到丽比卡。
屋内没有,那屋外呢?
我绕着小木屋足足找了三圈,依然没有看到我想看到的人,不免心中疑惑。清早的雾气很重,我看不到前方的路,刚想踏进晨雾中去找人,丽比卡已经出现在了浓雾中。
“丽比卡。”我惊喜地叫了她一声,丽比卡垂着杂乱的刘海,我看不太清楚她刘海下的表情。
“对了,丽比卡,你有没有看见纲吉君?”我环顾了一下丽比卡身后,很失望并没有发现青年的身影。
青年不在我身边,我以为他肯定和丽比卡在一起来着。
丽比卡没有直接回答我的问题,反而问我:“你们今天真的要走?”她低头揪着我的裤子,声音闷闷的。
“是啊。”我柔声回答,摸摸她的头发,“有件事情……不知道丽比卡你愿……咦,你怎么了?”她忽而抓住我另一只手狠狠地咬了一口,之后迅速远离了我三四米左右。
“已经晚了。”垂着刘海的丽比卡,说这句话时声音带着几分哽咽的狠戾。
什么意思?我不解地看着她,想走过去看看丽比卡的异样,却发现浓雾中突然出现了许多穿着黑色西服的陌生人。
“我的意思是说,你们已经走不了了。”抬起头的丽比卡盯着我,深灰色的瞳孔里闪过一抹骇人陌生的精光。
“学姐。”
青年不知何时出现在我的身后,他拉着我的手往后退了退,目光却直直地盯着出现在丽比卡身边的陌生人。
“你做得很好。”
雾中再次出现了刀疤男人的身影,他一只手拿着枪,另一只手像抚摸小猫一样在抚摸丽比卡的头发。
我和青年一起皱眉,一只手依然牢牢地被青年握在掌中。
“这是属于你的奖赏。”
几贴刻印着100欧元的钱币落到丽比卡手中,女孩瞬间目露惊喜,她抱着刀疤男人递给她的钱币,眼窝深陷而神情憔悴的脸终于露出了一个类似于贪婪到满足的笑容。
黑色的手枪柄套在刀疤男人的一根手指上,被不断地玩转着,下一秒,开弓拉弦,只听见砰地一声,枪声即刻惊飞了树林中的鸟儿。
然后,世界只剩下一片惨烈的血红
作者有话要说:嘤嘤嘤嘤为毛留言还是这么少?!!是我不够努力吗亲?!!
43 是非题
刺目的血从脑浆里喷出来,瞪大的眼珠写满了难以置信的表情,丽比卡倒在地上,她的头颅则歪向了我们这边。
我尖叫一声,有谁快速捂住了我的双眼,宽大的手掌覆盖在我眼前,不让我看到更多的血腥。
但是……已经晚了。
“丽、丽比卡……”颤抖的指甲死死地掐着青年的皮肤,我无法相信,明明刚才还是一条鲜活的生命,不过眨眼间的功夫,丽比卡就已经死掉了,视网膜中残留的惨烈景象不断在脑海中浮现,即使眼睛被捂住了,也依然无法抑制我此刻的心惊的颤抖。
“学姐只要闭上眼睛就好,什么都不需要想。”低朗的声音在我耳边徘徊,我抿唇揪着青年的胸襟,闭目闻着从他身上传过来的安心味道,我好似真的找回了一丝丝安全感。
忽而我的身体重力被悬空,这突如其来的悬空感让我忍不住睁开了眼睛,接着便发现自己已被青年抱起飞到空中,惊慌中我只得连忙揽住了青年的脖子,稳定了重心后又抬眸去看抱着我的青年。
只见他额头上的橙色火焰在晨雾中暖暖地燃烧着,印着青年坚毅的脸庞,金红色的双眸直视着前方,从我这个角度看去,那双带着夕阳暖色的眸子有着异样安心的美丽。
青年把我放到一个无人的地方,暂时远离了战斗中心,但我想必那些人很快就会朝这边追过来。
“丽比卡……”我犹豫着开口。
“没事的,我都会处理好的。”宽厚的手掌再次覆盖上我的眼睛,挡住了我担忧的目光,“因为不想让学姐看到一些不好的事情,所以,在我回来之前,学姐能一直闭着眼睛吗?”
“……嗯。”我乖乖地点头,抿着唇不让自己的唇再次发颤。
“在这里等我回来。”
离开前,为了安慰脸色惨白的我,青年还吻了吻我的额心不让我去多想除了等待以外的其他事情。
“……嗯。”心脏忍不住漏跳了半拍。
等到青年的气息离开,我才抱着自己的双肩默默蹲在地上,青年不让我睁开眼睛我不敢睁开,但即使闭着眼睛,不远处传到我耳边的打斗声依然响烈,青年离开前把他的西装留给了我。
我披着青年厚实的衣服努力把自己缩在草丛中不发音,一想到丽比卡临死前那双死不瞑目的眼神,以及她看向我时对我们毫不掩饰的憎恨,顿觉得四周的温度更加冰寒了。
为什么会死不瞑目?是因为觉得很不甘心吧,不甘心自己就这样被别人给轻易地杀死了,不甘心才刚刚得到了自己想要的,却因为对方的不守信用而白白葬送了自己的性命。
至于她对我们的憎恨……闭着眼睛每每回想起丽比卡临死前的那个眼神,我牙关颤了颤,捂着自己的耳朵不想去听任何有关打斗的声音,也不想去回忆刚刚所看到的死亡画面。
我不知道我在害怕什么,但如果任由现在的我继续胡思乱想下去,难保我不会因为精神错乱而导致神经崩溃,每当我无法冷静下来的时候,我就会拍拍自己的脸蛋默念一百次大悲咒。
大悲咒是我五年前去中国旅行时从一家寺庙的和尚那里抄来的,我觉得挺有意思的,就背了一部分下来,后来才发现背大悲咒有助于帮助我稳定情绪,后来就一直都在沿用这个静心的方法,但实际上很少用到就是了。
“学姐。”
念到大悲咒第五十五段时青年回来了,我停下喃喃自语的背诵,转眼去看他,青年光洁的额头黏着几滴汗丝,棕色的刘海垂下了一半,我想站起来,不料手脚一麻,幸好青年及时扶住了我。
我在青年的搀扶下一步一步地往回走,脑袋冷静下来后,我的情绪已经没有刚才那么害怕了,尽管心中存在着沉重的疙瘩,但更不愿意让丽比卡的尸体一直躺在荒野草地上腐烂。
她的死我无力改变,她的憎恨我也无力替她消除,但至少我可以让她入土为安,为她的尸体善后是我最后能为她做的事情。
“就葬在这里吧。”青年选了一块离丽比卡家门口很近的地方,我和青年一起挖土,从木屋里找了一些木板钉成一个简陋模样的棺冢,再把蒙着纱布的丽比卡搬进棺冢里。
有关刀疤男人以及他的手下,我不知道青年是如何处理那些黑手党的,也不知道他事先是如何把丽比卡的尸体搬到这边来的,和青年一起挖土时自动忽略掉青年身上飘过的淡淡血腥味,偶尔瞥到他肩膀上的一滴血迹,我自私地希望那是敌人的血迹,而不是青年的。
他既然说了把那些不好的事情交给他处理,我便不会再过问刀疤男人的事情,等到我把丽比卡下葬好,对着刻了字体木牌**了好久,喉咙哽咽着心里全不是滋味,曾经对我来说死亡一直离我很遥远,但丽比卡她还那么小……不知道到了天堂的她能不能与她的亲人重聚。
望着丽比卡的墓碑,我难过的声音卡在喉咙里,良久我才发问:“呐,纲吉君,是不是……我们做错了。”
我忽然想明白了丽比卡她会憎恨我们的理由。
如果我们不曾来过这里,不曾与丽比卡相遇,是不是,丽比卡她其实就不用死了?
如果我们不曾与她相遇,她仍然是莫拉乡镇里的一名孤儿,也许就不会遇到黑手党了。
如果丽比卡不遇到黑手党,她就不会因为一时的贪婪而出卖我们,也就不会无缘无故死于黑手党无情而残酷的枪声之下。
丽比卡的死固然有她自己的贪婪因素在内,但她始终是一个普通人,不明白黑手党的可怕,如果她事先知道黑手党世界是残酷到毫无信用可言的家伙,是不是她也就不会因为一时的贪心而出卖我们?
一直生活在贫困线下挣扎,突然间有陌生人愿意给你一座金山,亦如无法抗拒的夏娃**,如果丽比卡的贪婪是因为她长期生存的人之本性,那么黑手党世界的背叛,却是她不曾体验过的残酷。
丽比卡因为贪心的本性对黑手党出卖了我们的情报,黑手党因为习惯手上沾满了血腥,所以无所谓对一个小女孩讲信誉与背叛,而把丽比卡牵扯进黑手党斗争的我们,也要负上间接刽子手的责任。
“学姐不要再自责了。”青年忽而拉了拉我的手,“难过的话,就哭出来吧。”另一只手抬起,顿了顿,后让那只手放到我的后脑勺,感觉他在安抚我的头发,我低头吸着鼻子不愿意看他,过了这么多年几乎都没怎么哭过了,但一想到丽比卡的死总觉得心里很难受。
“这件事情……谁都有错,谁都没有错。”青年黯沉的嗓音在我头顶响起,我感觉得出青年也和一样在难过,但他却要反过来安慰我。
因为我们把她牵扯进了黑手党的斗争,丽比卡她有理由来憎恨我们,但是,世上没有绝对的黑与白,我们有错,杀死丽比卡的黑手党也有错,难道丽比卡她的背叛就没有错吗?
我想把丽比卡一起带走到巴勒莫生活,这是我的一番好心,但这番好心还为来得及告诉丽比卡,她已经遇到了黑手党的金钱**,我们和她不过是才相处了一天的陌生人,她有理由为了金钱而背叛我们。
但是如果她直接告诉我们说她缺乏生存的资金,无论是青年还是我都会在事后努力达成她的愿望,但她没有跟我们说明,除了对我们的不信任,更多的是她的生存信念让她不愿意相信这世上其实是有好人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