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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紫荆幽幽 当前章节:15389 字 更新时间:2026-6-24 02:56

这不是一种巧合,也不是什么鬼怪附身。

小白告诉我,在我变成脆弱的幽灵之前,我早已经在这个世界投胎转世,转世后的我很明显变成了小春的表姐,也就是现在的我。

但是,对银的思念让我死去的一魂变成了一种执念,而这种执念不可能这世间残留很久,是山神大人怜悯我,给了我一个脆弱的妖怪躯壳,我因此而变成了幽灵少女。

青年他大概也知道了我就是竹川萤的事情,但有关青年的记忆,我脑中只记得片段,即使青年童年时期在我梦里出现过,那份感情也是淡到可以忽略不计,如果我不打算再寻找记忆,那么,曾经幽灵少女和青年的回忆,我自然也不会再有机会想起来。

因为害怕竹川萤对银的情感,于是不愿意再回想过去。

我能想起了和银有关的全部记忆,却想不起和青年有关的全部记忆,对青年来说,这是一件很不公平的事情。

“学姐如果不想记起那些事情,就不要再想了。”青年淡淡一笑,仿佛一点也不介意我自私的决定。

他注视着我的眼睛,柔和的眉梢似在笑着,伸手,再替我拭掉残留在眼角的液体:“学姐只要继续保持这个样子,我已经觉得很开心了。”温润的褐色眼睛渐渐靠近,额头抵着我的额头,近的我几乎可以看到他下垂的睫毛。

温热的呼吸喷到我鼻尖上,随着脸颊温度的升高,我脸蛋不自觉开始往上冒气。

救下险些掉进山崖的男孩是我自愿的,对男孩惊慌的脸说一声抱歉,我转身回头,仿佛又看见了站在我身后的你。

恨不能,等待时光的另一场蹉跎,让我回到过去属于我们相遇的最初。恨不能,等待时光的另一场蹉跎,让我回到过去属于我们相遇的最初。

回到森林里遇见你的那一天,我朝你扑过去,你便紧张地啊啊啊大叫:“你绝对不可以碰到我啊!”

作者有话要说:先洗澡去,等下回来补完后面的内容

56、暴风雪

“山路并不好走,山上有时还会发生雪崩,你们要小心一点。”

“嗯,我们会的。”

“那么,纲吉君,还有……莉莎小姐,一路顺风。”

“村田叔叔和村田阿姨再见。”

在屋门前和村田夫妇挥手,我和青年拎着行李走在寂静的田埂上,白天风很大,我伸手把帽子刻意压低了一些。

本来也没有要在这里长待的打算,所以我和青年的行李整理出来也就一个书包大小而已。

昨天傍晚想要回去的时候发现交通被山雪堵住了,不但车辆无法行走,就连唯一出去的路口,也被坍塌的山雪给完全封住了,我和青年不得不在山里找一户熟人留宿一晚。

自己作为竹川萤身份时,她爷爷的家已然荒废。

虽然屋子还在,但看屋内外爬满的蜘蛛丝和灰尘堆积的厚度,似乎已经很久没有住过人了。

冬季的山中夜寒,我们不可能在一间废屋里留宿。青年曾经住在这山里的外婆也早就搬家去世了。

幸好青年认识一户村田夫妇的人家,看他和村田夫妇交谈的熟识程度,不难猜到青年以前有在他们家里经常留宿过。

交谈被堵暂时回不去,有住的地方留宿已是万幸,但也仅止于一个晚上而已,村田夫妇倒是很热情地希望我们多留几天,直到交通再次恢复,这座村里最近时常会有暴风雪袭来,交通堵塞只是暴风雪后的某个后遗症,电信信号不通才是我着急着回去的重要原因。

出来时只是跟舅舅他们说我去个地方找东西,并没有告诉他们我具体会去的地址,手机和电话都打不通,不知道我去了哪里,迟迟没能回去的话,他们肯定会担心的。

等不及交通恢复,在村田夫妇家里住的第二天,我和青年便打算从另一条山路走回并盛町,那条山路的路线还是村田夫妇提供的呢,虽然他们不太赞同我们现在回去的决定。

“纲吉君,在回去前,能不能先陪我回一趟山神庙?”我停在山下的某个路口问,青年沉默一下点头。

山神庙和回去的山路其实蛮近的,去一趟山神庙,再走回山路,有一半路程都是顺路。一路上,我和青年都保持着沉默,两人并肩踏上石阶,谁也没有主动再开口说过话。

昨晚夜里又下了雪,石阶上被积雪覆盖,周围的枯叶被打了一层浅薄的白霜,有的露水甚至还结了冰。

青年的步伐比我大,自然走得比我快一些,等我落后他几许,便会忍不住去偷瞄他的侧脸。

看到青年便会不由自主想起昨天晚上的事情。

他不问我回去山神庙的理由,我亦不想问他昨天到底想对我说什么话,或者说,我根本就没有勇气去询问。

今早也是,无论是他还是我都没有提到昨天的事情,就好像,昨天的事情根本没有发生过一般。

他不再提起,我自然也不会主动问起。

总觉得今天的气氛过于怪异和沉默呢,过长的石阶一下子把青年和我之间的距离拉得稍远了一些。

我蓦然停住脚步,望着青年默默前行的背影,内心挣扎了一番,我尝试蠕动嘴唇打破我和他之间的沉默,却始终没有开口的勇气,因为我不知道开口后应该对他说些什么。

其实就算青年昨晚没有对我说完他想说的话,我也隐隐猜到了一些,我不是一个情商负值的笨蛋。

之前青年对我的百般好,新年夜的那个额心吻,再加上他昨晚欲说出口却未能说出来的话,每当他注视着我的眼睛说话时,那眸中过于温柔专注的眼光,几乎可以把我整颗心都给融化。

我曾经说过,青年的温柔于我而言是一种要命的毒,一不注意的话,我便会很容易沦陷在他温柔缱绻的目光里。

我喜欢他,他也可能喜欢着我,正是因为如此,我才感觉到害怕。

为什么昨晚我要选择落荒而逃?

记忆中陪伴青年长大的幽灵少女,对青年而言肯定是一个很特殊而重要的存在,不然他也不会千里迢迢来这里祭拜她。

于是,即便知道幽灵少女就是我自己本身,但我对这一点依然没有多大的现实感,竹川萤是竹川萤,我就是我。

过去的竹川萤喜欢的是银,现在的我喜欢的是青年,我们同一个身份的两个不同个体的存在,至少我是这么认为的。

很明显,青年对作为竹川萤的幽灵少女抱有一定的特殊情感,我害怕他即将对我说出口的喜欢不是我想象中的意义,我会忍不住去猜测,也许他喜欢的人一直是竹川萤,恰好我是竹川萤的转世,我不希望青年把我当成另一个人的代替品,即便那个人是过去的自己。

再或者说,青年并没有对我抱有任何的特殊情感,以上的一切猜测,都是他对我过于温柔所造成的错觉。

“怎么突然不走了?”见到我落后,青年停下脚步回头。

望着青年疑惑的脸,把想问的话咽回了肚子里,我随意找了一个借口:“刚才看到了一道影子,我以为是小白来了。”

——纲吉君,你是不是……很喜欢过去的竹川萤?

这句话无论如何也问不出口。

对于我随意寻找的借口,青年没有露出任何的疑惑,在我跟上他的脚步时,他的步伐刻意为我放缓了一些。

不久,我们便走到了山神庙。

我把木匣子放回了神社中,包括开锁的钥匙。

银的浴衣、面具和围巾都是属于这个地方的回忆,既然我已经决定把另一部分记忆埋葬,那么,我便更不应该带走这些东西,若是带回这些东西,与其给自己徒增悲伤的回忆,还不如放下过去。

竹川萤的过去是竹川萤,但现在的我是莉莎,亦是三浦萤。

说我胆小也好,自私也好,我确实没必要为了竹川萤的过去而给自己增添一份负重的感情。

“嘤嘤ほたる你真的要走?不能多留几天吗?”临走前小白抓着我的衣摆死活不肯松开。

“不行哦。”我温柔地摸了摸它的脑袋承诺:“又不是以后不能见到了,我有空一定会回来看你们的。”

怎么说妖怪森林也是我另一种意义上的家园。

“嘤嘤爸爸我们把ほたる绑架留下来吧!”

“说什么蠢话呢!”

老狐狸一巴掌扇到小狐狸的脑门上,难得他也出来了。

“好了好了,你不是喜欢吃糕点吗?我今天有带糕点来哦。”我书包里搜出一盒糕点递给小白,再揉了揉它纯白的发毛。

小白一闻到香气立刻放开了我的衣摆,朝它喜爱的惹人类糕点扑过去了,不再对我摆出依依不舍的表情。

……你个小吃货!我黑线。

“那么,ほたる,再见。”

“ほたる,你要保重。”

“ほたる,记得常回来看我们。”

……

告别了妖怪们,期间青年一句话都没有插上,但也没有表现出惊讶,看来他应该是认识森林里的妖怪的。

上山的时候没觉得什么,下山的时候感觉石阶滑了许多,我盯着青年朝我伸过来的手有一瞬的失神。

手指修长,皮肤白净,分明的骨节看起来非常强健有力。

他不说话,只是伸出手,然后笑看着我,像是在等我的回应。我脑中不知道为何掠过了刚才青年看着我把木匣子放回神社后,那复杂到终于为什么而松了一口气的表情。

都说男人心思如海,我每次都无法猜透青年心里到底在想些什么,亦无法理解他为什么会反而松了一口气。

或许是我本身就不太擅长和异性相处的缘故,不然我身边也不会只有JOY这么一个异性朋友。

异性宽大的手掌牵着我的手,带着他传递过来的体温,我和他一步步地往石阶下走去。

石阶既深又长,我每一步都走的小心翼翼,不过有了青年的牵引,我便不再担心自己中途会滑倒的可能,因为我相信,即使我真的滑倒了,也会有人在下一秒来扶着我。

一路下去,我瞥见青年的唇角淡淡的勾着,以往青年牵我的手时我不免会心跳加速,不过现在却没有这种感觉。

我透过朦胧的光线去瞅青年,银发少年的笑容和青年的身影一瞬间交叠,忽而又变成了小时候的棕发少年,没有了以往的棍棒作为牵手的中间媒介,如今我手心能感觉到的,是青年实实在在的手温。

淡淡的温暖和安心感从他的掌心中传递过来,我神情恍惚了一下,有点分不清这是现实还是梦境。

等到青年回过头来微笑看着我,我动了动手指,像是在给青年的手心挠痒痒一般,作祟的手指一瞬间被青年收拢回去。

看着青年无奈中带着几分宠溺的笑容,我鼓了鼓脸皮,脸上一热移开了视线,自此专心走我的路。

去了一趟山神庙后,两人之间的沉默气氛有所缓和,回家的那条山路有点小,一辆车肯定是容不下的。

山路大部分都是陡坡,偶尔才是平路,不时还要拂开积雪、弹开露珠、顺便弄掉荆刺丛生的杂草。

这条山路应该很久没有人走过了,按照我们的脚程来估计,大约需要走三天,我们才能走这座山口。

冬季是动物们的冬眠期,光秃秃的树林间,一路上连只动物的影子都没有看到。

村田夫妇给我们的包里准备了不少干粮和水源,倒也不用担心食物的问题。

夜里随便找个山洞凑合着过了一晚,第二天启程时,我和青年谁都没有想到,一场浩大的暴风雪,在我们尚未察觉之时已经悄然来临。

作者有话要说:为什么我写剧情总是这么磨叽呢TAT

白兰要到十年剧情才能出场,等我写到十年剧情,说明这文真的差不多要完结了

莉莎在感情上是个很胆小的人,顾虑太多,又太理智,于是我只能让她继续纠结去

总感觉自己对这坑好像没多少激情了,就是日更也一样

57、喜欢你

“纲吉君,你有没有听到……什么声音?”

走在山路里的第二天,山间暴风骤起,风雪也越下越大,我和青年不得不找地方休息。

在树林里捡了一些干柴生火取暖,吃完干粮,我刚完喝完水,便听到了来自于山上山上听着不详的声音。

“不好!是雪崩的声音!”

话刚一说出口,青年已经拉着我开始往外跑了,地上的火堆也来不及熄灭,显然他的听力要比我好。

今天山里暴风雪一阵一阵的,离别前村田夫妇嘱咐过要我们小心山上的雪崩,没想到真的雪崩了。

可能是我们在城市里生活惯了,即使知道有暴风雪降临,但我和青年都没有想到,雪崩也是暴风雪带来的严重灾难之一。

冰冷的寒风从脸上呼啸而过,连帽子也被大风给吹飞了,雪崩就在身后,我当然不可能回头去捡。

“抱歉,学姐你跑得太慢了。”

身体重力突然悬空,我惊叫一声,发现自己已经被青年抱在了怀中,为了防止从他的怀里摔下去,我只能死死地抱住了他的脖颈。

我脚步不如青年快,很自然成为了他的累赘,青年想也不想,便用公主抱的方式抱着我往另一个小山坡跑去。

雪崩的时候一定要往高处跑,绝对不能往山下跑,这是常识。

戴着手套的青年,不仅手上燃起了橙色火焰,额头上也有一撮,仿佛他整个人都燃烧了起来。

青年的瞳仁变成了漂亮的金红色,声音也比刚才更加沉稳冷静,据说这是他进入了死气模式的状态表现。

滚滚的火焰燃烧着寒冷的空气,很温暖的火焰,却会不灼人。

冷冽的风呼啸而过,我牙关及时打了一个冷颤,我感觉自己在飞着,事实上也和飞差不多的速度了。

帽子被吹飞后,耳朵也冻得通红,像是失去了知觉般,我把头深深埋在他的脖颈里,贴着青年的体温,不让自己的耳朵露出来。

雪崩的轰鸣声越来越大了,坍塌的积雪像个张开了血盆大口的野兽,潮水般的利爪如影随形地紧跟着我们的脚步。

青年的脚步即使再快,也快不过自然的力量。因为不熟悉地形,高一点的小山坡也并不容易找到,好不容易找到一个稍微高一点点的山坡,身后紧追不放的雪崩已然来势汹汹,大有想要吞没一切的姿态,青年放下我后狠狠地推了我一把,我脚步一个踉跄差点摔倒。

“你先跑,这里交给我应付!”严肃的眉宇几乎快拧出花来,末了见我未走,青年用力吼了出来:“快跑啊!”他脸上的担忧和焦虑之情显得比刚才更重了,我听他的话,迈开脚步奔命似的往山坡跑了起来,现在待在青年身边只是他的负担,我一点不想做青年的累赘。

我一边机械地往前跑,一边狠命地喘着气,脚下又酸又痛,感觉两只脚都不是自己的了,中途一连摔了几次跤,也不知道吃了多少积雪,摔倒后又立刻爬起来往前跑,身后不时传来几声剧烈的爆炸声。

我不敢回头,却又忍不住回头,只见远处的青年整个人几乎漂浮在空气中,他两手张开,浓烈的火焰在他的手掌中分别形成一个半圆像远处扩散开来:“XBURNER――”

清晰的声音隔着风雪声透过空气传了过来,位于青年两个掌心中那两道半圆的橙黄与金红的火焰突然一起爆发,砰地一声,来势汹汹的雪崩被浓烈的火焰瞬间炸得爆裂,似天地裂开般,震聋发聩的余**及到远处奔跑的我,我连忙蹲下捂住了耳朵。

一次爆炸并不足以阻挡山雪下滚的趋势,漂浮在空中的青年表现出了异常的冷静,沉稳挺拔的背影被他掌心和额心处的火焰包裹住,远远望去,就好像一个凛立于白色世界的红色战士。

“XBURNERAIR――”青年的声音越来越远,我一边机械地跑着,一边忍不住频频回头,我知道这时候我不应该回头去看青年,时间就是生命,为了不辜负他利用拖延政策留给我的逃跑时间,只要我能在雪崩前跑到山坡最上面,就是我的胜利,但是,即使我最后保住了自己的命,那等青年拖延完时间后,他又该怎么脱离呢?

等我气喘吁吁地爬上山顶,灌了铅的脚已经累得再也跑不动了,山顶到山下的海拔蛮高的,勉强算在安全的范围之内,我站在山上往山下望去,远远便看到我对面喧嚣而来的白色瀑布。

青年的阻扰只是一时之计,他的异能再怎么强大到逆天,也无法阻挡这一次踩着风暴雪的汹涌而来的雪崩。

我在山顶左等右等都没有等到青年上山的影子,眼见对面的白色瀑布气势汹汹地滚了下来,我一咬牙,担忧之情盖过了一切,也顾不上跑回去会有什么样的后果,我急急迈开脚步循着原路跑了回去,直到在山下看到身心疲惫的青年,悬吊的心才算安定下来。

如果青年只是想给我拖延时间,那么他在拖完时间后肯定会跟上我的脚步,但我至今未看到青年一丁半点的影子。

也就是说,为了给赢得我足够的逃跑时间,青年他一开始就没有把自己的安全考虑在内。

见到我居然不要命地跑下山来,青年的脸色不足以用震惊来形容,我跑过去拉他,却发现我一点也拉不动他,异能虽然是个好用的外挂,但谁说使用外挂不需要任何体力的?

拧紧的眉宇似有话想对我说,但却被我及时打算:“先别说了,等躲过了这一劫再说!”

我拉着他的手一直往山上跑,青年也配合着我不再说话,跑了好一会儿才发现我们根本没有体力再跑了,我的体力在刚才的逃跑之中已经消耗掉了,青年也是,为了延缓雪崩的时间,他的立体力虚脱得比我更加严重,脸颊和额心都沁出了汗,面色却苍白得紧。

两人一鼓作气跑到了半山腰,我虚脱地扶着树干拼命地吸气,但吸进口中的几乎都是冬雪的寒气,两只腿的感官似被冷冽的寒风切割开,沉重得跟后面拖了卡车似的,完全没有运动过后的大汗淋漓。

既然跑不动了,那我们干脆也不跑了,是福不是祸,是祸躲不过。

我回头去看青年,微湿的棕色刘海紧贴着他温润的眉眼,五官依然柔和,唇色却带了几分苍白:“学姐,你为什么……要回来?”青年敛了敛眉,微颤的声音中不禁带上了几分厉色,平日里笑容浅淡的青年脾气一向温和,这是我第一次见到他对我生气的表情。

为什么会回来……

“当然是因为……我很担心纲吉君啊!”

用力吼回去的同时,眼泪也刷刷流了下来,任我怎么擦都擦不掉。

记得有本书上写过这样一句话:不要让总是承诺说愿意与你同生共死的人当恋人,因为他会拉着你一起去死;只需找一个肯默默陪你做傻事的人,因为他会把生的希望全留给你。

不惜耗费大量体力也要为我争取逃跑时间,你把生的希望留给我,我又怎么可能丢下你一个人独活?

听了我的话,青年的眸光微微颤动了一下,忽而把我整个人都拽到了他的怀里,一手按着我的后脑勺,一手用力地抱紧我,强劲的力道似要把我整个人都嵌进他的衣襟里。

我抬起手用力回抱了他,红肿的眼眶依然泪眼婆娑。

“小笨蛋……”耳畔听到他清晰的尾音打着微小的颤音,如情人间的呢喃钻进了我耳里。

我侧脸把头深埋进他的颈窝间,唇角微微弯起:“如果我是个小笨蛋,那纲吉君就是个大笨蛋!”哪有一心只想把生的希望留给别人的?!这不是大笨蛋是什么!我忍不住破涕而笑。

“学姐。”他搁在我肩膀上的唇音微微上扬:“有一件事情我一直没有告诉你。”

青年后耳根的发丝贴到我的鼻尖,我不禁弯眉:“正巧,我也有一件事情一直没有告诉你。”

“我喜欢你。”

我愣了一秒,继而微笑:

“嗯,我也一样。”

唇角上扬,我窝在他怀里狠狠地吸气,纯白的世界只剩下我和你,我什么声音也听不到了。

紧接着,崩塌的雪球铺天盖地滚下来,我用力地抱紧了青年,没有对死亡的惊恐和不安。

此刻的心跳声,异常平静,

――如果下一分钟就是世界末日,你会选择做什么?

有人抱头痛哭,有人坐车打算逃跑,有人懊悔过去,有人选择和亲爱的爱人拥吻,有人会因为受不了压力而自杀,也有人选择和家人通最后一次电话,或者干脆什么也不做……

一分钟的告别时间太短了,能选择权利实在有限。

而我们彼此都选择了告白,并紧紧地拥抱对方。

――我喜欢你呐,纲吉君。

――很喜欢你,以及,对不起,现在才选择告诉你这件事情,不知道如今还算不算太迟?

一直以来,我和青年之间都存在着一道无法跨越的壁障,我在局限的位置里,选择和你保持距离。

为了不打破平衡的壁障,于是我胆小地选择了逃避。

即使知道你可能也喜欢我,我也依然不愿意去面对这份心情,甚至害怕你喜欢的人不是我,而是过去竹川萤。

我就是一个既胆小,又爱钻牛角尖的人。

因为知道不会有结果的爱情,因为知道我们不可能在一起,于是我打算把喜欢你的心情一直烂在肚子里。

连告白的事情,也从不予考虑。

喜欢是一种耿直的心情,怎么可能一直烂在肚子里?既然喜欢你已成事实,那说出来其实也没什么觉得可耻的。

把喜欢的心情说出来后,我反而觉得轻松多了。

最高兴的事情莫过于:我喜欢你,而你也喜欢我,在我告白前,你先对我告白了。

回头的瞬间已经抛弃了种种顾虑,不忍心让你把我丢下,既然喜欢你,于是生与死都变得无所谓了。

紧紧拥抱你的一刻,仿佛拥抱着我的整个世界——

作者有话要说:因为看上一篇古耽文入了迷于是不想码字了这种事情你们以为我会告诉你们吗?!

本来昨天要更新的,结果晚上宿舍厕所塞住了,我被恶心了一个晚上都没法码字呢QAQ!

总感觉越来越没动力码字了呢,于是我码字的动力只剩下完结了吗TAT

结果,我还是先写了告白~\(RQ)/~十年剧情其实不远了,等这两只在一起后

58、向右转

世上有很多种死法,比如摔死撞死砍死溺死毒死等等,死因也有千千万万,最美丽轻松的死法,大概是睡死和老死。

有人说被冻死也是一种挺艺术的死法,尸体埋在雪山下,挖出来时等于一件不用雕刻的天然艺术品。

说被白雪掩埋是一件挺美丽艺术的死法神马……那根本就是扯淡!

从雪堆里冒出头来时,冰凉的雪粒糊满了全身,皮肤也被冻得失去了血色,全身已经不能用狼狈两个字来形容。

拂掉糊满头发和衣服上的雪粒,相互看了对方一眼,我和青年径自笑了起来,满心剩下劫后余生的喜悦。

这一次浩大的雪崩灾难只波及到这座小山的半山腰,故而我和青年才得以侥幸逃过此劫。

“一定是学姐的新年好运在保佑我们。”青年目光柔和,唇和眉淡淡地弯着,说明他现在的心情非常好。

“你怎么不说是我的坏运气造成的?”我搓了搓发青的手指,连嘴里呵出的气体都是冷的,被雪埋了身体不被冻僵才怪。

“新年参拜的时候,学姐抽到了大吉签,我抽到了大凶签。”

……差点忘了原来还有这件事情。

生了火堆后身体暖了不少,但我的手指依然冰凉,呵气的手指突然间被青年抢去握住,我一愣,对上青年过于温柔的目光,我脸上一热便低下了头,忘记了我的手还在对方的手掌中。

“呐,刚才学姐最后一句……是在说喜欢我吧?”

额心抵上额心,带着一丝火焰的温热,近距离看着青年放大的俊秀面孔,心脏及时漏了一拍,我眨了眨眼抬眸,发现青年此刻的唇角微微上扬着,那双带着暖色的眸子,噙满了潋滟的笑意。

“才、才才没有说过那些话呢!”我霎时扭开了头,打算来个抵死不承认,暖**的阳光此刻从灰蒙蒙的云雾里钻了出来,照得我脸上的热度频频上升。

青年只是低头轻笑,他的笑声似发了酵的醇酒一样甘甜,阳光打在他的脸上,映得他的笑脸更加春光明媚。

互通了心意后,我心情轻松了不少,心中充斥着淡淡的欢喜,但与此同时,我和青年之间的气氛也徒增了许多的不自在。

现下时节是白雪飘飞的冬季,空气中却弥漫着暖融融的春天气息,我觉得我自己好像一个热恋中的少女,青年的亲昵,总会让我莫名其妙脸红。

这大概就是……恋爱的感觉?

盯着远处一望无垠的雪白世界,光秃秃的树枝被正午的阳光踱上一层金色,我晃了一下神,陡然有种很不真实的感觉。

但是,即使他再怎么喜欢我,我再怎么喜欢他,那些横亘在我和青年之间不可跨越的阻碍,该面对的,终究还是要面对的。

――我喜欢你,请你和我在一起

这句话怎么可能简单而轻易地说出口?

相爱的人,并不一定可以相守到白头。

理想的恋爱是一回事,现实的理智又是另一回事,这和我喜欢你是一回事、要在一起又是另一回事是同一个意思,要不然天下有这么多相爱的情侣,为什么到最后他们还是不能在一起呢?

爱情不是白雪公主的童话,只要王子亲吻了公主,而公主苏醒后,童话就能一直HappyEnding到最后。

首先是年龄的障碍……好吧,现在的姐弟恋已经不是什么稀罕事了,这个可以跳过无视。

其次是两人的身份,泽田纲吉是黑手党彭格列家族的BOSS,我只是一个普通人,别说黑手党的世界和普通人的世界千差万别,就我最讨厌黑手党这一点,也足以让我对黑手党的生活退避三舍。

假设我真的和青年在一起了,这意味着我势必要生活在黑暗世界的刀枪血雨之中,过着提心吊胆的日子。

我不像小春,也不像杰妮丝,有为了爱人不惜飞蛾扑火的勇气,从某种程度而言,我对待自己感情的态度比她们来得更加理智,不然在和白兰分开时,我也不会如此果决地远离。

黑手党仇家太多,生活朝不保夕,谁也不知道下一秒自己会不会被变成一赔黄土。

别说我的武力值在负值以下,因为我一直生活在和平的普通人世界,即使经历过黑手党的欺诈,我对黑手党的黑暗手段厌恶更甚,我想我绝对不可能适应每日都生活在忧心忡忡的枪林弹雨之中。

凭泽田纲吉的能力,也许他可以把我保护得很周全,我也可以不用涉足黑手党的血腥世界。但是,一直被保护在温室里的羔羊,泽田纲吉不可能一天二十四小时都陪在我身边保护我,他有他的工作,我也有我自己的工作。

这世上很多东西都可以保证,只有万一的情况保证不了。

上次京子来巴勒莫游玩,她在泽田纲吉眼皮底下也一样受伤了,于是谁也不能保证,我不会是下一个受伤的京子。

我可以不害怕受伤,但青年肯定不愿意让我承受和京子一样的遭遇。

再假设,为了能和青年在一起,我愿意为了他抛掉这些重重障碍,那我儿子安安他怎么办?

在我考虑自己的感情问题前,我首先是作为安安的母亲,难道我要让安安和我一样踏入黑手党的世界,每日过着充满了危险和战斗的生活?

比起让自己的儿子学习阴谋诡计,或者舞刀弄枪和敌人死磕战斗,我宁愿安安拿着笔杆和他的漫画,过普通人一样没多少烦恼的平静生活。

安安是我最心疼的儿子,作为这世上最爱他的母亲,我没道理让他跟着我一起卷进黑手党的世界去活受罪。

说白了,其实这就是一个向左转还是向右转的问题,我喜欢青年,但安安是我最疼惜的珍宝。

向左,是和青年在一起;向右,是安安的平静生活。

这是一个很艰难的选择,但这不妨碍我做出最理智的判断。

以上这些横亘在我们之间的问题,既然我能够想到,相信青年他也一样能够想得到,于是,当我们再一次面对分别时,浓烈的沉重感重重地砸在了我的心口,叫我如何跟他说明:

――对不起,虽然我喜欢你,但我不能和你在一起

刚出了山口,狱寺隼人的车已经停在了山口处,只等我们上车。

山村内的消息是封闭的,不知道他又是如何得知我们会从这里出去的,惊叹于现代高科技GPRS定位系统的强大。

又或者说,狱寺隼人是靠另一种我不知道的方法才获知我们会在这里的。

除了小春,安安也在。

“学姐。”临别时,青年没有顾忌别人的眼光把我拥在怀里。阳光明晃晃地落下来,空气中散发着他身上独有的异性气息,他把下巴搁在我的肩膀上,柔软的发隙擦过我的脸庞,小心翼翼又充满了温柔的怀抱,好似拥抱着他最想珍惜的世界珍宝。

干燥的衣服隔着彼此的心跳声,只一个简单的拥抱动作,却像天空中悠闲游走的白云般,飘飘地暖进了我心里。

猜到他要对我说什么,胸口没来由堵得难受,我鼻子一酸,下意识伸手揽住了他细瘦的腰。

“我喜欢学姐,但是我更不希望学姐受伤。”

真诚的语气夹着淡淡的哀伤,我似能感觉到他内心剧烈的挣扎,亦如我此刻内心剧烈的挣扎。

在我做出选择之前,他已经替我先做好了选择。划清界限,从此我和他便是不同的两个世界。

张了张嘴,我呼吸一滞,不知道该如何跟他说再见。

――纲吉君,你会找到比我更好、更适合你的女子

我想我一定会疯狂嫉妒那个以后可以陪伴在他身边的女子,现在也依然会嫉妒,所以我真心说不出愿他以后过得幸福之类的祝福话。

目光触及到等我回去的安安,伸出去的手顿了顿,等到青年的背影化成夕阳最后一抹深色,想要挽留话依然说不出口,于是抓在我手心的东西,只剩下青年离开后散着清冷味道的空气。

惴惴不安的小手拉着我的手指,小家伙扁扁嘴巴挠了挠我的手心:“莉莎,是不是泽田叔叔他对你始乱终弃了?”

“……才没有这回事呢。”我弯腰揉了揉他的银发,碎碎软软的,发质的手感和以前一样舒服。

安安忽然瞪大了眼睛:“难道是莉莎你对泽田叔叔始乱终弃了?!”

“……不是,你想太多了。”我黑线了一下。

小家伙把嘴一撅,颇不情愿地仰头望着我:“如果莉莎真的喜欢泽田叔叔,安安也会勉为其难接受他的。”末了,他指了指我,又指了指他自己补充:“莉莎不高兴,安安也不高兴。”

我笑了笑,知道安安他是想安慰我,没想到除了懂得察言观色之外,安安居然还懂得安慰人了,难过的心情终于暖了暖。

“莉莎我要抱抱,这几天想莉莎我都想到瘦了三斤。”小家伙张开双手求抱,我勉强打起精神去抱他。

“鬼才会信你呢!”我抱起他顺手捏了捏他的鼻子,“明明就重了,撒谎也不打打草稿。”

见我不相信,小家伙不满了:“胡说,安安这几天都没吃甜食了,肯定是瘦了,不信莉莎你去问问小春姨!”

我和安安的目光一起转向小春,见小春点头,于是安安满意了,我惊奇了,安安居然连续三天都不吃甜食,这小子难道转性了不成?!

“莉莎你那是什么眼神?”他瞪瞪瞪。

“怀疑的眼神。”

“你做妈的怎么可以怀疑自己的儿子?”他气极了。

“难道我不该怀疑你吗?”

“嘤嘤你绝壁不是我亲妈!”

“猜对了,其实我是你的后妈来着。”

“神马?!”惊愕。

“笨死了!没发现我刚才那句话是骗你的吗?”

“……”

我抱着安安一路斗嘴,进门前,小春对着我欲言又止:“表姐,你和纲……”。

“我没事。”我打断她的话,强硬扯出一个的笑容。

不过是在喜欢的人和自己儿子之间我选择了安安而已,为了不让别人担心我,即使心中再怎么难过,我也要把难过的情绪往肚子里咽才对。

“我们进屋吧,舅舅和舅妈肯定很担心我们。”我笑着转移了话题。

“……嗯。”小春迟疑地点头——

作者有话要说:越来越懒越来越不想码字了这可肿么破?!

于是这两只又分了,你们相信我是在**他们吗?

请记住我是270的亲妈!!!信不信我下章就让莉莎相亲去?

59、相亲会

“所以?”我挑眉看着舅舅和舅妈。

“莉莎你已经27岁了。”

“我知道。”过了新年恭喜我又向剩女的门槛迈进了一步,所以舅妈你真的不用特意来提醒我。

“你不是对奈奈家的那个小子没感觉吗?”舅舅推推眼镜轻咳一声。

听舅舅提到“奈奈家的那个小子”,我神情颇不自在:“……所以这跟草壁太太邀请我去喝咖啡没什么关系吧?”

其实我对青年不是没有感觉,只是不能在一起而已,当然,不能在一起的理由我是不可能告诉舅舅他们的。

“草壁太太的儿子据说他今年也是27岁了,至今还没有结婚,我和舅舅都希望你能在并盛町安居。”

……你们坦白一点说让我去和草壁家的儿子相亲会死吗会死吗会死吗……

“哲矢是个老实可靠的孩子。”

我还没开始去相亲呢,舅妈已经在替对方说话了。我在并盛町并不是没有听说过“草壁哲矢”这个名字。

草壁哲矢:曾经令人闻风丧胆并盛中学的副风纪委员长,现今在云雀集团工作,是云雀恭弥这个并盛之神的下属,亦是秘书。

我在女子绿中高中部时曾经见过他几次,但和他没有任何交集,倒是舅舅和舅妈和草壁哲矢的妈妈交情匪浅。

草壁哲矢和是同岁,现在是并盛町有名的第二个光棍一枚,我在猜想,是不是因为他的上司是并盛町第一光棍的缘故,草壁哲矢受其影响也一直打着光棍,没有哪个姑娘敢嫁给他这个伺候并盛之神的人。

云雀恭弥的“凶兽”名号在并盛町可谓赫赫有名,谁也没有胆子敢招惹并盛町武力值最可怕的“凶兽”,于是连带地,自然也没人敢去招惹“凶兽”的手下。

云雀集团在并盛町那就是整一个地头蛇的存在,有他们在一天,并盛町的**就是个吃闲饭的职业。

到了约定地点的咖啡店,草壁太太和草壁哲矢已经坐在那里等着我们了。

舅妈一脸笑容地把我从后面拉了出来:“这是我们家温柔可爱的莉莎。”我听着舅妈的介绍抽了抽眉。

对面站起来的中年女人一把拉起了坐在她旁边的男性,对着我们笑脸如花地介绍:“这是我们家那个不成器的儿子。”

草壁太太是个一眼看起来很和善的中年日本女性,面容长得普通的,但笑起来有两个可爱的小酒窝,如果忽略掉她的彪悍性格,我也会以为她是一个性格很温和的女性。

我在打量着草壁哲矢的同时,对方也在打量着我。

很刚正的方字脸,鼻梁高跷,眉毛上挑,眼睛灰黑,脸颊边削瘦,鄂部下巴扁平微翘,身材比一般人要高挑。这是一张既成熟又普通的男人脸,就算放在人堆里估计也挑不出有其他特别的地方,黑白配的西装衬得他整个人的气质更显老成持重,如果忽略掉他头上那头惹眼的法式面包飞机头……

“啊,飞机头!”安安如我所想的叫了出来,我连忙捂住了小家伙的嘴巴,以免他继续大惊小怪。

“出门时早就告诉你要把飞机头弄掉,谁让你偏不听我的话?!”草壁太太一巴掌扇在了她儿子的脑门上,语气凶悍到让人退避三舍,但草壁哲矢却没有喊疼,看来他对他老妈的巴掌教育早已习以为常。

“嘤嘤我要留下和莉莎在一起!”

“大人的事情小孩子别瞎掺和!”

安安的小胳膊拧不过舅妈的大腿,舅妈合着草壁太太两人一起用拖拉拽等手段硬是把安安给拎走了,独留下我和草壁哲矢面面相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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