俞厚学身为一个举子,他是在上京赶考的时候,在京城里被那些青皮流氓打断了腿。
可以说,他是极有希望高中杏榜的。
往来交游的友人虽然多,但俞厚学从未见过如此漂亮的一手字,结字匀停,丰润淳和,端雅雍容,工整精致,多少上京赴考的举子,都写不出这样一手字。
俞厚学只听说,杨朴这个学生并不用功读书,眼下,这一手字是一个不用功读书的学生能写出来的?
杨朴专注地写着,并没有注意到,他这手字将先生给吓到了,反正原身以前从来不参加考试,也从来不交作业,而俞厚学又是最近才来的先生,他也不怕露馅。
至于最后的那五言六韵诗,其实就是三首五言绝句组成的诗,杨朴就随便写了几句:叶似青云剪,花如碧玉凌。鸟来栖不响,朵朵巧垂铃……,七拼八凑了一番。
反正,他这个年纪,一首里头能够有几句差不多的,就已经不错了。而他写的这一首,有明朝徐渭的《牵牛花》中的几句,人家可是大才子。
他连抄《三国演义》都没什么心理负担,抄一首诗,就更加理所当然了。
前辈祖宗的文化遗产,他不继承,谁继承?
唰唰唰,很快将卷子写完后,杨朴就吹了吹墨迹,待干了之后,双手捧起,交给了俞厚学。
“先生,我已经写完了。”
俞厚学怔怔地接过了卷子,一眼扫过去,字迹如何就不再赘述了,无一题错漏。
完美,满分的一张卷子。
俞厚学手里拿着卷子,心里朝这一手字敬了个礼,他问道,“《论语》已经背会了?”
杨朴察言观色,知道跳级的机会来了,忙恭敬地道,“回先生的话,四书已经会背了。”
“好,你今日就到这里,明日一早过来,我再考一考你!”
“是,多谢先生!”杨朴松了一口气,要是能一下子就到甲班,开始正儿八经地学四书,今年的童生试就稳了。
要知道,童生试只考四书,是不会考《千字文》《三字经》这些的,这些都是蒙学学的内容。
小学生们看杨朴居然已经交卷了,都很懵逼。
主要是先生似乎对杨朴的卷子很满意。
发生了什么?
都不知道!
考不好,回去可是要吃竹笋烤肉的,小学生们心思单纯,自已都顾不上,就没人管杨朴了。
今天放学早,回去的路上,杨朴遇到了卖货郎,看到货郎的架子上,有几朵颜色鲜艳的头花,一朵两文钱,杨朴想到家里两个侄女儿,便毫不犹豫地掏了铜钱,买了两朵。
从山上回去的时候,杨朴听到了嘎嘎嘎的声音,一只鸭子?
杨朴首先想到的就是烤鸭,口水都出来了。
他忙循声朝山上走去,走了约有一两百米,见一只野鸭被一条蟒蛇缠着,正奋力地叫着。
蛇肉!
杨朴又是呲溜了一下口水,真是好运气啊!
山上有不少果树,做烤鸭的好材料呢,蛇肉也好吃!
他从一旁捡起了一根棍子,朝着那盘起的蛇狠狠地一棍子砸了下去。
那蛇来不及逃走,三角眼转了一会儿圈圈,杨朴又补了一棍子,那蛇彻底就玩完了。
为了保险起见,杨朴将那条蛇的头砸了个稀巴烂,他才从缠绕的蛇身子里头,提起了鸭子。
那蛇不算粗,若是做成蛇羹的话,最多一碗。
这不是重要的,重要的是,旁边一块大石头,缝隙里居然有一个火红的如同雨伞一样的东西,约有两个成人的巴掌那么大,杨朴从未见过如此红艳艳的灵芝,品相极好。
这可是好东西啊!
杨朴觉得今日算是赚大发了。
财不外露啊!
他将书箱放了下来,小心地将灵芝连根一起完整地刨出来,又摘了一片大树叶子,将这条死蛇放了进去,这才提起了鸭子,回家去。
看到小叔又这么早回来,正在裁剪做衣服的孙氏很是诧异,大约是这两天杨朴已经很好说话了,她的胆子也大了些,从杨朴的手里接过野鸭子的孙氏斗胆问,“小叔,学里这么早就下学了吗?”
杨朴心知大嫂问这话是什么意思,竟然关心起他的学业来了啊,这是个很好的开端,笑着回答,“今日学里考核,考完就放假了,我卷子交得快,就回来早了些。”
“那这鸭子……是养起来吗?”孙氏有些激动,小叔竟然好言好语和她说话了,没像以前开口就骂“贱妇”。
“先养着吧!”杨朴朝这鸭子看了一眼,“等养肥一点,杀了吃!”
孙氏提着鸭子去了后面,大丫和二丫正在后边择菜,听到动静,忙牵着手跑了出来,一前一后喊,“二叔!”
杨朴想到自已在货郎担上买的花儿,朝两个侄女儿招手,“来,给你们好东西!”
杨朴将书箱放下来,从里头将用树叶子包裹着的蛇拿出来放好,又拿出了两朵绢花递给两个侄女,“来,一人一个!”
一朵粉色,一朵大红,两人一人拿了一个,小姑娘不但没有高兴起来,反而眼睛有些湿润,大丫哽咽道,“小叔,这是给我们的吗?”
“是啊,喜欢吗?”杨朴假装没有看到小姑娘的情绪激动,而是揉了揉小姑娘的脑袋,他杨朴的侄女儿,自然要像小公主一样欢快成长。
周氏正在菜园子里忙活,听说小儿子回来了,忙出来看,一眼看到小姑娘手里的绢花,忍不住埋怨,“买这些子做什么?浪费的不是钱?把这两个小蹄子惯得……”
“娘,您要是得了空,把这条蛇收拾一下!”杨朴朝地上的树叶子包裹的蛇踢了一下。
周氏哪里不知道儿子在卫护孙女儿,嗔了儿子一眼,也没听清楚是什么,就伸手去拿,一把抓起来,那蛇呲溜就滑下来了,吓得老太太直跳脚,嗓子都破音了,“这是啥啊!”
“一条死蛇!”
两个小姑娘也被吓着了,听二叔这么一说,又松了一口气,倒是老太太惊魂未定,面儿上又抹不开,真是自已疼爱的小儿子,也不舍得埋怨。
杨朴笑着过去,揽过了小老太太的肩膀,“娘,跟您说是蛇,您只顾生气去了,也不听清楚,可别吓出好歹来。”
周氏这才反应过来,“这蛇是你哪儿弄来的?你可有被咬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