杨朴惊呆了,家里好不容易有了点钱,娘又要买地?
关键,买了谁种啊?
“娘,您为何这么想不开呢?这种田又不能发财!”杨朴也不知道是自已的脑回路有问题,还是娘的想法不端正。
“儿啊,这乡下种地的有谁发过财过?种地也不是为了发财啊,是为了填饱肚子啊!”
孙氏在一旁道,“小叔,我还有两个月就生了,生了之后,我就能和娘一块儿下地干活了。地里的活,有我和娘就行了,也不耽误小叔读书。”
虽说杨朴自已是不想种地,可是,被这么直接点出来,他脸上还是挂不住。
“我也不是这个意思,娘,填饱肚子也不一定非要种地啊,家里这点钱,虽说暂时也不多,可我不是在想办法挣吗?”
周氏心说,儿子还是年纪小了些,靠捡山上的宝卖钱,也不是长久之计啊。
这才是周氏执意要买地的主要原因。
“你要是怕我和你嫂子两个人种不来地,等农忙的时候,我们也可以请短工。咱家这地也不买多了,就买咱家附近的,买个两三亩地,既不花多的钱,又能养活一家子,你看好不好?”
话都说到这份上了,杨朴自然不好拒绝,他只好点头。
孙氏见了,也是松了一大口气,家里有地,还是安心一些。
周氏见儿子答应下来了,忙转身去了屋里拿钱,说是早前听说赵癞子家要卖地攒彩礼给赵癞子娶媳妇,他家的地离家里那一亩地很近,要是能买下来,不亏。
孙氏留在家里收拾碗筷,大丫打草去了,二丫戴着漂亮的头花,去隔壁找二蛋玩。
杨朴背了书箱,翻过后山去上学。
昨天的考试成绩已经出来了,未出意外,杨朴在丙班考了个第一名,卷面分是满分。
学堂里一大早,小学生们都在读书,杨朴则被俞厚学叫到了后面的正屋里,师生分主次落座后,俞厚学问起了杨朴的学习进度。
“《论语》你都会背了吗?”
“回先生的话,《四书》我都已经会默了。”
啊?
俞厚学不敢置信地看着杨朴,如果可以,他肯定想选择不信,开玩笑的吧,一个经常逃课,从来不交作业,连人影儿都难得看到的学生,突然说他已经掌握了所有的学习知识,谁信呢?
但昨天看到了杨朴那一手之后,俞厚学不得不相信,怕是遇到了玄学了!
“你背给我听听!”俞厚学随手拿了一本《大学》。
“大学,在明明德,在亲民,在止于至善……”杨朴也不犯怯,清了清嗓子就开始背起来了,他背得不紧不慢,尽量每一个字都咬得清清楚楚。
要知道,这个时候的书,和杨朴前世的书可不一样,前世的那些书都是有标点符号的,而这时候的书,通篇没有标点符号,没有点水平,别说看懂,连断句都不会。
但杨朴不但没有出现断句错误,反而一本《大学》从头背到尾,没有一字错漏。
这可是比甲班的很多学生都要强了。
俞厚学边翻书,边随着杨朴的背书声,摇头晃脑,看得杨朴一阵无语,敢情,这先生在听书呢?
一部背了下来,俞厚学又拿起了一本《中庸》,杨朴背得口干舌燥,问道,“先生,能不能讨口水喝?”
俞厚学指了指桌上的茶壶茶杯,“你自已去倒一杯水,顺便也帮为师也倒一杯。”
对杨朴的态度,不用说,已是非常亲厚了。
杨朴狠狠地喝了一口水,担心先生让他把四本书从头到尾都背一遍,这工程量可不小啊,他忙道,“要不,先生,您随便抽,抽一段我背一段,也不必都背。”
这是个好办法!
俞厚学便从《中庸》里抽了四五段,杨朴又是一字不落地背了出来。
接着是《论语》和《孟子》,《孟子》稍微长一些,好在杨朴的功底还算深厚,中间虽然有两处卡了一下,但有惊无险。
俞厚学已是非常震惊了,他抬眼朝杨朴看去,见人还是那么个人,是杨朴没错,可是,神情却换了个人一样。
这人不会是被什么山精附身了吧?
呸呸呸!子不语怪力乱神!
俞厚学很快从奇思怪想中抽回身来,问道,“杨朴,你既然如此天资聪慧,为何之前不好生读书呢?”
“不瞒先生说,我也是因为我大哥没了,我才想到要发奋读书。先生也当听说过,学生家里上有老母,下有侄女儿,中间寡嫂还怀着遗腹子,家里只有我一个劳力,偏偏我也不会种地,我总要为一大家子谋一条出路,只好在家用功。”
现在说的是用功的问题吗?
这句读是谁教的?这些字又是谁教的?
好在俞厚学是读书人,知道凡事不好刨根问底的道理,只好道,“这经文大义,你可都懂?”
杨朴想了想,摇摇头,“学生自已也在琢磨,还需听先生讲解。”
“那你是如何想的?”
“学生想今年下场!”
正好俞厚学自已也说得有些口干舌燥了,才喝了一口茶,听得这话,惊得噗地喷了出来,如看鬼魅一眼看着杨朴。
“你可知,你在说什么?”
“学生知道!”杨朴也知道,眼下一下子说这些,先生接受不了,他退后一步道,“先生,依学生眼下的水准,最起码,可以升到甲班吧?”
俞厚学心说,这还有点靠谱,等他去了甲班,知道甲班的学生的情况,他就知道他这点水平能不能参加县试了。
俞厚学点头之后,杨朴回到了教室里,将他的书箱之类收拾整理了一番,就准备离开。
一个小学生问道,“杨朴,你是羞愤退学了吗?”
另一个小学生道,“肯定是的,杨朴昨天是不是交了白卷?”
“杨朴羞羞羞……”
又有小学生开始了,杨朴笑着道,“我不是退学了啊,我昨天的考试是满分,先生刚才考校了我,让我跳级到甲班去。”
俞厚学从外头进来,听到这话,心说,原来跳级指的是这么一回事,这么说来,杨朴之前问能不能跳级,心里是有了把握的?
那县试呢?他是不是也有把握?
俞厚学摇了摇头,县试可是要考八股文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