杨朴抬起头来,看向德安公主,目光不由自主地从德安公主的胸口扫过,其中沟壑若隐若现,却很快从公主的玉容上滑过,道,“是有些困难!”
“婉儿,以本宫的名义写一份保书给他!”
“是!”
杨朴心头感激,再次道谢,德安却摆摆手,命赐座,青儿便过来搬了凳子,杨朴落座,“公主大恩,学生感激不尽!”
“你本有大才,本宫不过顺手为之,来日去府城考试,可于本宫别院借宿,本宫等着你高中。”
“学生自会努力,不敢辜负公主厚爱!”杨朴抬起头来,正好与公主一双眼睛对上,柔媚的眼中,似乎倒映着他的声音,清丽婉转中似乎也诉说着某种寂寥。
一时间,杨朴不由得好奇,这德安公主年纪轻轻守寡,为何皇上不下旨令其再醮?
这般佳人,独守空房,真是可惜了!
心中虽如是想,杨朴却不敢流露半分,他并无冒渎之意,不过是对方对他照顾,而他也难免为对方多想罢了。
婉儿写了一半过来,询问杨朴的祖宗三辈,这种信息是不能出错的,德安便道,“你与婉儿一道过去,把你祖宗之名笔写出来。”
“是!”杨朴起身跟着过去。
厢房的次间里,临窗的书桌前,杨朴立定,提起了方才婉儿用过的笔,在一张宣纸上写下了自家的祖宗三辈,这是担保上要用到的信息,没有网络的时代,这要求就很离谱。
看着杨朴悬腕,笔走游龙,本就爱书的婉儿一双眼睛盯着那一手娴熟无一丝滞涩,行云如流水般的字,不知为何,心头一跳,不知不觉间目光就挪到了少年的手上。
只见手指如修竹,清瘦的手腕绷着一股无穷的力量,如仗剑击石的武者,一时间令人炫迷,目光顺着手腕上移,不觉间便贴上了少年的侧脸,刀削斧凿一般,虽犹有一抹年少的青涩,却又透着男子固有的坚定。
杨朴只觉得一道灼热的目光似乎要将自已的侧脸烤熟了,他虽好奇婉儿怎地这般看着自已,却也不好对视,惹得人姑娘羞臊就不好了。
但时间也太长了一些,特别是他都写完了。
杨朴收起最后一笔,将笔递给婉儿,故作不知地道,“婉儿姑娘,请!”
婉儿一时惊慌,回过神来,顿时羞恼得不知所以,她忙接过了笔,岔开话题,“适才,在想,你是怎样练出这一手好字来的,你分明年纪不大!”
杨朴笑着道,“或许有时候天赋很重要吧!”
他总不能说自已前世练了半辈子呢,这是在找死。
“确实,有些人努力一辈子,却不及有的人用功一年,上天也是不公平得紧呢!”婉儿这番话,自是在嫉妒少年,这一手好字呢。
杨朴笑道,“婉儿姑娘的字,不过是笔力不及罢了,而女子与男子相比,在力道上总有些不及,婉儿姑娘不若在柔媚上下功夫。”
“还请公子赐教!”婉儿道。
杨朴想了想,将前世见过的一手簪花小楷写出来,“云想衣裳花想容,春风拂槛露华浓。若非群玉山头见,会向瑶台月下逢。”
婉儿看着这一手翩若惊鸿,婉若游龙的字体,顿时看得呆了,待看清楚杨朴写的是什么,顿时,脸上一燥热,如两朵云霞覆上脸颊,梨蕊般的肌肤上,染上了桃红胭脂一般,秀美明艳,如初春海棠。
不得不说,心头丝丝甜蜜涌动,婉儿明眸低垂,粉唇轻抿,良久,她才勇敢地抬起眼来,看向杨朴,眼中有着情思涌动。
杨朴不过是顺手而为,绝没有想到,他这番举动何等轻佻,竟惹得人家姑娘情窦初开,但箭在弦上,此时若无视,便是把人往死路上逼了。
隔了一道门帘,倒是不好说什么,却又不得不表态。
杨朴便只好将姑娘圈在怀里,捉着姑娘的柔荑,将笔放进了她的纤纤玉手之中,在雪白的宣纸上,一笔一划地写下“云想衣裳花想容”几个字,偏头看向她的已如云霞般明艳的脸颊,柔声问道,“会了吗?”
婉儿身在少年的怀中,第一次接触异性,已是两腿瘫软,浑身无力,全靠杨朴一手扶着她的腰身支持,少年身上男子独特的气息已经令她如醉酒微醺,还如何思考?
茫然地道了一声“嗯”,实际上,婉儿已经停止了思考,连站立都不稳了。
杨朴见此,知她此时什么也做不了了,轻轻叹了一口气,怀中圈着姑娘,重新拿了一张纸笺,以公主的名义亲自为自已写了一张保书,用的是教给婉儿的那一首簪花字体。
这当儿,婉儿已是渐渐地恢复了些力气,却又舍不得离开这令其安心的怀抱,待杨朴写完,她才颤抖着手,拿出了公主的印鉴,盖在上面,扭头朝杨朴看过去。
她的粉唇正好擦过杨朴的侧脸,这一着,两人都愣了一下,杨朴灼灼的目光落在她娇柔如花瓣的唇瓣上,桃红色的口脂闪着一抹亮色,杨朴几乎是不假思索地便覆了上去。
婉儿柔软的粉唇上压下一团火热,她还没回过神来,便觉得唇瓣微痛,一股电流涌遍全身,正忍不住要发出“呜呜”声,杨朴已经松开了她。
婉儿别过脸去,却也不恼,只将脸靠在杨朴的胸膛,二人相依着慢慢地缓了缓气息,却是一句话都不敢说,反而是外头传来的说话声,令二人有种偷情的刺激,热血沸腾。
本就只是表达自已的态度,不好辜负姑娘一番情深,却没想到,美色当前,还是没有把持住,他扶了姑娘的腰身,令他靠在自已的身上,却是身体后退,省得有些反应吓着了人家姑娘,显得唐突。
“婉儿姑娘,你先坐,我先出去了。”
不能再耽搁了,否则外头的人就要起疑了。
虽心中不舍,却也无奈,好在公主对他似也很在意,将来总有机会,婉儿羞怯垂眸,微微点头。
杨朴这才拿了保书,转身朝门口走去,在门口稍微站了一会儿,凭意志安抚欲念,这才挑起帘子。
外面,德安公主和郑家姑娘刚刚吃完青儿从外头买来的臭豆腐,道观里的小道土来了,请德安公主前去大殿听道经。
杨朴再次向公主道谢并告辞,德安笑着道,“不必谢了,你好生考,正好,我们也要去前头,一块儿过去吧!”
婉儿也已经收拾好心情,一番云淡风轻的样子出来,跟在公主和杨朴的身后,余光不时瞥过前头少年的身形,一丝丝甜蜜从心底溢出。
杨朴则与公主同行,她身上自有一道与婉儿不同的成熟气韵流泻而出,如迷迭香一般,能够轻易勾起人心头的绮念,好在二人谈论的是《三国演义》,其中英雄豪气将其冲淡少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