郭思厚挑眉朝他看了一眼,基本上也知道是怎么回事了,心说,何家还算有点脑子,只可惜,这三人,他兄弟也看上了,便也懒得搭理段安,只盯着把人带走了。
段安站在牢房门前,只能眼巴巴地看着这一切,心里已经做好了将十五两银子还回去的准备。
他一个捕快,操贱业的,子孙后代都没资格科举,能和朝廷命官对着干?
郭思厚命人将何癞子三人送到了何九待的义庄,这里是专门停尸的.
本来,捕快们要将三人与尸体放一块儿,何九拦住了,将三人放到了旁边的城隍庙,和自已呆一块儿。
既然要救这三人的命,自然是不能让三人与尸体呆一块儿,没两天就死了。
郭思厚将五两银子递给何九,“我也是受人所托,五两银子,保住他们三人一条命,让他们养壮实一点再走,就交给你了!”
“都是皮肉伤,十天半个月就差不多了,哪里需要五两银子?”何九与郭思厚是过命的交情,自是不会说些见外的话。
“拿着吧,总要用药吧!”
这边,郭思厚与何九将何癞子三人交代好,既然交到了何九的手上,郭思厚就不必担心了,从来还没有人从何九手中拿走人命的。
杨朴踱步到了董家绣庄门口,里头买绣件的姑娘媳妇不少,看到来了个俊美少年,都偷偷看过来,既好奇想看又觉得难为情,杨朴目不斜视地从铺子里走过。
董娘子忙迎过来,“杨公子,是来接二丫的吗,先里面坐一会儿,一会儿我把人给你领出来。”
说着,将杨朴领到了里间等候。
董娘子在外头将生意忙完了,铺面留给彩绣看着,她去了里间,杨朴正在看里头的绣件,真是件件精美,其中一件白玉兰枝上立着一只黄鹂的绣品,令人赏心悦目,流连不已。
慧娘在他身后站了一会儿,见杨朴欣赏这副绣品全神贯注,她斟了一碗茶递给杨朴,“公子也觉着这副绣品好看吗?”
这是一面用来做屏风的绣品,杨朴回过神来,从慧娘的手中接过了茶碗,揭开碗盖,一阵清新茶香扑鼻,他道,“精美绝伦,只可惜我对刺绣一窍不通。”
慧娘用一块雪白丝帕掩面笑了一下,“若是公子对刺绣精通,我才会觉得不可思议呢。”
杨朴也笑了,只听见慧娘道,“这是我姐姐绣的,她才是个天生的绣娘,咱们绣娘这个行业也分三六九等,昔年,姐姐是有凤娘之称,她绣的金凤,就跟真的一样,能够引来百鸟朝拜呢。”
这涉及到人家的身世了,杨朴便不好再问,只道,“但依我看,慧娘你绣的也很好。昨日夜里,我盖的便是绣娘送过去的那床被褥,夜里,我闻到了折枝莲的香味。”
慧娘想象着自已精心绣的被褥盖在他的身上,与其肌肤相亲,其两道秀眉之下,明眸盈盈流波,白腻如雪的脸蛋儿下,浮上了两片酡红,芳心里泛起阵阵甜蜜,声音娇颤,“公子不嫌弃就好!”
“我怎地会嫌弃呢?”
杨朴看着她举至胸口的手,捏着一方雪白的帕子,一只玉手,竟是比帕子还要白,柔腻似水,玉泽微泛,纤纤手指如削葱,令人忍不住想一亲芳泽。
慧娘眼角余光轻轻地朝杨朴瞥了一眼,见其盯着自已的手目不错睛,虽有些羞,却忍不住一阵心颤,依旧坚强地举着,贝齿轻咬着粉嫩的唇瓣,轻声唤道,“公子?”
淡淡的甜腻的香味涌上鼻端,杨朴别过头去,清了清嗓子,“前次,我听大丫说绣娘的手要好生保养,适才,我看你的手,这还是我第一次看绣娘的手呢,果真……令我想到了一句诗词。”
“是……什么诗词?”慧娘看向杨朴,温宁如水的柔眸之中,泛起了阵阵羞喜,如玉芙蓉般的脸颊上,明霞如火,声音也轻颤。
“粉娇曾隔翠帘看。横玉声寒。夜深不管柔荑冷,樱朱度、香喷云鬟。”杨朴顿了顿,见慧娘娇怯玉颜,声音越发轻柔,“近日虽天暖,可夜里偶有寒意,慧娘也不可刺绣太晚,恐伤了眼睛。”
他说完,与慧娘双眸相对,见她一双秋水明眸,情意深深,娇柔唇瓣红艳欲滴,轻轻地颤了一声“嗯”。
二人的手近在咫尺,杨朴伸出手,轻轻地将这双如玉似葱管般的手捉在手中,白腻柔滑,如若无骨,温凉似水,又香润扑鼻。
慧娘的手轻轻哆嗦了一下,却并没有收回去,而是低下头,一片红霞从她雪腻脸颊之上,顺着耳根一直蔓延到了如天鹅般的脖子上,娇羞喜人,温顺可嘉。
“慧娘?”
慧娘抬起头来,一双水润般的杏眸中,含着颤颤的情意,任由杨朴伸出手臂将其拢进怀里,螓首靠在小郎君的胸前,一股男子气息扑面而来,不由得两腿一软,浑身一颤,软倒在他的怀里。
正情意难了之时,彩绣喊了一声“姑娘,来客人了。”
慧娘猛地惊醒,抚在他的胸口,却又是如此不舍,正犹豫间,杨朴已经松开了她,在她耳畔低声道,“去吧,回头我们再说话。“
“嗯。”轻轻应了一声,慧娘这才扶着墙壁出去,到了门口,又回头看杨朴一眼,脸上娇羞未褪,“我去喊二丫!”
“不慌!”杨朴轻声安慰,“你先去忙生意,我多等等也无碍!”
慧娘听着他镇定的声音,眉眼间温和的笑意,轻轻地弯唇一笑,狂跳的心也渐渐平息下来了。
被这么一打岔,后边就有些没了心情,慧娘大约也意识到了,彩绣一直在盯着,忙完了这桩生意,她就去后面将二丫喊了出来。
二丫一上午坐在大丫的身边,看大丫学走针,已经学了一个多月的大丫,走起针来,已经像模像样,很是笔直,针脚也非常匀称了。
大丫见妹妹这么感兴趣,心中很是有些不忍,家里,她已经在学刺绣了,学到现在,不能半途而废,若是再加上妹妹一个,家里应当是负担不起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