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叔儿,你花了多少银子让人在牢里把我们弄死,啊?”何癞子朝前逼近,何财旺深吸一口气,镇定下来,“侄儿,你说得是啥话啊,我是你叔儿,我能生这样的害心?”
旁边是周二旺,手里拿着一根木棍,心里寻思着,也不知道此时,丑生得手了没有。
“那你说,我这伤咋整?庭宇将来是要当大官的,我家里就活该绝种?叔儿,你说你咋这狠的心呢?你让我去害人,你也不说人家是不是咱们能碰的,我这遭了报应,咋整?叔啊,公平吗?”
周二旺扬了扬手中的棍子,何财旺看了,吓得浑身一哆嗦,伸手拦着,“别,侄儿,有话好好说,你,你娘那里,这生儿子的事,我去说,实在不行我们想别的法子。”
何财旺早就知道何癞子伤了根本,这也是他当初想买通狱卒让何癞子三人死在牢里的原因,若是这三人放出来,事儿因他而起,他铁定脱不了干系。
“想啥法子?还有啥法子可想?”何癞子想着,他那两个兄弟一人说了二百两银子,他这里,没有一千两 银子,下不来地!
就算一千两银子拿到手了,他往后都不是个男人了,又有什么用?
“要不是叔儿你,我能这样?”何癞子咬牙切齿,想杀了何财旺的心思,越来越压不住。
看到他眼中涌动的杀意,何财旺只觉得口干舌燥,他忙安抚,“侄儿,你别乱来,你杀了我,你也落不得好,你家里还是要断后,要不行,叔帮你一把?横竖叔也不是外人,这忙,找外人帮是帮,叔帮的话,还不是外人呢!”
“你鬼扯!”何癞子一听这话,气得暴跳如雷,一拳朝着何财旺面门上轰了过去,“你要敢生这心,我废了你!”
何财旺此时想起,有一次,从何癞子家后院墙外经过,正好看到他婆娘在菜园子里头锄菜,前襟松了一颗扣子。
好几天,脑子里都挥不去。
何财旺越想,越是觉得这法子可行,也不计较何癞子打过来的这一拳,“你就算是把叔儿打死了,眼下也没好法子了,再说了,叔也不知道会出这事儿啊,要怪只能怪杨家,不知道布下了什么陷阱。”
何癞子将他猛揍了一顿,周二旺在一旁帮忙,何财旺双拳难敌四手,将自已蜷成了虾米,抱着头道,“侄儿,你们别冲动啊,就算打死了我,又有什么用?有事好商量,有事好商量!”
“一千四百两银子,要不然,吃不了让你兜着走!”何癞子说出这个银子数目的时候,心跳都加快了些。
“侄儿,这多银子,叔可一辈子没见过啊!”何财旺心说,他么的,十五两银子,也没买掉这三个祸害的命,特别是何癞子,就知道他出来没好事儿。
而此时,何财旺家里,后院墙的门开着,是他媳妇尹氏给他留了门,蒋丑生从后门里进来后,顺手将门栓拴上了,尹氏正收了衣服,坐在房间里叠着,屋子里已经黑了,她心疼油钱,也没点灯。
听到外头的动静,尹氏不做他想,只道,“他爹,田里咋样啊?”
“好着呢!”蒋丑生随便应了一声,正不知道尹氏在哪儿呢,她倒是报上门来了,忙循声而入,看到坐在床沿上不时折腰的尹氏,怔愣了一下。
月光从屋外照进来,尹氏已经不复年轻了,常年劳作,变得苍老,也不复年轻。
感觉到异样,尹氏抬起头来,一眼看到了蒋丑生,虽其背对着光,她看不见来人的脸,但自家男人的身形,她还是分辨得出,顿时心头一慌,“你,你是何人?”
“是何财旺让我来的!”蒋丑生说着,朝尹氏逼近,尹氏顿时起身要冲上来,却被蒋丑生制服了。
尹氏一面挣扎,一面骂,一面哭,蒋丑生道,“你也别骂,你要哭大声嚎,让世人都知道,你要骂就骂你自已男人,看他在外头干了多少缺德事!如今报应在你身上,也是活该!”
尹氏还要不知道她男人的,仗着是何家村的族长,仗了京里头那大官的腰子,不知道祸害了多少人,十里八村的寡妇更是没有一个逃得过他的手。
尹氏不由得悲凄地哭,也不知道身后的人是谁,只好骂起自家男人起来。
这村里墙又不隔音,外头的人不知底里,听到动静,都是在外头听一听就走了,有些人倒是听得意犹未尽,嘲讽道,这何财旺真不是个东西,闹得这么大。
村里人都以为是何财旺,这混蛋有时候在屋里折腾起人来,也是不顾人的死活,闹得村子里人尽皆知。
何财旺被打得满头是血,又得了何癞子一番威胁回来,蒋丑生早走了,他媳妇吃了个闷亏,收拾妥当了,看到何财旺满头满脸都是血,啐了一口,骂道,“活该!”
“臭婆娘,还不去倒碗水来给我喝,骂,你骂个囚攮!”何财旺被何癞子二人打得半死,心里头正火着呢。
尹氏深深看了何财旺一眼,去了厨房,倒水的时候,她从橱柜里摸出来一包老鼠药,想也没想,抖了抖倒进了碗里,纸包扔进了灶膛里,里头还有点火星,一下子就化光了。
她端着碗来到了房里头,何财旺正坐在床沿上,脚踩在踏板上,尹氏一眼看去,见他脚面前落下几块破布,正是从她衣服上扯下来的,心里头一抖,将碗递过去,“喝吧!”
何财旺接过碗,二话不说,咕噜两下就喝完了,他朝床上躺去,一眼瞧见那破布,如此眼熟,因为相同的事,他自已也曾对人做过,两道眉就竖起来了,一双狠厉的眼睛瞪向尹氏,“贱妇,你背着我偷人了?”
尹氏平静地看着他,将手里的碗往地上一扔,砸了个烂碎,一把拿过枕头就朝何财旺的脸上压了过去,何财旺大骇,正要起身,此时,肚子疼得如同绞一般,一股甜腥味涌上来,心头已是一寒,“贱妇,你适才给我喝了啥?”
看到何财旺嘴角溢出来的血,尹氏方松了一口气,“你上次买回来药老鼠的砒霜,我先前没舍得用,一直放着,放到了今日。”
何财旺眼睛瞪得大大的,此时,他能感觉到生命在流逝,对眼前这妇人恨之入骨,抬手指着她,“你,你,你谋杀亲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