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先从哪一本开始背起?”苏时瑾见众人呆滞,个个木若呆鸡,他又重复了一遍。
“你,你说什么?”周悦不敢置信,“你是说你要背?”
“难道不背吗?夫子说,三天之内要背完三本书,我想早一点升乙班,打算今天就背下来。”苏时瑾道。
夫子也是倒抽了一口凉气,“你是说,你把三本书全部都背完了?”
“这怎么可能?”周悟都破音了,“你昨晚上明明没有背书,我看到你屋里没有点灯,还让人盯着你,你明明早早就睡了。”
“蠢货!”苏时瑾笑道,“周家那么大,到处都点着路灯,你没有听说过凿壁借光的故事吗?”
嘶!
这种勤奋的态度,真是让人顶礼膜拜啊!
周家兄弟做出这种天怒人愤的事,不但没有阻止苏时瑾勤学,反而让他的形象在师生们的心目中更加高大了!
“时瑾,你真是好样的!”
“时瑾,你太了不起了!”
“你真是我们学习的榜样啊!”
“好,好,好!”林夫子道了三声好,激动得全身都在颤抖,他将蒙学的书随便拿了一本,一看,“就从《千家诗》开始背起吧,也不需要全部背诵,我点一首,你背一首。”
苏时瑾“嗯”了一声,“请便!”
气定神闲!
夫子果然点了三首,苏时瑾都不带思索,夫子话音未落,他就连忙背诵了出来,夫子越是点,越是欣喜若狂。
约背诵了三首《千家诗》,夫子又让苏时瑾背了几节《百家姓》,再检查了《三字经》,苏时瑾几乎倒背如流,夫子自然是狂喜不止,“好,好,你今日就升到乙班去吧!”
周悟的脸色一片苍白,只能眼睁睁地看着苏时瑾将桌椅挪到了乙班,正好坐在他的身后。
好啊,铭砚和晒书两个废物,这点小事都办不好,竟然让苏时瑾又得逞了,想到今日回去后,自已怕不止罚跪,说不定还要好好吃一顿竹笋炒肉,周悟觉得屁股都开始疼了。
周悦同样难受,一脸铁青,苏时瑾是疯了吗?竟然找一处路灯读书,他怎么不被蚊子抬跑算了?
苏时瑾在乙班坐定后,松了一口气,这时候已经到了巳时,该夫子讲新课的时候了,夫子先给乙班讲课,《幼学琼林》已经讲过了,夫子却以上一次讲课,很多同学并没有认真听讲为由,决定重新再讲一遍。
其用意如何,不言而喻。
又给甲班随便糊弄了几句《大学》,丙班也简单地布置了一下任务,夫子就喊苏时瑾,“你来一下!”
苏时瑾不知道夫子要做啥,跟了过去,到了他办公室兼卧室,夫子指着凳子,“坐吧!”
不知何时多了个凳子。
苏时瑾坐下来,夫子道,“《千家诗》你都会背了,意思都明白了吗?”
“明白!”苏时瑾没有撒谎,学诗和读经书不同,大致的意境能够体会就行,他没打算在这上面多花时间。
夫子显然不相信,问道,“你是如何明白的?”
看来是要撒谎了!
苏时瑾道,“以前给周悦当书童的时候,在窗户外面听先生讲过。”
林夫子只觉得鼻头一酸,竟是生出了几分伤感来,“我没料到你是如此好学的孩子。”
说完,他问了几首诗,苏时瑾虽不能回答得非常精妙,但诗的意境的体会非常妥帖到位,林夫子自是非常满意,又有几分感慨,“你与周悦打赌,为的又是那般?万一你没有赢得他,当如何?”
“若是没有赢,我就没有机会在学堂里出现了,哪怕只能读一个月的书,我也心满意足。”苏时瑾道。
林夫子一阵心痛,这孩子的向学之心啊,让他想到了年轻时候的自已,若自已能够一直保持这种向学之心,今日还怕不能中举吗?
林夫子为苏时瑾讲起课来,越发尽心,更加详尽,初时苏时瑾还有些不耐烦听,只觉得这么浅显易懂的书,科举时候又不考,何必花这么多时间和精力。
但耐着性子听之后,才发现,林夫子确实有几分本事,讲的过程中,他能够体会到儒家思想的道蕴,于他理解这些传统文化大有裨益,这才静心去听。
不知不觉,竟然天擦黑了,林夫子看不见书本了,这才惊觉已经晚了。
二人去学舍,学童们都走光了,林夫子大约也是舍不得烛火,才放了苏时瑾回去。
学舍就在周家的旁边,走两步就到了。
“老爷在书房等着,命你回来了就过去。”门口的小厮带话道。
苏时瑾去了书房,因周悦兄弟又在受罚,他便没有进去,站在廊檐下。
“你们说夫子今天没有上新课?”周文涵气呼呼地,“你们现在居然合伙要骗我了?打量我问不出来?时瑾呢?让他进来!”
“是没上新课,爹,我们哪里敢骗您!”周悦兄弟二人欲哭无泪。
苏时瑾进来,往跪着的兄弟二人中间一站,三人看上去如同一‘山’字形笔架。
“学里的夫子今天没有上新课吗?”周文涵问道。
“上了!”苏时瑾道,“只是不多而已。”
周文涵怒喝一声,“你们还敢说没上!”
是冲着兄弟二人骂的,周文涵气得上去朝两个儿子一人踢了一脚,“接连三天,你们学的内容一个字都背不出来,现在还学会撒谎了?”
周悟哭道,“爹,是真没上,都怪苏时瑾,夫子才没有给我们上新课。”
“还敢诬赖到时瑾身上,他不许夫子给你们上新课?”周文涵怒其不争。
“爹,是真的!夫子专门教导苏时瑾去了,都不管我们了!”
周悦赶紧给弟弟帮腔,“都怪他,爹,他就不该去学塾,不知道他怎么巴结了夫子,夫子只给他一个人上课,不给我们上课了。”
“嗯?”周文涵愣住了,还有这样的事?
苏时瑾轻蔑地看了兄弟一眼,道,“接连两天夫子讲的新课你们都没有复习巩固,再讲,你们接得住吗?至于夫子为什么单独给我上课,是因为我的进度超过夫子良多。
子曰‘因材施教’,夫子如此做,有何不对?”
“你学到哪里了?”周文涵诧异地问道。
“我已经将四本蒙书都背完了。”苏时瑾道。
周文涵的眼中冒着杀气,看向两个儿子,伸手怒道,“拿大棍!拿索子捆上!今天我要不把这两个不学好的畜生打死,我怎么对得起祖宗?”
苏时瑾朝旁让开,进来几个小厮,搬了长凳过来,将二人往凳子上捆绑,二人挣扎得如同要被宰的活猪,不停地哭喊求饶,周文涵已经让人开始打起来了,觉得小厮打得太轻,自已接过了棍子,使出了吃奶的力气开始打。
周悦二人嚎哭不已。
“时瑾,求求你,帮我们求情吧!”周悦撑不过,有气无力地求苏时瑾。
苏时瑾意味深长地一笑,“大哥,我屋里没蜡烛了,你借几根蜡烛我晚上点灯读书好不好?”
周文涵一听这话,打得越发起劲,“我让你天天只憨吃哑困,我让你不好好读书!”
“爹,我不敢了,我再也不敢了!时瑾,我借你蜡烛,我借你蜡烛,求你帮忙求求爹吧!呜呜呜,我要被打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