还有这样!
侯汾到底想干什么?
苏时瑾不光是北监祭酒的学生,他还是俞土悦和徐有贞的学生,当真他只是一个寒门学子不成?
“这件事我知道了,我会处理。你回去之后,先准备一篇文章交给我,别的事暂时不用操心,还有那监规也不必抄了,我会和侯监丞说。”
“多谢司业!”
苏时瑾没想到事情这么容易处理,不过,罗钦顺能够帮他挡得了这一时,却不可能帮他挡一世,后面侯汾肯定不会善罢甘休,不过他也不怕就是了,总能逮住机会的。
苏时瑾先回去搬了东西。
苏静依已经搬过来了,与徐霖住在前面一进的院落里,两口子正在找宅子,打算还是租赁后搬出去住。
晌午过后,徐霖的嫂子居然过来了。
这妇人姓冯,梳圆髻,脸略长,颧骨很高,额头也较宽,一看就是那种不太好打交道的人,甩着帕子对谢氏道,“天底下哪里有那嫁给人家当媳妇了,不在家里侍奉姑舅,跑回娘家享福的?
我当年嫁给了大老爷,不到两个月时间就有了身孕,那时候婆婆还在,我每天还不是要去她屋里立规矩,一天都不落下,有一次见了红,差点出事,我说什么了?”
两个月就有了身孕,很值得骄傲吗?
新婚燕尔的!
谢氏笑道,“若静依她婆婆还在,无论如何我都不会让她搬出来住,侍奉姑舅是理所当然的事,如今老人们都不在了,兄弟还住在一起也不合适,都是平辈,总不能我苏家的姑娘要在嫂嫂面前立规矩吧?
这说出去,岂不是让您面子不好过?“
冯氏气得发抖,她哪里知道徐霖是个能挣银子的,要不然,她管他们搬到哪里去。
“话也不能这么说,我一个当嫂嫂的,怎么还会让妯娌在我跟前立规矩。我也是为了静依着想,这么搬出来,让人以为兄弟妯娌不合。”
“老人不在,兄弟分家在所难免,您也不必顾虑太多了。”
谢氏三言两语将冯氏打发了,苏静依过来依偎在她身边,心里特别安心,她没有母亲,若没有婶娘,还不定怎么要和冯氏纷争呢。
冯氏为长,她在冯氏面前可不占理。
谢氏却是长辈。
苏静依的事解决了,苏时瑾让她不要在这种家长里短上面浪费太多时间,尽快将书稿写出来,挣了银子,就一切都好说了。
叶茂远在外书房向苏时瑾汇报开书坊的事,“我先前就向宋掌柜打听过办书坊的事,昨日,宋掌柜就让人送了信来,说既然大爷要办书坊,何不和富春坊合伙?还说他向侯爷请示过了,侯爷说要送五成的干股给大爷。
我也不知道大爷是如何打算,若是入股富春坊的话,也未尝不可。”
毕竟富春坊的背后是西宁侯,如今的苏时瑾还是太嫩了些,没有强大的势力背景,从商的话,风险还是比较大。
苏时瑾也明白这个道理,他略一沉思,道,“也未尝不可,这件事我还是要和侯爷说一说。”
正说着,外头来了苏时瑾的信,正好是宋杰寄过来的,责问他,既然想办书坊,怎么不和他说,富春坊的干股分他五成又何妨,总是,语气是苏时瑾与他太见外了,原先苏时瑾还救过他一命,竟然不给他报恩的机会云云。
苏时瑾不由得好笑,便将自已思索的几个办富春坊的思路。
一是用木活字进行印刷,苏时瑾给他推荐了《农书》,,再就是饾版,拱花的技术,这些需要掌握,既可以提高印刷的效率,又能够提高印刷的质量。
后世,苏时瑾在印刷博物馆看到过明朝的印刷技术,可以说非常成熟且精美了。
其中《十竹斋笺谱》里头的画,简直如同画上去一般,水墨画的层次渲染清晰,根本看不出是印刷出来的。
不过,眼下还没有发展到那一步。
苏时瑾详细地向叶茂远说了印刷技术提升的事,他听得非常认真,也很震惊,怎么小三元连这都学吗?分明是个内行,这让他百思不得其解,苏时瑾怎么还懂这个。
其次对于业务扩展,苏时瑾也有想法,“一是话本,可以找一些文笔不错,思路清晰,想象力丰富的童生秀才,和他们签订协议,咱们可以给故事梗概,让他们帮忙详细写出来,稿费就按字数来算,一千字多少,你可以理一个思路。
再就是,我打算跟朝廷印邸报一样,也印刷一份民间的邸报,其中可刊印日常新闻、大人物们写的时文、连载话本,可以做到包罗万象,但凡那些识字的人看的,都可以写。”
“这……是个好点子,就是识字的人不多吧?”
“若北方可能有这个顾虑,但南方不一样,识字的人还是不少,差不多一些闺阁小姐们都识字,你还怕没有销路?就成本要做到很低,几文钱一份,就有一些报童们进货去卖,让他们一份报纸挣个一两文钱,多的是有人帮忙卖。”
叶茂远眼前一亮,顿时就有了思路,“大爷不说,我还真是想不出这么多好点子来,印刷的技术提高了,成本也会降下来,再多了民间邸报这个路子,我知道该如何做了。
侯爷那里送您五成的干股,还真是一点都不亏。”
苏时瑾笑笑,道,“将来那民间邸报,就叫做《南直隶日报》或是《周报》看多久刊印一次,根据实际情况来。”
“大爷,周报是什么意思?”
苏时瑾被噎了一下,“周报,若三天一报,或是五天一报,又或是七天一报,周期性的报纸,咱们就称其为周报好了。”
叶茂远简直是佩服极了。
苏时瑾带了书箧和箱笼回到书院,其余三人都已经到了,苏时瑾问起严嵩他家的小童,严嵩道,“就在外头租赁了一间屋子住,等年底的时候再一起返乡。”
“若有什么事,就让他去找我家里,多少总能帮得上忙。”
严嵩道谢。
方豪正坐在他自已的书桌前读书,听得吵,有些不耐烦地看过来,严嵩冷哼了一声,爬到床上开始铺床叠被,他估摸着很少做这些事,有些笨拙。
苏时瑾把自已的床上铺好,三尺宽的床,衣服就放在箱子里,不必拿出来,换上了监生巾服,外头有人来唤,说是监丞让他过去。
许相卿很为苏时瑾感到担忧,道,“衡臣,监丞让你去做什么?”
苏时瑾道,“许兄,我也不是很清楚。我也有些担心,要是我半个时辰没有回来,你就帮我去找一下我师兄徐尚俭,让他去看我。”
许相卿道,“好,我这就去找徐兄,我跟他说,你被监丞叫过去了。”
苏时瑾还是怕死,也没有阻拦,等许相卿走了,他才慢悠悠地去了绳愆厅,侯汾正坐在厅里等他,旁边的桌案上放着一摞卷子。
“苏时瑾,国子监里打算印一本文集,祭酒和司业一共选了十三篇时文出来,若光用时文,有些单调,司业的意思,让你写一篇古文放进去,你可能做到?”
苏时瑾懂了,罗钦顺并没有直截了当地责问侯汾,而是将这个任务交给了侯汾,侯汾要完成任务就势必要找自已。
“侯监丞,师长给学生下任务,学生应当勉力完成,只是学生眼下实在是没有时间,恐耽误了监里的大事。”
“你有什么事这么紧急忙不开?”侯汾很不高兴,司业让他来找苏时瑾写古文,他本来就不舒服,苏时瑾还推三阻四,他当这古文,别人就写不出来吗?
侯汾也提了这样的问题,但司业说,一定要苏时瑾的,旁的人或许写得出来,可一定没有苏时瑾的好。
侯汾觉得,罗钦顺在讨好李绍,他肯定想去北监当司业,才会如此抬举苏时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