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文涵的脸已经丢尽了!
他怒叱道,“闭嘴,大人说话,你一个小孩子插什么嘴?”
周悦气得跳脚,大人说话,凭什么苏时瑾就能够参与,他就不行?他难道对得还不够工整?父亲不但不夸奖,竟然还当着这么多人的面呵斥。
他就不要脸的吗?
周悦想分辨几句,一看他父亲这副模样,家里还有一笔烂账,不知道会不会查到自已头上,他只好闭了嘴。
“小孩子不懂事,你何必动气?“李绍笑道。
“这很玄妙啊,你且说说,三点怎么个说法?”王世松是个酒令迷,要不然今天怎么还会拉着李绍玩酒令呢,助兴!
兴头被苏时瑾这酒令给拉动起来了。
“哎,你自已想,你要我这弟子说,你就要罚三杯!”李绍笑道。
“三杯就三杯!”王世松想了几个出来了,一算,笔画都不对。
苏时瑾道,“秦王斩了余元帅。”
“好!”王世松哈哈大笑,“大俗即大雅!”
周悦气得吐血,这是什么乱七八糟的?还大俗即大雅,王知州为了巴结李绍,真是不要脸到了极致了,他狠狠地白了王世松一眼,恰好被王世松看到了,心头大为不悦。
也觉得,周文涵教子不严。
不能齐家,何以治国?
但王世松不露声色,又掷了一个六点,问苏时瑾,“这又如何说?”
苏时瑾已是明白,王世松这是在偷师呢,笑道,“衮衮街头脱去衣。”
王世松又叫“好”。
周悦几乎要吐了,暗自道,亏得还是两榜进土,也就这点水平,狗屁不通还说好。
待王世松将骰子的点都掷完了,苏时瑾也都说完了,他对李绍道,“你这弟子不诚实,分明是要考我。”
李绍也不客气,“把你考倒了就成!”
“我也考考你,也是一个文字令,我这里一枚玉佩,你们谁说的好,就算谁的!”
周悦精神大振,要压苏时瑾一头,表现得迫不及待,他在《声律启蒙》上是下了大功夫的,苏时瑾也就会背书而已,而他,父亲在这方面也下了大功夫培养过。
为的就是不丢人!
“这文字令,要各用二字分合,以韵相协,以诗书一句终之。你们各说一句来听听。”王世松看向周悦,大意是要他先说。l
周悦绞尽脑汁,周文涵见此,面上几分不喜,王世松何意?故意当着他的面为难自已的儿子?
李绍扭头看苏时瑾,见他依旧是平淡不惊的模样问道,“你可得了?”
苏时瑾看了周悦兄弟一眼,道,“不巧正好得了三句,不知可否为二位兄长代劳?”
周悟正想破头,他在这方面可没有天赋啊!
周悦一听这话,忙道,“我自已有,不用你说。”
苏时瑾自然不会与他抢。
“你是兄长,你就带这个头。”王世松笑着道。
“淼字三个水,山夕字成岁,水水水,尔来十万八千岁。”周悦说完,海松了一口气,十分得意,他还需要人代替吗?
周文涵是知道,儿子只是勉强说出来了,四句的意境并不协调,这种文字令可不是玩拆合字的游戏。
王世松笑着点点头,又问苏时瑾,“你得了三句,说来听听!”
苏时瑾道,“轰字三个车,余斗字成斜。车车车,远上寒山石径斜。”
王世松眼睛一亮,对李绍道,“你这弟子,有几分急智。”
又把周悦气死了,他方才第一个说,王世松也不夸他两句,分明是偏心。
“再说,要是不好,看我罚你!”李绍自然也有几分得意,苏时瑾的天赋远不止读书啊!
““品字三个口,水酉字成酒。口口口,劝君更尽一杯酒。矗字三个直,黑出字成黜。直直直,焉往而不三黜。”
苏时瑾一口气说出来,分外利索,前世他也做过键盘侠,这等小儿科的游戏,不过是考验一个人的见多识广。
王世松哈哈大笑,解下玉佩奖励给苏时瑾。
周悦见此,满腔郁闷,他不明白自已究竟为什么比不上苏时瑾,就因为他不是李绍的弟子?
王世松分明是欺人太甚。
李绍让苏时瑾接下后,要起身告辞,众人送李绍上船。
苏时瑾看李绍站在甲板上远去,心头也生出了几分不舍来,他这老师对他也是格外真心。
王世松对苏时瑾道,“待你日后进京赶考,也能与你老师再聚。”
“多谢王大人勉励!”苏时瑾道。
此时,王世松身边的管事前来,在他耳边低语了两句,王世松脸色一变,不动声色地朝周文涵看去,而周文涵还眼巴巴地瞅着李绍的船离开。
他是想李绍能够帮他活动活动,弄一个正印官做做,或是最好能够调到京城去。
他的这点志向,王世松也看在眼里,谁也不想自已屁股底下的位置被人觊觎。
若王世松没本事挪动,周文涵说不得要对他动手了,通判还有牵制知州的责任,长久共事,圣人也会有矛盾。
“周通判,听说昨日晚上你府上逃了两个下人?所为何事?”
周文涵吃了一惊,问周忠,“有这回事吗?”
周忠忙道,“回老爷,小的没有听说呢!”
“混账东西,哪里听来的传言,也不证实,就传到我的耳朵边!”王世松怒骂了自已的人几句,那下人忙道,“小的该死,小的这就去证实。”
轮到周文涵的脸黑了,什么意思,证实的意思就是去查周家走掉的人吗?若查下去,家里出了命案,还能善了?
他与李绍告辞,往回赶,而苏时瑾已经趁机离开,逛街去了。
他在街上转了好几圈,去了一家名叫“四季鲜”的酒楼,之所以选这家酒楼,是因为一个“鲜”字。
他想来想去,还是打算卖一种鸡精调料,前世他为这种鸡精调料做过大数据分析,看过一眼配方,那配方还记得,那种鸡精主打一个“鲜”字。
“去去去,干啥?小孩子少在这里碍眼。”
才一进门,掌柜的就出来撵人。
“掌柜的,我有一种调料的配方……”
“不要,走开,不是吃饭就别在这里挡着!”那掌柜的一把将苏时瑾推搡出来,迎了一个骑马的人进去。
“掌柜的,要不,我把这种调料先做出来,您尝过了,我们再谈合作的话?”苏时瑾撵上去。
“滚!再不走,看我不打断你的腿!”
苏时瑾忙退出来,叹了一口气,知道很难,但他现在也没有别的路可走。
“苏兄,请留步!”
苏时瑾扭头一看,是赵杰阳。
“赵兄,今天休沐,你也上街逛逛?”
“是啊,原想挑两本书,谁知也没看到好的。我看你来回逛了两趟了,在找什么?”
“随意逛逛!”
“走,金安康他们也在那边,今日我请客,我们聚一聚。”
“多不好意思!”
“也是为你庆贺,谁不知道你拜了李御史为师?我听我父亲说,这一次李御史进京是要被重用的。”赵杰阳道。
淄州府最大的酒楼鹤鸣楼是赵家的,赵杰阳在鹤鸣楼的包厢设宴专门请苏时瑾,另派了小厮前去请同窗前来相陪,金安康、王勉都在座。
“时瑾,你和周悦还在打赌吗?”赵杰阳笑道。
“打赌还没结束呢。还有十多天。”苏时瑾道,他今日上街,也是想找个商机,要弄点银子好回苏州去。
“肯定是你赢!”赵杰阳道。
金安康道,“时瑾,说好了的,你以后不许记仇,我以前虽然和你关系不好,往后我们是好兄弟。”
“好,我不记仇!”
王勉笑道,“说这些干啥?时瑾要是计较,今天也不会来了,我们还是吃酒吃菜吧!”
人都慕强,苏时瑾成了李绍的弟子,这些同窗们才肯为破费,花时间。
世道就是这么个世道!
苏时瑾动了几筷子,吃得不多,赵杰阳见此,问道,“时瑾,是菜不合胃口吗?我让人再上几个菜。”
苏时瑾有自已的目的,他摇摇头,“我这两天吃的有点多了。不过,这菜品确实少了一点鲜味儿,我听说有一样调料可以增鲜。”
鹤鸣楼是淄州最大的酒楼,这里码头大,南北船只来往多,竞争力也很大。
赵杰阳知道自家父兄最近很为生意发愁,又知道苏时瑾很有几分能耐,问道,“是什么调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