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时瑾道,“若能成功,就不用人力了,只需要有技术工操纵就行了。当然,这是我的一点想法,若要实施,肯定要集合大家一起的力量才行。”
马文升是何等人,一个念头就想将功劳全揽,不过苏时瑾肯定是绕不开的,但又有温正明和赵安阳什么事?
见马文升嫌弃的神色,温正明和赵安阳便熄了那掺和的火热,二人低下了头,心里难免失望。
苏时瑾看在眼里,对马文升道,“公公,这项工程可非纺织机能比,不管是纺纱机还是织布机,都是在已有的基础上进行改造升级。
可这永动机不同啊,这是全新的物件。我知道公公忠于皇上,我也盼着有朝一日能够成为天子门生,将来做出来的功劳也将全部归于朝廷,可万一失败了呢?”
马文升浑身一哆嗦,人也清醒了!
“那就是欺君之罪啊!”
“是啊!”苏时瑾道,“是以,前面要小打小闹一番,先做出点成就才能奏报朝廷。他二人均是我知心之人,一人出力,一人可出银子,若成功,将来公公只须帮忙向皇上禀明即可,绝不多占一分功劳。
而这件工程,我等均是在公公的领导下完成。”
这是将功劳都归给他,马文升还有什么好说的,喜上眉梢。
苏时瑾当即就拟定了协议书出来,一式四份,里头写明了各自的任务分工,还有一旦事成所占的股份名额,其中马文升占七成,而苏时瑾、赵安阳和温正明一人只占一成。
赵和温也就罢了,苏时瑾是功劳最大的一个,竟然只占一成,赵和温均觉得不好,倒是马文升见此,不由得再次正视苏时瑾,这小子年少,但世事洞明。
马文升虽在江南,可他身边的眼线也不少,不说别的,锦衣卫的视线,他就避不开。
小事尚且罢了,这等大事,他可不敢瞒过宫里,是以这七成并非是马文升的,而是宫里的。
年少有为,而识时务,前途不可限量啊!
当下,马文升将协议还有图纸一并带走了。
温正明和赵安阳见此都很不舒服,也很担忧,顾不得别的,温正明直言道,“大爷,想那太监必定是要将图纸送往京中,工部也有不少高人……”
他没说完,赵安阳也明白了,深以为然。
苏时瑾笑道,“无妨,那图纸只是我的一个想法,真正要实施起来,还有许多需要改进的地方。”
他说着,拿出了另一份图纸递给温正明,“先将这个打造出来,隔一段时间,就打造出一个构件来,将来拼凑起来即可。”
苏时瑾是用到了后世流水线的做法。
而马文升拿去的只是一张示意图罢了。
顶多也只能给工部一个方向,若工部有这样的人才,苏时瑾也不吝成全对方,他也不是只有永动机这一个设想,图书馆空间里什么都有,随便拿出一件来,也足够震惊世人。
而他做这些,也不过是不想后世的百年耻辱重演。
有人有能力做,他乐见其成。
苏时瑾又给了一份图纸赵安阳,道,“兄长可以建造一个作坊起来,若永动机将来果真成功,兄长的作坊也能大显身手。
此时,赵安阳和温正明都明白了苏时瑾的用意,不由得感叹,人跟人的脑子果然是不同的呀。
次日,苏时瑾去拜访了俞土悦,老夫人见了他,拉着他的手问道,“你年纪也不小了,有没有考虑亲事?”
苏时瑾大窘,前世虽活了二十多年,可一直都是母胎单身,现在他才多大,对成亲一事他是避之不及。
虽说不少人十六七岁就成亲生子,可也有大把大把的老单身在。
苏时瑾生怕老夫人为他张罗亲事,忙道,“家母已有意向,就不知是谁家的。”
老夫人听闻,很是失望,道,“我原有一家合适的要说给你,女方年纪也不大,等你倒也等得起,既是你母亲在帮你张罗,我就不越俎代庖了。”
俞土悦将苏时瑾喊到了书房,也问起这件事来,将他的意见说了,“苏家式微,你将来位居朝堂,不可做孤臣。若是可以,妻族势力倒是一方依仗。是以,娶妻一事务必要慎重。”
这是肺腑之言了,苏时瑾甚是感激。
俞土悦问了他何时启程的事,苏时瑾道,“老师从京城来信,也在催促学生尽快赶往京城。待回乡祭祖之后,学生就打算启程。”
俞土悦笑道,“李祭酒既在京城,我和老相公大人也不用担心。”
苏时瑾道,“老师虽这么说,可学生也知道,不管学生走到哪里,老师们都是担心学生的。所谓儿行千里母担忧,道理总是不变的!”
说着,他起身朝俞土悦行了大礼,俞土悦也感慨万千,受了他这个礼,将他扶起来道,“待将来,你到了我这把年纪,一些事你也会去做的,当日我看到你,就好似看到了昔日的自已,向学之心坚定不移,这才生了收你为学生的心思。
我想,你徐老师,李老师大约也是一样。好在,你很争气!”
苏时瑾道,“昔日学生仅有的也就那份向学之心了,那是一份希望,能够将学生拉出泥潭,向往光明的希望。可没有老师们拉扯学生一把,学生断无这般容易。”
师生二人均是感慨不已,俞土悦留了饭,之后又与苏时瑾喝茶谈心说了不少当初朝堂上的事,叮嘱苏时瑾一番,才命人送他回去。
今夏的时候,苏家庄还和隔壁的李家庄为争水大打一架,虽没有闹出人命来,可也惊动了吴中县的捕快。
赵坚领着人来过问,一听是苏时瑾的族人,便向着苏家庄,将李家庄的里长好生责骂了一通,威胁了一遍。
为此,苏家庄的人在十里八乡腰杆都硬了许多,
这几日,村头入门的路口开始叮叮梆梆敲敲打打起来,村里的劳动力们连田间都不怎么去了,一心在修葺一座牌坊。
李家庄没甚读书人,也不关心什么乡试会试的,只听说苏家庄出了个大人物。
这大人物,李家庄的人都知道,争水的时候本来他们也占礼,就因为苏家庄这个大人物,他们都被捕快好生敲打了一番,最后每家摊钱才了事。
真是得不偿失。
李家庄的人路过时,忍不住问道,“你们这是在干啥啊?地里的庄稼还要不要了?”
苏家庄的人如今也不光靠地里的庄稼过活了,谁家没养一屋子的山珍?
苏钺扬声道,“要,怎地不要?可这牌坊也不能不建啊!”
真是要死了,青天白日的,建什么牌坊?
李家庄的李老汉笑道,“怎地,你苏家庄还出了贞洁烈妇不成?”
李家庄的人哈哈大笑起来,打不能打,难不成还不让人用话寒碜人不成?
苏家庄的人怒气冲冲,苏钺也不生气,笑道,“那倒没有,咱们苏家庄啊,出了个解元郎,明日摆酒,你们啦要是得了空就来沾沾喜气,这一次咱们不打架,请你们喝酒!”
“对,请你们喝酒!沾咱们解元郎的喜气!”
原来,建的是解元牌坊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