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分成如何算,买断又是什么价?”苏时瑾问道,语气非常老练。
赵安阳看他如同看一个历练多年的老商人一般,他不由得庆幸今天让弟弟邀请苏时瑾来,有了这一层关系,往后他们说不得捆绑在一起了,是好事。
“如果分成的话,我就把我的想法说一说,你出技术,我们出作坊,你现在还要读书,想必手上没人,管理这一块算我们的,利润的话,我们六你四,怎么样?”
这是非常大的诚意了!
但对苏时瑾来说来钱慢了一点,他急需一笔银子迁回苏州去安家。
“买断呢?”他问道。
“买断……”赵安阳一狠心,道,“买断的话,两万两银子,不能再多了!”
虽然这调料是很香,用的几样材料其实不便宜,单说那猴头菇就不是寻常食材,乃是山珍,当然赵安阳也没打算走平民路线,而是打算供应各大酒楼。
其中还隐藏着一些风险,两万两银子,已经是他能调动的极限了。
“那就买断吧!”苏时瑾心头一颤,两万两,这才是泼天的富贵呢。
此时,一两银子相当于后世八百块钱的购买力,两万两银子,相当于是一千六百万人民币。
不得不说,赵家真是财大气粗。
不过,他们也不亏,鸡精将来的销量肯定大,独门技术,也肯定挣钱。
当机立断,对他来说,有了这两万两银子,他眼下的燃眉之急就算不得什么了。
其实,赵安阳还是很想苏时瑾能够走分成这条路,不由得问道,“时瑾,我把你当弟弟看待,就多问一句,其实分成的话,每次拿到的银子少一些,但细水长流呢。你弄的这鸡精,将来肯定好卖。”
苏时瑾道,“不瞒赵大哥说,我眼下急需一笔银子。”
“你有什么难处,不妨说出来。你和杰阳是同窗,兄弟一般,有什么忙我能帮上的,一定会帮。”
“先生让我不日去一趟苏州,那边澹馨书院要是愿意收下我,我就要在苏州求学,需要银子。”
原来如此!
“时瑾,真是好羡慕你,你读书非常刻苦用功,我要是有你这种神速,我就和你一块儿去澹馨书院了。我们还是同窗。”
“杰阳,读书要根据自已的节奏来,不能够急于求成。我要是能够进澹馨书院,你就和我通信,我们一样可以讨论学问,切磋进步。”
“好,一言为定!”
二人击掌。
赵安阳心头有数了,道,“时瑾,你去了苏州,有落脚的地方吗?”
“赵大哥是不是可以帮我在苏州城置办一座宅子。我手上的确无人可用,我打算下个月中就启程前往苏州,要是能够提前在那边找好落脚地就好了。”
“这是小事,包在我身上。你和杰阳是好兄弟,也是我的弟弟,不用和我客气。”
“还是感谢赵大哥!”苏时瑾起身向赵安阳行礼道谢。
当下,赵安阳安排人去取银子,苏时瑾则将制作鸡精的法子教给了赵安阳,顺便做了不少鸡精出来。
这一次先将炒干了的食材碾碎后,用石磨磨成了粉末,这样叫人看不出食材来。
“好是好,就是食材难得呢!“赵安阳遗憾道。
“要是赵大哥有兴趣,将来我可以和赵大哥联手办一个培育蘑菇的作坊,这样就可以解决食材问题了。”苏时瑾道。
“培育蘑菇?蘑菇也是能培育的?”赵安阳第一次听说,不是没有人尝试过,而是没有人成功过。
“我打算试试。”
苏时瑾也没有把话说满,他打算搬回苏州之后,着手培育蘑菇挣钱谋生,这个时候,蘑菇还是山珍,非常昂贵。
赵安阳留了心。
这是一条路,要是苏时瑾成功了,到时候一起挣钱未尝不可,还能将他与赵家捆绑在一起。
“将来我们就合作培育蘑菇!”赵安阳笑道。
“好!”
一万九千两银票,苏时瑾贴身收好,钱货两讫,他拜托赵家兄弟为他保密。
一千两银子是用来买宅子的。
“这是应该的,也是商场上的规则,时瑾放心,我们不会透露任何消息。苏州那边的宅子,我会尽快给你消息。”
“多谢赵大哥!”
“兄弟之间,不必客气!”赵安阳兄弟送苏时瑾从后门离开,并派了两个人护送。
走到半路,苏时瑾让他们回去了。
他在一个小巷子里将银票放进了空间,这才回到周家,看到周文涵送王世松出来,两人的脸色都不好看。
苏时瑾回到湛清院,书童侍墨不在,他让下人们打来水,沐浴一番,洗去了身上的鸡精味儿,一如既往地坐在桌前温习功课,明天还要交两百张字给先生。
不多时,侍墨回来了,他左右看看屋里没人,对苏时瑾道,“少爷,原来杨铁是被铭砚和晒书弄死的,两人还抢了他的荷包,听说被衙门里的人抓到的时候,两人还用杨铁的银子在买酒喝。”
苏时瑾适时地表达了震惊,问道,“怎么是衙门里的人抓的?”
“铭砚和晒书两人鬼鬼祟祟,正好衙门的人在一旁看到了,问他们是不是偷人的荷包,两人露了马脚,被抓起来。后来老爷派人去找人,两人又多了逃奴的身份。
眼下又出了人命。刚才知州大人还来了,听说老爷还和大人吵起来了。”
周家治家不严,到处跟筛子似的,一点事传得沸沸扬扬。
苏时瑾道,“你往后就在院子里待着,不要出门,到处打听,省得惹事上身。”
“是!”侍墨一凛,心有余悸。
晚饭后,苏时瑾去了谢氏的院子,他并非是周家正儿八经的儿子,不需要给周文涵的太太请安。
谢氏惴惴不安,看到儿子来,忙道,“老爷很不好,家里闹出了人命,说是被上峰知道了。还不定怎样呢。”
正是三年一考的日子。
苏时瑾问道,“若老爷外调,母亲还是和老爷提一提回苏州的事,且不说咱们另谋日子,只说年关快到了,等回一趟苏州,来年再去与老爷团聚。”
谢氏既没有上周家的族谱,也不是贱妾,是个自由身。
谢氏也不傻,答应了下来,她握着儿子的手道,“瑾儿,你也别怕,娘总是要将你拉扯大的。”
苏时瑾怔了一下,点点头,“我知道!”
三天后,不知道周文涵用了什么法子,将这件事平息了下来,周家的气氛松快了一些。
铭砚和晒书因谋害人命,被判了死刑。
两人在牢里喊冤,但证据确凿。
周家二子被关进了祠堂,在里头跪了三天,才放出来。
二人又去上学,已经是八月初的日子了,苏时瑾已经升到了甲班。
周悦像换了个人一样,眼中流露出阴鸷,他走到苏时瑾跟前,如同长出了獠牙的恶狼。
“苏时瑾,你不要以为你升到了甲班,我就耐你不得,别忘了十天后的比试!要是你输了,你要从学舍里滚出去!”
苏时瑾知道,周文涵请了淄州的大儒帮周悦开笔,他已经在学着写时文了,十日后的比试,周悦应当会比时文。
“我不会输的。”苏时瑾道,“要是你输了呢?”
“做梦,我是不会输的!”
周悦气哼哼地走了,这一次,他和弟弟差点就要被关进去了,铭砚和晒书竟然说是他和弟弟故意放他们出去,为的就是要苏时瑾的命!
想到杨铁的死,周悦不寒而栗。
说杨铁是铭砚和晒书弄死的,他不信。杨铁本来就是去放他二人离开,但要不是铭砚和晒书弄死的,他和弟弟就暴露了。
众所周知,铭砚和晒书是纵火要烧死苏时瑾的凶手,没有惩罚就放他们,用膝盖想,其中都有阴谋。
他和弟弟将来还要科考,名声上不能有任何污点。
只能牺牲铭砚和晒书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