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里,听着船上老太太和太太,还有谢氏嚎啕大哭的声音,周悟睡了一个好觉。
苏时瑾在赵家的船上,他喝了汤药,在舱房里休息。
曹家父子将打听来的消息告诉苏时瑾,“周大少爷和两个下人没了,船的横梁掉了一根,搁浅在岸边,要修的话,大约要个把月的时间。温爷和周家的管事吵了起来,谁也不想让。”
“船工都没事吧?”
苏时瑾不希望自已和周家的恩怨将无辜的人牵扯进来。
“船工们怎么会有事,在河上走的人,除非是阳寿尽了,一般死不了。”
“那就好!”苏时瑾道,“这一趟回去,你们就暂时留在苏州待两天,等把家里的事理顺了,你们再回淄州安顿家里的人。”
“是!”曹大五父子道。
苏时瑾休息了一夜。
次日,曹大五前往温正明等人落脚的地方,周忠等一干下人也聚集在这里,他告诉周忠,苏时瑾被赵家的船救了。
周忠眼前一黑,差点晕倒,苏时瑾怎么能活呢?为什么死的不是他,而是大少爷?
这时候,周悦被人找到了,温正明的人将他从河底捞了上来。
一个船工抹了一把脸上的水,“裤腰带散了,裤子把腿绑住了,要不然也不会死。”
周忠这次真的一头栽在地上,如何向老爷、老太太和太太交代啊!
“扫把星,你这扫把星,要不是你,我儿也不会死!”
周家太太披头散发,拿着鸡毛掸子将谢氏撵了出来,挥打在谢氏的身上,众目睽睽之下,谢氏被她逼得跳了水。
苏时瑾在另外一条船上看到后,忙让人将她捞了起来,谢氏看到儿子,嚎啕大哭。
“别哭了,母亲,我没死,还好好的!”周时谨想到,如此也好,省了他多少功夫,正好可以名正言顺地将谢氏带离周家,要不然,周家把人扣下来,他还得想办法。
周家要害继子,结果把嫡子的命弄没了的消息不胫而走。
周家的大船上多了一口棺材,后面又租了一条小船,摆了两口薄棺,往苏州去。
苏时瑾母子坐了赵家的船,跟在后面。
舱房里,苏时瑾问找上来的侍墨,“你的卖身契还在周家,也不好跟着我,除非先赎身。不知道当年你爹娘卖你的时候是活契还是死契?”
“是活契,当年闹饥荒,我爹娘把我卖了二两银子,一共五年,我服侍了大少爷三年。
要是赎出来,说好是二十两银子。我也不要少爷把我赎出来,我还有两年就自由了,将来想在少爷这里谋碗饭吃。”
侍墨非常单纯,挠挠头笑道。
“二十两银子不多,等回了苏州,我给银子你,你去把自已赎出来,你愿意跟我就跟我,不愿意跟我,我会打发你一笔银子,你到时候弄点营生,置办家业也好。“
“我还是跟着少爷吧!少爷会读书,将来是有功名的人,我们这样的人就算置办了家业,现在世道不好,也未必守得住。”
更何况家里只有两亩薄田,他大哥娶了嫂子,他回去连住的地方都没有。
苏时瑾点点头,他身边也需要人伺候,眼下只有曹大五父子二人。
一直跟在谢氏身边嬷嬷是她奶娘,姓邱,卖身契是捏在谢氏手里,不是周家的人,也寻了过来。
回苏州一路无话。
苏时瑾先让曹家父子回了七里山塘的宅子,他带着母亲、邱嬷嬷和侍墨住在客栈里头。
谢氏很紧张,“你上次给我的银票,还有我自已攒的银子,我都带出来了。我们拿了这银子去赁一栋宅子先安身吧!”
就在这时,外面传来一阵嘈杂声,周忠的声音非常清楚,“就在这家客栈,我们亲眼看到她进去的,她偷了我家太太的银子跑出来了。大爷们,麻烦你们了!”
“走,去看看,搜!”
苏时瑾忙对谢氏道,“母亲,银票和银子都给我!”
谢氏已经知道,这是周家冲着她来的了,她颤抖着将贴身藏着的银子给儿子,又忙一把抓住儿子,“你要做什么?”
苏时瑾将银票和银子握在手里,“母亲,周家不会轻易放过我们,银票和银子给儿子,您才好脱身。”
“放在里身上也不安全啊!”
“儿子有办法,您先去应付!”他将装银票和银子的荷包收在自已怀里,一个念头,进了图书馆空间。
这时,拍门声响起来了!
“开门,快开门,衙门里的人,赶快打开!”
谢氏不敢,苏时瑾过来,一把将门拉开,正好与周忠对上了,“周忠,你非要将我置于死地吗?”
“苏公子说笑了,小的哪里敢!谢姨娘逃走了,我们是来抓谢姨娘的!”
周忠是奉周家主母的命来的,周太太得知苏时瑾没有死,哪里甘心,要将谢氏接回去磋磨。
“抓我母亲?你开什么玩笑,我母亲犯了什么罪吗?”苏时瑾问前来的捕头,“这位大哥,还请指教!”
他很客气,年纪又小,捕头赵坚道,“周家报官,说你母亲是逃奴,还卷了主母的财物。”
苏时瑾气笑了,“这位差役大哥,我母亲不是逃奴,我母亲是良家子,没签过卖身契。说我母亲卷了主母的财物,这是诬告!”
他对周忠道,“我母亲签过卖身契吗?”
周忠哑口无言。
“我母亲上过周家的族谱吗?”
没有!
“周家八抬大轿将我母亲抬进门的吗?”
也没有!
周忠被怼得脸色铁青。
“都没有!我母亲是老爷的表妹,之前寄寓在周家,并非是卖给周家了,周家就是这样待亲戚的?”
赵坚听得眉头紧锁,看向周忠,周家人真是糊涂,报官是随便报的?
“我家主母丢了两百两银票,那银票放在梳妆台上,谢姨娘正好在,她走后,银票就没了!”
谢氏此时已经明白过来,周文涵给她二百两银票,原来是这个用意,她不由得冷笑道,“表哥可真是过分,当初我谢家给我傍身的财物都被他卷了去,他还不知足,竟这般薄情寡义!”
苏时瑾还是头一次听说这个事,他这才知道,自已对这个母亲一无所知。
但此时不是纠结这个的时候。
“我母亲没有拿周太太的二百两银票,周家是诬告!”
“是不是诬告,搜了再说!”周忠恶狠狠地道。
赵坚对苏时瑾道,“苏公子,要么让我们搜一搜,要么就把你母亲带上公堂,我们还是要搜,你看怎么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