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时瑾就像换了一个人!
如果不是眼前的人还是原先的样子,周文涵父子真要以为,他们认错人了。
只能说,“野种”两个字给苏时瑾的刺激太大了,把这孩子的性子都改变了。
“你小小年纪,能想到祭奠先人,属实不易!”
周文涵对他的态度和缓许多,“你适才说,生不能尽孝,死当祭之,又说‘慎终追远’的话,都是从哪里学来的?”
上钩了!
苏时瑾心头大喜。
他被抓,总不能说在设坛作法吧,万一被当做妖孽浸猪笼沉塘怎么办?
苏时瑾干脆就赌一把,周文涵是个读书人,肯定喜欢读书人,他就故意说了几句文绉绉的话,为的是博得周文涵的好感。
“听学里的先生说过,就记住了。”
原来如此!周文涵不由得朝自已的儿子看去一眼,今早,他让儿子背《大学》,结结巴巴,背了不到一章,问其中意思,一问三不知。
“父亲,他居然偷学!”周悦鄙夷道,“周时谨,你真是个小偷,偷先生的学问,偷祠堂里的祭品!”
苏时瑾的母亲给周文涵当小妾后,他也跟着姓周了,不过,苏时瑾就算不穿回去,他也不可能会改姓氏,他永远只叫苏时瑾。
苏时瑾没有搭理周悦这个二傻子,周文涵不知为何,在苏时瑾的眼神下也觉得儿子很丢人,周悦还在大喊大叫,他啪地一拍桌子,怒道,“闭嘴!”
周悦气得眼圈儿一红,“爹,他就是个野种!”
周文涵大怒道,“闭嘴!他是你弟弟!”
“他……”
看着周文涵怒不可遏的样子,周悦不敢再说了。
“不错,我是个父不详的人!”苏时瑾冷笑一声道,“一个人没办法选择自已的出身,如果可以选择的话,我相信很多人都想选择出生在权贵之家。
我没法选择自已的出身,但我可以选择成为一个什么样的人!周悦,我不稀罕做你的弟弟,因为你是个废物!“
周悦气得跳了起来,“爹爹,他骂我是废物,这个野种居然敢骂我是废物!”
此事,连周文涵的脸上也挂不住了,黑沉着脸,若非顾忌身份,都想动手打人了。
“你怎么敢这样说悦儿?”
“难道不是吗?他有先生教,锦衣玉食,笔墨纸砚应有尽有,可看看他学了什么?我若有他这样的条件,不出一个月,我就能超过他,他不是废物,谁是?
他比不过我,成天把野种挂在嘴边,这样的人,我耻于与他为伍!”
周文涵大吃一惊,“你想读书?”
“是,我想读书,读书可以改变命运。”
苏时瑾想的是,他一时半刻说不定就回不去了,眼下既然有好机会,先抓住再说。
这是承袭明朝的时代,土农工商,读书人的地位最高。
他可不想一辈子只当个私生子,蝼蚁一样活着。
“不行,父亲,不许他来学塾。”周悦气急败坏,“他一个野种,有什么资格读书?”
“你知道慎终追远是何意?”周文涵没有搭理儿子,问道。
苏时瑾道,“先生并没有说,不过,我的理解是慎重地办理父母丧事,虔诚地祭祀远代祖先。”
周文涵又问,“你读书只是为了改变命运?”
“穷则独善其身,达者兼善天下。我虽愚且直,但驽马十驾,功在不舍,我若能够读书,一定向勤中学,读万卷书。”
苏时瑾说得自已的眼泪都出来了。
前世,他好不容易拼命读书读出来了,靠竞赛优录进了清北,刚刚开始拿高薪,结果,被同窗坑成这样!
苏时瑾如何不想哭?
周文涵看到了苏时瑾眼中的热泪,看到了一颗坚定的向学之心,仿佛看到了曾经的自已。
“我若让你读书,一个月之后,你不能超过悦儿,当如何?”周文涵问道。
周悦冷哼道,“凭他也想超过我?”
周悦八岁启蒙,已经读了七年了,蒙书已经全部读完,今年春,先生为他开讲四书了。
苏时瑾咬咬牙道,“若不能一个月超过他,我自动退学!”
“好啊,周时谨你欺人太甚!”周悦感觉自已被小瞧了!
周文涵点点头,深深地看了苏时瑾一眼,喊了管家周忠进来,吩咐给周时谨腾一处小院子出来,安排书童,并给他配备笔墨纸砚。
周忠非常惊讶,不明白怎么短短半天时间,老爷对这个继子的态度来了个一百八十度大转弯。
等苏时瑾和周忠出去后,周悦朝周文涵控诉。
周文涵道,“你若不想,大可以发奋读书,不让他超过你。一个月之后,他就被打成原型了!”
不得不说,周文涵对这个嫡长子真是用心良苦啊!
苏时瑾有了自已的小院子,不再与那些下人们住在一起了。
他还配了个名叫侍墨的书童,是从周悦那里被排挤下来的。
一进的小院,三间,一个明间用来起居,东次间做书房,西次间做卧室。
照理说,条件应该不错了,若原身必定是非常满足并对周家感恩载德,但苏时瑾此时坐在书房中琢磨着如何再设坛作法,穿回去。
开什么玩笑,再来个十年寒窗苦读?
夜幕再次降临,这一次,苏时瑾不用在后花园冒险了。
他躲在书房里,再次作法的时候,天官牌笔再次在他面前出现,苏时瑾大喜,一把抓过去,笔被他抓在了手中。
那股巨大的拉力没有出现。
他依然坐在原来的位置上,看着手中的天官笔,他傻眼了,看来,他再也回不去了。
这支被同窗拿来作法的笔,竟然也跟着穿过来了。
“难道要死心,开始读书吗?”
苏时瑾闭上眼睛,脑海中突然出现了一座庞大的图书馆,他游走在每一层书架前,正想着开始读《千字文》,一本《千字文》就出现在他的眼前了。
他翻开一看,全是繁体字,连蒙带猜之下,将一本《千字文》看完了,合上书本后,他发现他居然背下来了。
过目不忘?
睁开眼睛,他还是坐在桌前,回忆刚才背的《千字文》,牢牢地记住了。
过目不忘啊!
陡然之间,苏时瑾有了信心,要不然,他一个应用数学毕业的人,在这古代读书,高中语文大圆满的他,大约也只能碾压一下周悦那种废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