前世,苏时瑾就搞过题海战术,只有见识过了所有题型,总结出规律,考试的时候才能应付得游刃有余。
“哦,你说!”山长是个非常儒雅的人。
苏时瑾道,“《四书》中《论语》一共一万三千七百字,《大学》一千七百五十三字,《中庸》也才三千五百六十八字,《孟子》虽多一些,也只有三万四千六百八十五字,不算多!”
“不算多?”人人都惊愣了,要不要这么打击人?
多少人穷其一生都没有把《四书》背会,眼下来了一个人说这些不算多,真是想吃了他的心都有了!
山长也被噎了一下,但他是个很有涵养和见识的人,并不会嘲讽苏时瑾,笑着道,“这对很多人来说,是一件极难的事。”
苏时瑾并不意外,道,“勤快些总能做到!”
勤,乃是遨游学海的舟楫,听得这话,山长看苏时瑾已如自已的弟子了,他一定要好生栽培这孩子,从来不缺天赋高的孩子,但天赋高,又勤学的,却少见。
苏时瑾就是一个,他如何肯放手?
他接着道,“我只不过是把《四书》上的每一句都做了文章罢了!“
人人都哑口无言了,单将《四书》理解背诵已经不易,还全部都做文章,天啦,为何要让他们听到这样的话,头悬梁锥刺股已经够让人崩溃了,还派一个这样的天赋之子来打击他们。
上天不给活路啊!
谢可为面色苍白,他三年不得科举了!
他输了!
苏时瑾不喜欢惹狗,但是如果疯狗一旦朝他狂吠,他不但要将疯狗撵进水里,还从来不忘痛打落水狗,他走到谢可为跟前,很有礼貌地道,“多谢谢兄谦让,小弟侥幸赢了!”
他居然将《四书》的每一句都做了文章,也就是说,只要自已在《四书》上摘句,任何一句,他都能够七步成文!
输了,他输了!
眼见谢可为神色不对,苏时瑾忙退后几步,便看到谢可为狂了一般,仰天长啸,“我输了,我输了,我输了!”
他大喊着朝门外走去,一瞬间,披头散发,成了一个疯子。
“谢兄怎么回事?”有人惊诧问起。
“痰迷心窍了吧!”
那些与苏时瑾一起参加考试的人摇着头朝外走去,攀登书山原就是一件很难的事,今日之后,他们对科举如何还有信心啊,今天就不该来考试!
遇到苏时瑾,是一件多么倒霉的事!
“时瑾,你真是神童啊!”沈晖贞领着书院的同窗过来,朝苏时瑾恭贺。
“一朝成名天下知,从今往后,你在苏州府就出名了!”陈沾也笑道。
而一旁,王庆斐见此,忙上来向苏时瑾赔礼道歉,“苏兄,今日真是得罪了,怪我有眼不识泰山。说实话,你年纪这么小,若非天赋异禀,任谁也很难对你生出重视之心呢!”
这是一个很会说话的人,明贬暗褒,苏时瑾听了出来。
“是我的错,王兄见谅!”苏时瑾笑道。
众人笑起来。
苏时瑾撇开王庆斐,朝山长行礼,“学生见过山长!”
“哦,你这么快就是我的学生了?”山长笑道。
“师者,传道受业解惑也!适才,山长评点学生文章,便是为师之责,学生岂能作无知之举!”
是个通透的孩子!
山长点头,是认可了苏时瑾的话,笑着问姚庭序,“你要收的学生,可是时瑾?”
“是的。”姚庭序很高兴,自已没有看走眼,既聪慧,又勤奋的学生实在难得,这样的学生教起来也非常省心,稍微点拨便能够成就大才。
将来,于澹馨书院,于他自已的脸面也非常有光。
“那就好!时瑾,你就尽早入学吧!”
山长又交代姚庭序,“尽快将今日的考卷改出来,还有,今日的课业,下舍、中舍和上舍,每个人都写一篇时文,题目就是‘今夫天’。”
“啊?”哀嚎声一片。
有那胆子大,又调皮的学子道,“山长,您刚才不是说这篇非常难吗?还要我们写?”
“是啊,有了时瑾这块美玉在前,我们这些瓦砾何必还丢人现眼呢?”
“山长,写不出来啊!”
山长笑道,“你们也听到了,学业唯勤可成就,《四书》中,你们也应当做到,每一句都可做一篇文章出来,这等以不变应万变的本事,你们当有!”
“麻鸭,我连《四书》都没通读,我怎么做文章啊!”有人嘀咕道。
姚庭序看众人一副苦瓜脸不由得好笑,“好了,都散了吧!“
他又对苏时瑾道,“时瑾,你是打算住读还是走读?”
“住读吧!”苏时瑾想到,自已对这个世道还很不熟悉,而且这些同窗将来肯定还会有人是他的同年,同吃同住才能彼此熟知,不被排斥,因此果断决定住读。
书院里每十日休沐一次,可以回家。
王庆斐十分羡慕地看着苏时瑾被优录,他的试卷还没有批改,也不知道会不会被录取,只有先回去。
而苏时瑾的同窗们都绞尽脑汁地想时文去了,姚庭序喊了一名斋夫过来,让他领着苏时瑾去报名,领笔墨纸砚以及床上铺盖,他才得知,山长发了话,苏时瑾的一切费用都全免。
走在书院里头,苏时瑾能够感受到,这是一所充满了悠久传承气息的书院,似乎一草一木都蕴含着书卷气,好似回到了前世的大学里,令他感到一阵轻松。
报名之后,斋夫帮苏时瑾将书箱和铺盖都搬到了寝舍里头,一个寝舍住六个人,暂时都还空着,苏时瑾挑选了靠门背后的一个铺位,打扫一遍后安顿下来。
“我带公子去用膳,再带公子去学舍,公子是今天下午就开始上课吗?”
“是的,有劳了!”苏时瑾谢过斋夫。
书院的饭菜很不错,还有荤腥,米饭管饱,苏时瑾美美地吃了一顿后,去书院门口和等候在外的曹大五父子交代,让曹大五父子想办法去山上寻猴头菇的菌种,这个要靠运气,苏时瑾让他们有空就去寻,再就是设法打听。
“市面上要是有人卖山珍,就给银子问他在哪里得来的。”
“是!”
“盯着周家,那边有消息就传给我。”
“是,早上让昆儿去周家附近打探了一下,说是周家大少爷三日后发丧。”
毕竟是未成婚的少年死了,不会像承认丧事有那么多讲究。
“知道了,三日后我要亲自去吊唁。你们准备一下香烛纸钱。”
“是!”
苏时瑾又嘱咐了一番门户,方才回了书院。
次日,这一次的考试一共录取了六位学生,录取比例达到了一比二十,录取率相当低了,王庆斐也在列。
“苏兄,你知不知道谢可为是何人?说起来,与你还有几分渊源。”王庆斐笑道。
苏时瑾没想到王庆斐这么快就将自已的来历打听清楚了,不由得笑道,“难不成还是我表兄不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