次日一大早,苏时瑾前往学塾。
学塾里一共二十多个孩子,因是周家捐资大半建成的,周家子弟在学塾里有着一呼百应的威风,周悦更是个孩子王。
苏时瑾以前被周悦当书童使唤时经常来这里,周悦在里头读书,他在外头等着。
先生讲课的声音他也听得见,但他从来没往心里听过,一门心思想到的是如何讨好周悦。
“站住!”
苏时瑾才踏进大门,就被两个人高马大的书童拦住了,“大少爷说了,你现在不许进去,先生来了,才允许你进去!”
夫子姓林,是个久试不第的老秀才,一直锲而不舍地在努力,读书都读迂腐了,总以为天道能酬勤,对学生也非常严厉,谁要是迟到了,惩罚起来毫不心慈手软。
“滚!”苏时瑾可不是原身,他一脚朝那书童踹过去,“敢拦你大爷?”
两个书童都是周家的,服侍周悦和他弟弟周悟。
周悟也是庶出,不过他母亲是周悦他娘的陪嫁丫鬟,妻妾二人一条战线,合起来排挤谢氏这个外来户。
因此,兄弟两人时常狼狈为奸欺负周时谨。
“咿呀,你还敢充我们大爷?狗日地,谁给了你这个野种胆子?”
周悦的书童铭砚捋袖子,准备揍苏时瑾,这野种昨日还讨好他们,今天尾巴就翘天上去了?
啪!
周时谨一耳光扇在了铭砚的脸上,“人当奴隶不可怕,可怕的是一身奴骨,腰都直不起来!周悦想对付我,让他亲自来,你们两个还不配找大爷的茬!
我警告你,我要再听见你叫我一声‘野种’,你信不信,我拔了你的舌头?“
周悟的书童晒书吓得直往后退,不敢上前了。
铭砚被打懵了,没反应过来,看到周时谨走远了,他才气得跳脚,“周时谨,我跟你拼了!”
晒书还犹豫着要不要拉铭砚一把,见铭砚只在原地跳,知道铭砚也不敢对付苏时瑾,松了一口气。
周时谨赶在先生之前进了学堂,他环视一圈,只有西北角上还有一套桌椅,走过去一看,上面被人泼了水,不用猜就知道是周悦那混蛋。
原身是被周悦一把推在地上摔死了,所以,二人中间还存在人命官司。
苏时瑾收拾桌椅的时候,也将这一茬记在了心头,迟早,这仇他得报回来。
至于说,周家养原身这几年,也不看看原身过的是什么日子,还有谢氏天天在用肉偿呢。
周家管事提前来和老夫子说过苏时瑾要来读书的事,老夫子看到苏时瑾也并没有意外,问道,“你叫什么名字?”
“苏时瑾!”苏时瑾站起身来道。
“苏?你不是周家的人吗?”老夫子皱眉道。
“我不是周家的人,我姓苏!”
苏时瑾让老夫子越发疑惑了,旁边,周悦大笑道,“夫子,他是个野种,是我家施舍养的野种!”
“哈哈哈!”一阵哄堂大笑。
老夫子也很意外,狠狠地咳嗽几声,无奈,学堂里孩童居多,都停不下来,也不听他的。
“周悦,一个月之后,你就要输给我这个野种了,你岂不是连野种都不如?”
苏时瑾也不是一个十岁的孩子心智,肯定不会在这种时候和周悦打一顿,然后被撵出学堂。
穿越大神给了他一份大礼,他要好好利用这天赋,在这异世创出一番天地。
他的目的不是要打架赢了周悦,更加不只是一个月后赢了周悦,他要将周悦狠狠地摁在地上,将他的骨头碾碎,让他一辈子站不起来,永远在尘埃里乞活。
“还有一个月,你先赢了我再说!”周悦道。
“不错,还有一个月!这一个月你可以尽情嘲讽我,侮辱我是野种,一个月之后,我赢了你,试想想,你连一个被自已羞辱过的人都比不过,周悦,到了那时候,你还有脸面活在世上吗?”
苏时瑾丝毫不怕周家计较他这些话,他也非常清楚周文涵之所以送他上学,允许他和周悦打赌的目的,不过是想让自已成为周悦的磨刀石。
却不知,他可不是普通的磨刀石,他这块磨刀石会把周悦磨断,磨废了。
周悦的脸赤红,气道,“你以为就凭你也能赢得了我?”
“我一定能够赢了你!”苏时瑾笑道。
这笃定的笑容,差点将周悦气疯!
“多说无益,你既然坚持你叫苏时瑾,往后我就叫你苏时瑾吧!”老夫子让苏时瑾坐下,并道,“你且和蒙童们一个班,今日讲《千字文》。”
苏时瑾左右看看,见蒙童们都将《千字文》翻到第二面,可见这个班应该是刚刚开,学的进度还不远,正适合他呢。
老夫子让周悦他们先复习《大学》,然后领着苏时瑾他们读《千字文》,只读了七八句话,便让蒙童们自已学。
苏时瑾有些懵了,这时候,周悦朝他看过来,一脸得意,他这才明白过来,为何周悦一点儿都不担心,原来读书的进度掌握在夫子的手中。
而循序渐进是学习必须遵循的规则,囫囵吞枣是学不好的。
除非他天赋异禀,否则,一个没有上过学堂的人,连字都不会认,怎么赶超?
苏时瑾心头冷笑一声,恰好,他就是这个天赋异禀的人!
苏时瑾意念一动,那支毛笔便出现在他的脑海里,一个图书馆空间便出现了,他在书架前立定,要一本《千字文》注解的念头才起,手中便多了一本《千字文》注解,而且还是一本简体字版本的。
苏时瑾读起来完全没有任何障碍了,他专注地读着,读了约有三分之一,突然看到老夫子来了,他忙睁开眼睛。
“苏时瑾,你在昼寝?”老夫子气得胡子都在抖动,学堂里所有的孩子们都看过来了,纷纷嘲笑。
昼寝对读书人来说是格外可耻的事。
《论语·公冶长》中,宰予昼寝,孔子骂他,“朽木不可雕也,粪土之墙不可圬也!”
“我没有昼寝,我在默书。”苏时瑾道。
“你在默书?我分明看到你就是在昼寝,还流口水了。”周悦告状。
苏时瑾没有上当抹嘴,而是道,“我是在默书。”
老夫子道,“你既然在默书,适才我教你们的那一段,你都背会了吗?”
“已经背会了!”苏时瑾道。
老夫子让苏时瑾背一遍,苏时瑾背着手,按照老夫子之前教的,摇头晃脑背了一遍,无一字差错。
老夫子很是欣慰,对周悦道,“你还是管好你自已,好生读书,不要时时刻刻关注别人!”
夫子显然对周悦很不满了!
周悦面红耳赤,气得朝老夫子的后背吐了一口口水,又转过身来,朝苏时瑾狠狠地瞪了一眼,“我不会输给你的!”
“哇,时瑾,你好厉害啊!这么快就背会了!”小胖子赵杰阳朝苏时瑾竖起了大拇指,他也只有八岁,是本地富商家的小公子。
“哼!”周悦见那些蒙童们都朝苏时瑾竖起大拇指,越发恼羞成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