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三关的贴诗要求很低,只要歌功颂德,不是狗屁不通,都不影响成绩。
取不取中,看得还是经义。
大明取土,看的还是八股。
当天夜里,宿舍里除了苏时瑾,其余的五人无一不在挑灯夜读,看来人人都攥着一把劲,希望能够有这样一个机会,毕竟关系到前途。
苏时瑾不是没有用功,而是他不需要点灯熬油地用功,他躺在床上,人却进了图书馆空间,到现在为止,他还不知道该选五经中的哪一经作为自已的本经。
“要不,明天去问一下讲郎?”
想到这个主意后,苏时瑾方不再纠结,他开始潜心理解讲郎讲的课,他虽然知识储备量很大,将《四书》背得滚瓜烂熟了,当初为了和周悦比试,《四书》上的每一句话他都背诵了一篇名人时文。
当然,这些名人都是前世大明中晚期和清朝的那些牛逼轰轰的大佬们写的,但,做学问不是这么个做法,要有真才实学,经义要通读领悟才行。
圣人的每一句话都要认真体会,文章还是要自已做出来的为好。
还要好好琢磨一下这个时代的人写的时文,文学嘛,也有风向,跟风才好卖呢。苏时瑾打定主意,等下次休沐,他要去逛逛笔墨铺子,多买几套时文回来揣摩。
“苏兄到底还是苏兄,我们如此苦读,唯有苏兄呼呼大睡,真是羡慕啊!”
苏希尧道,“就不知书院这一次考试是秉公论断呢,还是会考虑一些别的因素。说不得我们这样头悬梁锥刺股,会做了无用功!”
陈沂和顾璘对视一眼,二人都没有说话,刘土元是个憨憨,不解地问道,“苏兄,你为何这般说?什么叫做无用功?”
苏时瑾并没有睡着,他翻了个身,装作刚刚醒了的样子,对刘土元道,“刘兄,你不懂苏兄的意思,他是说,书院假装考试,最后却把那个名额偷偷预定给我,这叫暗箱操作!”
苏时瑾坐起身,看向苏希尧,“苏兄,我不是说过,让你不要招惹我的吗?怎么,皮又痒了?”
大半夜的,又来了!
众人的心都有些累。
苏希尧腾地起身,握紧双拳,怒道,“苏时瑾,你当我怕了你吗?”
王庆斐忙拉住苏希尧,“苏兄,你别生气,不是我说,这一次本就是你不对,苏兄睡苏兄的,我们读我们的,你何苦又……”
招惹他呢?
竟然还有拉偏架的,苏希尧顿时怒了,还没来得及开口,一旁刘土元道,“是啊,人家时瑾说不定都没看上这名额了,不参与竞争难道还错了?”
苏希尧朝刘土元喷道,“刘土元,你别忘了,你家只是个开糕饼铺子的,这里有你说话的份吗?”
这就是人格歧视了!
刘土元也怒了,“是又怎样?求着苏兄你家买我家的糕饼了吗?我只是说句公道话,怎么,和你当同窗,连公道话都不能说了?”
他又嘀咕了一句,“太子都没你这么霸道!”
苏希尧又要发火,一旁,陈沂道,“苏兄息怒,这么晚了,又起争执不好,时瑾都睡了一觉了,我们也赶紧睡吧!”
“睡吧,明天考试,迟到了可不好!”顾璘也起身。
谁也没心思再读了。
实际上,也就子时刚过一点。
“好啊,你们都偏向苏时瑾,真不知道他给了你们什么好!只不过……”
私生子几个字,苏希尧到底不敢说出来。
苏时瑾噗嗤笑了,为了不辜负几个好友的好意,也为了不影响他们的休息,苏时瑾又翻了个身,继续在图书馆里攻读,他可以在里头读一夜,也不觉得疲倦。
想卷赢他?苏希尧简直是在做白日梦!梦里啥都有!
次日一早,苏时瑾从食堂吃完饭出来,正好看到姚讲郎了,看离考试的时间还有一点,他便别了同窗,朝姚讲郎跑过去。
姚庭序也忙站在原地等苏时瑾,笑着问道,“时瑾,快要考试了。”
“讲郎,我有一事想请教。”
“你说!”
“我最近一直在考虑,《五经》到底选哪一经为本经合适?”他挠了挠头。
“山长擅治《诗》,我师从山长,也是治《诗》,你若是选《诗》,我们都可以教。书院里也有讲郎治《易》,你也可以选《易》,如此更容易一些。”
他笑道,“不过,暂时不急,眼下要考试,你先考完了,回头我们再聊。这不是三言两语能够说明白的。“
苏时瑾也考虑过选《诗》和《易》,不过,考虑到他将来要著书立说,而这两经,他在图书馆里没有找到太多相关的论文和著述,也就冷了这个心思。
的确不是三言两语能够说明白的,苏时瑾便与讲郎告别,往讲堂去。
而另外一边,苏希尧正与几位同窗好友对苏时瑾指指点点,“就不知道,与讲郎搞好关系,是不是就能得这个名额。反正我们这几天,天天刻苦攻读,苏兄是大才,每天都是蒙头大睡。
要是到时候选了他,真正是天道不酬勤了!”
“啊,还有这事?这些天谁不是点灯熬油地读书,他竟然蒙头大睡?”
“呵呵,我和他一个寝舍的,我还会冤枉他不成?”
议论声并不小,苏时瑾与刘土元等都听见了,陈沂有些担心,提醒苏时瑾,“时瑾,要是书院果真取了你,还不好收场呢!”
“我怕了不成?谁不服,谁来挑战,我要是输了,我退出!”苏时瑾扬声道。
“嚣张!”不知道谁,怒骂了一声。
“嚣张也是需要本事的!”苏时瑾笑道。
学子们面面相觑,但不得不承认,苏时瑾有这样的资本,苏希尧及其同窗均是气得跺脚而走。
“看到了没?他平日里在寝舍里头也是这副德行!”
苏希尧等人在书院里的一株桂花树下立定,苏希尧叹了一口气,道,“我真担心啊,若是书院这一次不能够秉公选拔,书院百年的声誉就岌岌可危了!”
“苏兄所言极有道理,昨日谢兄给我写了一封信,也是对书院担忧得不得了。他挨了苏时瑾的打,书院对苏时瑾却没有半点处置,这本就不公了!“舒志一道。
他是苏希尧的好友,也是苏州府里数得上的商户的儿子,与苏家也是沾亲带故的关系。
“谢兄是很倒霉!”另一个好友魏敐道,“当着那么多人的面被苏时瑾扇耳光,结果书院就是不处置苏时瑾,还要两人一起写悔过书。”
那封悔过书将谢家置于了风口浪尖上,这世上还有公平可言?
“且看这一次考试的结果吧!”苏希尧心里算计着,这一次,他要处于进可攻退可守的位置。
说话间,铃声响了,考试要开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