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就不知道了，反正我看到他的卷子已经答满了，只能说，他的准备工作做得很充足，答题的速度很快吧！”
苏希尧叹了一口气，“有苏时瑾这样的天才在书院，看来我们想出头，都好难了！”
舒志一听得这话也故意跟着幽幽作叹，“时瑾兄真是个天才啊，他年纪比我们都小吧，真不知道他是怎么学的，我六岁启蒙，到现在已经十年了，不瞒诸位，《四书》的贴经墨义我还经常出错呢。”
“时瑾兄入院考试的贴经墨义是全对！”魏敐道，“这是少有人能及的。”
“不是少有人能及，听说，时瑾兄到现在为止，只正儿八经地上过一个多月学。”
苏希尧此言一出，学子们都震惊不已，有人惊呼出声，“这怎么可能？”
“确实如此！”苏希尧道，“是周家的话。众所周知，苏时瑾是周家的养子，原先在淄州的时候，他虽然跟周家已故的大少爷一起上过学塾，但那时候他顽劣不堪，几乎每天都不在学堂，只在外头玩耍。
后来，要与周家大少爷打赌，才正儿八经地上了几天学，很奇怪的事，他打赌还打赢了！”
“这是什么狗屎运啊！”有人羡慕不已。
“这……学业上的事，哪有什么运道可言？我只听说勤能补拙的，没听说还有时来运转一说。”魏敐意有所指。
“魏兄所言极是，不过，勤能补拙乃是对我们这种人而言，时瑾兄哪里需要？他呀，每天只睡觉，学问就渐长呢！”
苏希尧一副羡慕不已的样子，“唉，我只盼着什么时候能够如时瑾兄那般，每天睡觉，就能够考书院第一就好了。”
“什么，苏时瑾都没有刻苦攻读？”有人惊呼道。
“苏兄，你所言果真是吗？难道时瑾兄真的每天都在睡觉，不曾刻苦攻读？”舒志一捧哏道。
“是啊，我们寝舍里头，最轻松的无疑就是时瑾兄了，不瞒诸位，我每天都是点灯熬油，睡得比狗晚，起得比鸡早，时瑾兄每天回寝舍就睡了；
你们看看，我哪里比得上他呢？“
苏希尧无奈地摊开手。
这么说来，书院真的在暗箱操作了？
“那是因为你蠢！”
不知何时，苏时瑾出来了，站在廊檐的尽头，听得这话，嗤笑出声，“自不量力！”
苏希尧是为了给苏时瑾泼脏水，并不是为了真的凸显自已蠢，听得这话，气得发颤。
魏敐轻轻地扯了扯他的袖子，“希尧，先别发火，你到底能不能比过时瑾兄，先等等，待成绩出来再说！”
苏希尧恶狠狠地瞪了苏时瑾一眼，掉头就要走。
“慢着！”
苏时瑾轻呵出声，这一声像是有魔力一样，苏希尧竟然情不自禁地就顿住了脚步。
“还记得我说过的话吗？我说过，你要是再招惹我，就不是一拳头的事了！”
“你欲如何？”苏希尧心头一颤，这疯子不会要在大庭广众之下再打他吧？
“我之前念你年幼，又是刚刚入书院，不曾学过规矩，我才容忍了你。你以为，你现在在书院动粗，讲郎还会迁就你吗？”
“苏希尧，我话还没有说完呢！”苏时瑾朝前走去，苏希尧怕他，步步后退，待退到了廊柱前，退无可退，他不得不面对苏时瑾。
“不是只有动手才会伤人！你不是一直想朝我泼脏水吗？我把话放在这里，我可能比不上这书院里的高才们，但是，苏希尧，碾压你，我还不在话下！
有本事，和我当面比试，不要一天到晚跟个娘们一样，在背后嚼舌根！
你既然读了十多年书了，读到狗肚子里去了吗？孟子曰:‘吾善养吾浩然之气’你固然比不上圣人，但做个堂堂正正的人，你总要做吧！”
这番话，真是伤人至极。
书院里的学子们半天都没有人说话，诸多人为刚才心头生出的那点阴暗念头而羞愧，他们居然差点被苏希尧蛊惑，觉得苏时瑾是不是也作弊了。
“苏时瑾！”苏希尧知道此时若不做反击，这一仗还没有开始，他就输了，怒吼道，“你根本没有刻苦攻读，你若是拿了第一，不光是我，全书院的学子都不服气！”
苏时瑾笑了一下，道，“苏希尧，你这点道德绑架的手段，真是不够看！这拿第一，看的是真本事！”
卷子收上来后，姚庭序与几位讲郎一起在东塾阅卷，看到好的，就递给山长，让他最后定夺。
一共选了五个人的卷子出来，姚文鸣自然是看好苏时瑾的卷子。
“贴经和墨义自然不必说，是最优的，时文写得也是极好，纵横起伏，层层递进之功，非一日可成。
最后这首贴诗，虽然韵律不是很工整，但朗朗上口，意境不凡，韵律这样的小纰漏就不必说了。”
姚庭序笑道，“山长，学生也是看好苏时瑾的。”
另一位讲郎担忧地道，“山长，这一次东山书院有备而来，几位学生早有名气，苏时瑾年纪尚幼，我担心他会不会应付不来？”
“这一次比试，是时文、书法、诗词还有策问，你以为，除了他之外，还有谁能够担当得起这样的重任？”姚文鸣道。
就在这时，讲郎郑禹行进来了，着急地道，“山长，学子中有人在挑事呢！”
“哦，挑什么事？”
这讲郎将事情冲突的过程都说了，等着山长的决断。
郑禹行皱眉道，“山长，苏时瑾年少气盛，也太张狂了些。苏希尧在苏州府本就小有名气，尚且如此用功，苏时瑾竟然回寝舍就大睡，这一次若是点了他，学子们恐怕不服！”
山长笑道，“这有何不服气？有些人生而知之，有些人学而知之，人与人本就是不同的。那就把前十的卷子都贴出去，谁要是不服气，时瑾不是说了吗，可以挑战！”
郑禹行觉得不妥，担忧道，“这岂不是乱了规矩？”
山长摇摇头，道，“你啊，就是太守规矩了！这如何会乱了规矩？书院里要的就是这样争先恐后的氛围，学问也要切磋才能有所长进。
午膳过后，十份卷子贴了出来，正中间位置最高的是苏时瑾的卷子，庭院里围满了人，鸦雀无声，人人都在看苏时瑾的卷子。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