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到苏时瑾提笔开始写起来,林绍棠瞪大了眼睛,这小子还真敢写啊,贫寒出身的私生子,见识有限,朝堂政事听都没有听说过,竟然还敢落笔写策论。
简直是可笑至极!
一会儿,等苏时瑾将策问写好了,他可要好生挑刺!
无论如何都要将苏时瑾这个刺头的锐气削掉,不能让苏时瑾出尽这风头,为澹馨书院争光。
书院和书院之间的竞争也很激烈,每年科举录取的名额就那么多,每个省都有限制,此消彼长,若非苏时瑾,东山书院怎会沦落到陪跑的境地!
日头渐渐地西移,偌大的丑园里寂静一片,围观的人比比试的人还紧张,眼看时间渐渐地过去,苏时瑾也并不着急,此时的他在图书馆空间之中,享受着时间流作弊器带给他的福利。
外头一个时辰,这里头三个时辰,他完全不用着急,安心写就是了。
之前,写诗的时候,因为借鉴了伟人,他一紧张,忘了自已还有这等利器。
安心地写下来,字迹工整,落下最后一笔,他吹了吹墨迹,等着人来收卷。
出来后一看,时间才过去了半个时辰,而他已经写完了近三千字的策问,其实他还是写的言简意赅的。
而其他的学子,有些才开了个头。
策问是殿试才会考的内容,用来考他们这些连举子都不是的人,其实超纲了,但读书人不能不关心时事政治,也不能说两位大佬的考法不对。
两边书院的人都为这次比试做足了准备,谁知一来,考试方式变了,有利有弊。
徐祯卿冥思苦想,头发都抓掉了,才胡乱答了卷子。
王韦是这次策问比试的主力,写起来也非常费劲。
毕竟他们还没有到要关心策问的时候,众所周知,殿试只定排名,而不罢黜,一般中举之后,再关心策问不迟。
他虽然通读今年的《策问汇编》,总不能照抄吧!
苏时瑾站在历史长河的尽头,反观明朝这段历史,有着先天的,绝对的优越。
“苏小友,你又写完了?”
徐有贞和俞土悦说笑一通,一抬头看到苏时瑾在闭目养神,面前的宣纸写得满满当当。
苏时瑾不得已,只好起身将策问送上去,“请两位大人斧正!”
其余人则紧张不已,苏时瑾又写完了,真是要命!
算了,书法又不比试了,还不如写快点!
“……兵者,所以卫民生,而驭兵之寄,则在乎拔功于武。好!说得在理!”徐有贞边看边说好。
苏时瑾却是淡然处之,俞土悦看在眼里,不住地点头,宠辱不惊,好苗子!
徐有贞看完,递给俞土悦,“此子有状元之才!”
俞土悦大惊,徐有贞博学广闻,凡天文、地理、兵法、水利无不涉猎,为人谨慎,轻易不开口赞人。
俞土悦先是一目十行看,慢慢速度降下来了,越看越是心惊,看完之后,递给了邢宥,叹道,“我等老了!”
邢宥听说自已治下将会出一个状元之才,也不由得大喜,有此神童,文教的政绩上,他考绩能得个上,苏时瑾真是福星啊!
听得这话,其余人铆足了劲,难道他们比苏时瑾多活了十年,十多年的人还不如他这个少年有见识了。
待策问一一交上来,俞土悦和徐有贞有些看了,有些仅仅只扫了一眼,就放在一边,明显是看不上。
所有人的心都凉了。
林绍棠也没想到,会有这样的局面。
他们真的对上了一位全才吗?
此时,苏时瑾的策问才递到了他的手里,因为策问太长了,前面的人看需要时间。
林绍棠开始看起来,先是漫不经心的态度,越看越心惊,“天地生财,自有定数,取之有制,用之有节,则裕;取之无制,用之不节,则乏。”
这他么是一个少年能够有的见识吗?
“这……这……苏时瑾,这是你写的吗?”林绍棠忍不住问道。
苏时瑾愣了一下,反问道,“林山长,不知您为何有此问?”
林绍棠想说,他自已都写不出这等策问来,主要是他没有这样的见识啊!
“这……我就问问,就问问!”
瞬间,林绍棠似乎老了十岁,不该啊,早知有苏时瑾此人,就不该和澹馨书院有此一比,这是拿自已的声誉成全了别人的名望啊!
好好的,当什么垫脚石啊!
徐有贞道,“苏小友这一篇策问当属第一,林山长当没有异议吧?”
林绍棠默默地将策问递给乐得只差手舞足蹈的姚文鸣,他实在是没眼看他。
“老相公说笑了,苏时瑾的策问高屋建瓴,见识明睿独到,若实属他所创,被评为第一,我不敢有异议!”
林绍棠亲眼见苏时瑾写下这篇策问,但是,他还是忍不住怀疑。
这绝不是少年该有的眼光。
“我与大司寇在朝堂中也是浸淫多年,不曾见过此等文章。”徐有贞是真生气了。
俞土悦也不高兴,“子曰:‘生而知之者,上也;学而知之者,次也;困而学之,又其次也.’山长当读过《论语》,明白这个道理,为何还会轻易质疑呢?”
说完,愤而甩袖。
林绍棠大骇,他怎么能得罪这两名大佬呢,还想不想在苏州府混了?
苏佑同样大惊,他做梦都没想到,两位大人对苏时瑾的评价这么高,“状元之才”!
他刚才看得非常清楚,苏希虞的时文也好,诗词也罢,包括这篇策问,根本就入不得两位大佬的眼。
天壤之别啊!
“苏小友,可有字乎?”徐有贞笑着问道。
“请老相公赐字!”
虽然前世的历史上,徐有贞诬杀于谦、王文,为世人所耻,但苏时瑾并不认为于谦之死,徐有贞是罪魁祸首。
真正的始作俑者乃是瓦剌留学生,徐有贞最多只能算个背锅侠。
而这一世,于谦没有冤死,更加和徐有贞无关了。
徐有贞捻须默然了一会儿,道,“衡臣如何?”
“小子谢老相公赐字!”
徐有贞呵呵一笑,得意地朝俞土悦看去,俞土悦冷哼一声,没想到被徐有贞抢了先,他忙问道,“时瑾啊,你本经选好了吗?”
“小子还没有选好!”
“治《书》如何?”俞土悦抢道。
“治《春秋》吧!老夫亲自教你!”徐有贞忙道。
“说得好像老夫不会亲自教,要请人教一样。”俞土悦白了徐有贞一眼。
所有的学子都傻眼了,这是什么情况,抢着给苏时瑾当老师?
僧多粥少,要不,他们贡献一个名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