邢宥为双方做了介绍,苏时瑾才知道此人名叫苏庆。
“我祖上原籍是曹州府,后曾祖辈从曹州迁徙过来,在苏州落户,至今也会经常回去祭祖。这边 一共两支,一是长洲县苏氏这一支,再就是吴县酿酒的苏姓这一家,说起来都是一个祖宗。”
苏庆开口为苏时瑾讲苏家的来历。
原来又是和吴县酿酒的这个苏家有渊源,苏时瑾心头嘀咕道,不过,这对他来说无所谓。
只要不是酿酒苏家就好。
李逢春开口道,“苏老爷,你要认时瑾为嗣子,绕不过我这个父母官,况且,他也是我的学生。当着府尊大人的面我也不怕说实话,除非您肯把户籍迁到我吴县来,要不然,我就只能给时瑾另找一个爹了。”
迁户籍不是一件容易事,惊动官府,还要买田求舍,显然,苏庆没有这方面的心理准备,他没想到最大的阻碍不是来自苏时瑾,而是来自于知县李逢春。
邢宥也没料到,不过,他也很理解李逢春,他不也为了自已的政绩,不许苏时瑾认应天府的苏家为爹吗?
“要不,你搬到吴县来?”邢宥道。
虽然是上下级的关系,除非原则性问题,知府也不会随便发落知县,毕竟,官场上混久了,谁背后没有人呢。
就在这时,外头说是长洲知县郭南来了,他一进来,就听到了邢宥的话,大喊道,“府尊,这可万万不可!”
开什么玩笑啊,举人在当地也是有名望的人,长洲县得不到苏时瑾就罢了,难道还要失去一个举人?
李逢春一看郭南来了,两道眉毛都竖起来了,“郭大人,你可做的不够厚道,别以为本官不知道你在背后做的那些手脚,哼,你治下无人,就从我吴县挖人?”
原来,这苏庆竟然是郭南帮邢宥找的,他知道苏时瑾要找个爹,赶紧找了苏庆这个人出来。
郭南笑呵呵地道,“李大人,话可不能这么说,我们做父母官的,不得是治下百姓的父母?子女有难,当父母的能够坐而不理?
再说了,苏公子是你治下的人吗?我怎么听说,他根本就没有户籍?
既然没有户籍,来我治下又有何不可?”
李逢春脸色很不好看,“谁说时瑾没有户籍了?他母亲的户籍还在我治下呢!”
“这就是强词夺理了,怎么,难不成李大人还打算给谢氏单独立个女户不成?”
“有何不可?”李逢春梗着脖子道。
立不立女户的没有任何意义。
对苏时瑾来说,户籍不是问题,重要的是,他备录的时候,祖上三代怎么写的问题。
邢宥一阵头疼,苏时瑾眼看今日是无法拍板了,眼看时辰不早了,他着急去徐家上课,忙向邢宥告辞。
“去吧,去吧,正好你也可以问问老相公大人的意见,看有没有更好的解决办法。学业为重!”邢宥道。
“时瑾啊,实在不行,你还是认祖归宗吧!”李逢春道。
他听说了,苏时瑾的亲爹就是酿酒苏家的苏佑,家中富有,有什么不好的,非要再额外认个爹。
苏时瑾笑而不语,与众人告辞,从府衙出来,直奔徐家。
半路,马车被拦住了,曹大五在外头道,“大爷,是酿酒苏家的人,说是他家老爷有请!”
“今日没时间,赶紧的,去迟了先生会生气!”
他昨日只请了一个时辰的假,在府衙耽误了不少时间。
苏福没想到,苏时瑾竟然还不见,他不信苏时瑾不知道酿酒苏家与他的关系,对曹大五道,“我有一句话要与你家大爷说!”
苏时瑾不耐烦地掀开马车帘子,朝外望去,看到鹤鸣楼二楼的窗口站着一个人,正朝这边看,是苏佑,丑园文比的时候,他见过一面。
“大爷,我家老爷有请!”
“我说了,我没时间!”
“大爷,事关您的身世,老爷有话要说!”
“我的身世我很清楚,不需要一个外人和我说,让开!”
马车辘辘而动,曹大五甩着鞭子,车轮腾起了一阵灰尘,苏福忙朝后退去,差点被马车带倒了,他气愤不已,转身上酒楼在苏佑跟前添油加醋,将苏时瑾说了一通。
“老爷,依我说,还是不要认的好。这也是一个桀骜不驯的,他说他知道自已的身世,说不定将二少爷撵出书院也是他蓄谋已久,就是为了报仇!”
“你以为我愿意?老太爷下了主意,是谁能够掰得动的?”
苏佑也是满肚子火,适才那一幕他看在眼里,苏时瑾分明没有将他放在眼里。
混账东西,没有他这个当爹的,哪来的他?
不孝子!
一边是老父亲逼,一边是太太在闹,将一些陈年旧账翻出来说,苏佑头都是疼的。
今天更是被苏时瑾的态度气得吐血。
说来说去,还是养的两个儿子不争气。
“哈哈哈!苏兄,原来你在这里啊!”门被推开,谢万峰摇着扇子进来了,“我也在这边喝酒,刚才看到苏福,我猜着你在这里,说过来瞧瞧,果然!”
“你来做什么?”苏佑冷声道。
“有几句话要说,现在满苏州府都知道我那外甥要认个爹,听说知府大人,老父母大人,还有老相公大人,祝老太爷都在帮忙张罗,怎么,没人找上贵府?”
苏佑气得浑身颤抖,苏家乃是商户,这些人为苏时瑾找的爹,最差也是举人出身。
其用意何在,膝盖想也知道。
“门在那儿,滚吧!”苏佑一向憎恶谢万峰,偏偏,谢万峰只要逮住机会就会不遗余力地恶心他。
谢万峰呵呵一笑,摇着一把折扇,“说起来,我那外甥要是肯认你当爹,也用不着麻烦这些大人物们。”
“有话快说,有屁快放!”
谢万峰收起扇子,正色道,“看在你我多年的情分上,我原打算把我那外甥认爹的机会先让给你,既然你不想要,那我也就不客气了!”
“你想怎样?”苏佑恶狠狠地道。
“自然是为我那妹子找个男人,如此一来,我那外甥也就顺理成章有个爹了!”
苏佑握紧拳头,克制住朝谢万峰一拳轰过去的冲动,道,“谢家可真是不要脸!你那妹子的男人还少吗?”
先是跟他,后来又跟了周文涵,现在还要再找个男人!
“苏佑,你没必要说这样的话,我谢家与你苏家乃是一丘之貉,你也别逼我说出难听的话来,当初最早与你有婚约的是我妹妹,你苏家为了攀上顾家,对我妹妹始乱终弃。这笔账,我谢家一直记着,你也别忘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