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哼!滚就滚,有什么了不起的?骆家看上你们这破落户才是瞎了眼呢,瞧瞧,穷成啥样儿了,还想高攀骆家,啊呸!”花媒婆啐骂道。
听得这话,苏镛气不打一处来,抄起门口的扫把挥舞道,“滚,滚,我家姑娘就是砸在手里也不会便宜了骆家,狗眼看人低的东西!”
花媒婆身上被拍了两下,吓得一溜烟儿跑了。
苏时瑾命停车,去了苏镛家里。
苏静依正在灶膛前加柴,锅里煮着粥,汤多粥少,看到苏时瑾来,笑着问道,“瑾弟吃了没?还没熟,一会儿添一点。”
“静姐,你难受吗?”
“我难受啥?你呀,别想些有的没的,她骂她的,我就一定要难受?”
“没有难受就好!”苏时瑾想了想道,“静姐,不管怎么说,退亲的事,是因我而起!”
“与你无干,说多少遍了,你还要往自已身上扯?我早就不想和骆家处这门亲事了,这亲事是以前母亲在世的时候定下来的,若是我提出来退,对母亲不孝。
骆家肯主动退亲,这是好事!说起来,还要感谢你!”
苏时瑾见她如此豁达,不由得生出了几分敬仰,“可惜我娘一向不怎么出门,也认识不了什么人,要不然可以为静姐张罗一下亲事。”
“你才多大点,操这份心?我一时半刻不想出门子,哲哥儿还小,爹又是一个人,这家里离了我,日子咋过?”
她过来扯了扯苏时瑾身上的衣衫,为他扯平。
她比苏时瑾还稍微高些,看他也是看弟弟,“好了,你赶紧读书去,去晚了,仔细先生罚你。
一会儿要是回来得早,你就过来吃饭。上次你让人带回来那么多吃的,都没有吃完。”
苏时瑾提来的米面,苏镛要退,也没退成。
苏时瑾“嗯”了一声,出去和苏慕哲打过招呼,又安慰苏镛两句,方才走了。
徐有贞又多了一个学生,正是李明,原来他明年也要下场,上次在徐家表现很差,祝颢看着着急,和李明的父亲说了之后,对方反而求祝颢和徐有贞说好话,让李明旁听徐有贞的课。
“时瑾,一会儿上课的时候,你不懂的就直接问,不用管我。一般你听懂了,我肯定不会有问题,我怕我听懂了,你反而没有听懂。”李明好心道。
苏时瑾不知道他深浅,想到官二代的教育一般差不了,毕竟他们都有现成的,如徐有贞这样的大佬言传身教,很是感动。
“那就多谢李兄了!”
“嗯,兄弟,放心,在我面前不必藏拙!所谓知之为知之,不知为不知,是知也。我们做学问就是要这样,不懂就要问。你也不用担心你问出来的问题,我会笑话,我肯定不会笑话!”
“李兄真乃读书人也!”
“哈哈哈,好说,我们也是不打不相识的兄弟!”
苏时瑾深觉其为人豁达。
上次他们打赌,李明虽然输了,但赌的也不是正儿八经的学问。
大明终究是靠八股文取胜,诉讼这些玩意儿是上不得台面的东西,李明不能学以致用,并非是什么丢人的事。
不多时,徐有贞来了,对苏时瑾道,“李明已经读过《春秋》,这一次是温习一下,为师就着你的进度讲。”
原来如此,提前上过补习班了的!
李明在一旁道,“刚才我已经和时瑾说了,让他顾着自已学好就行了,区区一个县试,对我来说还不在话下,主要是时瑾,虽说这次只是体验一下,好歹也不能不把文章写完,省得让人笑话。”
徐有贞愣了一下,因时间紧迫,倒也没有多言,开始上课。
苏时瑾再次将自已置身于图书馆中,开始认真听讲,他太过于投入,除了徐有贞的声音入耳,外界的一切干扰都被图书馆空间屏蔽了。
不多时,徐尚敏蹑手蹑脚地来了,苏时瑾方才挪了挪屁股,从图书馆空间出来,他一看,李明坐在旁边趴在桌上睡得口水直流。
徐有贞的脸色很难看,放下书来。
徐尚敏一脚踩在李明的脚上,用力过猛,他嗷地一嗓子醒过来,忙起身向徐有贞道歉。
徐有贞怒道,“你若是再睡觉,明天就不必来了!”
徐有贞继续开始讲课,苏时瑾再次将自已置身于图书馆,听得分外认真。
李明怕自已睡着,站起来听讲,眼皮子一直打架,着实辛苦。
上午半天好容易熬过去了,苏时瑾也不知道他到底听进去多少。
晌午半个时辰休息,二人一起吃饭。
“兄弟,你听讲没打瞌睡吗?”
苏时瑾摇摇头。
“唉,我也不知道怎么回事,我只要一读书我就想睡觉,区区一个县试而已,难道还怕过不了,何必这么辛苦呢!”
“李兄胸有成竹,我是毫无底气,不能不努力啊!”
“别丧气,兄弟,明年考不上还有后年,后年考不上还有大后年,人生漫长,总有考上的一天。”
“李兄考了多少次了?”
“不多,也就三次!”李明道,“等到了考试那一日,兄弟就知道,考不上的人多了去了,祖孙三辈一起上考场的都有。”
苏时瑾不由得愕然。
等晌午过后开始做文章,五篇文章要在两个时辰内做出,任务量很大,他虽已经训练了数日,但还是难免紧张。
这是考前训练,苏时瑾做文章都是按照自已的思路做,有些做得好,有些做得不好,徐有贞一一为他指出来,教得格外尽心。
苏时瑾奋笔疾书,一旁,李明也不敢怠慢,因为写不完是要留堂的。
他五篇文章很快就写完了,苏时瑾慢些,李明便背着手过来,走到苏时瑾跟前,将他的文章拿起来看,边看边摇头,“苏兄啊,你这文章做得不行啊!”
苏时瑾吃了好大一惊,徐有贞评价他的文章都不会如此评得一无是处。
“李兄有何高见?”
李明也毫不见外,拿起笔就开始为苏时瑾修文章,“你看,夫子给的题目是‘孟氏使其半,为臣若子若弟’,我们先从破题开始说,这破题有明破和暗破之说,你这破题分明就是文不对题嘛!”
苏时瑾自我怀疑了好大一会儿,就在李明要在他的文章上落笔时,他一把抢了过来,问道,“李兄,你才说夫子给的题目怎么念?”
若他没有听错,李明分明句读有误啊!
他真是高看了此人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