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静依坐在灶膛前,看到苏时瑾来,脸上堆起了笑,“瑾弟,你来了!”
苏时瑾不知道屋里客人是谁,没有贸然进去,来到灶间与苏静依说话,“静姐,刚才骆文琢来了我家,说是与你退亲,拿这事来讨好我!”
苏静依噗嗤笑起来,少女笑颜如花,“肯定在你面前没有落着好,依他的性格,肯定要来找我,哼!”
“静姐觉得解气吗?”苏时瑾看着她娇媚的笑脸,也松了一口气,她没难过就好。
“解气,最解气了!还是我弟弟好!”苏静依拍了拍苏时瑾的肩膀,朝屋里扬了扬尖俏的下巴,
“族长和叔祖都来了,你都成了香饽饽了,说是不管你提什么要求,让爹都答应,无论如何要让你上族谱呢!
瑾弟,你不会反悔吧?”
苏时瑾笑道,“冲着叔,还有你和哲弟,我也不会反悔。”
“不反悔就好,哲弟还说怕你不肯当他的大哥哥呢。”
“静姐呢?”
苏静依不明所以,苏时瑾道,“静姐有没有怕我不肯当你的弟弟?”
“你敢!君子一言快马一鞭,你要是敢反悔,看我不收拾你!”她伸出如葱手指,戳了戳苏时瑾的额头,很轻,如蜻蜓点水划过。
苏时瑾笑起来。
苏慕哲在外头道,“时瑾哥哥,你来了?"
苏时瑾忙起身出去,苏慕哲牵起了他的手,将他往屋里拉,苏家族里的人和苏镛都忙出来,苏镛笑道,“时瑾,你来得正好,快来见过两位叔祖,还有大伯。”
大叔祖是族长,与二叔祖是堂兄弟,也是大伯的爹。
见过面后,族长和善地道,“时瑾,你二叔一说我们就来了,不用怀疑,你就是我苏家的人,当年你爹在外头说是有个一个女子,本来是要接回家的,谁知你爹一病不起就这么去了,后来我们要将你娘接回来,也不知道是谁。
你母子二人这些年在外头吃了不少苦头,天可怜见,你二叔总算是把你们找到了,往后你们也不再是无族可依的人了,我们这些做长辈的必定不会让你们在外头受人欺负!”
真是睁眼说瞎话的高手!
苏时瑾佩服得五体投地,也受了族里的好意,道,“这也是缘分!”
三人海松了一口气。
二叔祖笑道,“我就说时瑾是个懂事的孩子,要不然怎么这么有出息呢!”
大伯道,“时瑾是我们族里最有出息的孩子了,你爹要是还活着,看到你如今这般,不知道多高兴呢!”
说着,几个人眼圈儿都红了。
搞得跟真的一样!
不过,苏时瑾很受用,比起苏佑那些人,明显这些人情商高多了。
“时瑾,族里这些年亏待了你们母子,为了补偿你们,我们打算每家出一块地,大家伙儿一起匀两亩田出来给你们母子傍身。”
族长道,“虽说不多,你也别嫌弃!”
苏镛忙道,“族长,这可不行……”
族长怒目呵斥,打断了他,“你虽是二叔,这事你可做不得主!”
苏时瑾道,“大叔祖,二叔的意思也是我的意思,我不能要族里大家伙的田。我眼下没有功名,受不起这些,等将来……”
“时瑾,我们可不是看在你将来取功名的份上!”大伯道。
苏时瑾默了一会儿,依然坚持,“我能够得叔祖和大伯的赏识,已经很高兴了,也万分感激长辈们对我的疼爱。但田地,我实在是不能受,还请长辈们体谅!”
他怎么能夺人吃饭的家伙呢,这年头,田地是比什么都重要的。
“你也不用想太多,我苏家族里虽然贫困,但祭田还是有几亩的,你若是不肯受族里的好意,那我就做主从祭田中拿两亩田给你,你也要奉养母亲不是!”
苏时瑾只好答应下来,想着将来如何回馈就好,不必为这点事伤了长辈们的心。
“还有你母亲,不知你怎么打算?我想,若是没有别的安排,就将你母亲记在你父亲的名下,你父亲前头那个已经改嫁,他名下也没有别人,这样一来,你母亲就是我苏家的媳妇,将来谁也不敢说个不好。”
苏时瑾是真心感动了,要知道他母亲身份本来不好,极受歧视,也没有交际圈。
但这事他做不得主,万一谢氏还想追求第三春呢,他作为一个从现代来的人,不能夺了谢氏追求爱情的权力。
“这事,我须问过我母亲才能给您答复。”
族长明显就不认同,摇头道,“夫死从子!也罢,强扭的瓜不甜,你问过你母亲再说也可。”
苏静依做好了饭,端了上来,大家围着一起吃了,又说起了苏静依的婚事来,苏镛将过往都说了。
族长沉吟片刻道,“退了好!当日我就说和骆家这亲事结得不好,静依年岁也不小了,待我回去,与你婶说一说,让她为静依操点心。”
苏镛忙答谢,苏静依在一旁道,“叔祖,我暂时不想成亲。”
族长道,“你的心思我也知道,你父亲不续娶,家里也没个操持的人,但你是大姑娘了,总留在家里,你父亲也不安心,若有那好的,哪能睁开眼睛把你给耽误了?”
两位叔祖和大伯要留在城里,苏时瑾回去问谢氏的意见,尽快给答复,打算次日一块儿回苏家庄将此事给办了。
谢氏听得这话,喜极而泣,“娘有你就够了,还有别的念头不成?这样就很好,娘有个正经出身,我儿也不怕被人笑话了。”
苏时瑾笑道,“谁敢笑话我?”
他将曹大五喊来,吩咐一番,让他想办法将消息传到酿酒苏家去,若苏佑作妖,这对苏时瑾来说是个机会。
苏佑若不出面要认回他这个儿子,他倒是能够容忍他些许,既然苏佑三番两次寻死,苏时瑾不喜欢当断不断,如此往往会反受其乱。
让苏家受些教训才好!
次日一早,谢氏与苏时瑾一道儿,随苏家族里的人,还有苏镛父子三人,一道儿回苏家庄。
苏时瑾一直将头探出去看外面的路况,苏镛等人见此,以为他新奇,倒也没有太在意,只说将来有机会多回来,慢慢地路上就熟悉了。
途中有一道岭,两边是水渠,道路有些坎坷,马车颠簸得很是厉害。
“二叔,这里是何处?”
“这地儿啊,原来叫勾魂岭,两边都是野坟地,后来太祖高皇帝在这里打了一场打胜仗,叫迎风岭,迎风而起的意思。”族长笑道。
苏时瑾心说,勾魂岭,是块好地。
记下了这地理,等到了苏家庄,他心算了一下此地至迎风岭的距离,约有五里地远。
族里早就准备好了,夹道欢迎苏时瑾,一起簇拥着母子二人进了宗祠,告祭祖宗,取出族谱,将苏时瑾的名字写在上头。
这边苏家也得知了消息,苏守信说是不管儿子这件事,还是没有忍住,连忙坐了马车,带着儿子和两个孙子匆匆赶来,在苏家庄门口被人拦住了,与苏家一并被拦住的还有谢家。
苏佑从车上下来,对谢万峰道,“你今日若是肯助我一臂之力,我苏家必有重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