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哥,怎么办?苏时瑾不会真的一个月就超过你吧?”
放学途中,才升到乙班没多久的周悟表达了自已的担忧。
周悦的脸色铁青,握紧拳头,怒道,“怎么可能?你与其担心我,还不如担心你自已,苏时瑾才上了一天学,就要转到乙班去了,你看看你在乙班读了多久?”
是啊,苏时瑾要超过周悦,先踩踏的是他周悟的尸体呢。
周悟一下子慌了,“哥,有没有办法?你要帮帮我啊,要是父亲知道苏时瑾这么快就升到了乙班,我就死定了!”
“蠢货!”周悦骂了一句,但不能不管,因为周悟这座堡垒一旦被苏时瑾攻破了,接下来就轮到他自已了。
“今晚不给他烛火,让他晚上背不成书!”周悦道。
“好办法!”周悟欢喜道。
以周悦大少爷的身份,让下人们给苏时瑾使绊子,又不是让他缺衣少食这种,拿到明面儿上的丑事,还是轻而易举可以实现的。
和昨天一样,周文涵又将三人叫到书房问了一下,得知苏时瑾已经将《千字文》读通了,他震撼之余,看了周悦一眼,周悦肩膀一缩,头恨不得低到肚子里去。
周文涵看到儿子这一副熊样,又是一肚子气。
周文涵问,苏时瑾答,公式般地完成了任务后,苏时瑾就告退了。
周文涵好面子,不想落苛待继子的恶名,苏时瑾也就随便敷衍一下,大家扮演好“父慈子孝”的角色就行。
从书房里出来,苏时瑾长叹了一口气,这种寄人篱下的日子,他是一天都不想过,所以说,要尽快想办法挣钱才行。
而眼下,他还着实没有什么好项目,一是年纪小,很多事不适合做,二是常年被关在周家,他对外头的世界并不了解。
“抄书吧,字写的那么差肯定不行,来钱也太慢了。最适合做的生意就是一锤子买卖,不能耽误学业,可做什么好呢?”苏时瑾挠了挠头,对眼前的世界两眼一抹黑,他还真不好做决定,看来得找个机会出去逛逛才好。
先把提学御史要来的事解决了再说,不管成不成,态度要积极,所谓自助者天助。
回到小院,书童侍墨迎了上来,苦着一张脸,苏时瑾也无心过问,只道,“我今晚要读书,把烛火准备好。”
周文涵不但为官,周家在苏州还是大族,家中奴仆成群,吃穿用度一应不差。
侍墨道,“正要跟少爷说,刚才铭砚带着几个管事来,把少爷屋里的蜡烛全部都收走了,油灯都没给我们留下。”
苏时瑾愣了一下,很快就明白过来,冷笑一声,道,“那就去打水来,今日不读书了,沐浴后就睡吧!”
毫无疑问,周悦这蠢货想阻止自已读书,只不过,他以为这样就得逞了吗?
苏时瑾洗了之后,就躺床上了。
夜幕四合,屋子里一片漆黑,苏时瑾听得见外头侍墨睡着后平稳的呼吸声,偶尔时不时拉两下的鼾声。
他闭上眼睛,意念一动,进了图书馆,里头依旧明亮如昔,根本不受他现实环境的影响,尽管他此时睡着,但在图书馆里他还是坐着的。
依旧是先练字,练到了二更天,里头大约是一天的时间,六个时辰的样子,然后就开始背书,他打算先把《百家姓》、《三字经》和《千家诗》先背下来,至于释义,后面再花时间领悟。
反正,林夫子只说了要他先背,并没有说释义的话。
《百家姓》虽然只是姓氏,但也要知道每一个姓氏的起源,《三字经》也是一句一个典故,《千家诗》很多都是苏时瑾前世背过的,《春日偶成》、《早春呈水部张十八员外》之类的,大概意思他都知道,反正这个不考,他也不必花太多心思。
打定主意之后,苏时瑾就一心开始背诵起来,他先拿了一本简体字版本的背诵,再拿一本繁体字版本的对照着学,这样就把繁体字都认会了。
其实,繁体字认起来倒也不太难,至少比背英语单词简单多了。
周悦和周悟被周文涵押着在书房里用功,三更天,周文涵才将二人放出来。
铭砚连忙汇报了自已的行动,“把三少爷的蜡烛全部都拿光了,油灯都没给留下,小的在那边盯了好久,没有点灯。”
“狗屁的三少爷,谁让你们叫三少爷的?”周悦一脚踹向铭砚。
铭砚哭道,“可是,可是他不让我们叫他野种,要是被听到了,会……会叫我们好看!”
“没用的东西,那也不许叫三少爷,就叫他的名字!”
“是,是,苏时瑾!”铭砚如释重负。
周悦二人不放心,往苏时瑾的小院去看,果然,里头没有点灯,他松了一口气,这样一来,看苏时瑾如何三天背完蒙学的课本。
“已经过去一天了吧?”周悦问道。
“嗯,已经过去一天了!”周悟也是大松了一口气。
还有两天,只要严防死守过这两天就好了。
一晚上下来,苏时瑾将三本蒙学课本都背诵完了,他从图书馆出来的时候,天蒙蒙亮,竟然也没觉得耗神,丝毫感觉不到熬了一夜后的辛苦。
尽管如此,他还是眯了一会儿,起来后又是精神抖擞的一天,他站在廊檐下伸懒腰,又将大学时学过的八段锦打了两遍,觉得精力充沛,这才吃早膳,去上学。
周悦和周悟无疑是非常高兴的,一路上有说有笑,到了门口,还挑衅地看苏时瑾,故意当着夫子的面问道,“时瑾,听说你昨晚挑灯夜读,今天应该可以向夫子背那三本书了吧?”
林夫子愣了一下,难道苏时瑾一晚上就把三本书都背了,他眯着一双眼睛看苏时瑾,“你能努力向学,这很好!也不必一晚上不睡!”
周悦兄弟听夫子这样说,笑得不怀好意。
苏时瑾道,“我睡了,并没有一晚上不睡。”
“是啊,所以,苏时瑾,你赶紧向夫子背书吧!三本没背会,你总该背了 一点吧?”周悦幸灾乐祸。
“也不必三本都会背,能背多少就背多少。”
三本都背是不可能的,能够背一本,林夫子就觉得已经是天赋异禀了。更何况,林夫子和所有老师一样,看重的是学生的态度。
听到这话,所有的同窗们都看过来了,后排的甚至都围了上来,周悦兄弟自是不肯走,还招呼道,“你们快来听苏时瑾背书,他说不定啊,一晚上都背了三本书了,厉害吧!”
“哈哈哈,苏时瑾,你看,这么多人都来看你背书呢!你昨天晚上是不是点灯熬油背了一晚上?”周悟大笑道。
此时,林夫子也觉得不对劲了,拉下脸问道,“苏时瑾,你昨晚是不是没用功?你莫非不想升乙班了?”
苏时瑾怜悯地看了兄弟二人一眼,对夫子道,“先从哪一本背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