临近黄昏,众属官退去,正殿重归平静。
经过一番了解,秦旭对辽东郡的状况又多了一些想法,但更是觉得愈加艰难。
根据铁官长所言,辽东郡有丰富的铁矿和铜矿,一直由内史(咸阳政权)把控,另外还有几处盐矿,但因为矿盐有毒,所以无人去碰那个。
至于其他矿产资源,这个铁官长明显也不清楚,但秦旭却不糊涂,不是铁官长不清楚,而是根本不认识!
更重要的是,有些东西即使他认识,也不懂得如何加工提炼,比如——矿盐!
在铁官长说出无人敢吃矿盐的时候,秦旭立马就想到了第一个赚钱的方法,至于之前那个开酒楼的想法,只能落后一步。
开酒楼的前提是得有客源,如今百姓几乎没有收入,商人也是凤毛麟角,即便是郡城,很有钱的地主老财也没有几个,开酒楼只会赔钱。
“公子,时候不早了,该用膳了。”
正在秦旭做着打算的时候,素素缓步走了进来。
“素素,我们带来的那些花椒树怎么样了?”
听到用膳,秦旭忽然想起了那些花椒树。
原本花椒树是用粗布包裹着的,之后在河东郡郡城买了一些花盆,这一路上倒是没有出现损伤。
“回公子,花椒树全部移植到后院的花园里了。”
“嗯,那就好。”
听到素素如此说,秦旭也就放心了,转而又说道:“素素,你知不知道现在盐巴的价格?”
“盐巴?”
素素眉头微皱,然后摇着头回道:“公子,奴婢又不负责采买,哪能知道这个呀。”
“额,好吧,我把这茬给忘了。”
秦旭不好意思的拍了拍自已的脑门,然后便起身走了出去。
素素本以为秦旭会直接前往后院,可没想到他竟然来到了膳食房。
膳食房内此刻有五个厨娘正在忙活着做饭,当几人发现走进来的秦旭和素素之后都有些发愣。
片刻之后,一个微胖的中年厨娘走上前来,然后对着秦旭欠身一礼问道:“不知这位公子是……?”
很明显,厨娘是不认得秦旭和素素的,但她打眼一看秦旭的穿着,就知道身份尊贵。
“这位便是新任辽东郡郡守,公子旭!”
不用秦旭自已张口,素素便在他身后给出了答案。
“啊?新任……郡守?!”
厨娘听后直接吓了一跳,然后赶紧下跪:“奴婢膳食房掌事陈郭氏,拜见郡守大人!请郡守大人原谅奴婢不识之罪!”
“无碍,起来吧。”秦旭笑着点了点头。
陈郭氏起身后对身后四人说道:“先把手里的活放下,快来拜见新任郡守大人!”
其他四人连忙放下手里的东西跑了过来,同时下跪:“奴婢参见郡守大人!”
“嗯,起来吧,你们先忙着,你出来一下。”
秦旭对跪在地上的四女说完之后又对陈郭氏说道。
“诺。”
刚走出门,秦旭便回身问道:“城中的盐巴如今是何价格?”
陈郭氏低着头马上回道:“回大人,现今粗制青盐十钱一斤,精盐十八钱一斤。”
秦旭又问:“府内食用的青盐是官盐还是商盐?”
“回大人,基本上都是官盐,商盐价格更高一些。”
“商盐价格如何?”
“回大人,粗盐十四钱,精盐二十三钱。”
秦旭听后便点了点头说道:“好了,没别的事情了,你先去忙吧,哦对了!刘来喜给你交代明天的事情了吧?”
“回大人,都交代好了,大部分东西都买回来了,还有一些晚会就会送来。”
“嗯,明天你们受累一些,做好了重重有赏。”
“诺,请大人宽心,奴婢定当尽力。”
秦旭“嗯”了一声便转身离开,只有跟在身后的素素一脸茫然,她实在想不明白公子为何会关注盐巴的价格。
“公子,您回来了?”
“奴婢拜见公子。”
刚走近后院,秋儿和小莲、小禾便迎了过来。
“嗯。”
秦旭点了点头,随后又停下脚步问向秋儿:“采英去哪了?”
秋儿回道:“回公子,采英在婢女房。”
“哦,你去把姑娘们都叫过来,我有事情询问。”
“诺。”秋儿应了一声便快速离去。
大概五分钟后。
“奴婢拜见公子!”
十五个婢女站成了两排,纷纷对秦旭见礼。
秦旭点头道:“嗯,我让你们过来也没别的事情,就是随便聊聊。”
因为不是在首院正殿,秦旭的房间虽大,但没有太多的蒲垫供十几人坐下,所以只能让她们站着。
“你们从咸阳一路随我到此,也算是辛苦,最近除了日常事务,剩下的时间休息便好,过段时间,我会安排你们一些事情去做。”
众女同时回道:“诺。”
秦旭稍作沉思才道:“你们之中,识字的向前一步。”
随着秦旭话音刚落,便走出来七人,其中采英、秋儿以及小莲姐妹四个人皆在此列。
“你们三个叫什么名字?”秦旭看向那三个不识名字的少女。
“回公子,奴婢婉晴。”
“回公子,奴婢香芸。”
“回公子,奴婢巧慧。”
三人介绍完以后,秦旭才又问道:“你们七人之中,可有熟悉数数之道的?”
之后,只有巧慧一人回话:“回公子,奴婢略懂数数之道。”
“嗯,这样,你最近就把自已所学传授给其他六人。”
“诺。”
“你们七个人就先下去吧,饭后没事就先熟悉一下,一定要尽快掌握,过段时间可是有大用的。”
秦旭见七人离开,又对剩余的八人问道:“你们之中擅长女红(gōng)的上前一步。”
随着秦旭话音落下,六个人迈了出来。
秦旭没再问她们的名字,而是直言道:“给你们六人半月时间,我要看到你们做出来的样品,至于做什么,你们自已拿主意就好。”
“诺。”
“好了,你们下去吧。”
遣散了她们六个人,如今还有两个婢女站在原地。
秦旭问道:“你们两个可有什么擅长的?”
“回公子,奴婢红秀,懂得烹饪之道。”
另外一个十六七岁的少女偷偷看了秦旭一眼,却是没有回话,这让秦旭不禁一愣。
这丫头莫不是啥手艺都不会吧?
这可不像现代,根本就不存在只会花钱逛街的女人。
当下时代,无论百姓还达官贵人,家中有女,必定自幼培养一技之长,做饭也好,女红也罢,这都是最起码的,高雅一点的,便是琴、书、画,至于“棋”……
大秦可还真不时兴这个。
“你就没点特长吗?”秦旭忍不住问向一直不说话的那个少女。
“回公子,奴婢……奴婢……”
秦旭见她还是支支吾吾说不出来,于是又问她:“你叫什么名字?”
“回,回公子,奴婢宝珍。”
“红秀,你先下去吧。”
秦旭吩咐红秀离开后才对宝珍说道:“既然你啥也不会,那就……那就先这样吧,下去吧。”
“不不不,不是的!公子,奴婢……奴婢会……会些拳脚,这……这能算吗?”
刚准备起身的秦旭,在听到宝珍的话之后马上愣住了。
这丫头看上去柔柔弱弱的,竟然还会拳脚功夫?
一米六出头,看上去顶多九十斤,白白净净的,长相还不赖,竟然自称会些拳脚?
秦旭觉得来一阵大风都能把她吹跑。
愣神之后,秦旭好奇道:“你一个姑娘家怎会学习拳脚?跟谁学的?”
“回公子,奴婢,奴婢自幼便随家父学习。”
宝珍说起话来也是一副小家碧玉的姿态,哪里有一点习武之人的模样。
秦旭转念一想,她可能只是会些三脚猫的功夫吧?
这里又不是武侠世界,能有多厉害?
但秦旭随后更是好奇宝珍的出身,虽然大秦以武立国,可也不至于让一个女儿家习武。
更重要的是,女子无法从军,但凡是个正常人家,肯定不会让自已的女儿习武。
“我倒是好奇了,你是怎么入的永巷?”
宝珍听到秦旭的问题并没有回答,而是将目光投像了秦旭身侧的素素身上。
秦旭察觉之后看了看素素,又看向宝珍:“素素是我的贴身婢女,难道不方便说吗?”
宝珍直接摇头:“回公子,您若想了解奴婢身份,不能有第三人在场。”
啥意思?
难道还有不为人知的小秘密?
或者,有什么难以启齿的隐私?
是听还是听还是听呢?
“素素,你先退下吧。”秦旭终归还是忍不住心中那份好奇。
但素素却是心里莫名的担心,虽然宝珍也是婢女,可她可是会拳脚的,让自已离开,莫不是想要伤害公子?
见素素冷着脸盯着宝珍不吭声也不动弹,秦旭马上就猜到了她的小心思,于是给了她一个放心的眼神:“下去吧,你去看看膳食做好了没有。”
素素离开之后,秦旭扬了扬下巴对宝珍道:“现在只剩你我二人了,你可以说了。”
宝珍没有马上应声,而是转身向后走去,然后在秦旭疑惑的注视下,竟是将房门关上了,而且还伸着脑袋四处看了看。
房门关闭,宝珍再次走了回来,紧接着便是跪在了地上行了一个大礼。
秦旭只是微微歪着脑袋看着她不说话。
“玄影卫左营少史,殷宝珍,参见公子!”
秦旭:(⊙o⊙)!
沃特鬼?!
玄影卫???
左营少史???
秦旭甚至认为自已的耳朵听错了。
玄影卫是个什么东西?
这历史课上和史记,好像没提到过吧?
呆愣片刻之后,秦旭问她:“什么玄影卫?”
“回公子,玄影卫实为陛下暗卫,有守卫与监察之责,左营为守卫,右营为监察。”
“哦,原来如此……”
秦旭若有所思的点了点头,可马上又想到了关键之处:“不对啊!你们只对父皇负责,为何会出现在我身边?”
嬴政专门派人保护自已这个儿子?
秦旭自认为自已还没有重要到那个份上,甚至说一点都不重要。
十七年不曾关注的庶子,一个病怏怏的药罐子,派暗卫保护?
说出来你能信?
若说是派人监视他还能信,可偏偏宝珍说了,她是来自负责守卫的左营,而不是右营。
再者说了,倘若宝珍是嬴政派来的监察,她没必要在这个时候暴露身份,因为这个做法一点都不明智。
如果真的硬猜,要么是因为她根本不是派来的监察,要么是……
她叛变了!
秦旭猜来猜去更加糊涂了,显然不可能是背叛了嬴政过来讨好他这个无权无势的皇子。
至于保护自已,秦旭只能说两个字……
呵呵!→_→
但宝珍这边马上问了秦旭一个问题:“敢问公子,是否还记得燕良人?”
“燕良人?”
秦旭再次愣住,谁是燕良人?
“我不认识什么燕良人啊,和我有什么……”
秦旭刮到一半却有突然止住,随后试探道:“你是说……已经故去的燕良人?”
“回公子,正是十七年前,因难产而死的燕良人!”
宝珍给出的回答直接证实了秦旭的怀疑。
秦旭知道宝珍肯定还有后话,所以他并未再张口。
“公子,对于燕良人的身世,您了解多少?”
果然……
秦旭照实说道:“只是听说燕良人是难产而死,其他的我哪能知晓?我又没见过她,别说她了,我连自已的母亲都不了解,甚至连个名字都不知道。”
“公子,燕良人原是燕王喜之长女,而公子您的母亲也是燕王的女儿……”
“停停停!”
不等宝珍说完,秦旭直接打断了她的话:“我是问你为何到我身边,怎么现在你却给我说起来陈年往事来了?这两者之间似乎没什么关系吧?”
“不!有关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