当秦旭和素素走到宫门的时候,蒙颌也随后跟了上来。
秦旭原本还打算和蒙颌多聊几句的,没想到人家吩咐完宫门侍卫之后扭头就走了。
那叫一个干脆利落。
好吧,谁让公子旭是个有名无实的公子呢?
直到离开皇宫,秦旭才想起,自已竟然连个马车都没有……
宫城之外便是相对繁华的街道,有酒楼,也有摆摊的小贩。
这些建筑千篇一律的木质结构,大部分都是一层的建筑,两层的少之又少,至于再高的,根本没有。
街道上来来往往的人群,从他们的穿着就可以看出,基本上都是平民老百姓,偶尔会看到有马车经过,也有一些穿戴考究的人,应该是商人或者贵族。
对于步行在街道上的秦旭和素素,也有很多人探着脑袋脑袋张望着,他们只是好奇:
这么好看的公子应该是贵族子弟吧?
转悠了一会,秦旭也渐渐失去了兴趣,给他的感觉还不如现代的农村集市有看头。
想买些东西吧,可又没看到让他提起兴趣的东西。
“咸阳城好歹也是大秦的皇城,没想到竟是这般,真是无聊透顶。”
素素听到秦旭的话之后马上转过好奇的眼神。
“公子,这还是奴婢第一次出来呢,奴婢觉得很好啊,您看多热闹。”
秦旭听后嘴角一抽:“就这也叫热闹?你咋想的啊?这比农村赶大集的都不如。”
“啊?农村赶大集?那是什么?”
素素顿时被秦旭的话吸引到了,可秦旭哪会和她解释这个?
“说了你也不懂,也许以后你就知道了。”
“哦……”素素撅着嘴巴点了点头。
“吁~”
就在这时,一辆马车突然停在了秦旭一旁。
“旭弟弟!”
听到喊声,秦旭好奇的转过头,也不知道喊的是不是自已。
当他看到那马车上探出的人脸是个帅小伙之后,更是一脸疑惑。
因为他根本不认识。
“你是在和我说话?”秦旭指着自已看向那个帅小伙。
“啊?”
很明显,对方也被秦旭的话愣住了,随后却是笑了:“旭弟弟,你忘了吗?你小时候是谁陪着你读书的?”
“额……不好意思,还真的想不起来了……”
其实,秦旭在说话之前就努力的回忆着属于嬴旭的过往,可还是想不起来面前的小伙是何人。
对方听到秦旭的回答之后并未出现责怪之意,反而直接下了马车走到秦旭面前。
“旭弟弟,我是你大哥啊!这才多久不见,怎么连大哥都忘了?”
大哥?
什么大哥?
老子哪里有什么……
等等!
嬴旭的大哥?
那不就是长公子扶苏?
“你是……扶苏??”
反应过来之后,秦旭试探的问了一句。
扶苏对于秦旭直呼自已名字并未在意,而是面色一喜。
“是啊,我不就是你扶苏哥哥吗?对了,前几日听闻你生病了,好点了吗?”
秦旭见他一脸担忧之色,心中也对这个扶苏公子有了一个直观的了解。
但想到扶苏几年之后的结局,秦旭又为他感到一丝惋惜。
毕竟在历史中有所记载,扶苏此人刚毅勇武,生性也是宽仁大度,可惜被赵高那个太监给害死了。
“兄长莫要担心,我的病已经好了,不过经此一遭,我对以往很多事情都模糊了,所以才一时之间没能认出兄长,还请兄长见谅。”
秦旭说完还不忘行了个拱手礼。
扶苏听后脸上但又之色更浓:“旭弟弟,你如此身体怎能算得上好呢?还是多多修养些时日为好,这样,我一会就去吩咐医者为你开几个滋补的方子!”
“额……兄长,不必麻烦了,我真的好利索了,再说了,后天我就要去辽东郡任职郡守了……”
“哎呀!你看为兄这记性,竟然差点把这个给忘了!”
扶苏狠狠地拍了拍自已的脑门,然后继续道:“旭弟弟,你去辽东郡的事情我是知道的,当时父皇还问我的意见,我的意思是让你就在咸阳的,可……唉……”
“啊?”
秦旭一时之间有些发懵,他不明白扶苏的话里是什么意思。
扶苏看了看左右,然后拉着秦旭往一边走了几步,素素也懂事的没有跟过来。
“旭弟弟,为兄知你自幼体弱多病,我想让你留在咸阳,这样以后为兄也好多多照顾与你,可父皇还是听了左丞相和驷车庶长的话,他们两个怎么想的,为兄更是心知肚明,可奈何为兄……”
“兄长莫再多言,你的意思我都明白,至于左丞相和什么长的意思,我也明白,不就是想让我远离朝堂嘛。”
扶苏的话确实让秦旭心中一暖,他也知道扶苏说的是实话,但他可也真的是不愿呆在皇城很近的地方。
还没等扶苏开口,秦旭再次说道:“兄长,你的为人我知道,你的意思我也明白,好意我心领了,但我也愿意远离这个是非之地。”
“说真的,皇子也好,高官也罢,我是真的一点兴趣都没有,倒不如当个普通老百姓活的自在一些……”
“旭弟弟……”
“兄长,你听我说……”
秦旭打断了刚要张口的扶苏:“以兄长之才,定然看的透一切,朝堂表面看去是一片平静,但实际上却是暗流涌动,自古以来,哪个朝堂不是充满了勾心斗角?哪个朝堂少的了拉帮结派?”
“虽然这句话说出来不好听,但却是大实话,我身后无依无靠,如今也就承蒙皇子这个身份苟活而已,敢问兄长,若是父皇不在了,我会落得什么下场?”
“这……”
扶苏顿时哑口无言,因为秦旭所说,他都清清楚楚、明明白白。
他虽然贵为皇长子,但却没有争当皇帝的心思,他只是一味的想要为大秦做贡献,做好一个皇子应当做的本分。
秦旭说的没错,如果是他以后登基称帝,肯定会保护好弟弟妹妹,可若是他人登基呢?
扶苏不是傻子,他无法保证其他兄弟能够在登基之后好好对待其他兄弟。
皇位之争,离开都是无法平息的战争,就算自已将来,他也能够想到很多可能发生的事情。
这一刻,扶苏竟然有些迷茫了……
秦旭见扶苏的眼神有些慌乱,于是安慰道:“兄长,不要想太多,俗话说:兵来将挡,水来土掩,该来的总会来的,水到桥头自然直嘛,何必自寻烦恼?”
“你……”
秦旭的一番话像是警钟一般回响在扶苏的内心深处,他简直不敢相信这是自已的六弟说出来话。
这还是自已认识的那个六弟吗?
扶苏自认自已是无法说出秦旭后面那两句至理名言的。
“兄长,今日一叙,下次就不知道还有没有这个机会了,兄长,一切全凭本心即可,我相信你能够做好。”
“哦,顺便提醒你一句,小心赵高那个狗太监,还有胡亥那傻逼……还有!那就是李斯,这人可不是表面看上去这么老实!”
秦旭说完之后,拍了拍扶苏的肩膀便大步离开,只留下扶苏自认愣在原地……
秦旭告别扶苏之后,也没有了继续逛下去的心思,至于为何要给扶苏说那些话,只因为不忍见到一个好人受迫害。
至于扶苏能不能听进去,他也懒得想,一切自有定数!
回到景和宮之后,秦旭的肚子也咕咕叫了起来。
“素素,去准备饭食吧。”
素素听后马上回应:“奴婢马上就去,请公子稍等。”
转眼间,两天的时间在无聊中匆匆而逝。
在素素和三个小太监收拾好行礼的同时,一个太监跟着太仆令走进了景和宮。
(太仆,秦朝掌管宗室车马的官,太仆令,也是一把手。)
“公子旭可在?”
正抱着膀子现在门口的秦旭听到声音之后马上回头望去。
“我这么一个大活人站在这,你看不到?”
“额……呵呵……请恕下官眼拙……下官太仆令吴中连参见公子!”
吴中连尴尬的笑了笑,然后不失礼仪的对着秦旭行礼。
“昂,啥事?说吧!”秦旭倚靠在门框上抬了抬下巴。
吴中连堆着满脸的肥肉笑道:“公子,车马已经为您准备好了,银钱也已经装车,公子您可以随时出发。”
“哦,那亲卫和奴婢呢?”秦旭又问。
“回公子的话,三百亲卫和十五名奴婢皆在宫门处等待。”
“嗯。”
秦旭点了点头,然后又转头对着屋里正在拎着布包的素素说道:“素素,咱们走吧!”
“你们三个,把那俩箱子搬到宫门去!”
又对着现在一旁的三个小太监说完之后,秦旭直接就往外走去,可当他走到吴中连身边的时候,突然停了下来。
“吴大人,我是不是还需要去和皇……父皇请辞啊?”
吴中连马上回道:“公子,陛下已经吩咐过了,公子自行离开即可,此刻陛下正在与众位大臣举行朝会。”
“那好吧,吴大人再见!拜拜!”
吴中连:“……”
十几分钟之后。
秦旭已经来到了宫门处,首先看到的便是排列整齐的亲卫,三百亲卫各个手持长戈、腰挎利剑,虽然高矮不一,但可以看得出,个顶个的都是精英。
三百亲卫六人一列,五十人为一排,再向前看,还有十匹枣红色的高头大马,然后就是十五个身穿素色衣裙的丫鬟。
最前端,则是两辆马车,第一辆马车是一匹马拉车,而第一辆竟然是四匹马,也就是所谓的“四驾马车”。
在这个时代,对于车驾的马匹数量可是有着严格规定的,最高的“六驾马车”便是天子座驾的标配。
而四驾马车也是仅次于天子的座驾,如今大秦也只有左右丞相能够乘坐。
由此可见,嬴政也是在这方面给足了面子的。
秦旭打量一番之后才缓缓走到了队伍前方的车马跟前。
“敢问可是公子旭当面?”
就在此时,从亲卫队伍里面走出一个身穿皮甲头戴布冠的中年汉子来到了秦旭面前。
“嗯,没错,是我。”秦旭点了点头。
“下官原骠骑营五百主齐全参见公子!日后齐全便是公子您的亲卫令!”
齐全自我介绍的时候,满脸的自豪就差写在脸上了。
对于秦军中的番号和军衔称谓,秦旭还是比较陌生的,但眼下还是没有问出来,直接点头道:“嗯,本公子知道了,以后就辛苦众位兄弟了!”
齐全左手按着腰间的佩剑,右手握拳猛捶左胸:“为大秦尽忠,是下官的职责!”
好嘛,不说为公子荣幸,却说为大秦尽忠和职责……
秦旭砸吧着嘴没有说话,待齐全下去之后,他才转向素素:“素素,把包袱放马车上面去吧。”
之后,秦旭又想到一个关键问题,那就是这车马也太少了吧?
那些当兵的还好说,可这里还有十五个丫鬟呢!
一眼看去,这十五个丫鬟均是在十几岁的年纪,最大的估计都不会超过二十岁,虽然谈不上国色天香,可还是有几个长相出众的女孩子。
从咸阳一路走到辽东郡,这可不是逛大街啊!
就算一路走走停停,但这些女孩子肯定是受不住的。
想来想去,秦旭顿时有些心急:“来人呐!”
“下官齐全参见公子,不知公子有何吩咐?”
出现的依然是亲卫令齐全。
秦旭指着身后的十五个丫鬟说道:“你看看,这十几个小姑娘个个较弱,怎么只有两辆马车?其中一辆还是装东西用的,难不成让这些小姑娘靠两条腿走到辽东郡吗?”
“回公子,只有两车马车,这些奴婢身份低贱,怎有资格乘坐马车?”
齐全一脸的嫌弃,让他没有想到的是,秦旭直接变了脸。
“去你大爷的身份低贱吧!老子想不到这句话能从你的嘴里说出来,你特么以为自已身份高贵是吗?”
“老子还特么是皇帝的儿子呢,老子都没有这种想法,你特么倒是敢说!我特么不用你这种人当亲卫,你特么该去哪去哪吧!你不是自诩身份高贵吗?回你的狗屁营去吧!”
骂完齐全之后,秦旭不顾众人目瞪口呆的表情,直接走到亲卫的正中间继续怒吼。
“还有你们!有谁自以为自已身份高贵,自以为自已牛批的,就赶紧给我滚蛋!”
“老子队伍里,养不起你们这些高贵的牛批人物!谁低贱?!谁特么不是父母生父母养的?如果有人说你们的母亲,或者你们的老婆女儿低贱,你们是何感想?啊?!”
“你们看看,那十几个小姑娘才多大?你们一个个大老爷们忍心吗?换作是你们的姐妹或者女儿,你们忍心吗?”
“愿意跟着老子的,以后让你们吃香的喝辣的,感觉自已高人一等的,趁早滚蛋!老子不在乎多一个少一个!去特么的低贱吧!”
秦旭越说越来气,然后转身就往宮内走。
直到秦旭走出很远,众人还一脸懵逼的状态,素素也是后知后觉的追了上去。
“公子!公子!您去哪啊?等等奴婢呀!”
“能去哪?老子去找安排马车的人去!”
“啊?那……那公子知道找谁吗?”
“额……”
秦旭顿时语塞,但马上没好气的说道:“我有嘴,不会问吗?实在不行,我就去找秦始……去找父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