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旭刚走了没多远,正好迎面遇到了景和宮的那三个小太监。
“你们三个先把箱子放下,我问你们一个问题。”
“公子请问。”
“宮里负责车马的是谁?”
“回公子,之前您见到的太仆令吴大人,正是负责车马之人。”
“他去哪了?”
“公子,吴大人正在往这边走呢,您看!那不是来了吗!”
正说着呢,后面那个胖乎乎的吴中连正巧出现在了秦旭的视线里。
“嗯,你们先把箱子抬到马车上面去吧!还有,你们若是还愿意跟着我,就在原地等我,若是不愿,就留在宮里吧。”
秦旭不等三个太监反应直接抬腿朝着吴中连走去。
“吴大人,本公子正好想要找你呢。”
“呼,呼……公子,下,下官……下官也是有事需要吩咐御手才过来的,下官行动迟缓,还……还望公子见谅。”
吴中连呼哧带喘的好不容易才把话说完。
秦旭看着他那二百多斤的体型并没有多说废话,直接道:
“马车不够,你给本公子再多加……多加三辆马车吧!还有马匹,十匹马够干啥的?一人一匹马!三百匹!快给我牵过来!”
“啊?!这这这……”
吴中连直接被秦旭的话吓得一个趔趄,“公子,您……您莫不是在说笑?三百匹马?怎么可能?”
“我可没功夫给你开玩笑,是你给我开玩笑吧?”
秦旭瞪着眼睛抱起膀子继续道:“你说,咸阳到辽东郡有多远?”
“这……这个……请恕下官愚钝,下官确实不知……”吴中连支支吾吾,却是真的不知道。
“好,你不知道是吧?本公子告诉你!从咸阳到辽东郡起码四千里路!你给我准备两辆马车我不说啥,那你说十几个小姑娘咋办?那三百个亲卫咋办?”
吴中连的脸色瞬间变成了猪肝色,可他还没来得及张口,秦旭再次怒道:
“我看你心思够歹毒的啊!你这是想让这些人累死在路上是不是?草菅人命,按照大秦律,该当何罪?!啊?!”
“不不不!下官绝非此意啊!”
下一秒,吴中连直接跪了:“公子,请容下官解释啊!这一切安排都是按照以往惯例安排的,下官怎敢私自做主啊……”
“别给我扯那些没用的,再来三辆马车,三百匹马!哦,对了,两百九十匹马就行!麻溜的,别让我废话!不然我就去找父皇告你的状!”
秦旭丝毫没有退让的意思。
笑话,仅凭两条腿走到辽东郡,这不是笑话吗?
如果总是走走停停的,那走到辽东郡得需要多少时间?
那不得走到猴年马月了?
如今的大秦,可不像现代这般随处都能找到酒店旅馆的,没有足够的马车,再找不到驿站村庄。岂不是真的要睡大街了?
“这……这……”
此刻吴中连真的快要哭了,之后终于坚持了最后倔强。
“公子,马车可以给您安排,可那二百九十匹马实在无法做到,就算陛下也不会应允的,下官只能再多给您六……不,多给您十匹马!这是最大的数量!”
听到吴中连这般说,秦旭出奇的没有吭声,而是挠着下巴看了看跪在地上的吴中连。
片刻之后,秦旭点着头道:“就这么愉快的决定了,你快去准备吧,趁着时间还早,千万不要耽误了本公子的时间,素素,咱们走!”
……
当秦旭再次回到出行队伍前面的时候,他也没有看亲卫有没有人离去,只是看到了齐全站在马车前面低着头,竟是看都不敢看秦旭一眼。
秦旭只是瞟了一眼齐全,并未理会他,然后直接坐在了第二辆马车的后撑上面。
四处打量之下他才发现,自已景和宮里的那三个小太监竟是没有半分踪影。
看来,他们三个巴不得早点离开公子旭身边呢。
但秦旭没有一点恼怒的意思,毕竟这些太监也希望有个有能耐的主子。
马车后面的十五个丫鬟,从秦旭去而复返那一刻,就把目光放在了他的身上,只不过不敢明目张胆的盯着看。
就连一些亲卫也是时不时的往这边偷瞄一眼。
不得不说,秦旭之前那一番“恶言恶语”已经深深地刺激到了众人。
也就一刻钟的时间,三辆单驾马车出现在队伍里,同时出现的,还有十匹马。
而太仆令吴中连,竟然没有再出现,也不知道是担心秦旭再增加要求还是因为其他原因。
车驾马匹到位,秦旭也不愿意再耽搁下去,他只想早点离开咸阳。
时间就是金钱,时间就是生命,辽东郡才是他发展根基的地方!
秦旭缓缓走到队伍中间,左右看了看众人低垂的脸,然后开始了慷慨激昂的演讲:
“各位兄弟!各位姐妹!本公子便是大秦皇帝陛下第六子嬴旭,也许各位以前从未听说过我,但是,以后你们就是我的人了!”
“我不管你们以前在哪个营哪个寨,你们只需要记得,你们是我嬴旭的人!是辽东郡郡守的人!”
“我不要求你们为我出生入死,我只要你们的忠诚和良好的态度!只要你们忠心于我,以后决然不会亏待各位!”
“本公子在此许诺,只要你们忠心团结,以后等待你们的将是丰厚的回报!若是让我知道有人搞特殊,就给老子滚蛋!”
“多余的废话我也不多说,此去路途遥远,一路还需要各位相互扶持,若是有人出现不适,就马上告知与我!”
秦旭的言语之间可以说软硬兼施,还不忘画一个大饼,见气氛烘托的差不多了,他直接大手一挥:
“姑娘们五人一车,二十匹马由三百人轮流骑乘!出发!”
说完之后,秦旭直接钻进了第一辆马车里面。
反应过来的丫鬟们,五人一组各自拿着自已的包袱便匆匆上了马车,而后面的亲卫也很快分出一半走在了队伍最前方……
几分钟后。
十匹马在前,一百四十名亲卫在后,然后就是四匹马拉着的车驾,再往后便是四辆单驾马车,然后又是十匹马以及一百四十名亲卫……
浩浩荡荡的车队自南宫门而出,紧接着便左转驶向咸阳城的东城门。
三百多人的人马车队,对于普通老百姓来说,绝对是难得一见,不知道的还以为是皇帝出巡呢。
而有心人,则是在猜测四驾马车里面到底是左丞相还是右丞相……
四驾马车内,秦旭根本无心去理会街道两旁驻足看热闹的人群,只是闭着眼睛做着以后的打算。
而坐在一侧的素素,她没有打扰秦旭,此刻她的心里充满了激动,好像还夹杂着些许担忧……
咸阳宫大殿。
不知何时,早朝例会已然结束。
嬴政刚回到偏殿准备翻阅奏折就见到了左丞相李斯、太仆令吴中连,还有太尉蒙恬以及廷尉王乾。
“陛下,公子旭已经在一个时辰之前出咸阳宫,此刻应该已然出了咸阳城。”
首先开口的是太仆令吴中连。
嬴政点了点头嗯了一声,然后便没有了动静。
“陛下,公子旭所需三百亲卫,其中骠骑营六十人,防卫营一百人,赤羽营一百四十人。所需奴婢,由永巷令甄选了十五名妙龄女子随行。”
“嗯,很好。”
嬴政回应蒙恬的话也只有区区三个字。
“陛下,原辽东郡郡守刘义,经过廷尉府复核,决定将押送咸阳之后再做决断,不知这样可好?”
王乾说完之后小心的看向嬴政。
而嬴政看都不看他,直接哼声道:“哼!既然查有实证,他本人也已承认,何须押回咸阳?直接砍了就是。”
“诺!臣马上便去处理!”
王乾说完之后,行礼退去。
蒙恬瞟了一眼李斯之后才对嬴政说道:“陛下,公子旭如今尚未举行冠礼,为何在这个时候让他前去任职郡守?这或许有点……”
“十七岁了不小了,也该出去历练一下,身为皇家子孙,也该为我大秦出点力了。”
嬴政显然不愿意做出解释,可偏偏让蒙恬无法接话。
吴中连原本还想再说说关于秦旭索要车马之事,可现在,他却不敢张口了,犹豫片刻之后,他直接告退。
蒙恬如今也没有了继续待下去的理由,也随之告退。
最后,偏殿里面只剩下了嬴政、李斯以及宦者令赵高。
“赵高,你去把咸阳令叫来,顺便看看前几日寡人吩咐他的事情办好了没有。”
“诺!”
赵高听到嬴政的指令之后马上转身离去。
“陛下,公子旭前去辽东郡任职的事情引起了某些人的不满,李斯认为,陛下您是不是应该把公子旭的身份提一提?”
“李斯,你觉得赵高此人如何?”
嬴政却是答非所问,而且外加一个让李斯摸不着头脑的问题。
片刻之后,李斯捋着胡子试探道:“不知陛下为何突然问李斯这个问题?”
嬴政挑眉看向李斯:“照实说就是,只当闲谈。”
“这……”
李斯心思急转,但又猜测不到嬴政是何意思,思虑再三之后只能照实说。
“陛下,赵高身为宦者令,李斯与之交集甚少,此人心性如何,估计陛下您比李斯看的通透,不过……”
“不过在李斯看来,赵高心思敏捷,行事倒也利落,至于其他,李斯真的不敢妄言。”
嬴政暗自冷笑,脸上却是一副平静的样子:“李斯,你追随寡人已有二十余载,不可能不明白寡人的意思吧?”
李斯哪里是不知嬴政的意思,他只是装傻充愣和稀泥罢了。
嬴政看的通透,如今的李斯早已不是当年那个李斯了。
李斯马上就听出嬴政的话音出现了变化,于是赶紧补救道:“陛下,李斯偶尔听闻,赵高有时私下里做事有些偏颇,而他的部分门客也仗着赵高的身份嚣张跋扈,只是赵高毕竟是陛下您的人,下面自然不敢多嘴。”
“李斯,还记得嫪毐吗?”
李斯听后顿时变了脸:“陛下,当年嫪毐一事完全是因为文信侯才……”
“李斯,当年之事,可不是仅凭寡人仲父一人之错,你也知道,嫪毐曾经救过先王,仲父不过是赏功罢了,至于嫪毐叛乱,归根结底还是那些废物!”
嬴政的口气变得犀利起来,他知道嫪毐事件的根源是在自已母后赵姬的身上,但他又不能公然说出来。
李斯皱了皱眉,“陛下,您是担心赵高……”
“不错。”
见嬴政肯定的回答,李斯难免更加疑惑,当年嫪毐是个假寺人,而赵高可不是啊,陛下为何突然担心起这个?
更何况,自陛下登基以后,严禁寺人进入后宫,那种事情怎么可能再次发生?
嬴政见李斯不再搭话,但他并没有计较:“算了,你私下安排一些人手多多注意一下即可,下去吧。”
“诺,李斯告退。”
李斯离去不久,嬴政突然对着空荡的房间说道:“肖胜,派人秘密调查赵高,另外密切关注一下胡亥,还有……再派出一组精锐前往辽东郡,暗地里观察一下旭儿。”
“诺!”
嬴政的话音刚落,只听到偏殿后方传来一声淡漠的声音。
“等等!”
嬴政似乎又想到了什么,于是接着说道:“旭儿若是遇到了麻烦,你让他们帮忙解决一下,不要暴露了便好。”
“诺!请陛下放心,肖胜定然把一切办妥!对了,有个消息,前天巳时公子旭外出时遇到了公子扶苏,两人交谈许久便分开,这两日公子扶苏甚少出府。”
嬴政听后淡然一笑:“此等小事何须秉奏?下去吧!”
“诺!”
片刻后,偏殿内再次恢复平静,而嬴政的眼神变得犀利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