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多时,已有五个二十多岁的年轻人来到了李荣华家的院子里。
几个人凑在一起窃窃私语,因为都不知道付管家喊大伙到李老爷家里来干什么?所以都互相猜测一下。
“咳咳。”
站在这五个年轻人前面台阶上的李荣华,干咳两声,清了清嗓子。
瞬间五个人就安静下来了,平行站成一排,看着李荣华,等他开口说话。
李荣华抬眼一看,李二苟竟然也在这五人之中,心中略显不悦,心想:这个二流子到这儿来凑什么热闹?干啥啥不行,突围送信是绝对指望不上的。
“小伙子们,咱们村现在的情形,你们也都看到了,土匪们围住了李家屯,幸亏有这一圈土墙,才没有被攻进村里,可是长期这样坚守,也不是个办法,种的庄稼还都在土墙之外。”
李荣华顿了顿,接着又说:
“长期这样被围困,咱们是死路一条,早晚会被土匪们攻进来,到那时,李家屯就会惨遭涂炭,所以,咱们要派人去县里搬救兵,来消灭这帮土匪。”
听到这儿,李二苟他们这五个人面面相觑,瞪大了眼睛咧着嘴。
闹了半天,哪有什么好事啊,这是要派一个人出村,冲过土匪们的包围圈,去县城送信搬救兵。
李二苟深深地后悔,自已跟着付管家到这儿来干嘛?这不是自个找麻烦吗?李增贵那样强壮能干的人都没冲出去而被土匪活捉了,到现在不知生死,接下来无论谁再出去那都是凶多吉少了。
看到这五个人低着头默不作声,李荣华继续说道:
“平时我李某人对待村里的父老乡亲咋样,大伙儿也都清楚,收成不好时我该减租的减租,谁家有困难我能帮就帮,我也算是做到了仁至义尽。”
“如今李家屯有难,你们也不能坐视不管,把自已当局外人,要是土匪真的打进村里,不光是我倒霉,全村每一个人都是大难临头,性命不保。”
“所以,还得派一个人出村,去县里送信搬救兵。你们哪个人愿意主动请缨,就往前走一步,如果都不动,那就抓阄,抓到谁,谁就去。”
等着李荣华说完,站在一旁的付管家赶紧把手中的茶碗给他递了过去,说了这么多,让李老爷喝口茶,润润嗓子。
李荣华接过茶碗,抿了一口茶,侧过脸和付管家小声地说着话。
听完李荣华这番话,李二苟心想,反正我不动,大不了抓阄,那样的话,还有百分之八十的可能不会抓到出去送信的阄。现在的情形,不管是谁出去,十有八九会被土匪们的子弹打成筛子。
想想就吓人,吓得头皮发麻,吓得菊花一紧。
“嗯?”此时的李二苟有点惊异。
因为李二苟拿眼偷瞄旁边的这四个人,发现他们都不约而同地已经抬起了一条腿。
原来人家这四个人都是想主动迈出一步,去争当送信搬救兵、解救李家屯的勇土。看来是我李二苟小看他们了,人家这种大义凛然、视死如归的英雄气概着实令人钦佩之至。
就在李二苟脑子里无限遐想,为这四个人点赞的时候,让他意想不到的事发生了。
那四个人抬起一条腿,并没有朝前迈出去,而是齐刷刷地,就如同说好了一样,一块儿朝后面退了一步。
四个人整齐的站成一排,只把李二苟孤零零的留在了前面。
这时候,正好李荣华和付管家说完话,转过头看向他们五个人。
“李二苟?”
看到李二苟独自一人站了出来,李荣华是万万没想到的,下意识的喊出了声。
这个全村有名的二流子,此时此刻,竟然在李家屯最危难的时候勇敢地站了出来,真是精神可嘉,勇气可嘉。李荣华认为李二苟现在的举动,颠覆了自已以往对他的认知,认定他与众不同,准有过人之处,日后必有一番作为。
而李二苟看到李荣华看向自已的目光,还喊了自已的名字,慌得手足无措。
这几个人渣,不讲武德,不按套路出牌,原以为这四个家伙要往前迈一步,去争当李家屯的英雄,亏了我还在心里默默地为你们点赞,闹了半天是一块儿往后退,唯独把我自已甩出来了。
李二苟心里想着这些,气不打一处来,转过身,用手指着这四个人。
“你…你…你们这几…”
李二苟一着急,嘴又瓢了,不管事儿了。
“二苟,你真是好样的。”
“二苟,祝你马到成功。”
“二苟一定能把信送到,搬来救兵。”
这四个人一边说着,一边把转过身,想钻入他们中间来的李二苟推了出去。
“二苟,既然你这么积极主动,这个任务那就非你莫属了。”
李荣华说完,转身向屋里走去。
“来吧,二苟,到屋里详谈。”
付管家走过来,对李二苟做了一个进屋的手势。
“不是你们想的…”
李二苟犹如吃了苦瓜一样,满脸难受痛苦状,一边支支吾吾地说着,一边往后缩。
可身后四双大手一齐推住了李二苟的后背,不让他往后缩,与此同时,付管家也伸手抓住他的手腕。
就这样,前面有人拽着,后面有人推着,任凭李二苟脚底下如何打滑,也身不由已的进了李荣华家的正堂。
“你们几个先回去吧,在土墙上做好警戒,注意隐蔽,土匪们有什么动向赶紧向李老爷报告。”
听着付管家这几句话,这四个心往一处想的小伙儿赶忙答应了一声,转身出了大门就跑了。
能不快跑嘛,这种送信的事,出去就没命,说是去送信,倒不如说是去送死,幸亏哥几个心有灵犀,才一齐把李二苟这个光棍二流子甩出去,这小子出去后能怎么样?那就听天由命吧。
而进了屋的李二苟,赶忙跟李荣华和付管家说:
“李老爷、付先生,其实我不是你们想象的……”
‘那样主动站出来想去送信’,后面这句话李二苟还没说出口,就被李荣华的话打断了。
“我知道你想说,‘不是你们想象的那样胆小、一无是处’,二苟,你还真是个有担当的人,我以前还真没看出来。”
李荣华边说边向李二苟投来赞许的目光。
李二苟彻底无语了,这是被李老爷误解到底了。
被误解了也要说出来。
“李老爷,我是真的不想去,出了土墙,我的小命估计也就到头儿了,我长这么大,别说娶媳妇,连女人的手都没碰过呢,就这么死了,也忒冤了。”
听了李二苟这番话,李荣华反而哈哈大笑。
“二苟,这不是问题,只要你能把信送到,消灭土匪后,我一定张罗着给你娶个媳妇,花费我包了。”
李荣华打住笑声,接着又说:
“还有,把你那两间土房也给推倒了,重新盖新房。”
“真…真的?”李二苟有点儿不相信自已的耳朵。面对如此诱惑,土墙外的危险好像已经飞到外太空了。
“李老爷什么时候说话不算数?”付管家在一旁说道。
好!既然这样,那就冒险跑一趟,反正风险和收益成正比,李二苟明白这个。
转瞬之间,李二苟已经计上心来。
“李老爷,既然我去送信,那就得听我的安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