顺着绳子往下溜的李二苟,两只脚也紧紧贴着绳子,溜着溜着,怎么感觉脚下没绳子了。
低头一看。
“妈呀!”
这绳子头距离地面还有一丈多,没法往下溜啦!
李二苟就这样悬在了半空中,上也上不去,下又下不来,紧拽着绳子来回打晃。
渐渐地,胳膊越来越没劲儿了,紧拽着绳子的手不听使唤的一点点松开。
“扑通。”
李二苟使出了吃奶的力气也抓不住绳子了,最终还是掉了下来,摔倒在土墙外的草丛中,发出了巨大的声响。
“哎呦,屁股疼死了。”
李二苟侧身伏在草丛中,一边用手揉着摔疼的屁股,一边小声嘟囔着。
“卧槽,这揉揉屁股还摸了一手鸡屎。”
刚才在淑芬家门口滑倒在地上,坐了一屁股鸡屎,还没来得及清理呢,这就又摸手上了。
李二苟在草丛中擦了擦手,觉得屁股不太疼了,于是坐正了身子,又在草丛里蹭了蹭屁股。
行了,身上手上基本没多少鸡屎了,只有令人作呕的刺鼻臭味。
还有正事需要抓紧去办,李二苟不敢耽搁,一只手撑地,站起了身子。
刚一抬头,李二苟就眼睛瞪得溜圆,张着嘴巴,一动不动,像是被孙悟空的定身术给定住了一般。
面前站着两个人,各持一把汉阳造步枪,黑洞洞的枪口都对准了李二苟的脑袋。
正是在此蹲守的土匪杨三和铁蛋儿。
“二位好汉,千万别开枪,千万别开枪。”
李二苟赶紧高举双手,诚惶诚恐地说道。
“干什么的?鬼鬼祟祟地从墙上溜下来。”
杨三厉声喝问,但还是一脸厌恶的把脸朝旁边扭了扭。
他也不愿闻到李二苟身上的臭鸡屎味儿,铁蛋儿更是皱着眉头朝旁边吐了一口唾沫。
“二位好汉,我在李家屯里实在待不下去啦,想赶紧离开这个鬼地方,可是那土墙大门不开,守门的人说李老爷有令,不准任何人出去,我只好偷偷地从这儿溜出来了。”
面对着枪口,李二苟说的小心翼翼。
“呸,你糊弄三岁小孩呢,你们已经派出了一个人,想闯过我们的包围,去搬救兵,被我们给活捉了,现在是不是又派你偷偷摸摸出去,继续去请救兵?”
“嗯?”
“是不是?”
杨三一边说着,一边收起枪背到身后,凶神恶煞般地一把抓住了李二苟的袄领。
旁边的铁蛋儿,两眼紧盯李二苟,枪口自始至终对着他的脑袋,没有挪开过半寸。
“好汉,您别生气,我真没糊弄您,我说的都是实话,我真的在李家屯活不下去了,我是出来逃活命的。”
李二苟边说边给杨三作揖。
杨三半信半疑地看着李二苟,松开他的袄领,又重新把背在肩上的枪拿在手里,对准他的脑袋,然后对铁蛋儿说:
“你去搜搜这小子。”
铁蛋连靠近李二苟都不愿靠近,更别说近距离搜身了。
臭鸡屎味儿确实恶心人啊!
“我不搜,老杨,你去搜。”
铁蛋儿往杨三那儿推。
“叫你去搜一下,你还不听话了是吧?”
见铁蛋儿不听自已的话,杨三有点儿不悦。
“那要不,我把他押到大当家那儿去吧?”铁蛋儿跟杨三说道。
“你想得美,看到大当家的那边冒起烟儿来了,就想趁机过去吃烤马肉,把我一个人留在这儿饿肚皮。”
老奸巨猾的杨三一下就看透了铁蛋儿的真实意图。
也确实,从半夜出发来到李家屯土墙外,都过去大半天了,光在这儿紧盯土墙上的动静了,什么都没吃,肚子早就饿得咕咕叫了。
好不容易打倒一匹马,宰了后点火烤着吃,也够这三十来人吃一顿了。
刚才就看到大当家藏身的土丘后面升起了烟,杨三和铁蛋儿知道已经烤上马肉了,俩人眼巴眼望的等着其他人吃完了来替换一下,也好过去吃几口填饱肚子,哪知过去老半天了都没人来替岗。
俩人都坐在一棵大树下的草丛里,倚着树干无精打采地想着烤马肉,却无人来替换只能干咽唾沫。
就在俩匪徒脑子走神儿想马肉的时候,这李二苟正好顺着绳子溜下土墙,要不是绳子不够长摔下来发出大声响,没准儿还真能绕过这俩土匪跑出去。
到现在这俩土匪闻声跑过来,抓住了李二苟,谁都想给大当家的押过去,好趁机去吃口马肉。
“我押着这小子去大当家那儿,你在这儿看好了,别再有人溜出来。”
杨三刚说完,一瞥铁蛋儿那不满的表情,接着又说:
“押到大当家那儿,我要两块马肉就赶紧回来,咱俩在这儿吃不就得了。”
“行,那你快去快回,小心点儿。”
俩土匪总算达成一致。
“小心点儿?我还用你说?老子后脑勺留辫子的时候就干这一行了,不小心的话能活到现在?”
杨三对铁蛋儿善意的提醒不屑一顾,换来了铁蛋儿的一个白眼。
“走!”
杨三转身用枪口捅了一下李二苟的后腰,示意他往土丘那边走。
“轻点儿,你捅疼我了,就不会动作温柔些嘛,非得这么粗暴。”
李二苟皱着眉龇着牙,满脸难受状地说道。
“你特么的哪来这么多废话,再废话连篇,信不信我一枪打断我的腿。”
杨三说完,“哗啦”一声,做了个拉枪栓的动作。
李二苟无奈,只得闭上嘴,老老实实地朝马武藏身的土丘那边走去,杨三端着枪紧紧跟在后面。
走了没多长时间,杨三就押着李二苟来到了马武面前。
马武与一众匪徒正在烤马肉,土匪们不知从哪儿找来了几块儿大小差不多的石头,分两排放好,中间留有一尺左右的空隙,在空隙中间点火,又把切得一小块儿一小块儿的马肉,穿在削尖的细树枝上,搭在两排石头上烤。
搭在石头上的一排肉串,足足有三四十根,在火焰高温炙烤下,滋滋冒油,滴在了火上。
杨三瞅了一眼烤肉,咽了一口唾沫,舌头舔了一下嘴唇。
除了眼前的场景,李二苟还看到不远处的地上,孤零零地扔着一个马头,还有马儿残缺不全的躯体,马眼睁得溜圆,一副死不瞑目的样子。
再往前看,李增贵被牢牢地绑在一棵树上,一块儿黑布条蒙着眼睛,嘴里还被塞了一团破布。
唉,这才没多长时间,生龙活虎的李增贵,还有他骑的那匹膘肥体壮的马,竟然成了这幅模样。
一丝悲痛加心疼的感觉在李二苟的心里油然而生。
“站这儿别动。”
走到马武身旁,杨三厉声喝住李二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