围观人群听见喊声,纷纷回头朝声音传来的方向看去。
有四个人,两个在前,两个在后,正朝人群这边走来。
走在前面的这两个人,一看就气宇不凡,不是寻常人土,其中一位高大健壮,身穿深色的锦缎长衫,头戴一顶黑色礼帽,戴着一副墨镜;另一位身材不高,西装革履,扎着领带;身后跟着的两个人都是一身利落的着装,一看就是练家子。
很显然,前面这两位肯定是非富即贵,后面的两人是他俩的保镖。
刚才的喊声就出自身穿长衫之人口中。
此时,这四人已来到了人群外围,围观人群一看这四位爷,气宇轩昂,气场逼人,也都不知道是什么来头,于是纷纷地向两边退去,自然而然的就让出了一条通道。
穿西装的人和两个保镖站在了人群之外,而穿长衫的人从人们让开的通道走进人群中间,站在了李二苟和赶车大爷的身旁。
正在拉扯中的两个人虽然都没有松手,但却停止了拉扯动作,同时转过头,看向这位穿长衫的人。
“怎么回事?在这儿拉拉扯扯的。”
穿长衫的人只是短短的一句问话,就透着一股毋庸置疑的威严。
李二苟抢先一步把事情的经过,原原本本地跟这位穿长衫的人说了一遍,说的过程中,赶车大爷不停地插嘴反驳。
“呵呵,我当是什么大不了的事儿呢,闹了半天就是为了几个铜元,在这儿拉拉扯扯,大声喧哗,引得这么多人围观,都快把这条街堵死了,不知道现在是晚高峰吗?”
穿长衫的男子轻描淡写地说着。
然后又对赶车大爷说:
“就为了几个铜元,跟他在这儿拉扯,也不怕身上手上沾上臭味儿,先松手。”
赶车大爷听了长衫男子的话,也不知他是干啥的,只觉得这个人气势很压人,虽有些不情愿,但还是慢慢地松开了李二苟的衣袖。
见老大爷松了手,长衫男子又对李二苟说:
“今天正好赶上我高兴,我这兜里还有几个零钱,我替你给他。”
“我真没说过给他钱,您不能给他。”李二苟向长衫男子连连摆手。
“你赖账还嘴硬。”
赶车大爷怼了李二苟一句,手已经慢慢往外伸了,准备要接钱。
嘿嘿,谁给不是给啊,只要给钱就行,赶车大爷这小算盘打得挺好。
长衫男子的手从自已衣服口袋里出来,紧紧攥着,手背朝上,赶车大爷也不知道他手里攥着多少个铜元。
“拿着吧!”
长衫男子把手往前一伸,让赶车大爷来接钱。
赶车大爷满心欢喜地伸出双手,放在长衫男子的手下面,准备接钱。
长衫男子的手慢慢松开,赶车大爷只觉得有两个东西掉落在手上。
“诶?”
不对呀,这长衫男子要是真的想替那个二流子出钱,应该给我十个铜元才对啊,怎么只给了两个?
赶车大爷刚要发问,这时候,长衫男子挡在他手上的那只拿钱的手慢慢挪开了。
赶车大爷低头一看,当时就倒吸了一口冷气,全身汗毛都一根根地立起来了,两只手立马就不听使唤地颤抖起来。
放在赶车大爷手里的,根本就不是两个铜元,而是两颗黄澄澄的子弹。
“这…这…这…”
赶车大爷的脑门已经渗出了细密的汗珠,说话也不利索了。
见赶车大爷的样儿,长衫男子指着李二苟开了口:
“这个小伙子浑身上下除了屎尿就是土,随身没有任何一样东西,一看就是身无分文逃难的,说不定是来青平县城投靠亲友的,他都一文钱没有,还会答应给你钱?你这分明就是故意讹人。”
听着长衫男子的一番话,赶车大爷浑身颤抖不止,一句话也说不出来。
而李二苟听了这几句公道话,心里无比的舒服。就像得了感冒鼻子不通气,忽然鼻子又能畅快地呼吸了那样舒服。
“还不赶紧离开这儿,再不走,把你和驴车都带到衙门,定你个讹诈,关你几天。”
长衫男子对赶车大爷厉声喝道。
赶车大爷急忙把手中的两颗子弹递还给长衫男子,一句话也不敢说,转身赶着驴车灰溜溜地走了。
“好!”
“好!”
围观人群中响起了叫好声,也响起了掌声。
事后才叫好,刚才干嘛去了?明显的只会放马后炮。
“都散了吧!都散了吧!没什么事了,都别在这儿围着了。”
长衫男子对着围观人群说道。
“谢谢您!谢谢您!您就是青天大老爷,为我主持公道,还我清白。”
李二苟不住地向长衫男子道谢。
“小伙子,出门在外,一定要会识人,别再给自已找麻烦了,快走吧,赶紧去找亲友吧。”
长衫男子对李二苟说完,转身就走,来到了等着他的那三个人身旁。
李二苟还想跟过去两步,再次向长衫男子道谢,却听到一个保镖对长衫男子轻声说道:
“营长,您和黑木先生的包间订好了,现在过去吗?”
“哦,好,现在就过去吧,天也快黑了。”
长衫男子对保镖说完,又扭头对穿西装的矮个男子说:
“黑木先生,咱们到醉仙楼,尝尝他家的手艺,到了那儿边吃边聊。”
“吴桑,你滴太客气啦!”
西装男子客套的回应着。
说完,这四个人一起朝青平县最好的饭店醉仙楼走去。
而距离他们几步开外的李二苟,却清清楚楚地听到了刚才那个保镖称呼长衫男子:营长。
这难道就是自已辛辛苦苦要找的吴营长?这难道就是李家屯李老爷的同窗,吴易戚吴营长?
不可能吧?
李二苟自已也不太相信,能这么巧正好遇到吴营长?本来还要准备在这县城里四处打听,寻找吴营长他们的部队驻地呢。
竟然在这里遇见自已千辛万苦想要找的人,而且还为自已主持公道,喝斥退了想要讹诈自已的不法分子。
能联系上吴营长,我李家屯就有救了,就能消灭土匪,从此过安稳日子了。
得紧跟着吴营长他们,别再过一会儿又找不到了,找个机会过去跟他说明来意。
李二苟拿定主意,远远的跟在了长衫男子他们四个人后面。
没走多远,长衫男子他们来到了一家二层楼的饭店门口,饭店门口上方有一块牌匾,写着‘醉仙楼’三个大字。
看见长衫男子他们进了饭店,李二苟低头一看自已这身打扮,自已身上这气味儿,不能再跟进去了。
既然不能进去,李二苟就蹲在了醉仙楼门口对面屋檐下的墙根等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