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二苟跟着吴营长出了小胡同,沿着这条街走了一会儿,往右拐入一条小路,又走了一会儿,来到了路边一个门口停下了脚步。
吴营长伸长脖子左右看,确认这里只有自已和李二苟而没有别人,这才敲了几下门。
门里面没有任何动静,没有往门口这里走来的脚步声。
“出去了?还是早早就睡觉了?”
吴营长自言自语,随即又敲了几下门。
“吴营长,这里是哪儿,您是不是敲错门了。”
李二苟一看敲了两次门,都没反应,于是就提醒一下。
“闭嘴,我怎么会敲错门。”
吴营长的话带着些告诫的语气。
说罢,加大了敲门的力度,几乎变成砸门了。
“吱嘎。”
随着门轴转动的声音,门终于开了,还没看到人,一股浓浓的脂粉香气扑鼻而来,李二苟闻了还感觉很不适应。
“死鬼,你怎么才来,人家都睡了。”
伴随着一阵嗲声嗲气的说话声,李二苟在门口侧面看到门里探出两只胳膊就往吴营长脖子上搂,紧接着,一个烫着披肩卷发的妖艳女人出了门口,脸都要贴到吴营长脸上了。
“咳咳。”
吴营长干咳了两声,又给这个女人使了一个朝边上瞥的眼色。
女人立刻松开了搂住吴营长脖子的双手,朝李二苟这边看了一眼。
“还有朋友来啊!”
女人恢复了正常的说话声音,不再嗲声嗲气。
“到院里说几句话他就走,在外面不方便。”吴营长含糊其辞地说着。
女人没说话,转身往回走,吴营长和李二苟相继进了院。
春天的天气,晚上还是很凉的,可是这个女人却穿了一件高开衩的长旗袍,很合身,包裹出优美的身体曲线,尤其是那走路的背影,屁股一扭一扭的,雪白的大腿若隐若现。
“现在天气还是很凉的,这女人穿得这么少,难道不怕冷?”
李二苟心中暗暗想着,是因为他自已都觉得天气很凉,很冻人,冻得自已都有鼻涕流出来了。
伸手往鼻子下一抹,想把鼻涕擦掉,然而抹在手背上的不是鼻涕,是鲜血。
李二苟心里好生纳闷儿,自已怎么无缘无故流鼻血了?
上火了?不能啊!
还好鼻血流得不多,李二苟赶紧擦干净了。
“快把李荣华的信拿出来吧!”
听到吴营长的声音响起,李二苟赶紧收回了偷偷瞥向女人的目光,脱了棉袄开始拆。
把棉袄平铺在地上,拆开缝着棉袄里子和面子的线,取出了那封历经千辛万苦才来到这里的李荣华亲笔求援信,递给吴营长。
“怎么还写在缎子上?”吴营长不解。
“吴营长,不这样的话,根本就带不出来啊!李家屯四周都是土匪,要是在纸上写的信,一出村就会被土匪们搜出来,我就到不了这儿了。”
李二苟跟吴营长做着解释。
吴营长手拿着缎子信仔细看着,这确实是李荣华的笔迹,而且落款还有本人的印章。
吴营长看着信,眉头逐渐紧锁。
这帮土匪,太可恶了,平时就在县城周边方圆百里的区域打家劫舍,杀人越货,已经到了民愤极大的地步了,到如今竟然敢去围攻村庄,真是吃了熊心豹子胆。
再不剿灭这帮土匪,说不定就要来县城骚扰了,到那时候,自已就无法向上级交代了。
再说,晚上和黑木洋行的老板黑木森一吃饭,他也一再地跟自已说要消灭青平山的这伙土匪,而且说一定要找到匪巢,彻底消灭。
现在正好趁这帮土匪大部分都在李家屯,必须得赶紧去灭了他们,一刻也不能等了。
这样,既解了老同学的围,又在黑木面前卖个好儿,对上级来说还算是自已有功绩,这一举多得的事,何乐而不为呢?
“好了,你们李家屯的情况我已经完全了解了,你可以走了,我会很快带领部队去剿灭这帮土匪。”
吴营长把缎子信卷在手里,对李二苟说道。
“吴营长,你得多带队伍去啊!那帮土匪可厉害了。”
李二苟提醒着吴营长。
“厉害?呵呵,那是对你们普通老百姓而言,对正规军队来说,那就是一群什么都不是的乌合之众,一触即溃,带着一个连就足够了。”
吴营长顿了顿,继续对李二苟说道:
“你的任务已完成,没有你的事了,你赶紧走吧,等待着土匪被消灭的好消息吧。”
吴营长都说了两遍让李二苟走的话了,尤其是第二遍,明显有些不耐烦的语气,这简直就是下逐客令。
再不走就太不看事儿了,李二苟从地上拿起被自已拆烂的破棉袄,答应了一声赶紧就出了院门。
刚出门,李二苟就听身后“咣”的一声,院门被快速关上了。
“哼,一看就都不是什么好人,那女的肯定不是吴营长的老婆,如果是他老婆,就不是这样的迎接方式了。”
李二苟嘴里小声嘟囔着,披着破棉袄往外走。
大半夜的,到哪儿去呢?
出城回家?这黑灯瞎火的,距离李家屯还有好几十里路呢,再说,现在这个时间,城门早就关了,想走也得等天亮以后,开了城门才能走。
唉,现在身无分文,去住店更是想都不要想。
那个吴营长,接完信就把自已撵出来了,哪怕留下自已在刚才那个院子里的杂物间、柴火房里凑合一宿也行啊,也总比露宿街头好啊!
李二苟一边走一边想,不知不觉,又来到了醉仙楼门前。
“小伙子。”
还是蜷缩在墙根的老乞丐眼尖,一下就看到了李二苟。
听到喊声,李二苟转头看向老乞丐。
“小伙子,我就知道你想通了。”
老乞丐看到李二苟的棉袄也破了,鼻子下还有一些残留的血迹,猜想这肯定是刚刚被人拳打脚踢了一顿,确实是走投无路了又回来找自已。
李二苟却想:什么呀我就想通了,我这是实在没地方去了。
转念又一想,老乞丐这儿最起码还有个破毯子,盖在身上至少能御御寒,那今晚就在他这儿凑合一下,把他的破毯子弄过来盖身上。
拿定主意,李二苟向老乞丐走去,边走边说:
“我想通了,以后我就跟着你混,我讨的钱都归你。”
“真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