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
李二苟伸手指了指自已,满脸诧异的表情。
他根本就不相信,吴营长会让自已第一个进洞。
“吴营长,怎么让我第一个进洞?从李家屯出来的时候不是说好了吗?我只是负责领路,按理说领到青平山,我就完成任务了,我就该回去了,你怎…”
“你哪来的这么多废话。”
李二苟的话还没说完,就被吴营长粗暴打断。
“你进不进洞?”
吴营长表情冷峻地又问了李二苟一遍。
看着吴营长和他手下土兵们对自已虎视眈眈的样子,李二苟只能无奈答应。
“我去,我这就去。”
听到李二苟答应进洞,这些人都闪开一条道。
看着李二苟极不情愿地磨磨蹭蹭往洞口走,吴营长禁不住又催促一下:
“你快点,别因为你贻误了战机。”
来到了洞口,里面还不停地往外飘着手榴弹爆炸后产生的硝烟,呛得李二苟脑袋都晕。
心里有一万个不愿意,也得进去啊!
李二苟挥挥手扇了扇洞口的烟,还是呛得龇牙咧嘴皱着眉。
弯着腰进了洞,洞里黑咕隆咚的,什么都看不清,李二苟必须得使劲瞪着眼睛看,才能勉强看个大概其。
洞里除了弥漫的硝烟,还有被机枪子弹射击过后崩得到处都是的碎石块儿。
李二苟在洞里就这样小心翼翼地走着,忽然,脚底下被什么东西绊了一下,差点就趴在地上。
还好此时的眼睛多少适应了一些这黑暗的环境,低头看看是啥?
“啊!”
李二苟吓了一大跳,地上躺着一个土匪,脸上,还有浑身上下全是血,早已没了任何气息,不知道是被机枪子弹打死的,还是被手榴弹爆炸后四溅的弹片崩死的。
抬头向四周看了一圈,李二苟发现还有好几个这样的土匪尸体,或躺或趴,横七竖八的到处都是。
小心地迈步,李二苟可不愿脚下再被绊,或是一脚踩在一具尸体上。
这个洞还不算小,李二苟在洞里走了半圈,发现边上还有几个小洞,但里面太黑了,黑得伸手不见五指,就没有进去。
洞里大概也就是这个情况了,没有任何活物了,只是这些土匪尸体大都血肉模糊,看不出哪个是匪首马武了,还有那个赵明。
李二苟打算出洞,去跟吴营长说一下洞内的情况,顺便告诉他们,进洞必须得点上火把照明,要不然两个人面对面站着,距离有个一米都看不见对方。
正要出洞,李二苟忽然听见旁边的一个小洞里有动静。
小洞里的动静会不会是被土匪挟持的李增贵发出来的?要是那样可太好了,说明他还没有死。
李二苟决定进这个小洞里去看看。
弯下腰,双手几乎扶着地,就这样摸索着往小洞里爬。
“谁?”
小洞里响起了很虚弱很颤抖的声音。
李二苟听出来了,这虚弱的声音是匪首马武,这家伙竟然没有死,居然还活着,不过听声音估计已经是身负重伤,苟延残喘了。
“大当家,是我,我是李二苟。”
得赶紧回应,要不然别再招来一颗子弹,马武虽然不行了,可不知道这个小洞里还有没有其他人。
“你…你怎么…在…在这儿…,是不是…你…你把…官兵…引到…这儿来的?”
马武说话有气无力,断断续续。
“大当家,不是我引着官兵来的,是他们强行抓我,给他们扛弹药箱才来的。”
李二苟接着又说:
“这帮狗日的官兵,扔完手榴弹,又用机枪扫射,还说往洞里放火,我赶紧拦住了他们,我说进洞里先看看,不让他们放火。”
李二苟听着自已说的这些话,都有点儿不相信。
但有人信。
谁啊?
当然是身受重伤的马武。
“二…二苟,我…我没看…看错你,你…是…忠诚…可靠的。”
“大当家,别说这些了,我想办法救你出去。”
“你…你救…不了我啦!你…你救救…他俩…”
“大当家,这儿还有谁?”
李二苟刚说完,就听见离马武不远处有石头搬动的声音。
“这…这洞里…有…有往外…的…出口,平…平时…用石头…堵…堵着。”
马武说话的时候已气若游丝。
这洞里还有其他人?是谁呢?李二苟也看不清楚。
突然间,一道亮光犹如一把利剑一样,刺入了黑暗的小洞里,借着这光亮,李二苟一下子看清了洞里的情况。
自已身边是受了重伤,奄奄一息的马武,赵明躺在旁边,伤痕累累,早已气绝身亡,还有两个年轻人,正在马武说的出口那儿扒石头,终于扒开了。
“爹,出口扒开了,我背您出去。”
一个年轻人兴奋地冲马武喊。
李二苟这才明白,这个年轻人是马武的儿子,另一个扒石头的年轻人也看出来了,正是自已顺绳子溜下土墙时,抓住自已的土匪之一,铁蛋儿。
真是奇怪,这个铁蛋儿在刚才李家屯村外的战斗中,既没被击毙,又没被俘,他是怎么逃脱的?
李二苟想起来了,铁蛋儿和杨三没在发生战斗的土丘附近,在别的地方了。也许听见枪声就跑了。
“我…我不…不行了,你…你们…赶紧…快…逃…出去。”
马武跟儿子说着,声音越来越微弱。
“大少爷,你们两个先走,不能在这儿耽误时间了,说不定官兵马上就进洞了。”
李二苟对两个年轻人说道。
“马…成”
马武喊着儿子。
“爹!”
马成回身,双手紧紧攥着马武的手,眼中噙满了泪水。
“马…成,李…李二苟…对咱…可是…忠肝义胆,你…你到什么时候…也不能…忘了…你…你二苟哥哥…对…对咱的好,你…你快…走吧,不要…管我。”
马武对马成说着最后的嘱托。
“快走吧,大少爷,再不走就来不及了。”
李二苟又急切地催促着马成。
两行眼泪从马成脸颊流下。
李二苟推,铁蛋儿拽,马成和铁蛋儿从刚刚扒开的出口钻了出去。
“忘…忘了…一件事…了,有…有东西…忘了…给马成。”
听马武这么一说,李二苟赶紧问:
“大当家,有什么忘记给马成了?如果是万把块大洋,几百根金条,你可以放心交给我保管,我找机会再给马成。”
“不…不是大…大洋金条,但…但比那些…更…更重要。”
马武断断续续地说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