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既然吴营长非得要走,那也没有办法,可是咱们准备出来那么多吃的怎么办?所以,今晚咱们李家屯的全体村民一起来吃这顿庆功宴。”
“好!”
“太好了!”
“谢谢李老爷!”
所有村民都是一片欢呼,每个人的脸上都洋溢着开心的笑容。
现在也许不觉得怎么样,但在那个年代,吃上一顿饱饱的好饭,就是最幸福的,何况这还是准备招待吴营长和官兵们的饭,肯定是有一定档次的,村民们感觉这又是过一次年。
村里的晒麦场上,已摆上了十几张桌子,凳子没那么多,围在每一张桌子边的人,差不多有一半坐着,一半站着。
村民们现在不考虑吃饭时坐与站的问题了,只考虑这一桌饭菜能有多丰盛,能有多大的量。
各个人都是摩拳擦掌,准备就绪,有的村民甚至后悔中午的时候在家里多啃了两口窝头。
估计后厨的人每次端菜上桌,盛菜的盘子就会秒变光盘。
李二苟坐在凳子上,多少有点纳闷儿,自已所在的这张桌子,有好几个年龄比自已大的人啊,可是他们为什么都不坐凳子呢?
难道是因为自已做到了突破土匪的包围去送信,还有给进山剿匪的官兵引路,从而对自已产生了极大的敬佩心理,才把凳子让给自已坐的吗?
李二苟真是想多了,别人有凳子都不坐,就是为了站着能多吃点儿,坐着的话,窝着肚子会吃不多。
想法简单且实用,一切向自身利益最大化着想。
这张桌上,唯一陪着李二苟坐在凳子上的,是因守护李家屯而与土匪枪战受伤的福贵,一根布带,一头儿挂在脖子上,另一头儿兜着左肩受伤的胳膊。
趁着饭菜还没上,福贵跟坐在身边的李二苟聊起了天。
“二苟,你可真够厉害的,增贵都没闯过土匪的包围,你竟然过去了,连李老爷和付管家都夸赞你。”
听着福贵的话,李二苟不禁有点儿自鸣得意。
“那当然,再狡猾的猎手,也斗不过好狐狸。硬拼不行,关键得和土匪们玩心理战,真真假假虚虚实实,才能混过土匪们的包围。”
李二苟顿了顿,又问福贵:
“付管家到你家借鸽子去放飞了吧?”
“你怎么知道?”
听着李二苟的问话,福贵大为诧异。
“别管我怎么知道的,我就问你,后来鸽子飞回来了吗?”
李二苟反问福贵。
“付管家拿走鸽子后,过了一会儿,我就听到土墙外‘啪、啪’的都是开枪的声音,我还以为土匪把我的鸽子打下来了呢,谁知没过多久,鸽子又飞回来了,腿上还系着一封求援信,我这才明白,李老爷是做了两手准备去送信,等于是鸽子没送到。”
听着福贵的话,李二苟心想:本来就是用你的鸽子打掩护的,能不能送到无所谓,关键还得是我。
但这些话不用跟福贵说了。
这时候,饭菜端上来了,白面馒头也端上来了。
所有人几乎都不说话了,纷纷拿起筷子一齐朝盘子里的菜夹去,速度之快,准确度之高,都是无与伦比,差不多的水平。
这临时搭建的后厨,出菜还挺快的,一会儿工夫,桌子上就摆满了菜。
这顿本来是准备招待官兵的饭,估计又让李老爷破费不少。
村民们能在这里大快朵颐,还要感谢吴营长,他在土匪窝里一无所获,心情郁闷得不想吃饭。
李二苟这一桌人,吃饭犹如风卷残云,上一盘菜,立马就能盘子光了,只剩一点儿菜汤。其实不只他们这一桌,桌桌几乎都这样。
吃的差不多了,李二苟放下筷子,用手轻抚自已的肚皮。
这顿饭,吃得太爽了,有鸡、有鱼、有肉、有蛋,还有管够吃的大白馒头。要是再有点儿小酒,李二苟觉得就完美了。
“嗝!”
福贵打了个嗝,看来是吃撑了。
李二苟瞥了福贵一眼。
“嗝!”
福贵又打了一个嗝。
“福贵,你这是怎么了?”
李二苟撇着嘴问福贵。
“不就是打个嗝嘛!”
福贵刚回答完李二苟的话,就又打了一个嗝。
“哦,打嗝啊,我还以为你肚子里的屁迷路了。”
听了李二苟这句话,福贵狠狠地白了他一眼。
李二苟伸长脖子,看了一下李荣华吃饭的那一桌。人家那一桌就吃得很慢,桌上还有不少菜,不像别的桌,早就都盘干碗净了。
李荣华和付管家,还有几个人,坐在一张桌上,一边谈话,一边慢条斯理地吃着。
看来人家是经常吃这种档次的饭菜啊,所以现在吃的时候,细嚼慢咽,绝对不会像其他村民那样,跟八辈子没见识过一样。
李二苟忽然想起来,还有两件很重要的事情,趁着现在李老爷吃饭时正高兴,赶紧过去跟他说一声,免得他忘了。
这两件事,就是李老爷答应过李二苟的,送求援信成功之后,要给他建新房、说媳妇。
到现在为止,不仅求援信及时无误地送达吴营长手中,而且还在后来给官兵彻底剿灭土匪的行动领路。
这送信、领路可都是别人根本就不愿意去的情况下由我李二苟完成的,虽然也都是被动的。
说媳妇先不着急,也不是着急就能成的事儿,但是这盖新房,得尽快让李老爷兑现他自已的承诺,越快越好。
李二苟来到李荣华身后,弯下腰,凑到他的耳边,小声说道:
“李老爷,有件事想跟您说一下。”
“我知道你要说什么,现在先别说了,明天到我家里说。”
李荣华没有转过脸,只是往李二苟这儿轻轻地歪了一下头,然后轻轻地说道。
要不说呢,人家李荣华心里早就洞悉了李二苟想要说的话,这还单单只是人家的观察能力,还有其他方面的能力呢,所以说,人家能成为财主也是有原因的。
“哦,李老爷,那我先回去了。”
李二苟跟李荣华告辞,反正也吃饱了,该回去歇歇了。
“回去吧,二苟,这两天你也够累的,回去早点儿休息吧!”
李荣华嘱咐着李二苟。
从晒麦场吃饭的地方往回走,快到家了,李二苟看到淑芬家还点着灯。
“现在能出李家屯了,不知李有才下葬了没有?过去看看,要是这两天出殡,我得来给帮帮忙。”
李二苟脑子想着这些,迈开腿向淑芬家走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