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二苟精神恍惚地从地上爬起来,倚在马车边上,还是有点儿不相信,二十块大洋换一个舀鸡食的小铜碗会是真的。
闭了一下眼睛,轻轻晃了晃脑袋,睁开双眼,深呼吸了一口气,努力让自已镇定下来。
二十块大洋啊!
好多人几年的时间都挣不到二十块大洋,几年的时间都攒不下二十块大洋,可是就在一会儿之后,我李二苟不费任何力气就能拥有二十块大洋了。
想想就让人心潮澎湃,难以平复啊!
“这是你滴,二十块大洋。”
不知什么时候,黑木手里拿着一个扎紧口的小布袋,站在了李二苟面前。就像刚才二苟扔完铜碗又去捡时一样,悄无声息的,如同一个来无影去无踪的幽灵。
见到李二苟还有点儿愣神儿,黑木赶紧把装有大洋的小布袋塞到他的手里,从他的手里拿走了小铜碗。
掂着手里的这个小布袋,沉甸甸的,李二苟稍稍恢复了些神智,钱到了自已手里,这才算是尘埃落定。
拉开小布袋扎紧的口儿,一小堆儿白花花的大洋呈现在二苟眼前。
“你滴,可以数一下,看看,是不是二十块大洋。”
黑木把小铜碗紧紧拿在手里,对李二苟说道。
“这…这么多大洋,不…”
李二苟刚要说‘不用数了’,却被黑木将话打断。
黑木还以为李二苟会说‘不会是假的吧’,所以赶忙打断他的话,抢着说道:
“二十块大洋,全部真滴,我滴,做生意,诚信第一。”
黑木紧紧握着小铜碗,都贴着自已的衬衣了,估计是生怕李二苟反悔,不要大洋了再把小铜碗要回去。
看着李二苟面无表情的脸,黑木伸手从小布袋里拿出一块大洋,放到嘴边,对着大洋使劲儿地吹了一口气,然后快速地把大洋伸向李二苟耳朵边。
“嗡儿!”
大洋发出了有些像吹哨的清脆回声,灌入了李二苟的耳朵。
“怎么样?我滴,不会用假滴。”
黑木说罢,把手中大洋放入小布袋,同时,又在里面拿出另一块大洋,同样又试了一下,还跟上一块儿一样有回音儿。
黑木把大洋放入小布袋,对李二苟说:
“二十块大洋,我滴都可以,给你试一遍。”
“不用了,我相信都是真的。”
李二苟回过了神,拿着小布袋对黑木说道。
一个舀鸡食的小铜碗卖了二十块大洋,二苟觉得卖得可够多的了,而且这个瀛国人自已就往上涨钱,二话不说立马付钱,小铜碗真的值这么多钱?二苟不懂,但是懂得要让他对自已千恩万谢。
“其实二十块大洋卖给你,也是便宜你了,本来我打算卖二百块大洋的,看你人还挺真诚,就忍痛割爱转给你了。”
听着李二苟的话,黑木满脸陪笑,眼睛都眯成一条缝了,赶忙说道:
“谢谢!谢谢!你滴心爱之物转给我,我滴非常感谢!”
黑木一边说着,一边给李二苟深深地鞠了一躬,接着说道:
“咱们,交个朋友,以后,再有这样滴东西,尽管给我滴,拿来,价钱滴,好说。我滴名字,黑木森一,你滴,尊姓大名?”
听着黑木的问话,李二苟答道:
“我姓李,名字叫李二苟。”
黑木听完,继续笑着说:
“现在开始,咱们,就是朋友滴,李桑,以后,到青平县城,有事,尽管到这里,找我滴。”
黑木说完,用手一指不远处的黑木洋行,同时,另一只手紧紧地把小铜碗搂在怀里,好像怕它生了翅膀飞走一样。
“好!好!下次来,我一定光顾。”
李二苟一边说着一边想,其实我刚送了李大小姐去你的洋行,算了,不跟你说这个了。
得赶紧找个地方去吃点东西,早上从李家屯出来,到现在还没吃饭呢,他付管家找他的朋友去了,说不定在朋友那儿就吃了,可我这儿吃没吃,他就不管了,还好,现在我这手上有了二十块大洋,还愁吃不上饭?还愁吃不上一顿好饭?
李二苟决定不跟黑木在这儿啰嗦了,赶紧走人。
“黑木先生,我还有事,该走了。”
李二苟说完,指了指马车。
“哦,你滴,先去忙,我滴,也该回去了,后会有期。”
黑木满脸笑意地跟李二苟说完,转身就紧紧拿着小铜碗回洋行去了。
李二苟在大槐树下,把马缰绳解开,牵着马在车上套好。
坐在车上,拿着沉甸甸的小布袋,拉开袋口,伸进一只手,一个一个地捻着大洋,果然是二十个。
这个黑木,怎么就看上舀鸡食的小铜碗了呢?反正要是换做自已,绝不会拿这么多钱去换的。
还是不想这些了,该想想去哪儿吃顿饭,吃顿好饭。
想起来了,这县城里不是有醉仙楼吗?前两天,来县城送求援信的时候,只能眼巴巴地看着别人在那里面大吃大喝,好不快活,而自已只能蹲在墙根喝西北风,现在,咱也有钱了,就到醉仙楼里去吃一回。
拿定主意,李二苟赶着马车,向醉仙楼而去。
县城本就不大,李二苟凭着上一次来时的记忆,转过两条街道,来到了醉仙楼门前。
往饭店里瞟了一眼,还不错,还有两桌客人在吃饭,本来以为已经过了晌午了,饭店该封灶打烊了,没想到还在营业。
看来还得感谢这两桌的食客,也许正在这儿喝酒喝黏了,酒一上头,就说起来没完没了,吃吃喝喝反倒成了次要的。
其实饭店也挺讨厌这样的食客,喝起酒来,不见得能喝多少,但就是在这儿黏起来没完,弄的饭店里的人也不能早点儿歇着,老是得在这儿伺候着。
“谢谢你们这两桌啦!给我争取了时间,晚点儿了也能来吃饭。”
李二苟心里一边想着,一边东瞅西看,得给自已的马车找个不碍事的停车位啊!
马车的停车位就是有棵树即可,能栓马就行了。
醉仙楼对面墙边有棵树,贴着墙根栓着一辆马车。
“我靠,县城里的停车位果然比村里紧张啊!”
李二苟自言自语,还是决定把马栓到那棵树上,把马车贴到另一边的墙根就行了,对街道的通行还不影响,还能让两匹马脸对脸交流交流。
来到树边,下了车,李二苟刚栓好马,忽然发现,墙根还躺着一个人,刚才被那辆马车挡着了,没看见。
这人看着怎么有点儿眼熟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