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张，快，先给两位客人沏壶茶。”
老板高声招呼着小伙计。
李二苟和老乞丐来到一张空桌前坐下，时间不长，小伙计就提着一个不大不小的白瓷茶壶来了。
给李二苟和老乞丐各斟了一杯茶，就把茶壶放在桌子上了。
“您吃点儿什么？”
小伙计站在旁边轻声问道。
“你们这儿有菜单吗？有的话，拿来给我看看。”
李二苟喝了一口茶，慢条斯理地说道。
“有，我去给您拿。”
小伙计说完，转身就去柜台拿菜单。
这时，老乞丐凑过来，小声对李二苟说:
“点俩菜就行，够咱俩吃的不就得了。”
“你什么都别管，今天只管敞开了肚皮吃。”
李二苟显得很豪爽，也别说，有大洋在手怕啥。
小伙计回来了，双手拿着菜单，毕恭毕敬地递给李二苟。
接过菜单，李二苟仔细地看了起来，不多时，就拿着菜单大声说:
“先来四个冷荤，熏鱼、酱肉、香肠、松花蛋；再来四个炒菜，醋溜里脊、鱼香肉片、辣子鸡丁、炒牛肉丝；还有四大碗，米粉肉、四喜丸子、红烧鱼块、扣肉；最后再来个大件，红烧肘子，外加一大海碗肉丝汤。”
李二苟说完，把菜单放在桌子上。
“嗯？”
这是怎么回事？
李二苟刚放下菜单，发现有点儿不对劲儿，时间好像凝固了，因为饭店里的所有人都看向自已，瞪着眼，张着嘴，一动不动，几乎都是一样的表情。
另两桌的食客、老板、小伙计、还有自已身边的老乞丐，无一例外，就像是被孙悟空的定身术定住了一般。
“喂，告诉你们的厨师，赶紧做，我吃完了还要赶时间。”
听着李二苟的这句话，小伙计才在恍惚中回过神来。
没听错吧？点这么多菜，别说两个人，就是十个人也吃不完啊！
“这…这么多菜……”
小伙计有些语塞，两个人在一起来饭店吃饭的见过不少，但两个人点这么多菜的，还是头一回见到。
“这么多菜，你们……吃不了啊！”
不知什么时候，老板已到了跟前，说话也有点儿不利索了。
老乞丐更是呆若木鸡，李二苟说的请吃饭补偿，以为也就是点两个菜，那就挺知足了。没想到，这小伙子竟如此豪横，惊掉了所有人下巴。
“吃不了，我打包带走，你让厨师赶快做就是了。”
李二苟说完，把手指夹着的大洋放在桌子上，伸手从小布袋里又摸出一块大洋，和桌子上的那一块儿放在了一起。
“两块大洋，够这桌饭钱了吧？”
李二苟对老板说完，拿起茶碗又抿了一口茶。
“够了，够了，不多不少，正好。”
老板看到桌上的两块大洋，喜笑颜开，也不再考虑这俩人能不能吃下，吃不下的话会不会造成浪费。
“既然够了，那就拿去吧！快点儿上菜。”
李二苟话音刚落，老板就把两块大洋拿到了手里，笑着对李二苟说:
“我这就去厨房，告诉他们赶紧给您做。”
在去厨房的途中，老板对这两块大洋挨个地吹气听音儿，然后满意地放进身上的衣服口袋里。
一会儿工夫，小伙计就端上了四个冷荤，在李二苟和老乞丐面前依次放好。
“您喝点儿什么酒？我给您去拿。”
小伙计轻声问道。
“哦，我不喝酒，今天赶着车了，赶车不喝酒，喝酒不赶车。”
李二苟说完，又问老乞丐:
“你喝点儿吗？”
“不喝不喝。”
老乞丐诚惶诚恐地答道。
李二苟拿起筷子，夹了一口酱肉放进嘴里。
嗯！味道不错。
酱香味儿浓郁，咸淡正合适，嚼在嘴里，瘦肉不柴，肥肉不腻。
“赶紧动筷，赶紧吃啊！留着干嘛？等着上供啊！”
咽下这口酱肉，李二苟再看老乞丐，还坐在旁边有些发呆，看来是还有些不相信眼前的一切是真的。
那就提醒他一下，让他快吃。
老乞丐听了李二苟的话，终于反应过来，相信这真的不是在梦里，拿起筷子就朝香肠夹了过去。
“味道怎么样？”李二苟问老乞丐。
说实在的，这个时候还能问吗？估计老乞丐已经好些年没吃过这样的美味佳肴了，今天逮到这个机会，还不可劲儿地吃。
一筷子下去，夹的香肠切片就几乎塞满了嘴，还没等嚼两下，就又去夹酱肉，面对李二苟的问话，嘴里已经完全没有任何空间来说话了。
“我…呜…”
老乞丐想说的话，估计只有他自已的脑子里明白，现在从嘴里往外说，是任何人都听不清楚的。
“你慢点儿吃，没人跟你抢，就像饿死鬼投胎似的。”
李二苟看着老乞丐的吃相，多少还有点儿替他担心，贫瘠得没啥油水的肚子，照着这样暴食，别再给撑死。
“不着急吃，后面还有好些个菜没上呢，可别在这几个菜上吃饱了，再上了菜就吃不下了。”
李二苟提醒着老乞丐。
“嗯嗯！”
老乞丐终于把嘴里的食物都咽下去了，腾出了空间，能说句别人听得清的话了。
这时候，小伙计又端上了热气腾腾的四大碗，往桌上一放，肉香扑鼻。
李二苟夹起一个丸子，放进嘴里，细嚼慢咽。
嗯！不错。
刚要去夹块儿扣肉吃，小伙计又开始上炒菜了。
别说，这上菜速度还挺快，不像某些饭店，你来了以后，不管你点了几个菜，先给你快速上一两个，让你先吃着，然后再上菜就是蜗牛速度了，知道你先吃着了，就走不了啦，如果去催菜，得到的答复永远都是:正做着了，马上就给您上来了。可是，就算是到了这顿饭要结束，还有菜没上。
那样的饭店，不会让人萌生再去吃的欲望。
现在人家这醉仙楼，上菜速度真够快的，也可能后厨不忙，没啥事了，只给李二苟他们这一桌忙活。
又尝了一口辣子鸡丁，味道也挺好，甜辣适中。
还得说是人家县城里的大馆子，人家这厨师做的，色香味形俱全，比前几天在李家屯晒麦场吃的那顿大餐强多了。
上得差不多了，汤也端上来了，可李二苟和老乞丐却都抚摸着圆滚滚的肚皮，看着每盘都剩了一多半的菜，实在是吃不下了。
眼大肚子小。
小伙计来到李二苟身旁，轻声说道:
“还有您的最后一个菜，马上就来。”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