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付管家,你是不是欠了那个叫静静的人钱了?或者是跟那个静静偷偷幽会,被人家丈夫给堵上了,让你赔钱啊?要不然,怎么从一上车,就愁眉不展的呢?”
李二苟转过头,笑呵呵地跟付管家说道。
“什么欠静静钱?什么跟静静幽会?我说的‘我想静静’,就是我想静一静,想安静一下,静静怎么成了一个人了?”
听着李二苟的话,付管家没好气地回答。
看来是自已理解错了,此静静非彼静静。
“那你就静静吧!”
李二苟还是笑呵呵地跟付管家说道。
“先不要跟我说话,我烦得很。”
付管家说完,在车篷里侧过身去,不想再看到李二苟。
这一路回去,没个人说话聊天会很闷,你付管家烦,不想搭理我是吧,我非让你躺不安稳。
李二苟拿起鞭子,在马的上方甩了一下,马听到鞭子抽响的声音,当时就加快了速度。
马车在小道上剧烈地颠簸,躺在车篷里的付管家再也躺不住了,只能坐了起来。
“二苟,你把车赶这么快干嘛?太颠了。”
付管家不满地说道。
“跑快点儿不是能早点儿到家嘛!”
李二苟说完,又甩了一下鞭子。
付管家无语,躺着是别想了,那就只能坐着了,不管怎么样,就是默默无言,紧皱的眉毛始终就没有舒展过。
马车疾驰在乡间小路上,夕阳的余晖照在车上,照在人身上,都变得金黄,不时地有燕子喳喳叫着在面前飞过,这简直就是一幅美丽的画卷。
终于回到李家屯了,李二苟拿起小铁勺和肘子,跳下车,跟付管家道了个别,向家的方向走去,付管家赶着车回李老爷家。
快走到家了,李二苟发现脚下的路上,有很多散落在地的纸钱,一直延伸到家附近。
看来是自已这一天没在家,李有才已经出殡了。
走到淑芬家门前的空地,果然看到地上还有烧纸灰的余烬,还有许多人曾经在这儿驻足走动过的痕迹。不用问,肯定是出完殡了。
“淑芬姐。”
来到淑芬家门口,李二苟喊了一声。
没人应声,难道是出殡还没回来吗?
再喊一声,要是还没人答应就是家里没人,那就先回家。
“淑芬姐。”
这一次李二苟稍微提高了一点儿嗓门。
还是没有人应声,看来家里肯定没有人了,出殡还没回来。
李二苟转身往自已的那两间土坯房走去,刚走了两步,就听身后有人说话:
“谁呀?”
李二苟一听就知道这是淑芬的声音。
我靠,明明在家,为什么喊了两声都不吱声,非要等我走了才应声。
李二苟回过头,淑芬已站在了门口。
“哦,是二苟啊,有事吗?”
淑芬说着话,双目有些低垂,一只手扶着门框,另一只手用手指把额前的碎发轻轻地往耳后抹了一下,不经意间碰到了头上的白色布带。
李二苟咽了一口唾沫,赶忙说道:
“淑芬姐,昨天拿你一个舀鸡食的小碗,我不小心给弄丢了,我买了个小铁勺,你舀鸡食用吧!”
说完,就把手中的小铁勺放到了鸡窝旁边。
“没事,丢就丢了吧!反正又不值钱,就是前几年在地里干活刨出来的,你怎么还拿个新的来呢?”
“还…还…还不值钱?都换了二十块大洋了。”李二苟心里想着,但嘴上绝不能说。
还是说点别的吧!
“有才哥……下葬了?”
李二苟也不知道问这一句会不会又引起淑芬的悲伤。
“嗯,刚完事儿回来。”
出乎李二苟的意料,淑芬没有过度悲伤,只是说话的时候,眼圈瞬间就有些发红。
“淑芬姐,你要节哀顺变。”
李二苟绞尽脑汁,在这时候能想到的安慰词语也就是这个了。
“谢谢你,二苟。”
淑芬回应着,说话语调跟以前完全不一样了,温柔了好多,是因为二苟说的那样,打死了土匪头子,为她报了深仇大恨吗?
“那我回去啦!”
二苟的目光有些恋恋不舍地从淑芬那儿往回挪,转身准备回家。
忽然发现,自已手里还拿着油纸和屉布包着的肘子,一想,反正中午已经吃得饱饱的了,晚上就不吃了。这个肘子,就送给淑芬吃吧。
李二苟又转过身来,对淑芬说道:
“这几天,你也没吃好没睡好,太劳累了,今天我去县城,在县城里最好的饭店醉仙楼买了这个肘子,给你吃吧,好好补充一下营养。”
“不不不,我不能要。”
淑芬看着李二苟手捧一个屉布包,朝自已走来,赶忙拒绝,转身就要回屋。
“拿着吃吧!”
李二苟三步并作两步,来到淑芬面前,硬是把肘子塞到淑芬推脱的手里,然后就一溜小跑回了家。
淑芬手里拿着肘子,呆呆地站在门前,看着李二苟远去的背影,心里有一种说不出的感觉。
二苟这是怎么了?怎么跟以前完全不一样了?这还是李二苟吗?
一股莫名其妙的情愫在淑芬心底慢慢升起。
而李二苟回到家,躺在炕上,两眼注视着屋顶那几根熏得黑不溜秋的檩条。
淑芬这个女人的命实在不太好,年纪不大就没了男人,也没有个一儿半女的,孤苦伶仃的一个人,以后肯定会活得很艰难。
二苟又转念一想,淑芬也挺好的,虽说现在是个寡妇,但是还很年轻啊,三十岁出头,模样也不错,个子不高不矮,身上该突出的地方突出,该瘦的地方瘦,关键还没有孩子。
李老爷不是答应给自已说个媳妇吗?要是跟李老爷说,让他把淑芬给自已介绍过来,那就再好不过了,就冲淑芬那比别的女人大一圈的屁股,将来保准能生儿子。
但是现在不行,淑芬刚死了男人,怎么着也得过一段时间再说。
现在该考虑的是,李老爷什么时候给我翻建新房,只有把房子建好,有个像模像样的窝了,才能再考虑娶个媳妇的事儿。
脱下上衣,把腰间装大洋的小布袋拿在手里,又拉开袋口看了看里面的大洋,还是赶紧收紧袋口,放在了枕头下。
钱呐,真是好东西,没有它,就是不行。
还有始终随身带着的这一小块儿羊皮,已经证实了青铜不管用,要是换块儿红铜试试呢?
到哪儿去找块儿红铜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