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二苟在自已这间屋里东瞅西看,看哪儿有铜,还最好是红铜黄铜之类的。
嗨!
这儿不就有嘛,还四处找什么找。
李二苟的目光落在墙边的一张破桌子上,桌面的角上,钉这一块儿三角尺一样的铜片,是怕桌子边角开缝开裂,用这个东西钉在上面起固定作用的。
已经不知过了多少年了,也不知是谁钉上去的,黑糊糊的桌面和黑糊糊的铜片几乎已经融为一体,都看不出来了,幸亏李二苟还记得这儿有块三角儿铜片。
先找了一块儿破布,使劲儿在铜片上擦了又擦,终于使那块儿铜片焕发出一点儿它应有的光泽。
放下破布,李二苟拿着那块儿羊皮,轻轻地在桌角铜片上蹭了几下,又翻了过来,把羊皮的另一面也在铜片上蹭了几下。
接下来,李二苟静等羊皮上出现神奇的反应,藏宝图慢慢地浮现出来。
过了好一会儿了,羊皮的反正两面,还是跟没蹭铜片之前一样。
是不是这块儿铜片太脏了,再擦干净些试试。
李二苟又把破布拿在手里,觉得应该蘸点儿水再擦,可屋里没有水啊!
那就用点儿别的,李二苟朝铜片上吐了两口唾沫,拿起破布使劲儿擦了起来。
翻来覆去擦了一会儿,拿开破布一看,嗬,比刚才干净多了,亮多了。
如果是因为铜片太脏而蹭不出藏宝图,那这次就应该问题不大了。
再次拿起羊皮,在桌角的铜片上蹭,像刚才一样,蹭完了这一面又蹭那一面。
这次,藏宝图应该显现出来了吧?
等了一小会儿,结果还是很让李二苟失望,羊皮上任何反应都没有,跟没蹭铜片之前完全一样。
“我靠,这个土匪头子马武,是不是没跟我说实话?这不是拿我开涮吗?”
李二苟气得一把抓起羊皮,一甩胳膊扔到了炕上。
青铜试了,不行;这次又试了红铜,还是不行,怎么就不行呢?马武临死前,自已在他身边,清清楚楚地听到,他断断续续地说,只有用铜…。后面的话,他还没说就死翘翘了。
自已完全是按照马武说的去做的,可羊皮上怎么就显示不出来藏宝图呢?
藏宝图显示不出来,自已也就无法知道宝藏的确切位置,那就根本找不到啊,自已的人生理想只能是水中月镜中花,存在于脑海之中想想而已。
唉!
这恼人的羊皮,这恼人的藏宝图,让人心里痒痒如百爪挠心,可就是看不到。
先不想藏宝图了,先想想自已这房子,李老爷什么时候找人给翻建吧。
躺在炕上,又拿起那块羊皮,翻来覆去地看,也看不出什么门道来啊!怎么看,都是一小块儿普通的羊皮,跟做皮袄的羊皮没啥区别啊!
外面的天色渐渐暗了下来,李二苟的眼皮开始打架,眼睛逐渐地睁不开了。
从一早上送李露晨去县城,再到后来和付管家回来,这一天在马车上颠簸,也确实累了,困了。
先睡觉,有什么事明天再说。
李二苟把羊皮在身上藏好,也必须得藏好,因为这一小块儿羊皮的价值,远远超过枕头底下小布袋里的那些大洋。
所以,宁可丢了小布袋里的大洋,也不能丢了这块儿羊皮。
李二苟的脑袋挨上枕头没多久,就响起了均匀的鼾声。
睡着了,想要的梦里都有。
……
一觉醒来,李二苟睁开惺忪的睡眼,坐起身子伸了个懒腰,趴在窗台上,从破洞的窗户纸往外看去。
外面已是艳阳高照,日上三竿。
李二苟起身下炕,手摸向枕头下,鼓鼓囊囊的小布袋还在,拿出来,得找个地方放起来,总在身上带着这些大洋也不行啊,沉甸甸的,走起路来,还老是叮当作响。
往哪儿放呢?屋里就这么点儿家当。
诶?
炕沿下面有几块砖都已经松动了,拿出一块砖,把小布袋塞进去,再把砖按原位放好不就行了。
李二苟蹲在炕沿边,拽出一块砖,把小布袋放进去,再把砖重新放好。
嘿,基本上跟没动过一样,和旁边几块松动的砖没有差别。
下面就该办正事去了。
什么正事?
找李荣华李老爷问问去,怎么还不兑现承诺,给自已翻建新房。
出了家门,看到淑芬正在鸡窝前,拿着自已昨天给买的那个小铁勺,弯着腰在一个大盆里和着鸡食,不时地舀出一勺,放在鸡食槽子里。
“淑芬姐,早啊!”
李二苟打着招呼。
淑芬听到声音,直起腰,看向李二苟。
“哦,二苟啊,这么早,你干嘛去?”
在淑芬的印象中,李二苟每天都是睡到快中午了才起来,然后就在村里东游西荡,寻找吃的,谁家附近种的小菜园里黄瓜西红柿熟了,谁家门前晒着红薯啥的,都会成为李二苟的目标,为此他也没少挨骂。
像今天这样,比以前早起了一个多时辰,真是少见,所以淑芬才开口问问。
“哦,我去一趟李老爷家,有点正事要说。”
李二苟一边走一边回答着。
淑芬听了很是诧异,这李二苟真跟以前不一样了,不再偷摸地到处去弄吃的,而是去跟李老爷这样的本村上流人物去谈正事,况且,昨天还给了自已一整个的肘子,吃着确实很香,已经好久没吃到这样的美味了。
现在的二苟跟以前相比,真的是变化很大。
不管怎么样,也要感谢人家昨天给的那个肘子。
“二苟,谢谢你昨天给的肘子。”
淑芬甜美的声音传来,李二苟听了觉得浑身舒畅,比百灵鸟的声音都好听。
“不用客气,淑芬姐,那个…那个肘子好吃吗?”
李二苟说话反倒有点儿不好意思,就好像是他吃了淑芬给的肘子一样。
“好吃!”
听着淑芬的回答,李二苟赶忙说道:
“既然好吃,那我下次再有机会去县城,我还给你买个回来。”
“不用不用。”
淑芬一想到是在县城饭馆里买的肘子,肯定价钱不便宜,赶紧推辞。
“没事儿,淑芬姐,咱现在还能做到吃肘子自由。”
想要抓住一个人的心,先抓住她的胃,这个道理李二苟是知道的,更何况是这兵荒马乱,饥荒随时发生的年代,吃上一顿好饭基本都是奢望,所以,红烧肘子的重要性不言而喻。
“淑芬姐,先不说了,我去李老爷家了。”
李二苟说完,就向李荣华家走去。